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城,咸阳宫内。
十一月份。
凛冬。
即便是坐在宫殿之内。
秦始皇也觉得十分寒冷。
一张嘴,便呵出一道白气。
身边的蒙毅亦是如此。
两人身边虽然燃起了火盆。
但毕竟是木头,燃烧的十分迅速。
不多时便要重新换下一盆。
况且大殿之内十分空旷,即便是摆上许多火盆。
也不能给这大殿之上带来一丝暖意。
“蒙毅上卿。”
就在这时,秦始皇突然开口道。
旁边的蒙毅忽然警醒了起来。
对着秦始皇一礼道。
“陛下。”
收起了执手的笔,秦始皇将手拢在袖中。
“今年的冬天,似乎比去年更冷上几分啊。”
蒙毅的口中呵着白气。
低声道。
“是啊,陛下。”
“这冬天似乎一年比一年冷啊!”
“不过,还好今年有储君殿下研制的棉花。”
“这才不至于过于严寒。”
听见这话,秦始皇不禁低头看向自已的棉衣。
为了怕他冷,宫廷的制衣局特地将其棉衣加厚。
边角处也做了处理。
眼神一瞟旁边的空水杯,蒙毅便立即上前。
执起茶壶,他将一旁茶壶中的水倒进秦始皇面前的杯中。
然而,这陶瓷水壶中的水,早就一点热乎气也没。
蒙毅见此,动作一顿。
伸出手来,将手背贴上水壶。
果真,触之一片冰凉。
“陛下,这水凉了,我再给您换一壶吧。”
秦始皇挥了挥手。
面上一片疲惫。
这天寒地冻,咸阳宫内都如此。
更何况是城中的百姓了。
当下,秦始皇站起身子。
对着蒙毅道。
“蒙毅,你随我去城外看看。”
蒙毅刚把水壶递给门口的侍卫,听见这话,不由得惊奇道。
“陛下,这么严寒的天气。”
“为何您还要出宫?”
站在屋檐下,只见四下白茫茫一片。
这段日子,雪没少下。
瑞雪兆丰年。
秦始皇皱眉。
“如今天气严寒。”
“咸阳宫内都如此之冷,更不要说百姓了。”
“你且随我去看看!”
蒙毅听见这话,不由的躬身道。
“是,陛下。”
说罢,他立即去准备车马。
在赵高死了之后,这些事情都是他在做。
在新一任中车府令上任之前。
他似乎还要忙活一阵子。
很快,车马已经备好。
秦始皇换上了常服,被蒙毅扶上了马。
坐在马车门帘之外,蒙毅刚刚坐在一侧。
便感觉到身边有什么东西轻巧落下。
蒙毅侧头,便见到旁边的真刚。
“上卿大人。”
察觉到蒙毅看他的目光。
真刚略微点头道。
接着,他目光沉稳的转向一旁,用手牵起缰绳。
低声喝道。
“驾!”
只听马儿发出轻鼾声。
接着便慢慢的走向前方。
即便是真刚坐在这里,蒙毅也知道。
旁边不出五丈之外必有暗卫守护。
这也是真刚如今可以坐在这里的原因。
走出宫外,忽然见到真刚再度甩开缰绳。
在他的操控下,那马儿扬起四蹄,速度逐渐的变快。
即便如此,车身却毫无晃荡之意。
当下,蒙毅便惊奇道。
“真刚,你这驾车的身手了得啊!”
之前还没发现。
如今见到了,却让人觉得十分震惊。
真刚微微一笑。
“家父训马,我幼时常常带我驾车。”
“因此,便学会了御驾之术。”
蒙毅不语。
心中却盘算起来。
这中车府令一职。
不但精通御驾之术。
还要求武艺高强。
以防秦始皇外出之时受到危险。
光这两样,便是极为难以挑选。
但是,真刚身为影密卫之首,似乎也能胜任这样的工作。
况且,还不会耽误影密卫日常的工作。
想到这里,蒙毅的心中已然有了想法。
到了城中。
秦始皇撩开帘子。
只见街道百米之外的屋舍似乎都有所翻新。
红砖黑瓦,很是俨然。
且其室外整齐的摆放着树枝稻草之类。
上边用油布盖着。
以备冬天的取用。
看见这里,秦始皇略微放下了心。
统一六国之后,如今天下百姓刚刚恢复安居乐业的生活。
如今各项生活所需都有所提高。
城内也不像刚刚战乱结束之时的样子了。
“再往前走走。”
秦始皇双眼紧盯外边。
生怕漏过一家。
直到走完了一个村落,在发现其过冬的柴火都够用之时。
这才放下帘子。
对着帘子之外,秦始皇沉声道。
“如今城外百姓都能在寒冬之处保持温暖。”
“实在是让朕圣心宽慰。”
“往年朕每每外出。”
“都能看到百姓流离失所,身着单衣冻死在街头之外。”
闭上眼睛,秦始皇想起这样的场面。
便难以安寝。
虽然他如今严厉依法治理大秦。
但他身为君王,自然是以百姓为重。
然而,今日他特地来巡。
却都没有发现衣食不足的现象。
“陛下,自从储君殿下在边境一带买下土地分给流民时。”
“城内便没有乞丐了,所有的人都分到了土地。”
“且如今随着玉米的播种。”
“各家各户惊奇的发现。”
“其根茎和果实之处,都能够作为燃料燃烧。”
“因此,便将玉米的根茎都收集起来。”
“留着过冬用。”
秦始皇点了点头。
“这样很好。”
如今大秦国境之内。
人人都能吃饱穿暖,就是对他最大的肯定。
正想着,忽然有人骑着快马而来。
“陛下,储君殿下从南方送了东西过来。”
“还请您去看一看!”
走进身边,那人对着帘子的秦始皇低声道。
撩开帘子,秦始皇低声道。
“他送了何物?”
那侍卫皱眉。
似乎有些犯难。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之物。”
“卑职,不敢多言!”
说罢,那卑职便对着秦始皇一礼。
“陛下,还请移驾回宫!”
放下了帘子。
秦始皇也无意再巡察,便对帘子之外的真刚道。
“真刚,回宫!”
“是!”
真刚低声回应,便一抖缰绳调转马头。
一炷香后。
秦始皇站在宫殿之中,看着一箱子黑漆漆的东西。
不禁皱眉道。
“这是什么?”
刚刚来报的侍卫单膝跪地,低声道。
“陛下,此物叫做煤炭。”
“详情,六公子给您写了说明书。”
秦始皇挑眉。
只觉得赢子期真喜欢弄这些幺蛾子。
“说明书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