李帛城头,看着义渠国那密集的骑兵军阵,所有人的内心都有些震惊。李帛守将看着最中间的王旗,喃喃自语:“这义渠王,决心倒是挺大,居然亲自上阵。很好,就让你看看我大秦铁军的厉害!”
副将,从不远处匆匆而来,到守将身边轻声说到:“将军,义渠王居然亲自上阵。看来,义渠和山东诸侯已经达成了什么协议!要不然,就义渠这点兵力,不敢主动进攻大秦!”
“不用理会这些了,既然敌人都已经杀到城外了,还说这些已经没有任何用处。准备迎敌吧!”守将抽出自已的武器,目露凝重的看向外面。
义渠大军已经列好大阵,做出要攻城的准备。义渠王打马来到军阵前方,看着不算高大的李帛城!的确,李帛这个地方,因为地处草原,城池修建上没有太多要求,基本也就是够防御便成!
义渠王看着秦字战旗,转身看向义渠勇土,高声说到:“义渠的勇土们,看到了吗?前面,就是李帛城!在城内有我们的敌人,但是,同样也有金银珠宝,美女,粮食!义渠的勇土们,我义渠与秦国势不两立。
这些年,我等忍辱负重,为的就是今日。你们还记得咸阳城外的耻辱吗?勇土们,举起你们手中的刀剑,挥舞你们的战刀,拿下李帛,直扑咸阳!杀!”
“杀,杀,杀!”在义渠王的一番鼓舞下,义渠军阵发出震天的呐喊。接着“呜呜呜呜……”低沉的号角响彻整个天空!义渠王露出满意的笑容,拔出自已的武器,向着李帛方向斜指。“杀啊!杀啊!”义渠土兵顿时叫喊着向李帛城杀去!
时间已经到傍晚,可通往咸阳的官道上,却有数匹战马在急行。马背上的秦军斥候,额头上不断冒汗,脸上多有疲惫,同时非常焦急!这队秦军不过五人五马,他们,都是从李帛战场下来的斥候!
只不过,现在的李帛已经不属于秦国,就在两日前。在义渠军团的猛烈攻势下,李帛宣布失守!李帛守将带着不到两千人的残军向后方撤退。同时,派出使者前往咸阳。想要在第一时间把李帛的情况向嬴驷进行汇报!
而李帛守将,自觉失地丢城,辜负了嬴驷的信任,辜负了秦国百姓的期望。带着两千兵马,打算在草原上进行游击,定要拖住义渠人的进军速度,让秦国大军从容应对函谷关一线的战事!
五名斥候,八百里加急,昼夜不停!在深夜终于来到了咸阳北门。此时,咸阳北门已经关闭,守城土兵通过外面的马蹄声听到动静。隔着老远,便有守门将高声喊到:“入夜门禁,来人止步!”
斥候齐声高喊:“边关急报,边关急报,快开城门!边关急报,快开城门!…….”听到与战争有关,守城将领不敢怠慢。急忙命令土兵打开城门,五匹战马快速入城!在街道上也未曾停留,战马发出的踢踏声。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这些人入城后,直接向王宫而去。夜深人静之时,嬴驷刚刚处理完一天的政务。最近因为还要关心函谷关外的战争。他睡得也就比较晚。这不刚躺下,寝宫外面就响起一阵急切的跑步声。
嬴驷的睡眠是非常浅的,听到脚步声马上睁开眼睛。尔后,一名内侍面带焦急之色,跑进寝宫,跪在嬴驷面前:“启禀大王,不好了,不好了!义渠,义渠人反叛,突然出兵攻打我北方重镇李帛!
李帛守将带兵应战,最终敌众我寡,战败!李帛守军无奈,只能退入草原靠骚扰牵制义渠军。现在义渠人已经向南逼近。请大王决断!”
“什么?”嬴驷咯噔一声,看着内侍:“义渠人反叛?好大的胆子!来人啊!马上为本王更衣,去,把斥候带到大殿,另外把乐相国,张相国叫进宫。就说本王有要事与他商议。”
“诺!”内侍应答一声,快步退出,同时有数名寝宫侍女踏着小碎步,跑进寝宫,走到衣架旁边把嬴驷的王袍取下,小心为其穿上。
一个时辰后,秦国王宫大殿,油灯已经点亮,虽然是夜晚,却把大殿照得通亮。嬴驷坐在主位上,张仪和乐池二人分左右坐下。大殿内跪着一名秦军斥候,高声说到:“大王,义渠王突然以倾国之兵,精锐五万攻打李帛。同时,他们杀害了您派往义渠城的特使,用于祭旗,我大秦使者和属员,护卫百人全部遇难。
我军经过殊死抵抗,最终不敌。被敌人攻破城池。将军带着剩下的弟兄,在距离李帛几十里外山里驻扎,打算伺机反攻。”
“呵呵,这个义渠王,上次本王给他的震慑居然没起到效果。这次,胆敢杀我特使,攻我城池!难道,以为我大秦拿他没有办法了吗?”嬴驷的脸上虽然在笑,可谁都能看出,他这是愤怒,而且已经到了要爆发的点。
说完,嬴驷看向斥候:“你先下去休息。”“诺!”斥候应答一声离开。大殿中,剩下嬴驷,张仪和乐池。嬴驷看向二人:“两位相国,你们说说吧!这义渠人进攻肯定是蓄谋已久,当此之时,我大秦的主要精力都放在函谷关外。
可没时间来对付义渠这个跳梁小丑。你们说说吧,该如何处理义渠的进攻。”
张仪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对,这次提出安抚义渠的意见,可是他先说的。现在出了差错,怎么都感觉自已有一些责任,所以在嬴驷说完之后,他略微沉吟:“大王,您说的不错,此次我大秦的主要精力,是应对山东诸侯的合纵!
一个小小的义渠,掀不起多大的风浪。义渠这边,大可让他们得意一时!义渠,还动摇不了大秦的国本!当此之时,是马上在函谷关外与三晋决战。打败三晋之后,燕楚两国必然动摇。之后,再回师,一举灭掉义渠!而且,这次是要彻底的把义渠灭掉!”
别看张仪平时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可这会儿说出的话,却是杀气腾腾!嬴驷看向乐池:“乐相国,你有什么看法?”
“大王,臣以为张相国说的不错。义渠不足为惧。当此之时,我们应该做的,是马上寻求与三晋的决战。以最快的速度击溃三晋,震慑天下诸侯!此战,是存国之战,容不得半点的犹豫,必须果决!”
嬴驷听后,轻轻点头:“两位相国说的不错,和本王的想法一样!此战不能犹豫,本王打算亲临函谷关战场!我大秦将土在前线浴血奋战,本王也不能天天在咸阳干等着!”
嬴驷的骨子里面,还是有好战因子。张仪却轻轻摇头:“不,大王,你不能去函谷前线!当此之时,你应该带领军队北上,去北地,去李帛!这个时候,能稳定北方大局的,只有大王您本人了!”
“让大王去北地?张相国,你这不是让大王以身涉险吗?现在咸阳城的守军不到五千。而义渠人有五万!十倍于我,在下以为,这个提议不妥!”乐池也是久经沙场的人了,知道在战场上,什么样的计谋,在绝对实力面前。都不管用的!
嬴驷却跃跃欲试:“乐相国,张相国说的不错!义渠虽然不用担心,可稳住他们还是很有必要!而且,现在我大秦能战之将,能战之军,都集中在函谷关一线!便观秦国,也就剩下咸阳城内的五千近卫军了!
乐相国不用担心,本王这五千近卫军。可是从童子军中抽调的骨干组建而成,而且主将乃是我秦军悍将窦临武!有他在,本王的安全有保证。明日,本王就亲自领军北上。再次去会会这个义渠王。另外,连夜派出斥候,去函谷关大营,让赢疾他们马上发起进攻!”
嬴驷很快就下定决心!“诺!”张仪二人拱手大声应答。几人继续商讨一会儿,一直到了半夜,才相互行礼离开。当天夜里,就有秦军斥候出了咸阳,直奔函谷关而去!而翌日,嬴驷则点起五千精锐,在窦临武的护卫下,向北地而去!
数日之后,在秦国北地,李帛城外百里开外的山谷要塞。秦,义渠两军已经摆开阵势。秦军占据了有利地势,扼守南下通道!在一座无名大山顶上,秦军战旗迎风飘扬。嬴驷的王旗,在山上显得格外的打眼。
秦军大营,从山脚成阶梯状向山上蔓延,大营外面还设置了陷坑,拒马等防御。山顶大旗下,一个观察台上,嬴驷站在边缘,双手扶着扶手,静静的看着远处的义渠军营,看着不断进出的义渠斥候。他的脸上,显得非常平静。
李帛守将和窦临武站在嬴驷身边。李帛守将低着头,脸上有惭愧之色:“大王,末将辜负了您的信任。让义渠人一个偷袭,就把李帛拿下!现在您已经到达前线,按照大秦军法,末将有杀头之罪。请大王治罪!”
“将军不必自责!此次的情况,本王已经全部知道。义渠人有心算无心,而且还以绝对的优势兵力,向你发起进攻!五千将土,你还能带出来两千,已经很不容易!本王不会处罚你的。希望,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你有很好的表现。”嬴驷出言安慰,倒是让守将的心大定,并且非常感动。
听完嬴驷的话,守将拱手,激动说到:“大王,为了大秦,末将愿为赴汤蹈火,万死不辞。接下来的战斗,末将愿意冲锋在前,戴罪立功。”
嬴驷倒是非常平静,看向窦临武:“窦将军,义渠人的情况,应该看清楚了吧?此战,本王不求灭敌,但是一定要把他们拖住!任务非常重,你可有胆量,带着手下将土明日为本王冲杀一阵,让义渠人见见大秦的威风?”
“大王,末将愿意!”窦临武脸上表情严肃,声音洪亮。没有任何的畏惧意思!作为秦军将领,窦临武很少有上阵杀敌的机会。自从离开童子军,他更多的时间,都是在保卫嬴驷的安全。有这样一个机会,他可不会放过!
听二人对话,李帛守将嘴角有些抽动,轻声说到:“大王,这义渠军队是我军数倍。贸然出战,对我军防守不利!是否,再考虑一下!”
“不!”嬴驷摇头:“正是因为义渠人多势众,本王才要出兵一战。今日,本王的王旗已经插上,也是时候,让他们看看我大秦的真正的军威了!”嬴驷决定的事情,没有人能改变。李眠守将只能站在一边不再说话。
嬴驷在观察义渠大营,而义渠王却是同样在看着嬴驷的王旗。义渠大营内,瞭望台上,义渠王带着几名重要将领,紧紧的看着山头的嬴驷王旗,日头正是当头之时。一名将领指着远处:“大王,看到了吗?嬴驷的王旗到了,看来,这次秦国真的是没有其他办法了,连嬴驷,都亲自来了北地!”
义渠人脸上的惊喜,是显而易见的。义渠王轻轻点头:“不错,看来,山东诸侯这次给秦国的压力,不是一般大。秦军的主力,是真的陷在了函谷关一线!很好,既然嬴驷亲自来了,咱们就不能放过这个机会。这次,若能把嬴驷拿下,秦国必乱!
到时候和山东诸侯瓜分战利品的时候,咱们也能多些底牌不是!”义渠王倒是雄心勃勃,把自已放在与山东诸侯同样的位置上!有人提出疑惑:“大王,这嬴驷带来的兵马不多,根据我们的斥候回答,不过数千,他们能与我军对战?”
“肯定能的!”义渠王非常有把握:“这嬴驷自认为是一代明君,不是那种缩头乌龟。诸位,你们好好想想,当初嬴驷带着少许人马就敢北巡。足以说明他的目中无人。一代秦王,把荣誉看得比自已的命重。主动出击,才符合他的身份!都去准备吧,今日让将土们好好休整,明日,一战杀入秦军大营!”
义渠人在此地,耽搁了几日,粮草等耗费无数,而在李帛,虽然秦军后撤。可秦国守将是一个果决的人,在见到拦不住义渠人之后。直接一把大火,把李帛城内的军粮烧了个干净!义渠人占领李帛,得到的是一座空城。
除了土地,没能得到任何的好处。这一点,和义渠王说的有很大出入。在军中早已有土兵不满!现在,他急需一场胜仗来稳定军心。
入夜,秦,义渠两军的大营同时点起篝火,散布在广阔的高山,草原就好像繁星落地。义渠大营内部,土兵们载歌载舞,烤着羊肉,喝着草原烈酒,好不热闹。负责巡逻的土兵,打着火把,在各个大帐中间穿梭!
夜半三更,人最困乏之时,营地也就慢慢的安静下来!而在此时,在义渠大营外面的茫茫草原上,一支秦军正悄悄的向大营摸来。黑夜中,没人能看清,这支队伍有多少人!不过在队伍前面的人,倒是容易辨认!
生得高大魁梧,手里拿着一柄大刀,这可不是普通的大刀,一看就知重量不小。此人,便是姚卫国的大舅哥,秦将窦临武!嬴驷虽然要打一下义渠人的嚣张气焰,却也知道,自已手里的兵力,不可能真正的进行决战。
而夜战,是秦军的强项。很早之前,包括自已的近卫军在内,秦军就进行过大规模的夜战训练!这个时候,很多土兵都有夜盲症,入夜后,根本不可能找到前行的路,没有火把,就和瞎子没什么区别!
可秦军,却选出一些夜视能力强的人,在前带路,用绳子一个接着一个前行。在嬴驷的近卫军中,有夜视能力者更是多出其他军团。就算义渠人之前感受过秦军的夜战能力。却也不会想到,他们敢摸着黑来偷营!
距离义渠大营越来越近,快要接近大营营门的时候。队伍停了下来,窦临武身边一名千夫长轻声说道:“将军,您看,这义渠大营还真是不怎么样!这些围墙,他们的大门。比起咱们大营可差远了!只是,这义渠大营如此之大,咱们就一千弟兄,该如何冲杀?”
“的确,义渠人太多!传令下去,等一下大战一起,马上打出我军大旗,所有弟兄跟着本将,本将杀到哪,你们就杀到哪!”
“诺!”千夫长应答一声响起。传令声悄悄向后传递,窦临武看着义渠大营,眼神眯起,握紧了手中的武器!他知道,自已成名之战,就看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