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用手摸了摸乔宇川的脸，“宇川，你怎么了？”
乔宇川这个时候一直高度紧张的神经彻底崩断，由针剂带来的迷离感和观感被无限放大，他的耳边是阵阵耳鸣，根本听不到任何额外的声音。
姜承允将乔宇川从椅子上抱了起来，“老郑，把车开过来，去医院，快。”
郑楚渊把韩渊和范一帆押上了车，立刻来到了姜承允身边把车门打开，车子迅速窜了出去，往医院赶去。
姜承允把乔宇川抱在怀里，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盖在了他的身上，不停的摸着他的头，“没事，一定没事。”
乔宇川窝在姜承允的怀里，明明睁着眼，却在眼底看不到一丁点的光亮，朦胧间，只能看到入目的血红，带着枪声。
一只染满鲜血的手，在粗粝的地面画出条条红痕，艰难的触碰到了不远处的鞋尖，用力的抓着，手指的指肚因为用力泛起了白。
“活下去，你不能死，必须活下去。”
“你不可以逃，不可以放弃，你不可以死。”
“是你杀死了他，从今往后，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顾南初了。”
耳边是嘈杂混乱的声音，声音由远而近，一点又一点，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如一团迷雾让人看不清，摸不透。
乔宇川被送进了急诊室，姜承允有些愣的站在原地，在医生解开乔宇川上衣口子后，姜承允的目光却怎么也移不开了。
直到，医生将他推出去，他还有些发愣，他很想认为自己看错了，可即使闭上眼，乔宇川身上的那几处伤疤依旧明显。
可为什么，那些伤疤跟上几个受害人的伤口那么吻合，为什么韩渊会对他有那么大的杀意，为什么会在废弃医院找到他，他跟医院有什么联系。
一个又一个问题让姜承允的脑子疼的像是要炸开，郑楚渊眼瞅着姜承允脸色变的惨白，赶紧扶着他坐下。
“你怎么了？受伤了？”郑楚渊关切的问道。
姜承允双手交叠搭在头上，沉默着不发一言，就在这个时候，何铭东匆匆赶到了医院，“乔教授呢。”
郑楚渊有些诧异的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何铭东猛然意识到自己急躁了，顿了一下，“听吴局说乔教授被绑架了，刚才又听说他在医院，就过来看看。”
“姜队这是怎么了。”何铭东看到姜承允抱着头坐在一边，默不作声，拧了拧眉问道。
“他，他就是太累了，让他缓一下就好了。”郑楚渊打着哈哈。
几个人在门外守了一阵，医生推开门走了出来，姜承允立刻起了身，“医生。”
“病人被注射过药物，这种药物有提升身体敏感度，使人精神亢奋迷离的作用，不属于毒-品，但有一定的成瘾性。”
“对身体有危害吗？”姜承允问道。
“正常来说，像他这种一次性注射的话过个两三天应该就没事了，如果是多次反复注射的话，会造成敏感度提升，产生一定依赖。”医生说道。
“敏感度提升。”姜承允眯了眯眼，“比如，会比普通人痛感低，怕疼？”
“会有这种情况发生，并且，这种伤害是不可逆的。”
姜承允眼底闪了闪，何铭东站在姜承允的身后，听到他问这个问题，眸光深邃的看着他，唇角紧绷。
“我能进去看他吗？”
“可以。”
得到医生的许可，姜承允转头看着郑楚渊和何铭东，“你们先回去，我进去陪陪他。”
“抓紧时间提审韩渊、曹铭、范一帆，务必让他们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说个干净。”姜承允沉声说道。
“你自己能行吗？”郑楚渊不太放心，毕竟姜承允现在的状态，怎么看怎么不好。
“我没事，帮我跟吴局说一声，这几天麻烦大家伙了，我……”
“放心，你就陪着乔教授吧，特案组有我们。”说着，郑楚渊拍了拍姜承允的肩膀，朝何铭东使了个眼色，何铭东迟疑了一下，还是跟着郑楚渊走了。
姜承允跟着护士来到了病房，看到乔宇川就那么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嘴唇彻底没了血色，看起来毫无精神。
姜承允抬步走了过去，拉开一旁的椅子坐下，手探进被子里抓住了乔宇川冰冷的手，一下又一下的摸索着。
他的心里很乱，无数的谜题等待着解答，可他却无法开口询问，他的心很疼，满脑子都是乔宇川窝在他怀里目光呆滞发抖的样子。
姜承允将乔宇川的手从被子里拿出来，紧紧的握着放到唇边亲吻着，“宇川，你到底不愿意告诉我什么。”
“宇川，我很心疼，你能明白吗。”
姜承允就这样趴在乔宇川的床边，静静的等着他醒过来，直到第二天天亮，乔宇川才缓缓挣开了眼。
手指微动，姜承允立刻坐了起来，抬手摸了摸乔宇川的头发，“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乔宇川想要歪头，姜承允抚摸着他的脸颊，“别乱动，脖子上有伤，想要什么跟我说。”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乔教授是个很坚强的人哟
☆、向阳花
“渴不渴。”姜承允轻柔的问道，乔宇川眨了眨眼，姜承允起身给他倒了杯水，找了根吸管放到了里面，“可能有点热，慢点喝。”
乔宇川喝了一点，姜承允接着杯子放到了一边，伸手抓着乔宇川的手，“还难不难受，晕不晕。”
“我没事了。”乔宇川淡淡的开口。
姜承允把乔宇川的手放到了嘴边亲了一下，然后紧紧的握着，“对不起，我跟你保证过不会让你经历你噩梦中的景象。”
“我不该把你自己扔在那里，给了他们空子，对不起。”姜承允沉沉的说着。
乔宇川透亮的眸子清楚地倒映着姜承允的脸，对方眸子深处的懊悔让乔宇川心口一涩，“承允。”
姜承允伸手摸着乔宇川的头发，经过了一晚上，姜承允释然了，他答应了乔宇川不会追问他的过去，那就不问。
自己在乎的是眼前这个人，珍惜的是跟他在一起的这段时光，既然自己选择了相信他，那又何必执着于曾经的过往。
既然对方不希望让自己揭开伤疤，那就再等等，时间还长，一切都有可能。
经过医生的一系列检查，乔宇川的情况已经好了很多，只需要在住院观察一两天就可以了。
“脖子上的伤口不是很深，这几天不要沾水，不要频繁活动脖子，过几天就没事了。”
等到医生出了门，姜承允就拉开凳子坐到了床边，“中午想吃点什么？”
“你不去特案组，抓了三个人，特案组现在肯定很忙。”乔宇川说道。
“我跟吴局说好了，这两天照顾你，特案组里还有老郑和宋队在，不会有问题的。”姜承允说道。
“我在这里陪着你。”
在医院里待了两天，乔宇川终于可以出院了，把他送回了家，姜承允到厨房煮好了热牛奶，走到了客厅。
“一会儿，我去趟特案组，你自己在家把牛奶喝了，中午，我回来给你做饭，你好好休息。”
乔宇川手里捧着热牛奶，“好。”
等到姜承允离开，乔宇川站在窗口目送着他的车彻底消失，把手里的热牛奶喝完，乔宇川进了屋子，从柜子里挑出了一件黑衬衫搭配着黑色外套和裤子，拿上了车钥匙便出了门。
坐进了车里，乔宇川的头靠在了座椅上，他忍不住叹了口气闭了闭眼，透过镜子，他可以清楚的看到自己的容貌，即便面露病态却还是那副无法更改的样子。
将车开出去，乔宇川绕路来到了一家花店，下了车进了店里，只是他没有注意到，在一个路口后，姜承允开着车停在路边，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乔宇川进了花店，看着店里各种各样开得艳丽的花，从角落里找到了向日葵，他走过去挑选了几只，“帮我包起来。”
店员熟练地接过花，仔仔细细的包着，乔宇川接过包装好的花束走出了店门，径直把车开了出去。
大概开了四十多分钟，乔宇川才来到了目的地，衡天市公墓。
下了车，乔宇川拿上了准备好的花一节一节台阶的走着，姜承允把车停到了一个相对隐蔽的地方，下车走了一段，不由的皱起眉，乔宇川来这里做什么？
一路而上，乔宇川来到了烈士陵园的入口，看着高耸的碑牌，乔宇川有一瞬间的恍惚，平息了一阵，他迈步走了进去。
没多久，他就站在了墓碑前，面前的碑上清晰的刻着“顾南初”三个大字，一旁的碑上分别刻着，“顾振峰”、“乔静然”。
乔宇川把准备好的花放到了墓碑前，他缓缓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墓碑，目光柔和，“南初，他没有忘了你，他一直都记得。”
“他说，你在他心里占了一块位置，撬不动，挪不开，他会始终记得。”
“听到这些，你是不是很开心。”
乔宇川喃喃的说着，目光柔和语调轻柔，“我给你买了花，是向日葵，你喜欢吗？”
“我不知道我现在做的事是不是对的，但是我不后悔，我只是害怕有一天会伤害他。”
说到这，乔宇川深吸了一口气，手放到了墓碑上，“南初，真到了那一天，我该怎么办。”
回应他的只有掀起的微风，半晌过后，乔宇川才缓缓起身，朝着三个墓碑深深的鞠了一躬之后离开了。
回到了车上，乔宇川坐在驾驶室放下了车窗，随手摘下了眼镜，透彻晶亮的眸子带着让人无法直视的寒凉。
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了烟盒，拿了一根烟叼进嘴里，明亮的火点燃，吸了一口，拿着烟的手架在了车窗上，一缕缕的烟气顺势而上。
乔宇川的脸色平淡如水，与素日看到的他完全不一样，唇角紧绷冷峻，根本无法让人接近。
一根烟燃烧殆尽，乔宇川将烟头小心的掐灭，下了车扔进了垃圾桶，回到车上重新戴上了金丝边框的眼镜，一瞬间似乎温暖又回来了。
姜承允站在隐蔽的角落将所有看在眼里，乔宇川为什么会来这里看顾南初，他是怎么知道南初和他父母埋在这里的，他又是什么时候学会吸烟的。
姜承允发现自己想要破解乔宇川身上层层叠叠的秘密，甚至比侦破一起案件还要麻烦还要难以操作。
车开到一半，乔宇川接到了姜承允打来的电话，“喂。”
“牛奶喝了吗？”姜承允跟在乔宇川后面问道。
乔宇川单手打着方向盘，原本冷淡的脸上挂上了浅浅的笑，“喝了。”
“有在家好好休息吗？”
“嗯。”
“中午想吃什么？”
“都可以。”
“好，我一会儿回去，顺路去趟超市，你想想如果有什么想吃的，给我发信息。”
“好。”
挂了电话，乔宇川闭了闭眼，对着姜承允果然不能隐瞒，每一句话说出口，都会担心对方看破。
看着乔宇川下了车上了楼，姜承允坐在车里闭着眼，半晌抬手搓了搓脸，开车回到了特案组。
一进门，碰巧就遇到了郑楚渊，姜承允几步走了过去，“审的怎么样了。”
“韩渊那边何队在负责，到目前为止什么也没说，范一帆倒是承认了个彻底，之前那几起案子都是他做的，曹铭，他嚷着要见乔教授。”郑楚渊说道。
姜承允眯了眯眼，“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他还能翻了天。”
郑楚渊打量了一下姜承允，“你这是怎么了，跟乔教授吵架了？”
“没有。”姜承允忍不住叹了口气。
“曹铭那边我在下下功夫，不过，这小子拗的很，如果有需要，恐怕真的要让乔教授来帮忙了，这也是吴局的意思。”
姜承允听到这话深吸了一口气，摆了摆手，“到时候再说吧。”
临近中午，姜承允开着车去了趟超市，到家正好十二点，一进门，他就看到乔宇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客厅落地窗前的躺椅上睡着了。
耀眼的光顺着宽大的落地窗洒下一地的光辉，将乔宇川完全笼罩在里面，让他整个人带上了柔和的暖意。
姜承允轻手轻脚的把买好的东西放到了厨房，悄悄走到了乔宇川身旁，把手里的毯子盖在了他的身上。
当他准备收回手的时候却被乔宇川抓住了手腕，微微垂头就看到乔宇川唇角带着笑正在看着他。
“吵到你了。”
乔宇川摇了摇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姜承允顺着蹲了下去，反手握住了乔宇川的手腕轻柔的摸索着，“刚回来，最近手腕还会疼吗？”
乔宇川摇了摇头，姜承允点了点头，“一会儿我做好饭叫你，你睡会儿。”
“你不是只会做西红柿炒鸡蛋吗？还是我来吧。”说着乔宇川就准备起来。
姜承允笑了笑，“不会做可以学，你睡吧。”
乔宇川被姜承允按着只能继续躺在躺椅上，姜承允换好了衣服就进了厨房，乔宇川躺在躺椅上静静的看着对方的背影。
有的时候，时光如果可以停止该多好。
姜承允一边在网上搜索着菜谱一边做着，虽然磕磕绊绊，可好歹还是做了出来，乔宇川坐在饭桌旁看着他一样一样的端着菜上桌，眼底是藏不住的笑。
“试试看。”
看着桌上成色还可以的菜，乔宇川挑了一块鸡肉放进了嘴里，嗯，有点咸了，又挑了一筷子炒土豆丝，嗯，醋放多了。
姜承允盯着乔宇川看着，“怎么样。”
乔宇川嚼了嚼，又挑了一块鸡肉递到了姜承允面前，姜承允稍微一探头把肉吃进了嘴里，入口的咸让他拧了拧眉。
“还是算了吧，我们定外卖吧。”姜承允有些无奈的说道。
“其实还好。”乔宇川挑挑拣拣的吃了点。
这顿饭最终，以乔宇川下厨做了面条而告终，吃完饭，姜承允主动承担了刷完的重任，乔宇川抱着胳膊靠在门旁。
“下午准备做什么？”姜承允一边刷着碗一边问道。
“下午准备收拾一下卫生。”
“叫个钟点工吧。”姜承允问道。
“平常都有钟点工，我只是想简单活动一下。”乔宇川浅浅的说道。
☆、我没事
姜承允下午就去了特案组，他和郑楚渊一起提审了曹铭，比起上次见面，曹铭这次要显得狼狈很多。
曹铭的眼神从姜承允进门开始就固定在他的身上，仿佛要把他盯穿了一样，姜承允瞥了一眼，毫不在乎的径直坐到了他的对面。
“曹铭，我们先来谈一下关于程亚苒的事，你曾经对程亚苒进行了监控和精神刺激伤害，造成程亚苒精神状态不稳定，间接促使她被害，你承认吗？”郑楚渊眯着眼问道。
曹铭看着姜承允，半晌露出了诡异的笑，“姜队，乔教授呢。”
姜承允木着脸看着他，“回答问题。”
曹铭哂笑一声，“我说了，我要见乔教授，见到他我就什么都说。”
“曹铭，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吗？！”郑楚渊猛拍了一下桌子，冷着脸。
曹铭无所谓的动了动眉眼，不发一言，姜承允瞅了他一眼，“你为什么要见他。”
“你对乔教授有着很浓烈的执着，这个执着的点源自于你内心的自卑，你比不过他，从而羡慕、嫉妒、憎恶，我说的对吗？”姜承允淡淡的说道。
曹铭的脸色变的难看起来，“你胡说。”
“是吗，你想见他，无非就是想知道他现在怎么样，我可以告诉你，他现在好得很。”姜承允说道。
曹铭盯着姜承允看着，试图从他的脸上看出撒谎的痕迹，却是什么都没看穿，姜承允继续说道，“你也知道，韩渊和范一帆都已经被抓了，你们的打算都落空了。”
曹铭深吸了几口气，“既然，乔教授安然无恙，你们为什么不敢让他来见我。”
“是没必要。”姜承允说道。
曹铭眯了眯眼，微微仰头，“那我也没必要跟你们多说。”
郑楚渊看了眼姜承允，两个人一起走了出去，“这么多天就一直是这样，韩渊那头也没进展。”
“说真的，乔教授如果没事了，你问问他，能不能过来帮个忙。”郑楚渊凑近了问道。
姜承允沉默着没有说话，这时迎面遇到了何铭东，郑楚渊喊住了他，“何队，你那边什么情况。”
“没什么收获。”何铭东说道。
“韩渊对乔宇川有很深的恶意，被抓后还唆使范一帆下手杀了乔宇川，他的这份恶意是从哪里来的。”姜承允问道。
何铭东愣了一下，“这事儿，我安排人问一下，但不一定会有结果。”姜承允闻言点了点头。
一个下午很快就渡过了，天色也逐渐黑了下来，跟吴局开了一下午的会，姜承允下了楼正好赶上了晚饭。
看了眼时间，都已经七点多了，他拿出了手机给乔宇川打了个电话，“吃饭了吗？”
“还没。”
姜承允微微皱眉，“都七点多了，赶紧吃饭，吃完饭早点休息，我这边走不开，你晚上别等我。”
“好。”
挂了电话，坐在乔宇川对面的林木忍不住笑了起来，“让我猜猜，该不会是你的警察朋友，在跟你报备行程吧。”
乔宇川神色冷淡的打量着他，“你来做什么。”
林木单手支着下巴，眼底的黑痣在灯光下映照着诡异的邪魅，“来看看你，听说你被韩渊绑了，我担心了很久。”
“呵，猫哭耗子。”乔宇川说道。
林木眉头微扬，“别不信啊，韩渊绑你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你可要相信我。”
乔宇川不屑的眼神让林木撇了撇嘴，“好吧，我知道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我，可你信任的人，也未必就那么信任你。”
乔宇川眯了眯眼，林木笑了笑，“今天上午，你猜猜看你的那个警察朋友去哪儿了？”
听到这话，乔宇川心底一跳，虽然面上不显可林木还是瞬间看穿了他伪装下的不安，他唇角的笑浓烈了几分，“你的警察朋友一直在跟踪你，看着你去了公墓，又看着你离开。”
乔宇川目光灼灼的盯着他，“林木。”
“别害怕，我可没跟踪他，我对他不感兴趣，我只对你有兴趣。”林木笑着说道。
说完，他就起了身绕到了乔宇川的身后，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只要你听话，我不会对他怎么样的，可如果你不听话，我可以随时随地的毁掉他。”
乔宇川目光沉了沉，林木微微低头捏起了他的一缕头发，“有些地方去过一次就不要再去第二次，有些事该忘了就永远不要想起来，明白吗。”
等到林木出了门，乔宇川闭了闭眼，放在腿上的手抑制不住的发起了抖，牙根紧紧的咬在一起，努力克制着即将喷涌而出的怒火。
乔宇川晃晃悠悠的起身，走进卧室仰面躺在了床上，抬手盖住了双眼，耳边再一次泛起了耳鸣，眼前晃动着莫名的景象，仿佛无尽的深渊会一点点将他吞噬。
空旷的厂房，被紧紧的束缚在椅子上，脖子上的绳子逐渐收紧，能够用来呼吸的空气被剥夺殆尽，随之而来的就是窒息晕眩，痛苦的感觉源源不断。
乔宇川躺在床上，不知不觉的蜷缩起来，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朦朦胧胧的睁开了眼，额间满是汗水。
他扶着床坐了起来，脚步虚浮的往外走着，来到了厨房打开了冰箱从里面拿出了一瓶冰镇的啤酒。
打开后仰头灌了一大口，瞬间袭来的凉意让他清醒起来，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抖，这可不是个好事。
又喝了一口，正准备回卧室看看时间，门口突然传来声响，随即灯亮了起来，姜承允满身寒霜的站在门口，皱着眉上下看着他。
在看到他手里的啤酒时眉头拧的更深，脱了衣服换好了鞋，他几步过去一把夺了乔宇川手里的啤酒，入手的冰凉让他彻底恼火起来，“干什么呢，大晚上的起来喝啤酒。”
乔宇川迎着光看着姜承允，鬼使神差的突然抬手环住了他的脖子，吻了过去。
姜承允瞬间愣在了原地，乔宇川微微后退，姜承允就揽住了他的腰扣住了他的脖子加深了这个吻。
浓烈炙热，让人沉迷，来不及却也用不着思考，彼此需要的两个人，互相慰藉着。
姜承允摸了摸乔宇川的脖颈，“怎么了，嗯？”
乔宇川深吸了几口气，姜承允想要抓他的手却被他躲了一下，“宇川？”
乔宇川微微垂头，“太晚了，去休息吧。”
在他转身的瞬间，姜承允眼疾手快抓住了他的手腕，“你的手在抖。”
稍微一想，姜承允就将乔宇川拉进了自己的怀里，“是不是又不舒服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嗯？”
乔宇川闭了闭眼，“可能是药物反应，没事。”
姜承允眉头皱了皱，径直把乔宇川抱了起来坐到了沙发上，他的手顺着乔宇川的后背轻轻的拍了拍，“怎么会没事，不舒服要跟我说。”
乔宇川的头靠在姜承允的肩膀上，对方身上的热度源源不断的包围着他，让他逐渐平静下来，不再去想那些污秽不堪的过往。
“晚饭吃了吗？”
见乔宇川不回答，姜承允叹了口气，“不吃晚饭，喝这么凉的酒，你是越来越能耐了。”
乔宇川往他怀里缩了缩，姜承允紧了紧自己的胳膊，“困了就睡，我陪你。”
“不困。”乔宇川淡淡的说道。
姜承允又抱了一会儿，直到乔宇川不再发抖，他才松开了怀抱，看着乔宇川要回卧室，姜承允拉住了他。
“今晚我陪你。”
乔宇川一愣，姜承允已经顺势进了门，乔宇川的卧室跟外面一样，入目就是灰白，没有什么温度。
“介意我跟你一起睡吗？”
乔宇川摇了摇头，“我给你拿床被子。”
就这样，姜承允和乔宇川躺在了一张床上，这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姜承允长这么大除了跟顾南初睡过一张床，还从没跟别人一起睡过。
他伸了伸手把乔宇川的手抓在自己手里，“睡吧，我守着你。”
“嗯。”
这个夜晚，乔宇川被姜承允的手握着入睡，第一次睡的很沉，没有做梦，这是在长久过往中所没有的。
次日一大早，姜承允买好了早饭回来来到卧室看到乔宇川还在睡着，过去摸了摸他的脸，“起来了。”
乔宇川昏昏沉沉的在姜承允的手上蹭了蹭，姜承允的目光变的柔和，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起床啦。”
乔宇川睁开了眼，入目是柔和的日光，很久没有在看到太阳后起床了，姜承允伸手抓着他的胳膊把他拉了起来。
洗漱完，两个人在饭桌前各自吃着早饭，虽然简单，却也温馨甜蜜。
“最近案情进展怎么样了。”乔宇川问道。
姜承允眉头一挑，“范一帆都交代了，韩渊是何队在审，目前没有结果，曹铭……”
看到姜承允迟疑，乔宇川看向了他，“他怎么了。”
“他想见你。”姜承允想了想说道。
乔宇川想了一下，“我今天正好有时间，一会儿就一起去特案组吧。”
“你身体还没完全好，再等几天吧。”姜承允淡淡的说道。
☆、过往种种
“我就去跟他谈谈，不会怎么样的。”乔宇川很乖顺的说道。
姜承允想了想，“行，不过时间别拖太长，如果身体不舒服就停止，吴局那边我会去解释。”
乔宇川请轻眨了眨眼，“姜队，你还真是说到做到。”
“什么？”
“你说，我们在一起，你不会让我感觉累，你真的做到了。”乔宇川淡淡的望着他，为了不让自己累，即便满心的怀疑，却什么都不问。
姜承允抬手在乔宇川嘴角蹭了一下，“可我还说过，不会让你经历可怕的事，可到头来，也是我让你暴露在危险下的。”
乔宇川抬手握住了他的手，“没有，不是你的错。”
姜承允眉目柔和的看着他，“宇川，别离开我。”
乔宇川的眼底颤了颤，片刻后点了点头，“我不会离开你的。”
临出门前，姜承允回了趟卧室，胳膊上挂了两件外套走了出来，“前几天拖朋友买的，一件白的，一件黑的，正好一起穿。”
乔宇川定眼一看，是一黑一白两件长款的羽绒外套，这一看就是姜承允的风格，完全就是自己会买的衣服。
“哪件是我的？”
“白色。”说着，姜承允就把衣服披到了乔宇川身上，“冬天冷，多穿点。”
乔宇川将衣服穿上了身，大小正好，转头拿起了另一件黑的抖开，“试试。”
姜承允转过了身，乔宇川就顺着把衣服给他套上，等姜承允转过身，乔宇川已经举着手机抓拍了一张。
“拍我不跟我先说一声。”姜承允有些无奈的说道。
“姜队，你天生丽质，怎么拍都好看。”乔宇川笑着说到。
姜承允伸手捏了一下他的鼻子，“乔教授，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这么会撩拨人。”
“是吗？”乔宇川微微挑眉。
姜承允往前走了一步，微微低头跟乔宇川的额头相碰，“宇川。”
乔宇川微微垂眸，姜承允就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了一吻，“好了，我们走吧。”
当他们两个人一起来到特案组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了一下，这还是他们的姜队吗，什么时候眼光这么时髦了。
“老大，你和乔教授是穿了同款吗？”冯雪一边咬着包子，一边凑近了看着。
“怎么哪儿都有你，饭也堵不住嘴。”姜承允很是嫌弃的说道。
“这衣服一看就是乔教授的眼光，特时尚，一定是乔教授看不过眼了，特意帮你买的吧。”冯雪笑嘻嘻的说道。
“这次你真的猜错了，这是姜队选的。”乔宇川淡淡的说道。
冯雪惊讶的张着嘴，半晌才吞了吞口水，“哇塞，果然是跟乔教授在一起久了眼光也变好了。”
“快闭嘴吧。”姜承允眯了眯眼说道。
姜承允说完就带着乔宇川进了办公室，他帮乔宇川把外套脱了下来，刚挂在衣架上，就被人从后面抱住了。
“怎么了？”
乔宇川静静的靠在姜承允的背上，倾听着对方有力的心跳，这个人总是在不知不觉中小心的了解着自己，日常吃住，穿衣风格，即便自己不说，他也用着自己的方式让自己感觉温暖。
“谢谢。”
姜承允微微偏了偏头，“瞎感动什么。”
又抱了一会儿，乔宇川才松开了手，姜承允把衣服挂好，回头看了他一眼，“别再说谢谢了，都是该做的，为什么要谢。”
这个时候，门口传来了敲门声，郑楚渊抱着胳膊站在门口，“乔教授。”
“郑队。”
姜承允朝郑楚渊微微点头，三个人一起出了门，在门口他们遇到了吴娇娇，对方一看到乔宇川立刻红了眼。
“乔老师。”吴娇娇有些哽咽的喊道。
乔宇川走到了吴娇娇的身边，想了想抬手在她头上搓了搓，“别哭。”
吴娇娇忍了忍，把即将流出的眼泪擦了回去，“乔老师，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这不是你的错，不要去自责，我不是教过你，不要去过分的苛责自己，有的时候，不是你自己的错，只是在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恶意，远远的超过你的想象。”
“我们做不到改变这些恶意，但只要我们不顺从不无视，始终保有初心，就没必要自责。”乔宇川淡淡的说道。
吴娇娇抿了抿唇，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乔宇川淡淡的笑了笑，看了眼站在一旁的赵萧何，“能麻烦赵法医帮忙找两件白大褂吗？”
赵萧何眉头一挑，点了点头离开了，乔宇川看了看吴娇娇，“一会儿换好衣服跟我去见见曹铭，我今天给你上一课，之后，你去见见范一帆。”
“老师？”吴娇娇咬了咬唇。
“最近一直在做噩梦吧。”
吴娇娇默默的点了点头，乔宇川叹了口气，“你不能永远活在恐惧里，我可以教给你知识，但你要学会自己去运用。”
“我知道了。”吴娇娇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很快赵萧何就找来了两件白大褂，乔宇川利落的换好，从旁边桌子上拿了根笔，又走到了冯雪眼前，“有丝巾吗？”
冯雪看着乔宇川穿着白大褂的样子眼底泛着小星星，“有。”
乔宇川把丝巾放进了口袋，“走吧。”
听说乔宇川要和曹铭见面，吴局、宋善程、何铭东早早就等在了审讯室外，姜承允带着郑楚渊和赵萧何来的时候都有些惊讶。
“吴局。”
“你们怎么都来了？”姜承允挑了挑眉问道。
“曹铭是贯穿整个案件的重要嫌疑人，提审他当然要慎重。”吴局神色凛然的说道。
“提审他的确很重要，不过，如果乔教授身体扛不住，就只能终止了。”姜承允说道。
吴局侧头挑眉看了看他，“长进了哈，还知道关心人了。”
“不是吴局你说的嘛，乔教授是重要人才，让我多关心的。”姜承允面不改色的说道。
吴局点了点头，“乔教授的确做了不少的贡献，是该多关心关心。”
郑楚渊站在姜承允身旁，撇了撇嘴，怎么之前没发现姜承允是这么厚脸皮的人，赵萧何在听到这话后眼神闪了闪，神情间带了些许的落寞。
乔宇川推开审讯室的门，走到了曹铭的对面，“曹铭。”
闭着眼的曹铭在听到乔宇川的声音后立刻睁开了眼，他的目光里带着凶恶，吴娇娇的脚步一顿，乔宇川示意了一下，她便坐到了门旁边的位置。
曹铭凶狠的眼神一瞬不瞬的盯着乔宇川，似乎是想要把他看穿一般，乔宇川却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般，自顾自的坐到了他的对面。
“听说你要见我。”乔宇川语调平和的问道。
曹铭眯了眯眼，眼神在他的脖子上停留了一瞬，“没想到，你还活着。”
“不然呢，你以为我会死在你们那么没有技术含量的绑架上？”乔宇川好笑的问道。
曹铭穿了口粗气，乔宇川双手交叠放在腿上，身体微微向后，“程亚苒……”
“是我，是我对程亚苒进行了控制，也是我将程亚苒带到那个青年旅店。”
“孟国芳。”
“是我，是我跟孟国芳说只要她死了，她的女儿就能得救，她信了。”
“赵萌。”
“是我，是我找的赵萌，让她把姜承允叫出来的。”
“连环杀人案。”
听到这几个字，曹铭的眼里泛起了莫名的光，“乔教授，这不是你最熟悉的吗？”
乔宇川眼神闪了一下，“什么？”
曹铭咧开了嘴，“难道不是吗，那些死去的动物，死掉的人，他们都是因为你死的，都是你害死的。”
吴娇娇的笔记到这里顿了一下，她下意识的抬头，却看到乔宇川的神色依旧平静无波，仿佛没有受到影响一般。
乔宇川轻轻动了动脖子，“因为我？”
曹铭的视线上下滑动着，“乔教授，你身上的伤是不是会时常疼痛，你是不是总是会在午夜梦回，梦到你是怎么被绑起来，一刀一刀的被刺伤的。”
听到这话，姜承允瞪大了眼，乔宇川身上的伤疤他见到过，曹铭这话是什么意思，乔宇川的身上的伤跟这起案件有什么关系。
“曹铭这话什么意思，乔教授身上有伤？”郑楚渊好奇的问道。
吴局眯了眯眼，“终止询问，让乔教授出来。”
姜承允微微皱眉，何铭东站在一旁沉默了一阵，“这件事，我可以替乔教授解释。”
吴局扭头看了眼何铭东，“何队。”
何铭东忍不住咬了咬牙，“这件事很复杂，其实我从省厅来，一是为了之前的爆炸案，二就是为了乔教授来的。”
“我之前说过，关于蝎子纹身那个组织的事有部分是涉-密案件，我也不是很清楚，乔教授的事就属于机-密。”何铭东说道。
“我知道的只是乔教授是曾经一起连环杀人案中唯一的幸存者，那个案件杀人犯的作案手法跟这起案件极其相似，但是凶手在案发现场就已经认罪伏法了。”
“后期，乔教授从受害者到线人再到重要证人，一直受到省厅的关注，直到现在。”何铭东说道。
☆、离开我吧
何铭东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神色肃然，姜承允目光紧紧的盯着玻璃窗内的乔宇川，连环杀人案中唯一的幸存者，听起来是多么幸运的一个词，可背地里的恐怖经历又是谁会清楚的。
那些死者的惨状姜承允都还记得清清楚楚，身上那么多的刀伤，薛增满身是血，剩下一口气的痛苦样子，仿佛还在眼前，恍然间他的目光颤抖了一瞬，所以，他心口的伤也是那个时候留下的，死里逃生也是真的。
“那为什么不早说。”郑楚渊眯着眼问道。
“我有单独跟他谈过，作案手法相似，存在模仿作案，极大的可能是当年的那个组织参与，因为牵扯过深，这件事已经提报省厅了。”何铭东叹了口气。
“乔教授的身份特殊，但是具体的我并不清楚，省厅也给过建议，希望乔教授可以暂时选择离开，被他拒绝了。”
“拒绝了。”姜承允低声说道。
“对，他应该是想要利用自己知道的情况，来抓住他们。”何铭东说道。
“你们当年救他的时候，是什么情况。”就在众人沉默的时候，姜承允突然开了口。
赵萧何悄悄的看了一眼，就只看到姜承允的手放在身侧紧紧地握着，腮帮紧绷，神情肃然冷漠。
何铭东咬了咬牙，“在一个破旧的医院，他穿的白衬衫上全都是血，基本上已经看不到衣服原本的颜色了，脖子上套着绳子，胸口扎了一把刀。”
“说实话，我们也没想到他还能活下来，那把刀扎在心脏位置，极为凶险，送到医院之后一度心脏停跳，可最后他活了过来，后来，省厅派了专人保护他，出国也是省厅遵循他本人意愿安排的。”何铭东说道。
姜承允的牙根紧咬着，所以这就是他不肯亲口告诉自己的原因，这就是他经常做噩梦的原因，什么梦到被勒住脖子，心口扎了一刀，根本就是他亲身经历过的。
自己当时说什么来着，对，自己还说，那都是假的，自己一定不会让他经历这一切。
想到这，姜承允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原来从一开始，被照顾的人都是自己。
“韩渊，是那个组织的一员？”姜承允问道。
“是，不过他什么也没说，有些事情我也不方便告知。”何铭东沉声说道。
“省厅的意思，是否让乔教授继续在支队任职，听吴局的安排。”
吴局的目光落到了乔宇川的身上，这个年轻人比他想的要有韧劲的多，“姜承允，他是你的人，你觉得呢。”
“乔教授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姜承允平静的说道。
“好，那等乔教授出来，你去问问他，如果他还愿意为支队的发展贡献力量，我们刑侦支队敞开大门欢迎，让他不要有负担。”吴局摆了摆手。
审讯室内
乔宇川目光落在了曹铭身上，“所以呢。”
“什么？”曹铭不解的开口。
“所以，你们做这一切的目的是什么？想要用这样的方法杀了我，可这对你有什么意义呢。”乔宇川问道。
“为什么没有意义，能够让你痛苦、挣扎、求饶，这都是意义。”曹铭有些癫狂的说道。
“所以，你只是想要用看到我狼狈的样子，来满足你的变态心里？”乔宇川问道。
“乔教授，乔老师！我说过我们是同一类人，你本来可以跟我们走在一起的，是你要脱离的，那就不能怪我们了。”曹铭眯了眯眼说道。
“呵。”
乔宇川冷笑一声，“同一类人，你开什么玩笑。”
说着，他缓缓的直起了身，抬手将自己的眼镜摘了下来，曹铭随着他的动作，下意识的躲了躲。
“想看到我痛苦、挣扎、求饶，就为了这么离谱的理由，做了这么多恶事，这叫愚蠢。”
“曹铭，以后见到人千万别说是我的学生，我可丢不起这个人。”乔宇川轻笑一声说道。
说着，他便起了身，手指屈起在桌上轻轻敲击着，他缓步走着，曹铭眼看着他来到了身后，立刻颤抖着声音说道，“你想做什么。”
乔宇川的手轻轻按在了他的肩膀上，“给你上一课，让你深刻感受一下，什么叫做，痛苦、挣扎、求饶。”
“你，你不能伤害我，这是在警局，你……”
乔宇川微微弯腰，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嘴边，“嘘。”
说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丝巾围在了曹铭的眼睛上，随着他的动作，曹铭僵直的坐在原地，乔宇川的手顺着肩头攀上了他的脖颈。
“想知道窒息的感觉吗，那是一种想要极力呼吸却怎么也得不到的感觉，你的每一次用力回应你的都只是肺部的刺痛和头脑的晕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