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他眯了眯眼，低头看了眼手表，“时间不早了，这次我来看你，下次就是你主动来见我了。”
说罢，林木就推开门下了车，当他走到乔宇川的驾驶室旁时抬手敲了敲车窗，乔宇川将车窗落下，林木弯腰靠近，带着手套的手捏起了他的一缕头发放在手里研磨着，“作为你没有逃跑的奖励，我告诉你一个信息。”
说着，他就凑到了乔宇川的耳边，用着极其柔和的声音和语气一字一句的说，“王振柯不是我的人，是他们的人。”
乔宇川深吸了一口气，微微向反方向偏了偏头，“他们是谁。”
林木抬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后方，“让我回答这个问题，你是不是该看着我。”
“不想说就算了。”乔宇川抬手将他的胳膊扯了下来，反手就要关上车窗，林木按住了他的手。
“真急躁。”
“他们不过是一群杂碎，里面有几个你认识，领头的很年轻，之前可还是你的学生。”林木眯着眼说道。
☆、回来了
林木的话音刚落，乔宇川就把车上升了起来，紧接着开车离开了，林木站在原地看着他将车开走，嘴角扬起了浓烈的笑。
双手把着方向盘，乔宇川的手在不自觉的颤抖，没有人知道在这短短的几分钟时间里，他的内心有多么煎熬和挣扎。
林木的出现就像是拉开了泄洪的闸门，无穷无尽的思绪和片段一股脑的涌了出来，拦也拦不住。
一脚刹车将车停到了路边，乔宇川双手攥着方向盘后脑靠在了驾驶座椅上，他紧闭着双眼努力的平息着，心脏略显不规律的跳动让他的嘴唇泛白。
耳边传来一阵阵的铃声，乔宇川睁开眼掏出了手机就看到了姜承允的电话，他接了起来放到了耳边。
“喂。”
“喂，我刚到家没看到你，你去哪了？”姜承允的声音透过听筒远远的传来，乔宇川看了眼时间。
“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一边说着，乔宇川一边重新发动起了车往家回，他暗自吸了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异常。
“钱三的事明天省里会派人过来也用不着我们，之前的案件也没有新的进展，总不能一直靠着，今天大家都回去休息一下。”姜承允换好了鞋进了家。
“你出去买东西了？”
“嗯，马上就回去了。”
“行，路上小心点。”
挂了电话，乔宇川的心也逐渐平稳下来，脑子里开始回想刚才发生的种种，曾经是自己的学生。
年纪轻轻，是自己的学生，乔宇川回想了一下，也就只有一个人可以对得上号，那就是曹铭。
可王振柯那种人会被曹铭收买吗，如果其中有几个人是自己熟悉的，只能证明之前的那群人已经决裂了，他们分成了两拨，以林木为首的一波，曹铭参与的是另一波。
这样就可以解释为什么纹身会出现不同而相似了，那么，林木跟自己说这些的目的也就好猜很多了。
将车停进车库，乔宇川拎着大包小包的回了家，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香味，听到声音，姜承允围着围裙从厨房走了出来。
“回来了。”
听到这三个字，看到姜承允这幅样子，乔宇川突然觉的内心变的柔软起来，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已经烟消云散了，他也可以平静的过正常人的生活了。
见乔宇川站在门口愣神，姜承允就走过去接过了他手里的东西，“外面冷不冷。”
姜承允的话让乔宇川回过神，他换好鞋进了屋，“还行，家里的东西用完了就去买点，最近在家的时间多，可以自己做饭吃。”
“嗯，饭还是自己做的最好吃。”姜承允提着东西进了厨房。
乔宇川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跟着也走进了厨房，“你去休息吧，我来做。”
姜承允将锅里的西红柿鸡蛋翻炒了几下，用筷子夹了一块鸡蛋吹了吹递到了乔宇川面前，“尝尝味道。”
乔宇川愣了一下，微微探头将鸡蛋吃进嘴里，点了点头，“味道正合适。”
姜承允立刻舒了一口气，“说真的，西红柿炒鸡蛋可是我的拿手菜，一般人我可不做给他吃。”
乔宇川听着这话不由的笑了笑，姜承允余光瞥见唇角勾了勾，“总算是笑了，从下午离开到刚才回来，你就没笑过。”
乔宇川嘴角的笑一顿，姜承允继续说道，“不过你能笑就好，也不枉我用心的哄你。”
“哄我？”乔宇川有些疑惑的开口。
姜承允将做好的西红柿炒鸡蛋盛到了碟子里，“是，没看出来，我是在哄你吗？”
一边说他一边将碟子放到了桌子上，“钱三的事情让你跟着一起背锅，你不开心，作为你最要好的朋友，当然有义务哄哄你。”
乔宇川看着姜承允宽厚的后背，眸光中闪着晶莹的光，他轻轻地开口，“谢谢你，被哄的很开心。”
姜承允转身扬了扬眉，“这是当然的，没什么事是我做不成的。”
“不过我也就会西红柿炒鸡蛋，剩下的我可以给你打下手。”
在黑夜的帷幕下，万千灯火中，乔宇川和姜承允在这方不大的空间里一起忙碌着，升腾的热气混着饭菜的醇香，带来的是幸福的味道。
两个人忙忙碌碌，很快糖醋排骨和清炒藕片就上了桌，各自盛好刚出锅的米饭，两个人对坐着。
“这排骨做的都快赶上饭店大厨了。”姜承允夹了块排骨一边吃一边夸。
乔宇川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架势忍不住开口，“今晚的盒饭不和胃口？”
姜承允扒拉了一口米饭，“外面卖的盒饭花样再多哪有自己做的好吃，我一说要吃，你就答应给我做，你说我还怎么吃得下盒饭。”
乔宇川笑了笑，姜承允看了看他，“你别光看着我笑啊，快吃啊。”
说着，他便夹了一块排骨放到了乔宇川的碗里，“对了，明天省里就来人了，评估结果大概需要四到五天，我们今天开了个会，钱三的情况不算好，后天应该就会安排将他送去医疗中心，虽然案件还没有完全了结，不过李红霞的犯罪事实已经确定，应该也是在后天就要从特案组送走了。”
乔宇川的筷子夹住了排骨，垂眸沉思了一阵，“姜队，按照规定，你不该跟我说这些。”
“哪些？我说什么了？”姜承允仿佛失忆了一般，无辜的开口。
乔宇川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没有在说什么，吃完饭，姜承允很自觉的包揽了刷碗的任务，随后两人便各自回屋休息。
乔宇川回到自己的卧室，从小冰箱里拿出了一罐啤酒，单手打开提在手里来到了阳台，夜色那么沉，月光那么深。
夜风习习，让人忍不住打起了寒颤，乔宇川拿着啤酒喝了一大口，目光沉沉的望着远处，黑夜就像是吞人的怪物，想要一点点的吞噬掉世间万物。
一瓶啤酒喝完，乔宇川的身上也彻底凉透，浑身散发着凉意，他转身回到了卧室，进了浴室，打开了热水站在了淋浴下。
泛着热气的水让原本冰冷的皮肤泛起了点点刺痛，蒸汽朦胧中，原本瓷白的皮肤上因为几个不是很明显的伤疤显得格外刺眼。
其中最大嘴明显的伤疤在左肩上，拳头大小的烫伤被热水刺激的格外狰狞难看，乔宇川闭着眼站在淋浴下，许久之后缓缓睁开了眼。
他抬起了胳膊摸到了肩膀上的伤疤，眼神逐渐变的凌厉起来，去掉了眼镜的遮掩，藏匿在目光深处的寒冷在这一刻不在躲藏。
次日一早
乔宇川从卧室里出来刚走到餐厅就看到了摆在桌子上的几样早餐，小笼包、酥脆的油条、香浓的豆浆、甜滋滋的炸糖糕，这些都是姜承允排队等了很久的。
乔宇川抬步走过去，每一样早点都还泛着热气，看样子是刚买来没多久，按照惯例，这样的早晨，他应该准备好一杯黑咖啡烤两片面包简单凑合一下，可今天他却很想尝尝这些东西的味道。
乔宇川不紧不慢的吃着早餐，那头姜承允已经精神抖擞的上了班，神清气爽的样子让郑楚渊看了都啧啧称奇。
“我说，你昨晚吃仙丹了？”
姜承允眉毛一挑，“啊，吃了。”
郑楚渊眼底抖了抖，不甘心的凑过去，“乔教授不能来上班，你就不着急？”
“着什么急？”
“嘿，你说你这个人，人家乔教授平常对你不错吧，人家现在不能来上班了，你都不替他着急着急，你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没良心。”郑楚渊故作叹息的说道。
姜承允上下眉一挑，“清者自清，我相信乔教授自然不替他担心，正好他也忙了这么多天了，回去休息一下不也正好，再说，你怎么知道他在不开心，没准他现在挺高兴的。”
姜承允一边说着，心里一遍肺腑，自己大清早的开车进市里排队买了那么多花样早餐，怎么也不会不高兴吧。
当天省里派来的专家就进驻特案组，他们将对钱三的全部审讯过程进行仔细的排查，以此来判断是否出现违规行为。
当天下午，姜承允就召集所有人开会，由于李红霞和钱三都属于需要重点监控人员，所以他们两个人的转运就需要十分缜密的安排。
“由于他们两位的情况特殊，转运存在风险，所以，李红霞方面就由宋队负责，钱三就由郑队负责，我和何队负责统筹和应急情况处置。”
“今天开会的内容属于保密内容，希望各位严守保密要求，禁止外传，散会。”
刚散会，姜承允就把吴娇娇叫进了办公室，“王振柯还在跟你联系？”
“嗯，从昨天到现在他跟我始终保持着联系，不过他很谨慎，为了避免我的怀疑，几乎没怎么问特案组的事。”吴娇娇说道。
“想办法把今天开会的事情跟他提一下，如果他问，你就半真半假的把明天的安排告诉他。”姜承允眯着眼说道。
吴娇娇点了点头，然后仔仔细细的看了看姜承允，姜承允被她盯的有些发毛，“你在看什么？”
吴娇娇偷偷抿了抿唇，“姜队，你今早买那么多早餐给谁啊？”
☆、一份大礼
吴娇娇的话让姜承允原本严肃的脸上露出了一点不自然，他清了清嗓子，“小孩子家家，管那么多。”
吴娇娇努力的憋着笑，半晌点了点头，“嗯，姜队饭量大，我绝对不是怀疑你买早餐给乔老师吃。”
姜承允瞪了她一眼，“刑侦支队里禁止八卦。”
“还有，你档案都看完了吗，笔记都做好了吗。”
一瞅姜承允这架势，吴娇娇吐了吐舌头转身就往外走，拉开门走出去她又探着头把着门，“姜队放心，我嘴特别严，不会说出去的。”
“快滚吧。”姜承允磨着牙说道。
吃完早餐，乔宇川简单的把房间收拾了一下，因为昨晚喝了酒又吹了冷风，从早晨起来就感觉心口不是很舒服，叹了口气，他就走进卧室从抽屉里面拿出了一个没有标签的小瓶子，倒出了一粒药吃了进去。
换好了一身衣服，乔宇川便下了楼开着车离开了，昨晚他一夜没有休息，脑子里将最近所有发生过的事情都想了一遍。
现在李红霞和钱三都在警方的掌控中，剩余与案件相关的也就只有赵萌了，细细算起来，那天赵萌来送东西之后，就在没有任何消息了。
乔宇川翻阅了最近的报纸新闻，关于赵氏和生源生物的新闻十分少，连带着赵萌这个赵氏唯一的继承人也没有过多的出现在新闻媒体上，仿佛赵氏的破灭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这样的结果也在情理之中，赵氏这起案件牵连很广，涉案内容也极其凶险，赵氏名下大部分企业都涉嫌违规被查处，因此赵萌能够继承的财产十分有限，媒体自然也不会过多关注。
在者，案件相关信息属于保密内容，之前也都跟媒体打过招呼，对于这样的恶□□件，能报道的内容少之又少，也就没人会去关注了。
乔宇川开着车来到了赵萌名下的一个画廊，赵萌除了偶尔开办一些画展外，她的大部分画作都是在这个画廊里展示。
只不过原本因着赵氏的名头，很多人愿意花钱购买赵萌的画，现如今赵氏倒台，这间画廊也显得格外冷清了一些。
乔宇川走进画廊，墙面上展示着赵萌的画，按照作画的时间一点点向里蔓延，乔宇川一幅一幅的看着，试图透过时间和图样看出些什么。
越过案件发展的那几天，之后的画似乎又恢复了平常，再往里乔宇川的目光停留在了一副构图稍显混乱的画面前，这是一个星期前画的，日期是在他最后见赵萌的那天之后的两天。
乔宇川站在画前仔细看了一阵，随即他找来了画廊里的工作人员，以想要买画的名义希望能够见一下赵萌本人。
“我们老板在把这幅画送来之后就再没来过了，如果你确定要买画，我们可以帮你联系一下，看看约个时间。”
“不用了，谢谢。”
乔宇川从画廊里出来，脑子里就在依旧在想那副画，他能够从画里明显的感受出赵萌的一种混乱感。
一种脱离了规矩流程，不知道要走向哪里的迷失感，回想起最后与赵萌碰面的那次，对方的表现十分正常，看不出丝毫的问题。
乔宇川想了想给赵萌打了一个电话，很快电话就被接了起来，“喂。”
“喂，你是哪位。”
“你好，我是乔宇川。”
“啊，是乔教授啊，我是赵萌，有什么事？”
“没什么，只是刚才去了一趟你的画廊，在里面看好了一幅画，想问问看你有没有要卖的意愿。”乔宇川淡淡的开口。
“啊，画廊里的画我是不卖的，如果乔教授喜欢，之后我可以单独画一幅给你。”
“没关系，我只是很欣赏你的画风，等以后你办画展我在去买一副。”
挂了电话，乔宇川径直开车回了家，他将刚才的通话录音点开后，又调取了一段赵萌曾经在公开场合发表演讲的录音，将两段声音进行了比对，确定是同一个人。
乔宇川看着这样的结果，不禁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太多了，与此同时，赵萌挂了电话之后有些懵懵的看着对面的人。
“你到底打算让我做什么。”赵萌问道。
坐在她对面的不是别人正是曹铭，他整个人坐在屋子的阴暗处，单手支着头看着赵萌。
“我只是来告诉你真相。”曹铭挑着眉说道。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赵萌在过去的几天里无数次的询问着这个问题，曹铭也无数次的回答着。
“因为你没办法证明我说的是假的，现在你也看到了，乔宇川他对你有多关注了，你也知道他能够操控人心，那你怎么就不认为，你母亲的死就是他诱导的呢？”曹铭问道。
“那个声音根本不是乔教授的，而且，我送材料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有害怕。”赵萌质问道。
曹铭哂笑一声，“你不知道现在声音造假有多简单吗，他为什么要害怕，现在的他可是刑侦支队的红人，你们赵家不过是个落败的失败者，有什么好担心的。”
赵萌眼底闪烁着，“乔教授没有理由这么做。”
“天真，不是做什么事都需要理由的。”曹铭眯了眯眼。
他嘴角噙着笑，“我也不需要你做什么，明天上午按照我说的给姜承允打个电话，告诉他你有危险就好。”
“既然是乔教授害死了我妈妈，为什么要联系姜队。”赵萌问道。
“乔宇川那种人，不是你质问他就会有结果的，反倒是，你贸然跟他对峙，他会悄无声息的让你彻底闭嘴，倒不如你把姜承允单独叫出来，找他帮你不是更快？”曹铭眯着眼说道。
赵萌的嘴唇紧紧的抿在一起，“我……”
“你只有明天这一个机会，过了明天，你就再也找不到机会了。”曹铭压着声音说道。
说完这些，他便起身离开了，出了门他便将帽子扣上，低着头快速的躲避着监控，最终来到了一个偏僻的巷口上了车。
一上车，他就一把扯下了帽子，看了眼坐在驾驶室的男人，“这个女人跟孟国芳一样的愚蠢。”
男人并没有说话，只是把着方向盘的手上有一个蝎子纹身，对于男人的沉默曹铭显然已经十分适应。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然后顺着一条边撕下了一块类似人-皮的薄膜，显露的脖子上清晰的描画着一只青色的蝎子纹身，在若隐若现中，展露着罪恶的毒牙。
特案组内，吴娇娇悄悄朝姜承允点了点头，明天的行程安排她都跟王振柯说了，半真半假，虚虚实实，王振柯也不敢过分询问。
当天晚上，姜承允没有回去，乔宇川也就没有开火做饭，一个人的晚饭吃起来也没什么滋味。
这个念头一起他就有些自嘲起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会觉的独自一个人有些无聊了，明明从前的自己最适应的就是孤独。
望着空荡荡的房间，乔宇川闭了闭眼，习惯真的不是一个好东西，染上了就彻底戒不掉了。
新一天的阳光总能带来崭新的希望，一切昨日的阴霾随着升起的朝阳逐渐消散，没有什么是停留不前的。
一大早，整个特案组都打起了十足的精神，宋善程和郑楚渊各自带队，分别按照早已经定好的路线做着最终的确认。
早上九点整，两队一前一后驶离特案组。
会议室里，姜承允、何铭东和吴局都透过监视屏幕监控着两队的进程，这时姜承允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拿出手机一看是张萌，随手便接了起来，“你好。”
“喂，快救救我，救我”
听到那头急切的呼救，姜承允眯了眯眼，“你在哪里？发生什么了？”
“姜队，我是赵萌，你快救救我。”
话说到这里，电话就挂断了，姜承允马上回拨过去就显示电话已关机，姜承允立刻将情况跟吴局进行了汇报。
“马上安排人员进行定位，赵萌也是案件的主要受害人，必须保证她的生命安全。”
“我看，还是我亲自带人跑一趟吧，没事咱们都心安，有事也好及时处置。”
吴局想了想点了一下头，“好，这里有我和何队，你自己多注意安全。”
姜承允起身来到外面，叫上了何朗便往外走，两个人上了车，按照查找到的定位奔去，与此同时，乔宇川也接到了一个匿名电话。
“乔教授。”
一听声音，乔宇川立刻眯起了眼，“曹铭。”
电话那头随着这个名字，似乎连呼吸都轻了许多，半晌带着轻笑说道，“果然是乔教授，就是厉害。”
“你要做什么。”乔宇川一边问着，一边套上了衣服往外走。
“我给乔教授准备了一份惊喜，希望你能够喜欢。”留下这句话，电话就被挂断了。
乔宇川脚步顿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之后他迅速的拨通了姜承允的电话，“姜队，我……”
“正好你打来了，赵萌应该是被绑架了，我带着何朗去看看情况，正在路上。”姜承允一边看着路线一边说道。
乔宇川此刻正好站在了车门前，听到这话他顿了顿，一股凉意从发尖窜到了脚底，“赵萌出事了？”
“啊，对。”
话音刚落，乔宇川就听到了何朗的一声惊呼，“老大。”
☆、我喜欢他
“发生什么了？”乔宇川立刻拉开了车门坐进了车里，电话的那头是一阵嘈杂，紧接着是何朗有些不稳的声音。
“乔教授，我们的车刹车失灵了。”
乔宇川听到这话立刻一脚油门窜了出去，“何朗马上把你们的位置发给我。”
姜承允大口的喘了几口气，“联系吴局让他把王振柯这个孙子给我按住了，这小子敢暗算我。”
姜承允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双手紧紧地把着方向盘，不断的避让着车辆，几次险些与旁边的车发生剐蹭。
乔宇川静静地听着姜承允的话，“在安排几个人去赵萌家里看看，不出意外她应该还在家里。”
姜承允把车控制住，抽空朝着手机喊道，“你刚才准备跟我说什么？”
“我刚才接到了一个电话，是曹铭打来的。”乔宇川带上了蓝牙耳机，一边踩着油门一边说道。
“他？他不是退学了吗？给你打电话做什么。”姜承允目光紧盯着前方，时刻躲避着周围的车辆，语气却十分平缓。
何朗紧紧的抓着安全带，呼吸急促了几分，按照现在这个车速，如果没办法停下来一但撞到其他车，那将是一起严重交通事故。
“他的事等你们安全了，我再跟你谈。”乔宇川瞅了一眼姜承允的定位。
按照这个路线，姜承允是打算把车开到城外，如果他没记错，这条路走到头就是之前填海造地剩下一处断裂地。
姜承允选了这条路，可以最大程度的减少出事故的概率，只不过这一路过去如果没办法让车停下来，就只能冲出断裂地，到时候作为司机的他，活下来的几率很小。
乔宇川深吸了一口气，“你们联系过吴局了吗？”
“联系过了，吴局正在派救援往这边赶。”何朗抓着安全带磨着牙说道。
乔宇川在不断的抄着近路，速度也是越来越快，“姜队，今天晚上打算吃什么？”
姜承允听到这话，原本紧绷的心产生了一丝的轻松，都这个时候了，这个人还有空给自己做心理疏导。
“红烧肉会做吗？”
“这个有点难为我了，不过，我可以试试。”说着，乔宇川终于看到了姜承允的车，此时这条路上只有他们两辆车。
姜承允用余光一撇就看到了，“你怎么来了？”
“姜队，你愿意相信我吗？”乔宇川平和的问道。
姜承允忽然间明白了乔宇川的打算，他不由的咽了口唾沫，“你别乱来，用不着你逞能。”
“放心，我的车有保险。”说完，乔宇川就一脚油门插空从姜承允的车旁开了过去，他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盘。
刹那间，寂静的路途上响起了刺耳的声响，一阵硝烟过后，一切归于平静。
乔宇川在驾驶室里逐渐清醒，此时车的安全气囊已经弹出，他尝试性的活动了一下，轻微的头晕应该是脑震荡的表现。
好在他刚才特意找好了角度，虽然车差一点就翻了，可好在还是稳住了，此时也只是后半部分受损严重，在确定自己除了手腕痛感强烈以外在没有其余不适后，他拉开车门下了车。
姜承允和何朗都还在昏迷，乔宇川走过去简单看了看，两个人生命体征都很平稳，因为躲避的及时，也没有造成太严重的后果。
很快吴局派遣的救援队就赶来了，他们三个人一同被送上了救护车。
与此同时，何铭东带队将王振柯、赵萌带回市局，宋善程和郑楚渊也很顺利的完成了交接。
三天时光飞速而逝
姜承允除了脖子和手臂还需要固定外，已经可以自由活动了，而他下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听好了乔宇川的病房，慢腾腾的挪过去，打算去看看他。
当他来到病房外，还没来得及敲门就听到李默然的声音从病房里传出。
“宇川，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他。”
乔宇川有喜欢的人了？姜承允的脑子里飞速的闪过这个念头，随即感觉心里突然有些不好受，他喜欢的人会是谁？自己认识吗？
“为什么不回答这个问题？”
李默然看着乔宇川有些苍白的脸色，气就不打一处来，声音也不自觉的拔高，“宇川，我不信你看不出来，姜承允他跟你不是一路人，他不可能喜欢男人的。”
在听到自己名字的那一刻，姜承允以为自己幻听了，他下意识的将耳朵靠近了门缝，企图听得更清楚一些。
“这么多年了，我从来没见你这么不顾一切过，你就这么喜欢姜承允？为了他可以连命都不要了吗？”
姜承允靠在门口想要听乔宇川的回答，可他等了许久也没有听到一点动静，就在他心口悬起来的时候，乔宇川终于开口了。
“是。”
只有一个字，姜承允的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乔宇川说是，他承认了……
姜承允在门口发了一阵呆，然后晃晃悠悠的离开了，病房里，李默然也愣住了，乔宇川抬头盯着他看了一阵，叹了口气。
“你想要我回答你的问题，我回答了，你还想做什么。”
李默然喘了一口气，脸色有些难看，“宇川，你为了什么呀。”
“不为什么，这个问题的答案我给你了，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问这个问题了，也顺便把今天听到的都忘掉。”乔宇川淡淡的开口。
李默然牙齿上下碰撞着，可话绕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努力压下了一口气，满眼纠结的看着乔宇川。
“那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等到李默然离开，乔宇川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右手手腕的骨裂带来的疼痛，让他有些莫名的烦躁。
为什么会承认，大概是因为知道李默然不会说出去，仅此一次的承认似乎也不是那么不可以。
有些秘密长久的埋在心里，总也有挡住不他破土而出的时候，也许正是因为自己真的愿意付出生命，才会想要将话说出口吧。
乔宇川仰面躺在床上，微风将薄纱窗帘掀起，一室的静谧。
踉踉跄跄的回了自己的病房，姜承允一头扎进了卫生间，他撩起水花扑在脸上，透过镜子看着里面的自己。
脑海里满满的都是乔宇川的脸庞、眼眸，耳边也都是他曾经说过的话。
“不是喜欢男的，只是喜欢他。”
“他不喜欢我，就算了。”
乔宇川在说这些话时的表情，姜承允似乎都能清晰的回想起来，那个时候他说的那个他，会是自己吗？
想到这种可能，姜承允就又扑了些水在脸上，长这么大，别说男的就连女的他都没有追过也没有喜欢过，唯一在乎过的也就只有那个人了。
姜承允站在卫生间寻思了半天也没什么结果，只能叹着气从里面出来，一出来就迎面遇上了来看他的宋善程和郑楚渊。
“哟，看着不错啊，果然身强体壮。”郑楚渊好笑的说道。
“你俩怎么来了。”姜承允一边说着一边让他们进屋坐下。
郑楚渊和宋善程将买的果篮、牛奶什么的放到了一边，“今天跟吴局请了个假，过来看看你。”
“你出事之后，我们抓了王振柯和赵萌，吴局最近正盯着审讯呢，听说我们俩要来看你，特意嘱咐让我们给你带点吃的用的。”
“审讯有什么进展吗？”姜承允吊着胳膊坐在床边问道。
郑楚渊摇了摇头，“王振柯什么也不说，从省里来的专家用了各种方式都很难让他开口，赵萌只是说她见到了一个人，不过她不认识对方，是那个人让她打电话向你求助。”
“不认识的人，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你去问问她成年没有，有没有点成年人的思维。”姜承允有些气恼的说道。
郑楚渊眉头一挑，这小子今天的气不太顺啊，“赵萌说那个人告诉她，我们听到的那段音频里跟孟国芳对话的人是……乔教授。”
冷不丁听到“乔教授”三个字，姜承允立刻瞪大了眼，“不可能。”
郑楚渊舌头在嘴里绕了一圈，眼睛微眯，哟，这架势今天这个气应该是跟乔教授有关了。
“是啊，那是肯定不可能。”
“这么多天了，除了审问他们俩，其他的进展有吗？”姜承允问道。
“我们找到了之前孟国芳委托的那个负责跟踪的人，他在听说了赵氏的事之后害怕的把偷拍的照片都销毁了，不过他说他跟拍了那么久也没看到过那两个人的脸，但他对那两个人很有印象，只看身形也能判断的七七八八。”宋善程难得开口说道。
听到这话，姜承允突然想起了乔宇川那天的话，无缘无故的曹铭为什么要给他打电话，而乔宇川在接到这个电话后就直接找了自己。
想不通问题的关窍，姜承允就打算去找乔宇川问问，可还没等他起身，忽然又想起了刚才的事，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对方。
姜承允的目光四处飘着，再看到地上的营养品后，他把目光投向了坐在一旁的宋善程和郑楚渊。
☆、难道他知道了？
当他们三个人一起来到乔宇川的病房时，对方正坐在床上翻看着书，右手手腕上还绑着绷带。
见到他们三个人一起过来，乔宇川便放下了书，“姜队，宋队，郑队。”
郑楚渊见姜承允腮帮子动了动啥也没说，只能凑过去把东西放到了床头柜上，“吴局安排我们过来看看你，市局最近在走流程，之后可能会给申请一笔奖金，你的车我们也送去维修了，只是维修需要一些进口件，可能要挺长时间的。”
“帮我谢谢吴局，车不用修了，那个车撞成什么样我心里有数，维修起来耗时长且费用贵，市局的活动资金有限，不用在我这里费心了。”乔宇川淡淡的说。
郑楚渊听到这话，砸了咂嘴，“成，这事我回去跟吴局说一声。”
郑楚渊说完又看了眼姜承允，眼珠子一转，“姜队，你不是说，你有话要问问乔教授吗，需不需要我和宋队回避一下？”
郑楚渊不说这话还好，一说，姜承允就像是炸了毛的猫，立刻瞪着眼，“不用，不用。”
“姜队想要问什么？”乔宇川是什么人自然能够一看就看穿了姜承允的不自在，只是他有些不明白对方不自在的点在哪里。
姜承允眨了眨眼，过了半晌才开口道，“我就是想问你，那天你说曹铭给你打电话，他都跟你说了什么？”
乔宇川想了一下，“曹铭打电话给我，只说了准备了一份大礼送给我。”
“你是怎么知道电话是曹铭打的？听声音就能辨别清？”宋善程眯了眯眼问道。
“曹铭曾经是我的学生，之前因为一起案件我也对他有过询问，他的说话方式和语气声音我都很清楚，并且，我试探性的叫了他的名字，他自己承认了。”乔宇川说道。
“因为我不清楚他所说的大礼是什么，所以，我就联系了姜队，就碰巧遇到了姜队出事，结合起来，或许这就是曹铭所说的大礼吧。”
乔宇川的话让在场几个人陷入了沉思，姜承允的目光在飘了一阵后，最终停留在了乔宇川受伤的手腕上。
“你的手受伤了？”
乔宇川抬头看了眼他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腕，“小伤。”
“要我说你们俩一个半斤一个八两，一个胳膊断了，一个手腕骨裂，谁也没比谁好受。”郑楚渊调笑着说道。
听到这话，姜承允心底不由的肺腑，怎么可能一样，自己皮糙肉厚不怕疼，乔宇川却是细皮嫩肉最怕疼的，这伤一定很疼。
“关于这个曹铭，乔教授还有什么线索？”宋善程木着脸岔开了郑楚渊的调侃，跟着问道。
“关于曹铭，他参与的案件在刑侦组都有记录，回头让冯雪找给你，何朗明天就出院了，回头需要刑侦支队的事，都可以找他。”姜承允说道。
郑楚渊闻言朝宋善程挤了挤眼，“行，这样我们俩就先回去，过两天再来看你们。”
等到两人离开，病房里就剩下了乔宇川和姜承允两个人，空气仿佛突然冻住了一般，半天没有一点声响。
“姜队，有什么心事？”
“啊？”姜承允刚坐到乔宇川对面的病床上，冷不丁听到这话差点没弹起来。
“是我做了什么让姜队不舒服的事吗？为什么姜队看到我这么……紧张、拘束。”乔宇川柔和的看着他。
姜承允向后坐了坐，眉角拧在了一起，低着头目光凝聚在地面，“你救我的时候，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
姜承允抬起了头，“什么都没想？就没想过万一来不及，万一速度过快，万一角度不对，这哪一个万一发生，会是什么后果，这些你都没想过？”
乔宇川轻轻的叹了口气，“姜队，我并不希望我救你这件事成为你的负担。”
“我没想过，只是因为时间太短，我来不及思考，我的脑子只能够来得及算时间、路线、角度。”
“我只能想到，怎么样让我们都活下来。”
乔宇川认认真真的回答着，一个字都没有提他对姜承允的感情，他没有撒谎，只不过是没有坦白，在计算过程中，他想的最多的是姜承允的存活概率而不是他自己的。
姜承允的目光紧盯着他，想要从他的话语中看出些许破绽，可乔宇川的表情太过真诚，他根本看不出也想不穿。
“姜队。”
“乔教授，无论如何，你都救我了，我欠你一条命。”姜承允盯着他一字一句的说着。
在没有搞清楚自己的内心前，姜承允只能有这样的话来表达自己的心思，乔宇川默默地眨了眨眼，随即点了点头，像是在说自己清楚了。
“那我们能换个话题吗？太过郑重，我有点不适应。”乔宇川笑着说道。
姜承允也意识到自己似乎太过紧张了，他喘了口气，动了动胳膊，“你手腕疼吗？”
“还行，只是稍微有点骨裂，倒是姜队，原本肩膀就没好，这次胳膊又骨折了，肯定需要好好休养了。”
乔宇川的话语里带着点点的关切，姜承允听在心里泛起了酸涩，“嗯，不然也不会何朗都出院了，我还要住院。”
“何朗本来就伤得不重，姜队有意保护他，当时刻意避开了他的位置。”乔宇川说道。
姜承允笑了笑，想起了刚才郑楚渊的话，“赵萌被控制住了，据她交代是有人上门找到她，告诉她那段音频里的男人是你。”
“是你唆使她的母亲孟国芳自杀，之后又伪装关心她，布置好了之后发生的一切，因为你在市局有一定的话语权，所以，想要查你就要躲开你，因此对方给她出主意，让她用谎报危险的方式联系我。”
乔宇川静静地听完他的话，仔细的想了一下，“这个找赵萌的人，肯定很熟悉心理学，也很了解赵萌的情况。”
“他的这段话里有一个最大的漏洞就是，他是怎么知道那段对话的，知道孟国芳是被人诱导自杀的，这件事除了听过音频的人之外，也就只有当事人最清楚。”
“也就是说，找赵萌的人就是诱使孟国芳自杀的人，那个脖子上有纹身的男人。”姜承允沉声说道。
“没错，所以他才会有恃无恐的找到赵萌，编造拙劣的谎言来欺骗她，因为他知道赵萌的心里很脆弱，精神状态极度不稳定，这样的人更容易受到蛊惑，即便他的言语里有漏洞，赵萌也不会轻易发觉。”
“再加上，他缩短了赵萌思考的时间，并提醒她机会难得，抓不住可能就会错失，由此，引导她按照预定计划执行。”
“并且，他让赵萌做的只是佯装危险，引诱你过去，并没有让赵萌认识到在这个过程中你会出现危险，这也就让赵萌觉得就是一个电话也就无所谓了。”
乔宇川说完，姜承允眉头紧紧地皱起，“这个人在诱导赵萌，与此同时，王振柯也接到指示，暗中损坏车辆，这也就是说，王振柯背后的人和赵萌遇到的人是同一个组织的人员或者是同一个人。”
“这么复杂繁琐的计划，一个人很难保证成功，一个组织或者团体的可能性很大。”乔宇川说道。
“那……曹铭呢，对他你怎么想。”姜承允活动了一下胳膊问道。
乔宇川见他坐着不舒服，掀开被子起了身，将一旁的抱枕拿了过去垫在了姜承允吊起的胳膊下面，“用这个托一下会舒服很多。”
姜承允仰头看了眼乔宇川，这个人看起来更清瘦了，手腕上的白色绷带让他的心涌出了一丝不受控的疼。
“赵萌电话刚打完，曹铭就联系我，要说这两方面没有关系，是绝对不可能的。”乔宇川说着就发现姜承允有些发呆，他不由叹了口气。
“姜队。”
见对方还没反应，乔宇川伸手按在了他的肩头，“姜队。”
姜承允回过神，乔宇川将手往回拿的时候，姜承允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乔教授。”
乔宇川眼底微微一颤，目光落在了姜承允握着自己手腕的手上，手指上的薄茧触碰到手腕细嫩的肌肤，带着点点的刺激。
姜承允深深的呼吸了几次松开了手，“你说，曹铭会不会就是找赵萌的那个人。”
乔宇川眨了眨眼，默默地将手放到了身侧，“会，而且可能性很大。”
“好，我会安排何朗让赵萌看一下曹铭的照片。”
“之前孟国芳雇的那个跟踪的人被找到了，据他自己说，虽然没有见过脖子上有纹身的人的脸，但靠身形也可以判断的差不多。”
“我这里没有曹铭的日常活动的影像资料，不过学校那里或许会有收获，从学生中间找视频材料，也许会有意外惊喜。”乔宇川淡淡的说道。
“嗯，行，你好好休息，我去安排一下。”说完，姜承允就离开了。
乔宇川看着他关上门离开，精致的眉眼中写满了疑惑，姜承允今天的表现很不正常，会是什么原因。
不知怎么，乔宇川突然想到了早晨他跟李默然的对话，他猛然看向门的方向，心底扬起了不好的预感，难道说他听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一路支持，小作者会一直努力的，爱你们。
☆、来看看你
这个念头一起，乔宇川只觉得心跳如鼓，果然话不能随便说出口，有些秘密，终究只能是一辈子被锁起来，不该有解封的那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