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乔宇川离开，姜承允有些烦躁的抓了把头发，随后拿起外套跟着走了出去，一路上两个人并没有说话。
一会去，姜承允拿着衣服就进了浴室，乔宇川则进了厨房，简单的做了一个西红柿鸡蛋面。
姜承允洗完澡出来就看到了桌子上放着的面条而乔宇川却已经回了卧室，姜承允深吸了几口气，烦闷，困扰，疲惫，让姜承允第一次感受到什么是无力。
姜承允将面条吃完，看了眼乔宇川的卧室推开门离开了，而乔宇川则站在自己卧室的窗前看着姜承允离开。
有些事情，苦恼过后，就该放弃了，有些感情，放手之后，就该结束了。
一大早，赵萧何的尸检报告就拿了出来，姜承允翻看着报告，“死者生前遭受过虐待？”
“对，死者身上有多处伤痕都不致命，且都是在生前受的伤，由此可见，在脖颈处最后一道致命伤之前，死者受到了一定的折磨。”赵萧何说道。
又是一起恶□□件，姜承允忍不住搓了把脸，赵萧何有些担忧的看着他，“承允，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脸色很不好。”
“没事。”姜承允摇了摇头。
赵萧何抿了抿唇，“你最近都在宿舍休息，你的胳膊还没好现在天气还冷，不能不注意。”
“我前几天在这里租了个房子，离特案组不远，要不你跟我一起合租，至少能休息的好点。”
赵萧何的话一出，姜承允就摆了摆手，“我不习惯跟别人一起住，再说这几天的事也多，晚上突发情况总要有人安排。”
赵萧何绕到嘴边的话被他咽了回去，“行，那你自己多注意。”
“行了，我知道了。”
当天下午，姜承允就拿着报告开了个短会，乔宇川自然也参加了会议，当他翻开尸检报告看到上面的描述和图片时，彻底的愣住了。
他一遍又一遍的看着，一个字一个字的在心里默念着，眼底的震颤越来越明显，半晌他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
“死者是个平常在街边行乞的流浪汉，关于他的身份信息仍然在核查中。”何朗的声音让乔宇川回过神。
他的手紧紧的攥着报告的一角，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没有丝毫的异样，在他对面的何铭东一直注视着他，见他深吸了一口气，眼神暗了暗，又低头看了眼报告。
“像这样的流浪汉一般都是无亲无故的，有的甚至离家多年，连家在哪里都不一定知道，还有些甚至精神方面存在异常，想要查清楚他的身份很难。”郑楚渊说道。
“可同样，这样的人很难与什么人结仇，也不至于遭受折磨。”何朗说道。
“乔教授怎么看？像这样的虐待杀害，从犯罪者的角度是什么样的心理。”郑楚渊问道。
乔宇川沉默了一阵，“这种行为也可以被划分为不同的情形，只不过，我更关注一个点。”
“什么点。”
“在这起案件发生前，在市区范围内曾发生过多起虐待动物的事件，经过警方的干预，虐待动物的事件停止了，之后就发生了这样一起案件。”
“通常来说，有虐待杀害行为的人，在选择第一个下手对象时，都会挑选容易下手的，既能够保证成功率也能够减少不必要的麻烦。”乔宇川说道。
“何朗，马上打电话联系辖区分管派出所，让他们把所有虐待动物的案件整理出来，如果动物尸体还有保存的，一块送到特案组。”姜承允说道。
“那按照乔教授的说法，之后还会发生相似的案件？”郑楚渊眯着眼问道。
“除非我们能找到这个流浪汉曾经与谁结怨结仇，否则，他或许就只是个牺牲品，以后还会有同样的伤亡出现。”乔宇川冷冷的说道。
他的话让在座的所有人陷入了沉默，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这起案子就相当棘手了。
“抓紧时间排查案发现场周边的监控，包括发现动物尸体的几个地点周遭的监控也都排查一遍，赶快落实受害者的身份。”
散了会，乔宇川手里拿着尸检报告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他仔细的又把报告翻看了一遍，抬手捏了捏鼻梁。
姜承允和郑楚渊出门的时候正巧就看到了这幕，郑楚渊下意识的看向姜承允，可还没等他看过去，对方已经朝着乔宇川走了过去。
“乔教授。”
听到姜承允叫自己，乔宇川抬头看了眼他，“姜队。”
姜承允的目光落到了他的手腕上，眼神微闪，直接伸手过去，他的手上没有用力，只是虚握着。
乔宇川的手腕很明显的肿着，姜承允拧着眉看着他，乔宇川想要抽回手，姜承允就直接拽了他一把，“跟我走。”
郑楚渊眼睁睁的看着姜承允拉着乔宇川出了门，愣了一分钟，赶忙跟了出去，这俩一个折了一个裂了的，还这么能折腾。
来到车前，郑楚渊将姜承允推到了后面，“去后面坐着，你俩有谁能开车啊。”
姜承允没有多说什么，拉开车门坐到了后面乔宇川的旁边，郑楚渊坐到了驾驶室，“咱们去哪儿，离这里最近的派出所是在……”
“去市医院。”
姜承允的话一出，郑楚渊眨了眨眼，“成。”
乔宇川侧头看了一眼，“只是还没消肿，用不着去医院。”
姜承允同样看着他，抬手拍了一下郑楚渊的驾驶座，“走。”
郑楚渊咂么咂么嘴，为了避免火烧到自己，利索的把车开了出去，乔宇川见状知道自己没什么可以说的了，就静默的坐在那里。
郑楚渊开了一阵，悄悄地看了看两个人，寻思了一下，“乔教授，车子的事我跟吴局说了，吴局的意思是虽然不能照价赔偿，但是该补偿的部分一定给你争取。”
“这段时间，你如果有需要打车的情况，留好□□之后会给你报销的。”
乔宇川想了一下，“帮我谢谢吴局了。”
“乔教授这不是客气了吗，是我们应该谢谢你才对。”郑楚渊笑着说道。
“对了，你们这也出院了，最近事多也没好好的庆祝一下，过几天事情忙过了，抽空大家一起聚一下。”
“平常乔教授也就跟姜队接触的比较多，对我和宋队应该都不是很了解，趁着机会大家了解一下。”郑楚渊说道。
“好。”乔宇川应承道。
郑楚渊说着就把车开到了医院停车场，“这附近就有个派出所，我去问问虐待动物的事，姜队你陪乔教授进去看看吧。”
说话间，姜承允已经拉开车门下了车，乔宇川只能叹了口气跟着下了车，郑楚渊看着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往医院里走，只能无奈的开车离开。
医院里的人很多，姜承允走进去就放慢了脚步来到了乔宇川旁边，来之前姜承允就已经让吴局帮忙联系好了接诊的专家，两个人径直找了过去。
在对乔宇川的手腕仔细的检查后，老专家的脸色板了起来，“之前我就不同意你提前出院，你就非要出院，你这手腕明显又受伤了，这么下去怎么能好。”
乔宇川知道对方说的又受伤是什么意思，“只是不小心撞到过桌角，我以后会注意。”
老专家瞪了他一眼，“不要仗着自己年轻就乱来，你这小身板扛不住这么折腾，你看看你这血压低到什么程度了，心脏也有问题，这都不是小事。”
乔宇川听完这话刚准备开口解释，姜承允就插了进来，“他的身体很不好？”
老专家看了看姜承允，“你是他朋友吧，好好劝劝他，年纪不大身体先垮了，尤其是他的那个心脏，明显就是……”
☆、你信不过我？
“医生，你说的我都记住了。”乔宇川在这个时候突然开了口。
老专家停顿了一下，看了眼乔宇川，斟酌了一下，“你能记住就好。”
说着，他看了看姜承允，“老吴跟我说是他家的两个小朋友过来，你过来我给你看看手臂。”
姜承允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被隐瞒了，可他也知道乔宇川在场他也问不出什么，只能等着以后有机会在单独问问了。
老专家给姜承允简单的检查了一下，忍不住叹了一口气，“难怪你们俩能凑到一起，简直是一模一样的不听话。”
“你体格是比他好，可你是打算后半辈子残疾吗。”
“真是不知道你们年轻人整天都在想什么，好胳膊好腿的都不知道珍惜，整天盘算着后半辈子怎么瘫痪在床上。”
老专家忍不住的抓着耳朵说了半天，最后给两个人各自开了些药让他们拿回去用，“下次来，如果还是这幅德行，就快别来了，省的看着闹心。”
几乎是被老专家骂出门的两个人，站在门口互相看了看，一起转身往外走。
“手腕是什么时候撞到的。”姜承允沉默了一阵问道。
“有天拿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撞到的，当时只是觉得疼，没想太多。”乔宇川解释道。
说着，他目光微垂，“姜队，在特案组宿舍里住的还习惯吗？”
姜承允看了他一眼抬头目视前方，“不习惯，床太硬，洗澡也是集体浴室，还是太阳能加热，赶上哪天天不好连澡都没法洗，住的人也多，什么时间点回来的都有，基本上一宿到亮都能听见动静。”
“前几天，老赵还来问过我，要不要跟他一起租房，他嫌回去太远，在特案组周围租好了房子。”姜承允淡淡的说道。
乔宇川轻眨了眨，“你。”
“我拒绝了。”姜承允说着侧头看了眼乔宇川，“我跟他说，我不习惯跟别人一起住。”
乔宇川的喉头哽了一下，姜承允的目光一直紧随着他，“不打算说些什么？我的肩膀可不能在这么折腾下去了。”
乔宇川深吸了一口气，“姜队。”
“之前你说过，在我肩膀好之前，会让我住到你家去的，这话，还算数吗？”姜承允低声问道。
乔宇川久久的没有说话，姜承允也沉默着，直到两人走出了医院，乔宇川才叹了口气，“那……要回来住吗？”
姜承允随着这话眨了一下眼，“好。”
郑楚渊还没有回来，乔宇川和姜承允就一起顺着马路往派出所那里走去，秋风起，树叶飘黄纷纷落下，满眼的萧瑟。
“冷吗？”姜承允一边问一边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到了乔宇川的身上。
乔宇川绕进嘴里的不冷，随着对方的动作吞回到了肚子里，“谢谢。”
“关于曹铭，你怎么看。”姜承允问道。
“太年轻，做事沉不住气，这种人很容易自露马脚。”乔宇川说道。
“这几天何朗找人走访了曹铭的亲戚朋友，都说很久没有见到曹铭本人了，就连他的父母也都说儿子自从退学之后，就没有在回过家。”
“据我了解，曹铭现在的父母并不是他的亲生父母。”乔宇川说道。
姜承允顺着点了点头，“没错，曹铭是被现在的父母领养的，他的养父母现在怀疑曹铭是不是去找他的亲生父母了。”
“其实，曹铭在当初离开支队后曾经跟踪过我，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他已经退学了。”乔宇川回想了一下说道。
“他跟踪过你？”姜承允拧着眉语气不善。
乔宇川顿了顿，“只是跟踪了我的车，开出去没多久我就发现了，之后我把车停在路边，他就上前搭讪，没说几句话就走了。”
“这事你为什么没跟我说。”姜承允沉声问道。
“我当时只是觉的他在恶作剧，也没想到之后他会退学，然后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这件事，我跟你道歉。”乔宇川抿了抿唇说道。
“我不管他之后，他当时找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对你恶意那么大，你还敢把车停下来等着他，他要是想害你，你真觉得你还能跟那天晚上那样擒住他？”
“乔教授，乔宇川，你是不是根本就没信任过我？”姜承允努力克制着怒气问道。
乔宇川停下了脚步，“姜队。”
“你能告诉我，你想让我怎么做吗？”姜承允随着他停下了脚步，此时他们走进了小巷子，四周没有人，微风吹起，散落了一地的枯黄。
乔宇川咬了咬牙，姜承允就向前一步逼近他，“乔教授，我不是傻子，我分得清什么是喜欢什么是欣赏。”
乔宇川眼神闪躲了一下，后退了一步，姜承允就顺势又往前走了一步，“乔教授，你对我有什么不满意的？”
乔宇川又向后退了一步，后背碰到了墙壁，他侧头瞥了一眼，姜承允一个箭步跨过去单手支在了他的肩膀旁边。
“乔教授，我这个人是个直性子，也很执拗，只要我认准的，就不会轻易放弃，只要是我想得到的，无论多难得，我都会拼尽全力去争取。”姜承允说着又往前靠了靠。
乔宇川抬手挡了一下，隔出了一个空档，“姜队。”
“乔宇川。”
姜承允说着，头一偏凑到了乔宇川的耳边，“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愿意告诉别人你喜欢我，却不肯跟我面前承认。”
“不过不要紧，你不肯说那就我来说，我喜欢你，我想跟你在一起，我会为了能够跟你在一起而一直执拗下去，直到你肯承认为止。”
姜承允的话一个字一个字的落入了乔宇川的耳朵里，又一点一点的砸在他的心里，让他的呼吸都跟着停滞了。
姜承允说着微微后退了一点，“我的耐心很足，耐力也很好，跟我比拉力赛，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说着，姜承允就后退了几步，伸手替乔宇川拢了一下衣服，“走吧，外面冷。”
乔宇川看着姜承允往派出所里走，遥遥的看着他努力的平息着，他本以为对方会在自己的冷漠中选择放弃，可没想到却是这样的结果。
而转身离开的姜承允同样暗自喘了一口气，好在刚才乔宇川没有再次当面拒绝，否则，自己还真不一定能够坚持下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进了派出所，正在看监控的郑楚渊一回头就看到了穿着衬衣的姜承允和披着姜承允皮夹克的乔宇川。
他眼珠子一转，“都检查完了？”
“嗯，你这看得怎么样？”姜承允没有多说什么，走过去看了看。
“这边调取的是动物尸体出现位置周围的监控录像，这些动物大多数都是流浪猫、狗之类的，很少有主人，查找起来难度更大。”郑楚渊说道。
“再就是，因为大部分动物的尸体都已经被安排处理了，所以，没有什么可供参考的了。”
乔宇川站在一旁翻看着记录，“能调取一下，10月15日前后，在进宝巷附近这个垃圾桶周围的监控吗？”
派出所的民警看了眼乔宇川翻看的那一页的记录，在众多监控中查找着，很快他们就找到了，“没有正面的只有侧面的视频。”
“这个位置有什么特别的吗？”郑楚渊问道。
“10月15日是发现第一起虐待动物案件的时间，此时的犯罪嫌疑人应该是处于尝试阶段，那么他就一定会考虑地脚问题和案件发生后的处置问题。”
“我刚才看了一下记录，进宝巷这个垃圾桶附近经常有流浪猫狗出现，居民投诉了多次，而第一具动物的尸体就恰巧是在这里找到的。”
“可以设想一下，如果我们是犯罪嫌疑人，当我们要找寻流浪动物时，都会通过什么方式。”
“观察或者听说。”姜承允说道。
“没错，我们继续想一下，如果我们明知道案件会持续发展，之后会引起警方的关注，那么，我们还会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打听哪里有流浪猫吗？”
“不会。”
“观察动物的出没需要耗费时长，而频繁的出入同一个地方一定会留下痕迹，一个能找到一个流浪汉，杀了他之后把尸体运送到垃圾场，并且不留下痕迹的人，他多次尝试过怎么躲避监控和查处。”
“而在这种时候第一起案件就显得尤为重要。”姜承允接着说道。
“第一起案件一定会是在他熟悉的地方，他需要观察和打听的东西最少。”姜承允眯了眯眼。
郑楚渊立刻瞪起了眼，“厉害啊乔教授。”
说着，他就和派出所的警员一起查阅着进宝巷周围的监控，姜承允站在身后看了一阵，“找几个民警下去暗访一下，着重看一下进宝巷附近监控死角位置有没有经常停驻或者在案发前后停留的车辆，看看能不能找到行车记录仪。”
“行，我这估摸今天是回不去，要不你俩先回去吧。”郑楚渊朝姜承允使了个眼色。
“行，我和乔教授区别的地方在看看，你这里有任何情况及时联系。”姜承允也没多客气就应了下来。
☆、就是喜欢他
姜承允带着乔宇川出了派出所的大门，两个人溜达着来到了进宝巷，这个巷子就跟寻常巷子一样，不过因为是平房所以租房成本低一些，也就住了不少的人。
这地方外来流动人口多一些，早中晚上班的时候会格外热闹些，而乔宇川和姜承允来的时间段已经过了早班的高峰期，这里就显得空荡荡的。
因为前一阵的虐待动物事件，派出所加大了排查的力度，对部分小动物进行了收容，所以，一路上能看到的流浪在外的动物少之又少。
“乔教授认为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会滥杀无辜的人吗？”姜承允看着被圈起来的案发地上的血迹问道。
“人性都是难测的，就像这个世界上存在像你们这样满心向阳的人，自然也就存在一些藏匿在黑暗里满手染血的人。”乔宇川冷淡的说道。
姜承允默默地叹了口气，乔宇川说的没错，这个世界上的善与恶从来都是交织在一起的，紧密相连无法分开。
姜承允和乔宇川找到了一家餐厅，打包了好足量的饭食，打了个车就往特案组回。
“你的车报废了，什么时候考虑买个新的。”坐在车里，姜承允开口问道。
“昨天已经订好了，明天或者后天就可以去提车了。”
“还是之前那款？”
乔宇川点了点头，“开顺手了，也就没想着换。”
“我现在很好奇，之前你在国外都做什么了？”姜承允看了他一眼说道。
乔宇川微微垂眸，“姜队，我的过去很复杂，我经历的事也很复杂，我……”
“在复杂，那也都是过去，人要往前走，何必回头看。”姜承允看着乔宇川一字一句的说道。
乔宇川抿了抿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姜承允将他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目光深远悠长。
两个人下了车，乔宇川打算帮忙提一些，姜承允伸手拦住了，“我叫了苏北和彭然，他们一会儿下来。”
没过多久，苏北和彭然就从楼上下来了，两个人一人拎了一兜直接上了楼，办公室里的众人看到这满桌子的餐食，都很兴奋的去选了自己喜欢的。
冯雪拿了一份小酥肉配上一份青菜，看到乔宇川和姜承允进门立刻说道，“老大，乔教授，你们简直就是天使，我们太幸福了。”
“改善一顿伙食就幸福了，赶紧侦破案件，你会更幸福。”姜承允挑了挑眉。
“老大……”冯雪听到这话忍不住哀嚎到。
“别嚎了，赶紧吃饭，吃完了继续工作。”
等到姜承允进了办公室，冯雪砸了咂嘴，凑到了乔宇川的身边，“乔教授，你觉不觉得我们老大最近不太对劲。”
乔宇川伸手推了推眼镜，“快吃饭吧，小酥肉放凉了就不好吃了。”
冯雪立刻跑到座位上塞了一块肉进嘴里，还好还好，还是热的。
“吴娇娇呢？”乔宇川环顾了一周也没有看到。
“娇娇说教务处让她过去填个什么表，先回学校去了。”冯雪一边吃着一边含含糊糊的说着。
乔宇川微微点了点头，众人美美的吃了一顿，下午就继续忙碌起来了，整个特案组来来往往的都是人。
一直等到晚上将近十点，众人才得空去休息，今晚是宋队值班，姜承允可以早点休息，乔宇川见他起身便随着他走了出去。
两个人刚出了门就遇到了下了班的赵萧何，这几天需要做的事情很多，作为法医的他也自然而然的跟着加了好几天的班。
“承允，你们俩这大晚上的要去哪儿？”赵萧何几步走了过去，问道。
“晚上去乔教授家里休息。”姜承允毫不避讳的承认道。
赵萧何愣了一下，下意识的看向了站在姜承允身边的乔宇川，就在前几天，姜承允才跟他说过，不愿意跟别的人一起住。
“承允，你不是……”
“我是说过我不跟别人一起住，乔教授在我这里是自己人。”姜承允淡淡的说道。
赵萧何彻底愣住了，他放在身侧的手攥了起来，他很想问问姜承允，自己人，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自己理解的意思。
姜承允目光沉沉的看着他，“就是你理解的意思，而且是我主动地。”
姜承允的话一出，乔宇川眉头一皱伸手拽了他一把，姜承允就顺势握住了他的手，“没事我们先走了。”
说完，也不等赵萧何反应，姜承允就拉着乔宇川大步离开了，来到停车场，姜承允找到了队里给他临时配的车，便坐进了驾驶室。
乔宇川在车外叹了口气，遥遥的看了眼孤零零站在大门前的赵萧何，上了车。
姜承允把车开了出去，乔宇川想了一阵，“姜队，赵法医……”
“他喜欢我。”姜承允很肯定的说道。
乔宇川有些诧异，姜承允侧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以为我看不出来？”
“我承认在没想明白对你的感情之前，我确实没看出来，因为我当时不认为，一个男人会对另一个男人有那样的感情，所以我不会多想，不过在我搞懂了我对你的想法之后，有些事情，就会变得很明白。”
乔宇川听到这话，胸口上下起伏了一阵，“既然知道，你跟他也是那么多年的朋友，他对你也是真心的，你就没想过……？”
“想什么？跟他在一起？你现在是说，你打算把我让给他？”姜承允语气平稳的问道。
可就在这个语气里，乔宇川听出了对方藏着的怒气，他抿了抿唇，“姜队。”
“乔宇川。”
“我知道老赵他喜欢我，可我还是很干脆的说了那些话，我为了什么，你不懂？”姜承允看了眼乔宇川问道。
乔宇川沉默了，他知道，可就是因为知道，他才会更加的没办法控制自己，他害怕这段感情开始，因为一但开始，他就会变的不顾一切。
看着乔宇川不说话，姜承允深吸了一口气，他有的是时间，他就不信乔宇川的这层伪装能够一直坚持下去。
两个人进了门就各自回到了我自己的卧室，乔宇川穿着拖鞋站到了阳台上，如果这一切都没有改变该多好，如果，一切可以重来该多好。
之后的一个多星期时间，特案组上上下下忙得不可开交，郑楚渊针对第一起虐待动物事件的调查，除了捕捉到了一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人影外，在没有任何收获。
所有人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又会是谁成为下一个被害者。
这几天，吴娇娇也始终在学校里忙着提交材料，乔宇川给她的推荐名额需要提报材料，她也需要好好准备即将到来的各种考试，也就没时间往特案组跑了。
吴娇娇抱着一摞书准备往教室走，在拐弯的时候迎面被人撞了一下，怀里的书全都掉在了地上。
吴娇娇向后退了一步勉勉强强的站稳了，抬头就看到一个男生有些不好意思的站在她的对面。
“对不起。”男生说完就赶忙蹲下帮忙捡着书，吴娇娇也随着蹲了下去，“没关系，这个地方本来就容易出事，我自己也没注意。”
男生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耽误你时间了。”
吴娇娇笑了笑，她悄悄打量了一下男生，是个挺清秀的人，是典型的的阳光型男孩，一脸诚恳的道歉，也确实容易被原谅。
男孩帮吴娇娇把书都捡了起来，又到了一次歉才匆匆跑走，吴娇娇抱着书看了眼男孩，笑着摇了摇头。
特案组里
郑楚渊将自己找到的视频片段给姜承允看，“我找了这一个星期，就找到了这么一个有用的片段，这家伙的警惕性很高，踩点的时候避开了大多数的监控，而且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
“那周边的车辆行车记录仪调取了吗？”
“调了，什么都没有，我们也下去走访调查过了，也没有人见过这种打扮的奇奇怪怪的人。”郑楚渊沉声说道。
姜承允叹着气把文件随手扔到了桌上，“一个好消息也没有。”
这个时候，赵萧何从外面敲了敲门走了进来，将手里的文件放到了桌上，“这是对几个被虐杀的小动物的检查结果。”
姜承允接过来翻看着，赵萧何就拉开了一边的椅子坐了下来，“这几个动物死之前遭到了不同程度的虐待，从这几个动物身上的情况可以分析出，犯罪嫌疑人对于虐杀的方式有着一定的要求。”
“将这几个动物身上的伤口对应到死者身上，都是一致的，估计是因为动物的存活力没有人那么强，所以才需要这么多的动物进行练习。”赵萧何分析道。
郑楚渊接过姜承允递过来的文件看了看，眉头紧皱，“这么有规划的杀人手法，这个家伙挺棘手啊。”
“跟派出所的兄弟们打好招呼，最近把流浪在外的人统一进行收容，提醒辖区百姓注意自身安全，夜间减少外出。”姜承允眯着眼说道。
“好。”
等到郑楚渊离开，赵萧何静默的看了看姜承允，半天才开口，“承允，你对乔教授，你是认真的？”
姜承允身体微微后仰，“是。”
☆、我背你
尽管做足了心理建设，可真当听到姜承允毫不避讳的承认，赵萧何的心里还是满不是滋味。
他试图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显得平静，可内心的翻腾让他没有办法保持镇定，脱口而出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的哽咽，“承允，我……”
“我们是朋友。”姜承允抢先了一步说道。
赵萧何转到嘴边的话换成了满嘴的酸涩，他们是朋友，他们彼此了解，所以，姜承允打断了他的话，而赵萧何也明白了姜承允的意思。
赵萧何微微低头，深吸了几口气，闭了闭眼，“好，我知道了。”
说着他就起了身，临出门前像是不确定的，低声问道，“我们会一直是朋友的，对吧。”
“对。”姜承允点了点头，赵萧何便转身离开了。
出了门，赵萧何看了眼乔宇川，目光中满是不甘，片刻他便移开了视线，有些事情错过了就是错过，尤其是对姜承允，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有机会了。
风平浪静的日子注定过不了多久，在一个下着雨的夜里，郊区的废弃工厂里传来了阵阵哀嚎，被绑在椅子上的男人已经奄奄一息了，在他对面的人穿着一身雨衣，手里握着匕首，目光清冷的凝视着他。
三天之后，一个到工厂周围方便的村民，在收拾好准备走的时候突然闻到了一股隐隐约约的腐臭味。
他小心翼翼的走到了工厂周围，悄悄往里一看，里面的场景让他忍不住大口的呕吐起来。
很快，姜承允和宋善程就带着队里的人赶到了现场，乔宇川跟着何朗他们的车一起也来了。
当乔宇川下车之后，姜承允才发现他也跟来了，眉头皱了皱，在看到对方只穿了一件很薄的风衣之后，眉头皱的更紧了。
“你们先进去。”姜承允说完，转身回到车上拿了自己的外套下来。
“说你一百次，你能记住一次也行。”一边说着，姜承允一边把自己的衣服披到了乔宇川的身上。
看着姜承允进到了工厂里，乔宇川默默地把外套套在了身上，跟着进了工厂。
一进去就是一股浓烈的腐臭气息，坐在椅子上的尸体已经出现了腐败，好在是天气冷，没有发展成高度腐败。
赵萧何带着人做着简单的现场勘查和检查，乔宇川的目光在看到那个人的时候变的凌厉起来，半晌他闭了闭眼，抬手抓住了姜承允的外套，仿佛能够从这上面得到一丝丝的温度。
“马上找人把这里全部排查一遍，联系周围的派出所，马上展开地毯式搜查，找找最近这几天是否有失踪人口，以及监控覆盖范围内是否出现过装扮异样的人。”姜承允说道。
整个搜查直到傍晚才结束，几个人坐上车往特案组赶，所有人都沉默不语。
回到特案组，姜承允就找来了何铭东、宋善程、郑楚渊，几个人一头扎进了会议室，直到晚上十一点才从里面出来。
此时，特案组的办公室里，除了值班的苏北就只有乔宇川还待在那里，郑楚渊眨了眨眼。伸手推了把姜承允，“快走吧，今天是我值班，你赶紧回去休息。”
姜承允朝着乔宇川走了过去，何铭东看到这一幕，眉头微拧，眼底闪了闪。
“开会忘了时间，在以后过了九点就不用等我了。”姜承允和乔宇川一起走到了大楼外。
“回去早了也没什么事。”乔宇川领着姜承允来到了自己的新车前。
姜承允伸了伸手，“车钥匙给我。”
“我可以开的，这车今天就是我自己开回来的，手腕已经好多了。”乔宇川说道。
“时间太晚了，你坐副驾驶好好休息。”
拗不过对方的乔宇川，只能把车钥匙交了出去，自己坐到了副驾驶上，姜承允上了车把暖风打开之后，就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盖在了乔宇川的身上。
“休息吧。”
姜承允平稳的把车开了出去，乔宇川身上盖着对方的衣服，本来没有什么睡意，可不知不觉的也就睡过去了。
姜承允偷偷的看了他一眼，乔宇川瓷白的脸上没有什么血色，就连嘴唇也是泛着点点白意，这让他想到了前几天私底下找老专家时听到的话。
“按照道理来说，病人的隐私我们是不能随意外泄的，即便你们是好朋友也不行。”老专家带着老花镜掀了掀眼皮说道。
姜承允磨了磨牙，“我们不是普通朋友，他是我喜欢的人，您能懂吗？”
老专家推了推老花镜，“怎么，觉得我人老，就不懂你们年轻人的新鲜事了？”
姜承允抓了抓头发，拉开椅子一屁股坐到了他的对面，“既然您老人家知道，那能不能通融一下。”
“您看您上次也说了，他这个人不听话，您要是在不跟我说，就更没人能管他了。”
“好啦。”老专家听到这里摆了摆手。
“你这个好朋友身体确实很不好，心脏应该是受到过外伤，很可能是死里逃生过，这种伤害是不可逆的，所以他的身体状况一直都不是很好，不能剧烈运动，不能熬夜、饮酒、情绪不能大起大落。”
“看他的情况，他自己心里都清楚，而且，应该也有吃药控制和维持。”老专家说道。
姜承允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他不由的想起了之前遇到乔宇川时对方的种种表现，先前自己认为是对方的矫情，现如今，却只怪自己关心不足。
“用不着愁眉苦脸，好好保养，说不准也可以长命百岁。”老专家说道。
从回忆里抽离，姜承允将车停进了车库，他侧头看了眼乔宇川，打开车门下了车，在他拉开乔宇川的车门时对方挣开了眼。
眼底还带着睡醒时的点点朦胧，“到家了？”
“嗯。”说着，姜承允就背对着车门蹲了下去，“上来，我背你上去。”
乔宇川愣了一下，眼睫轻颤着，望着姜承允宽厚的后背久久没有动弹，姜承允回头看了他一眼，“再不上来，我就抱你上去了。”
乔宇川轻轻的眨了眨眼，咬了咬牙，伸手环住了姜承允的脖子，趴在他的背上，姜承允将乔宇川背了起来，“衣服盖好了，外面冷。”
乔宇川安静的趴在姜承允的背上，耳边听着对方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在黑暗里他们互相看不到对方的表情，却能感受到对方与自己和谐的心跳声。
一路而上进了家门，姜承允刚把乔宇川放下就转身将他困在了门口，乔宇川的后背贴着门，目光有些闪躲。
姜承允笑了笑，“害怕什么？”
说着，他就笑着转身换着鞋，乔宇川深吸了一口气跟着换好了鞋进了屋，到家已经十一点半多了，两个人就没有过多的交流各自回去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姜承允就召集所有人开了早会，赵萧何忙活了一个晚上，将尸检报告拿了出来。
“这是死者的尸检报告，死亡方式与上一个死者完全一致，但从刀口来看，比起第一起案件这起案件的手法更加娴熟了。”赵萧何沉声说道。
“从上一个案件中汲取经验，运用到下一起案件当中。”郑楚渊沉声说道。
“死者身份确定了吗？”姜承允问道。
“货车司机李光，外地人，三年前开始从老家到衡天市往返运送货物，因为工作时间不稳定，所以，失踪这几天家里也没有人发现异常。”宋善程说道。
“我有一个疑问。”郑楚渊这个时候开了口。
“你们不觉的这个犯罪嫌疑人对人员的捕捉很敏锐吗，不论是流浪汉还是货运司机，他们都属于典型的管理缺失人员，即便失踪了也很难发现。”郑楚渊眯了眯眼。
这番话，让在场的人心底泛起了丝丝凉意，这个凶手就像是潜藏在黑夜里的猎手，涌出寒意的眼里映照着下一个即将被捕捉的凄惨猎物。
“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第一起案件的受害者是个流浪汉，而发现尸体的地方是垃圾场，第二起案件的受害者是一个货运司机，而发现尸体的地方是废弃工厂。”何铭东点了点整理好的档案。
“通常来说，像这种目的明确的罪犯，对抛尸地点的选择，不会是漫无目的随便选的。”
“没错。”姜承允说道。
“乔教授，对于这个罪犯，你有没有什么猜测？”郑楚渊看了眼一直没说话的乔宇川问道。
乔宇川将手里拿着的尸检报告放到了桌子上，“从尸检报告里可以看出，从第一名受害者到第二名受害者，死者的死亡时间被拉长了，这也就意味着，犯罪嫌疑人对虐待的兴趣急剧提升，也意味着他的手法更为精准。”
“我很赞同何队的观点，犯罪嫌疑人对抛尸地点的选择绝对不是心血来潮，应该是为了符合他挑选的死者而特定的地脚位置。”
“但这样会让他的暴露风险大大提升，再这样的情况下，他仍然敢于挑选地点实施犯罪，不躲不藏，只能证明，他对于暴露这件事，要么是毫不在乎，要么就是很有信心不会被发现。”
☆、普通朋友
乔宇川说着叹了口气，“通常很少有人在犯了这样的案件之后会保有第一种想法，只要他还有犯罪的念头，他就不会希望自己被抓捕。”
“本案的犯罪嫌疑人也一样，不然他也不会选择在夜里和下雨的日子作案，更不会在杀害第一个人之前用那么多的动物来练手，如果他真的有恃无恐，丝毫不在乎会不会被发现，这些都不需要刻意去布置。”
“那乔教授的意思是，他是第二种，他有不被发现的自信？”郑楚渊瞪着眼问道。
乔宇川点了点头，“这只是我的猜测，我个人认为，不排除团伙作案的可能。”
这话一出，赵萧何第一个开了口，“不合理，挑选的两个人都不是有利可图，也没有什么明显的社会联系，这个团伙费这么大劲杀了这么两个图不了利也无冤无仇的人做什么？”
“确实有些不合理。”宋善程也开了口。
姜承允看了看乔宇川，“这也是一种可能，在案件侦破过程中任何的可能都不能轻易放过，有想法大家一起讨论，有问题一起发现。”
“近期，大家加大侦查力度，任何可疑的点都不要放过，对李光的家属进行走访，了解一下他的日常生活和接触人群，找一下可能跟他有仇或者固定接触的人。”
散了会，乔宇川便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正在他准备翻看材料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他打开手机就看到了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发来了一条信息。
南城大学
课间休息，吴娇娇伸了个懒腰，下一节是大课，会有几个班的学生一起来上课，吴娇娇正巧坐在了教室的中间位置。
“你好，我能坐你旁边吗？”
听到有人跟自己说话，吴娇娇下意识的抬头，看到的人让她不由的眨了眨眼，男孩见她没有说话，又问了一遍。
吴娇娇点了点头，“可以，这里没人。”
男孩放下了背包坐到了吴娇娇的旁边，拿出了书放到了桌上，吴娇娇悄悄的看着，心底想着对方会不会还记得自己。
这个时候，一瓶温热的豆奶放到了她的面前，“之前的事真的很抱歉。”
吴娇娇看着眼前的豆奶，听到这话，眨了眨眼，“没事，我都说了也有我的责任。”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吴娇娇接过豆奶捧在手里问道。
“范艺帆。”
“翻一番？这个名字很有意思。”吴娇娇笑嘻嘻的说道。
范艺帆也随着笑了笑，“是艺术的艺，一帆风顺的帆。”
“我叫吴娇娇，女字旁的娇。”吴娇娇说道。
“我是心理学系的，你呢，是学什么的？我怎么没在心理学系听说过你。”吴娇娇问道。
“我是学机械的，今天的这节社会心理学，我只是很感兴趣，过来蹭课的。”范艺帆说道。
“为了蹭课还特意去买了课本，看样子你是真的很喜欢，那为什么不专门学一下呢。”吴娇娇十分好奇的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