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稽郡。
吴中之地,苏州一带。
待赵歇揭露了那黑袍人的身份。
项羽偃月刀立即停止了攻击。
看向那黑袍人,项羽的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你是墨家巨子?”
“你居然还活着?”
两个问题接连问出。
那黑袍人摘下了斗笠。
“听闻楚国项氏一族的项羽年轻有为。”
“且天生神力,如今,我算是见识到了。”
说罢,那黑袍人微微一笑。
脸上的伤疤也被扯了一下,显得十分狰狞恐怖。
“墨家巨子,诚然不假。”
“但是那已经是过去,如今的墨家。”
“已然不再是当年的墨家。”
两人一阵沉默。
要知道,当年的墨家主张一个“和”字。
在众多的学说之中,是极力反对战争和暴政的学家。
其墨家机关术乃是天下一大绝学。
其弟子行侠仗义,常以墨门绝学机关术助他国守城为世人称道。
而几年之前,以狭义著称的墨家却遭遇了历史的巨变。
因为墨家极为反对秦始皇的暴政,甚至与其作对。
这样的行为遭到了秦始皇的不满。
就在秦始皇要派兵踏平机关城之时,一人却站了出来劝阻秦始皇。
并信誓旦旦要将其劝和。
此人正是当今的储君,赢子期。
为表真心,赢子期独自进入墨家之中有百年历史的机关城。
传闻说,他与巨子谈论了三天三夜。
最后竟然让墨家所有人臣服。
巨子自觉羞愧难当,竟然自杀以死明志。
在那之后,赢子期便成为墨家新的首领。
但是却从不以巨子为称。
似乎,双方达成了什么交易。
而如今,传说中已经死去的巨子还活着。
甚至,依旧随身携带着那把足够表明身份的墨眉。
见此,项羽不禁皱眉,很是疑惑道。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一旁沉默的赵歇忽然出声,道。
“因为除了墨家巨子,他还有另外一重身份。”
项羽回头,只见赵歇面色却是十分激动。
“燕丹兄,好久不见。”
燕丹微微一笑。
“确实好久了,子歇。”
燕丹?
仔细回想这个名字,项羽的瞳孔中满是震惊。
“你是燕国的太子,燕丹?”
燕丹微笑,面上的神色似乎有些疲惫。
“正是。”
赵歇上前一步,对着两人道。
“两位,这件事,还是进去说为妙。”
黄豆般的烛火随风摇曳。
微弱的灯光下。
三人围在桌子面前。
“燕丹兄,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秉烛夜谈,赵歇的面上满是凝重。
只见燕丹手执清水,轻轻抿了一口,低声道。
“当年之事,其实与传闻相差不远。”
“秦始皇确实想把我们一举歼灭。”
“但当时赢子期还只是六公子,年岁尚小。”
“听见这个消息,便对秦始皇说,墨家之人有大才。”
“若是能归顺秦国,一定能有大用。”
“秦始皇听信了他的话,便派他前来讲和。”
陷入了回忆之中,燕丹的神色满是苦涩。
只听他叹了口气,低声继续道。
“之后,便来到了机关城。”
“传言有误,赢子期前来时,其实只对我说了一句话。”
项羽不禁往前探身,好奇的道。
“什么话?”
燕丹的摇了摇头。
“我能比你更好的带领墨家。”
他的话音刚落,赵歇和项羽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这赢子期竟然如此讲话,未免也太嚣张了些!”
只见燕丹摇了摇头。
面色苍凉。
“两位有所不知。”
“当时的墨家已经逐渐逐渐分成两帮。”
“这天下局势在变,墨家的内部也产生了分歧。”
“秦始皇统一六国,势不可挡。”
“自然墨家城内有人叛变。”
“就在我苦心孤诣想要劝阻之时。”
“却发现我的思想与墨家众人形同水火。”
“山崩之势,已经不可阻挡。”
受到这里,燕丹的眼中闪过一丝心痛之色。
要知道。
他对待墨家可以说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可没有想到,在大局势发生改变之时,墨家众人的心思也已然产生了变化。
就在这时,赢子期前来。
将已经变心的墨家弟子带走。
并许诺会给他们更加宏大,灿烂的未来。
还有一部分,虽然愿意跟随燕丹,但是为了大局。
自动退出墨家。
不是墨家,便是叛军。
而燕丹这次来找赵歇,就是为了一起带兵起义,覆灭秦国。
“秦狗为了满足自已的野心。”
“视人命于不顾!”
“焚烧我们的宫殿,用肮脏的铁骑污染我们的故土。”
“驱赶我们的军队,离散我们的子民。”
“此为天道不能容!”
“咸阳之上,广厦之间,秦始皇此人,人人得而诛之!”
“我身为燕国太子,势必要用生命捍卫我燕国的旧土!”
燕丹的嗓音嘶哑。
眉头紧皱,长期风吹日晒,流离失所。
皮肤已经变得黢黑。
唯有一双眼,十分晶亮,正在冒着惊人的光芒!
赵歇,项羽听见此话。
顿时一股热血直接上涌!
刚刚,他们从赢子期的工厂回来,一身疲惫。
浑身惰性!
但现在的他们却精神焕发!
这班,他们是一天也上不下去了!
项羽面上豪气万丈。
“依我之见,择日不如撞日!”
“明天就起兵!”
赵歇听见这话,顿时拍了拍项羽的胳膊。
“不可,没有准备完全,不得莽撞!”
“还是要准备充分再行事!”
听见这话,燕丹点了点头。
“如今我们兵力不足,还是要等待一段时间再起兵!”
“待到明年春日祭天,秦始皇及赢子期等一众公子相聚之时。”
“一并铲除,那才有效果。”
赵歇点了点头,沉声道。
“到底是燕丹兄心中有数。”
“既如此,那便到春日祭天之时也不迟。”
“不过,燕丹兄你这段时间若在此处韬光养晦。”
“实在是过于引人注目。”
“莫不如先和我们一起进厂,寻得场内身份的庇佑。”
“待到可以起兵之时,这造纸厂内燃烧的烟火,便是我们骑兵的信号!”
燕丹眼前一亮。
“好好好!”
“既然如此,那我就听老弟的话,先进厂!”
“待到日子,再打他个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