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北泽担心我的身体不好,就主动提出了留在这里方便照顾我。”赵学亦倍感欣慰的说道。
姜承允听完便起了身,“几位最近不要离开本市,如果有需要几位配合的情况,请按时到警局。”
三个人上了车便离开了赵家,姜承允几个人就一同去了生源生物公司的总部大楼,作为衡天市数一数二的大企业,生源生物的办公大楼也是相当的气派。
姜承允几个人在助理的引导下来到了赵北泽的办公室,一进门,赵北泽便大步走过去伸手与姜承允握了握。
“姜队,辛苦。”
姜承允与他握了握手,“赵总,我们今天来是为了孟女士遇害的事,有几个问题,需要你配合回答。”
赵北泽点了一下头,“可以。”
“昨天晚上你在什么地方,有没有人可以作证。”
“昨晚我在办公室加班,我的助理就可以为我作证,如果你们怀疑他的话,也可以调取公司内部的监控,我记得我是在十点左右的时候离开的。”赵北泽十分坦然的说道。
“十点之后你去了哪里。”
“回家了,从这里开车到我住的地方大概十几分钟路程,这点可以去我住的地方调取监控记录,看看我到底是什么时间进入小区,之后又有没有离开过。”
听完他的话,姜承允忍不住轻笑一声,“赵总每次到什么地方都会把时间和监控查看的这么清楚吗?”
赵北泽失笑连连,“姜队,你的意思是,我刻意做出这样的举动,然后利用监控和时间点来给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明?”
“你多心了,有证据就好,证据充分大家都方便。”姜承允说着便借口告辞,带着乔宇川和苏北离开了。
苏北在前面开着车,姜承允和乔宇川并排坐在后座,“这几个人,你看出什么了。”
听到姜承允的话,乔宇川目光平静的看向窗外,“有句话说的没错,这家里的每一个人可能都想让她死。”
“赵北泽还可以理解,或许是怨恨她破坏了他父母的感情,可她自己的儿女是为什么,赵学亦又是为什么。”苏北不解的问道。
“所以,我用的是可能,他们或许都因为某些原因,有过冲动,可未必真的会去做,一切都要等证据。”乔宇川目光深邃的望着远处说道。
“赵学亦的秘书怎么说。”姜承允用余光看了眼乔宇川,开口向苏北问道。
“他的秘书说,昨晚赵学亦在东南酒店的顶级套房,跟他在一起的是一个娱乐圈的大明星,他的秘书还嘱咐我千万不能将这件事暴露给媒体。”苏北撇了撇嘴。
“这种事情发生在他身上不稀奇,就是不知道孟国芳死前知不知道。”乔宇川说道。
“赵北诚呢,他那些朋友都是怎么说的。”
“朋友说昨晚的确跟赵北诚一起喝酒,赵北诚还带了一个挺漂亮的小明星去了,吃完饭还是那个小明星把赵北诚送回家的,我联系了一下那个小明星,她能证明昨晚赵北诚一直在家。”
“呵,有模学模,有样学样啊,这个赵北诚可是把他爸的那点东西学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姜承允有些嘲讽的嗤笑着。
“赵萌就简单的多,她家的保姆证实昨晚她的确一整夜都在家。”
苏北说完,乔宇川便眯了眯眼,“去见一下这个保姆吧。”
“你怀疑她?”姜承允拧着眉问。
“一般的单身女性会有需要保姆24小时与她在一起吗。”
“你觉得赵萌的精神状态,正常吗?”姜承允问道。
“正常,但是情绪波动不稳定,应该是有什么因素造成了她精神的高度紧张,进而引发了她举动上的异常。”
姜承允思索了一番,刚准备让苏北开车去赵萌家就接到了赵萧何打来的电话,“喂。”
“你们快回来吧,孟国芳的尸检报告出来了,结合现场监控视频,初步断定,孟国芳是……自-杀。”
“自-杀?!”姜承允提高声音问道,对于这个结果他显然有些吃惊。
“对,我亲自做的尸检,监控是彭然查的,不会出错的。”赵萧何很肯定的说着。
姜承允挂了电话,眉头皱了起来,乔宇川看了看他,“这个结果也在意料之中。”
姜承允侧头,乔宇川继续说道,“无论有多奇怪的结果,只要所有的证据和推论都是合理的,那么结果就一定是合理的。”
“老大,回队里吗?”
“不回,去赵萌家。”说着,姜承允看向了乔宇川,“我在乎的不是结果,我在乎的是真相,既然有疑点,那就一定要追着查到底。”
乔宇川的目光与姜承允触碰,他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责任与坚持,眼眸中的光芒,就像是璀璨星河里闪过的星光,令人沉迷。
赵萌住的地方是一个小公寓,面积并不大,礼貌的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女子,“你们是。”
“你好,衡天市刑侦支队的。”姜承允掏出了工作证,一板一眼的开口。
女子眼底慌乱了一下,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哦哦,警察同志,请进屋。”
☆、有忌口吗?
姜承允几个人进了屋,屋内的装修十分简单,比起赵家别墅那古朴沉闷的装修风格,这里就显得更年轻现代化。
“可以转转吗?”乔宇川问道。
那女人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乔宇川便在屋里随意的看着,姜承允让对方坐到了沙发上,“姓名。”
“唐红。”
“你在这里做保姆多久了。”
“一年多了,我是跟着赵小姐从老宅过来的,之前就一直负责照顾她的起居。”唐红有些局促,目光时不时的看向乔宇川。
姜承允自然是注意到了唐红的不自在,“你平常在这里都做些什么。”
“啊?就负责打扫一下卫生,照顾一下赵小姐的饮食起居,安排好她的一日三餐。”唐红微微低着头,手指不停的摸索着。
乔宇川在客厅随意的转着,东西摆放的格外整齐,电视架子旁放了一个相框,里面是一个笑的温柔的女生,看得出来当时的赵萌无忧无虑很是幸福。
乔宇川顺着看了看,走到了一扇关着的门前,还没等他抬手推门,唐红就立刻开口制止,“那间屋子不能进。”
见众人看向她,她有些惊慌的吞咽了一口,“那,那是赵小姐的房间,她平常都不让人随意进去的,我也不好随便让你们进去。”
乔宇川往后退了一步,抱歉的看了眼唐红,姜承允朝乔宇川使了个眼色,对方便走到了沙发旁坐了下来。
“24小时制的家庭保姆不好干吧,你这么陪着她,你的家人怎么办。”乔宇川有些好奇的问道。
“我,我家里没人了,就我一个人,这是我刚来衡天时找到的工作,包吃包住,工资也不低,挺好的。”唐红见乔宇川坐下便平静了很多,说话的语调也降了下来。
“赵萌的自理能力很差吗?”
“没有,不过赵小姐是搞艺术的,经常会陷进去,那个时候总会忘记吃喝,甚至不知道累也不休息,家里人很担心她,所以,就让我一直照顾她。”说到这里,唐红有些心疼的叹了口气。
“原先最疼赵小姐的就是孟夫人了,这下孟夫人没了,赵小姐以后的日子,哎。”
“赵萌之前会时常回赵家吗?”姜承允问道。
“不经常,赵先生对赵小姐搞艺术这件事很不支持,每次回去都会闹不愉快,时间久了,回去的次数也就少之又少了。”
“也就是说,你是跟赵萌相处时间最长的了。”
乔宇川说着余光瞥向了唐红不断交错的双手,“赵萌有没有精神方面的问题。”
“没,没有。”唐红忍不住高声说道。
又问了几个问题,姜承允便带着他们从赵萌家离开,几个人回到支队就看到赵萧何大剌剌的坐在椅子上,旁边放了一份文件。
“啧,上哪兜风了,这么久才回来。”
听到对方不满的抱怨,姜承允很自然的选择了无视,他随手拿起了一旁放着的文件看了看,“血液中有精神类药物残留?”
姜承允指着其中一条说道,赵萧何将文件拿到了自己手里,“我查了一下,跟这类成分相近的几款药物,其中有一款是生源生物集团生产的一种辅助睡眠的药物。”
姜承允眉头紧皱,赵萧何继续说道,“她血液内有药物残留证明她在死之前服用过这种药物,但剂量正常,不足以致命或者致幻。”
“彭然,调一下视频。”
彭然将视频熟练地调了出来,“场馆外围的视频可以显示孟国芳是在接近下班时间到达场馆的,之后就再没有出来。”
“场馆内部设有监控,白天不会打开,只会在晚间打开用来监控场馆内部情况以及员工打扫清理的流程,也就是这个监控清晰地拍摄了孟国芳的死亡过程。”
几个人围绕在电脑旁,仔仔细细的将视频监控看完,姜承允的眼底泛着幽深。
何朗这时从外面走了进来,“老大,我们到游泳馆调查了一下,这家游泳馆赵家也参与了投资建设,孟国芳是游泳馆的高级会员,几乎每个星期都要去一次,上个星期,她曾经在场馆内丢失了一对耳环。”
“丢东西了?”姜承允眯着眼问道。
“对,后来,她曾要求场馆工作人员调阅监控录像,因为场馆内部白天不开探头,也就没有办法查阅,不过好在最后找到了,在这期间,孟国芳曾向游泳馆负责人提议加强监控力度。”
“而且,据场馆负责人说,原本这周末是要在该场馆举办游泳比赛的,预计到会人数超过一千人。”
何朗的话让姜承允陷入了沉思,孟国芳这是在做什么,偏巧是出事的前一个星期,她丢了东西,要求加强监控管理,她难道是要透过这一切来传达什么?
或者说,一心求死的人,会费尽心思的安排部署好这样的场景,来企图将事情扩大话吗?如果,负责打扫卫生的员工偷懒了,那么孟国芳这样的死亡方式,势必会掀起滔天巨浪。
“这个案子证据充分,尸检报告也并无疑点。”赵萧何看着姜承允阴沉的脸色,叹了口气说道。
姜承允摆了摆手,“这个案子我会向吴局汇报的,都别围着了。”
等到姜承允向吴局汇报完回来,脸色比之前更加难看了,乔宇川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看着满身低气压的姜承允甩门进了办公室,不由的叹了口气。
到了下班的时间,众人陆陆续续的离开了,乔宇川望着姜承允依旧紧闭的办公室大门起了身,敲了敲门。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浓烈的烟草气息迎面袭来,乔宇川皱起了眉,他几步走到里面将窗户打开,冷风吹进来,渡走了一室的烟尘阴霾。
乔宇川站在窗口呼吸了几口,“姜队,该下班了。”
姜承允视线停留在乔宇川不算宽厚的背上,“乔教授也觉得这个案子没什么查下去的必要了吗?”
乔宇川微微仰头,“姜队,任何事都不只有必不必要这个选项,作为一个拥有多年刑侦破案经验的老手,你该相信你的直觉。”
姜承允听到这话笑了起来,方才的烦闷一扫而光,“成,就听乔教授的。”
说着他就起了身,“走吧,我请乔教授吃饭。”
当姜承允载着乔宇川来到一个路边的烧烤摊时,乔宇川着实有些怔愣,姜承允却是熟门熟路的喊来了老板娘。
“乔教授,想吃点什么随便点。”姜承允说着从老板娘手里拿过了沾着油渍的菜单递了过去。
乔宇川看了看菜单伸手接了过来,姜承允见他看了半天也没说话,径直把菜单又拿了回去,“算了算了,有没有忌口,能不能吃辣。”
“我不吃海鲜,不吃内脏,不吃动物的皮和头部,不怎么能吃辣。”
听到这话,姜承允绕到嘴边烤猪腰子、烤鱼,被他咽了回去,只点了一些常见的肉串脆骨,嘱咐老板娘少放辣椒。
“乔教授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不是,只是在国外呆的时间久了,很少看到这么有烟火气的场景。”
姜承允点了点头,“既然都已经在国外闯出名声了,乔教授为什么又要回国。”
乔宇川推了推眼镜,“因为一些私人的问题需要解决。”
姜承允眉头微动,这时老板娘将烤串送了上来,两个人便不紧不慢的吃着,“曹铭最近有在学校里找你麻烦吗?”
“曹铭已经退学了。”
姜承允咬下了一块肉,愣了一下,“退学?”
“嗯,我也很意外,不过他的确已经走完流程,退学了。”乔宇川无所谓的说道。
“对了,我安排了一个学生做我的助理,之后可能会带到警局去,她负责帮我整理一部分资料,麻烦姜队给她安排一个位子。”
“可以,这几天你把她的材料送到局里,审核通过后她就可以随时过来帮你了。”姜承允应承着。
两个人边吃边聊,不知不觉就已经黑天了,付了钱,姜承允看着乔宇川开车离开,目光中透着一丝光亮。
随即,他就轻笑一声,摇头晃脑的往家走去,一顿烧烤让他心情甚好,临走时打包的烤腰子在他手里摇晃着,散发着浓烈的味道。
开了一个半小时的车,乔宇川终于在接近十点的时候到了家,推开门清冷的灯光洒下,整个屋子平白多了些凉意。
简单的洗了个澡,乔宇川穿着浴袍半敞着上半身走了出来,胸口处的纹身在浴袍的遮盖下,半遮半显,看不清全部的轮廓。
倒了一杯红酒,乔宇川端着红酒杯站在了客厅的落地窗前,殷红的液体随着他手腕的转动不停的晃动着,身后的电视节目里正在播报着本市著名企业家赵学亦的妻子孟国芳的死讯。
夜很漫长,夜很凄凉,夜,是藏匿黑暗污浊的天然屏障,可黎明总会来临,光总能带来希望。
一大早,乔宇川先去了趟学校,他带着吴娇娇的材料来到了警局,姜承允仔细看了看签好了名字递到了吴局手里。
作者有话要说: 爱你们呀,谢谢大家支持
☆、煎饼果子来一套啊
吴局接过文件笑盈盈的望着乔宇川,“最近辛苦乔教授了,刚来没多久就参与案件侦破,给局里解决了不少的问题。”
“这些都是应该的,局里给我提供了不少的便利,既然我学的东西能帮上忙,我自然不会推辞。”乔宇川恭顺的说道。
吴局越看乔宇川越满意,他微微点了点头,目光看向了姜承允,“你小子对乔教授客气些,别没事耍横玩混的。”
姜承允眉角一扬,拍了拍乔宇川的肩膀,手掌按在了他的肩头,“乔教授,我对你,不好吗?”
乔宇川睫毛轻颤了几下,面色平静,“姜队对我挺客气的。”
吴局瞪了眼姜承允示意对方将那只蹄子放下,姜承允歪了歪脖子,挑衅的扬了扬眉角。
从吴局办公室出来,姜承允在前面走了几步突然停了下来,转头看着乔宇川,“乔教授,我对你,不好吗?”
乔宇川没想到姜承允会重复问这个问题,一时之间愣住了,姜承允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我对你挺客气,和我对你好,是两个概念,乔教授,这么简单的问题,回答不了?”
这还是乔宇川第一次遇到姜承允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他不知道姜承允为什么一定要执着于要一个答案,而且,从对方的诸多反映来看,如果自己说的不是“好”,恐怕这个事情,就没办法善了。
可乔宇川不知道的是,姜承允是真的很困惑乔宇川为什么不肯说自己对他好,他自己觉得对对方已经很好了,至少刑侦支队其他人都没乔宇川这么好的待遇,瞅瞅那群小崽子哪个不是成天被自己训的狗血喷头的。
乔宇川自从进入了刑侦支队,自己骂过他一次吗,哪次不是客客气气讲道理来着,怎么到最后连句,对他好都不承认了。
乔宇川看着姜承允一本正经的样子,最终败给了他,他叹了口气刚准备开口,何朗从旁边经过,瞅见俩人面对面站着,不解的走了过去。
“老大。”
何朗一开口,乔宇川就推了推眼镜,“姜队,你先忙。”
说完,他就拍了拍何朗的肩膀趁机溜走了,姜承允将目光转向了何朗,何朗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窜了上来,以他多年与姜承允共事的经验来判断,十有八九要遭难。
等到两人回到刑侦支队已经是十分钟以后的事了,姜承允神清气爽,何朗则蔫头耷脑的跟在他的身后,支队里的几个人都垂着头,努力忍着笑。
周五下班后,乔宇川敲了敲门走进了姜承允的办公室,这几天没什么大事,乔宇川来刑侦支队也就没那么频繁了。
姜承允抬头看了看他,“乔教授,最近挺忙呀。”
“趁着支队这边事情少,我回学校安排一下课程。”一边说着,乔宇川一边拉开了姜承允对面的椅子坐了下去。
“这都下班了,你来做什么?”
乔宇川将准备好的两张票拿了出来,“本周六,赵萌有一个私人艺术展开展,我买了两张票,去看看吗?”
姜承允目光撇向了桌子上的两张票,“咱俩去?”
“或者,姜队有什么人要约,我可以把票送给她。”乔宇川无所谓的说道。
姜承允眉头一挑,从其中拿走了一张,“我怎么好意思让乔教授花了钱还捞不着去呢,明天见。”
次日一早
乔宇川开着车来到了姜承允的小区门口,将车熄了火,他便靠着座闭了闭眼,昨晚他又失眠了,不过像这样的事经历得多了,也就没什么太大的感觉了。
姜承允从小区里走出来,迎面就看到乔宇川坐在车里闭目养神,他径直走到了驾驶室,敲了敲窗。
乔宇川睁开了眼,摇下了车窗,“你出来了,上车吧。”
姜承允看了眼乔宇川的脸色,依旧是没什么血色,看起来也没什么精神,“你起开,去副驾驶。”
乔宇川微微皱眉,姜承允的眉头却紧皱着,“赶紧的。”
乔宇川无奈只能换到了副驾驶,姜承允利落的上了车将车开出了小区,“吃早饭了吗?”
“吃了,你没吃的话,就找地方吃点吧,时间还早。”
姜承允瞥了他一眼,“吃了?你早晨吃的什么?”
乔宇川抬手按了按有些酸胀的太阳穴,“全麦切片面包,一杯黑咖啡。”
路口正巧是红灯,姜承允将车停了下来,“啧啧,看不出来啊,乔教授这还这么注意保持身材。”
乔宇川掀了掀眼皮,“我只是习惯了而已。”
“我看,你就是挑食,算了,今天我带你去吃个好吃的。”说着,姜承允便打着方向盘载着乔宇川去找好吃的了。
等到姜承允将车开到了路边某个小摊位前,乔宇川眉头一扬,摊位前排了四五个人,摊位上,两口子正在忙着,一旁的板子上写着,煎饼果子。
姜承允解开了安全带,“葱,香菜吃吗?”
乔宇川下意识的摇了摇头,随即开口,“我不吃,你自己吃吧。”
姜承允翻了个白眼,“费什么话,等着。”
看着姜承允规规矩矩的站在那里排队,乔宇川忍不住笑了起来,目光也变得柔和起来。
看着姜承允捧着热乎乎的煎饼果子朝自己走过来,乔宇川才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姜承允拉开车门将其中一个递了过去,“尝尝。”
乔宇川伸手接了过来,在姜承允的注视下咬了一口,“好吃吗?”
乔宇川点了点头,姜承允笑了起来,“这家煎饼果子的确很好吃,就是离局里太远,也就隔三差五的,有空晨跑的时候顺道过来转转,买几个带到局里。”
“你经常给他们带早饭?”
“你没来之前,他们的早饭基本都是我包了,支队工作时间紧张,可早饭也是必须吃的。”姜承允咬了一口煎饼果子。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乔宇川在姜承允的带领下也吃了大半,剩下的他拿在手里没有继续吃,姜承允看到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扔垃圾的时候,顺手拿了过来扔掉了。
两个人来到展馆的时候,展览才刚刚开始,展览的规模不大,所有的作品都是赵萌自己创作的。
“她这些画是要表达什么?”姜承允对绘画并没有什么研究,因此他也看不出赵萌的这些画到底是什么意思,只不过,天生的敏锐让他能从个别的几幅画里感受到一丝丝不舒服的感觉。
乔宇川的目光在几幅画之间流转,“她的情绪很不稳定,导致她的绘画风格也不断地在改变。”
“你像她画的头几幅画大多是亮色暖色调,画风也更温和,也总有欣欣向阳的感觉,你再看看后面这几副,画感明显改变,颜色选取也更偏向于暗色,更阴暗沉闷。”
当他们走到了最后一幅画前,乔宇川的目光突然定格住,他微微上前仔细看了看,姜承允见他神色紧张,立刻凑了过去,“怎么了,这画有什么问题?”
乔宇川微微皱眉,半晌看了眼姜承允,“我怀疑,赵萌打算……自-杀。”
听到这话,姜承允立刻瞪大了眼,还没等他说什么,就听到外面传来了几声高呼,两个人立刻跑了出去。
见众人都在抬头向上望,姜承允和乔宇川也朝上看了一眼,只见展馆的顶层平台上站了一个人。
姜承允立刻朝楼上奔去,乔宇川看着站在上面的那个长发女子深吸了一口气,转而跟着姜承允上了楼。
姜承允的速度很快,他一脚踹开了楼顶天台的大门,看着站在天台边缘的赵萌,“没什么事情解决不了,你先下来。”
听到这话,赵萌回过了头,她看了看姜承允,“没用的,什么都没用。”
姜承允大口的喘着,“不会没用的,赵萌,你才二十几岁,还有大把的时光,有什么事说出来,我帮你。”
赵萌听着他的话,抬手擦了擦眼泪,“没人能帮我,没有人。”
说着,她就突然扭过头一跃而下,姜承允一个箭步跑了过去,狠狠地撞在了平台边缘,侃侃抓住了赵萌的胳膊。
巨大的牵引力让姜承允的胳膊一麻,豆大的汗珠冒了出来,“抓紧了。”
赵萌挣扎不断,就在姜承允觉得自己快要抓不住的时候,一双手顺势抓住了他的手,姜承允一扭头就看到乔宇川站在了自己身边。
“赵萌,有的人远比你过的痛苦,可即便在阴暗的泥沼里挣扎,他也还活着,你又有什么资格说放弃。”
“赵萌,你想让你妈妈,白死吗?你不会不知道,她为什么死的吧。”
“赵萌,你想让你的死,变的廉价吗?”
“赵萌,抓紧我,我带你上来。”
说着,乔宇川伸出了自己的另一只手,“抓紧我。”
赵萌听着乔宇川的字字句句,早已经是泪如雨下,她颤抖的伸出手,乔宇川紧紧地抓着她的胳膊,两个人一起用力将赵萌拉了上来。
赵萌跌坐在地上痛哭着,姜承允按着右胳膊龇牙咧嘴半天,“好了,别哭了,没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未来一周会隔天一更哈
大家是不是都开学啦,希望新的学期,大家都能够开开心心,学业顺顺利利,爱你们呀
☆、想要传递的信息
没过多久,救护车就来了,三个人一同上了救护车,到了医院,何朗和冯雪就已经等在那里了。
“老大。”
姜承允摆了摆手,“围着我干嘛,没事。”
“你俩陪着赵萌检查一下身体,冯雪,找机会跟她谈谈。”说着,他扭头看了眼乔宇川,“麻烦乔教授陪我检查一下?”
“好。”
一系列的检查昨晚已经是中午了,姜承允的肩膀受伤严重一些,需要静养一段时间避免用力,要按时用药油进行按摩,胸口的伤要轻一些,有些淤青,不过要疼几天。
姜承允被乔宇川按着坐到了副驾驶上,“最近这几天,姜队最好不要自己住,肩膀需要固定好了,不能用力,你伤的是右边,更需要多注意。”
“我不自己住我跟谁一起住。”姜承允靠在座位上,突然眉头一挑,“要不你委屈委屈,陪我住两天?”
乔宇川一脚刹车将车停了下来,“姜队。”
“干嘛?”
“我不喜欢跟不认识的人一起住,我也不想回去听我爸妈唠叨。”姜承允抬起了左胳膊枕在脑后。
“乔教授,咱俩也不是没住过,再说了,你跟我都是大男人,怕什么。”姜承允说道。
见乔宇川依旧不说话,姜丞允撇了撇嘴,“成,是我强人所难了,不好意思。”
乔宇川目光闪了闪,终究叹了口气,“好吧,不过,就只住到,你好了。”
“可以。”姜承允闻言笑了起来,他早就想找个室友了,自己住确实太无聊了,下班有人陪着聊天吃饭什么的,想想就舒坦。
两个人回到警局正巧遇到赵北诚带着唐红来接赵萌,远远地看到姜承允和乔宇川,他赶忙走了过去。
“姜队,多谢救了我妹妹。”赵北诚打算伸手与姜承允握手,乔宇川伸手拦了一下,“姜队胳膊受伤,不方便握手。”
赵北诚连忙收了回去,“哎哟,这可真是,我妹妹给你们添麻烦了。”
“这些都是我们该做的,正好你们来了,进去简单问个话,了解清楚了,在把人接走吧。”姜承允说着就准备往里走。
赵北诚连忙拦住了他,“姜队,我们还需要查什么,赵萌出事的时候,我正在办公室里,我有人证的。”
“我,我在菜场买菜,也有人可以证明。”唐红跟着说道。
“姜队长,赵萌她是自己想不开,这也怪不了别人,我们待会去一定好好看管,不会再添麻烦的。”赵北诚连连保证着。
姜承允目光紧盯着他,深邃的眸光里闪着冷意,“即便是自己想不开,也不一定全是她的原因,让你配合调查,你推三阻四的做什么。”
姜承允肃然冷峻的话音一出,赵北诚立刻沉迷起来,只能老老实实跟着去接受调查。
冯雪看到姜承允和乔宇川回来了,立刻走了过去,“老大,乔教授。”
“问的怎么样了。”姜承允忍着胳膊的疼,拧着眉问道。
“什么也不说,也不吃不喝的,就自己呆愣愣的坐在那里。”冯雪有些犯愁。
“我去问问吧。”乔宇川主动开了口,姜承允看了看他,点了点头。
乔宇川去接了一杯温开水,推开门走了进去,他将水推到了赵萌面前,“水是我倒得,你稍微喝点吧。”
赵萌一动不动,乔宇川叹了口气,“你妈妈如果看到你这样,会很伤心的。”
果然,提到孟国芳,赵萌就像回过神一般,她抖着手摸到了杯子,温热从指间散开,仿佛顺着血脉暖到了心口。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有什么想说的都可以跟我说,我会尽量帮你。”乔宇川淡淡的开口,语气温和平缓。
赵萌的指尖不住地摸索着杯子,乔宇川耐心的等着,安静的房间里没有低沉压抑,半晌赵萌深吸了一口气,“你怎么知道,我妈妈的死是有目的的。”
“一个人的死亡方式有很多种,大部分是不希望得到过分关注的,你母亲却不同,她更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一样,用尽一切办法,让自己的死展现在人前,这只能证明,她想要向外界传递什么。”乔宇川说道。
“那,你们知道她要传递什么吗?”赵萌抬头看着乔宇川,手也紧紧的抓着杯子。
乔宇川神色坦然,丝毫没有因为赵萌的紧张不安而受到影响,“你母亲死前曾经服用过药物,是生源生物旗下生产过的一种治疗睡眠障碍的药物,你知道吗?”
听到这话,赵萌眼底颤抖着,她突然伸手将杯子摔了出去,门外的冯雪立刻敲了敲门,“乔教授。”
“没事,别进来。”乔宇川说着,伸出手盖在住了赵萌的手,“冷静点,跟着我的节奏呼吸。”
乔宇川引导着她呼吸了几个来回,“这个药,你有吃吗?”
赵萌眼睫毛轻颤了几下,缓缓的点了点头,“我,我有失眠,所以,会吃。”
“那你觉得,这个药,有用吗?”
赵萌先是用力的摇了摇头,片刻又轻轻的点了点头,乔宇川的手依旧盖在她的手上,“别紧张,想说什么就说,除了我,不会再有别人知道我们今天的谈话内容。”
“我,我一开始失眠,吃的药是普通的药片,感觉还好。”
“后来,后来有一阵我感觉我全身没劲儿,情绪也控制不住,我害怕了,就跟我妈说了,她让我把吃的药片给她看看,她拿走了一片,之后,过了好久我才见到我妈。”
说到这里,赵萌忍不住哭了起来,“我妈让我不要再吃了,可我每天的药都是保姆按时送来看着我吃的,我只能偷偷含在嘴里,之后趁保姆离开在吐出来。”
“可是,可是就这样过了没几天,我就突然浑身抽搐昏了过去,之后就被送到了精神病院,在里面我不能反抗,只能乖乖地吃着药,没多久他们就带我回家了。”
赵萌说着眼底不住的颤抖着,“我不敢反抗,他们说我有精神病,我就一直吃着,我妈每次看到我都会哭。”
乔宇川静默的听着,半晌安抚的拍了拍赵萌的手,“你如果信我,回去找机会送一粒药片给我。”
赵萌思忖了半天点了点头,乔宇川将赵萌送了出去,看着她上了车离开,姜承允站在他旁边,“你觉得她精神正常吗?”
“正常,不过,应该存在药物成瘾的问题。”乔宇川说道。
“你是说,生源生物的那种药?”姜承允说着摇了摇头,“任何药物的上市都是经过及其复杂的流程,不可能会有有问题的药物售卖。”
“市面上售卖的自然没问题,有问题的只是赵萌吃的那种。”乔宇川静静地看着远处层层卷起的云,神情间带着慵懒。
回到支队,姜承允召集了所有人开会。
“关于赵萌今天的自-杀事件,结合之前孟国芳的案件,我决定继续跟进调查,各位有没有不同意见。”姜承允看了看所有人开口道。
赵萧何第一个开了口,“从法医的角度,我只能说,对孟国芳的检查不存在任何问题,没有调查价值和意义。”
苏北想了想也开了口,“其实每年自-杀案发生的概率不低,即便像是赵家这样的家庭,可能也存在各种各样的问题,或许只是一时想不开呢。”
“你们都是这么认为的?”姜承允问道。
何朗、冯雪和彭然对视了一眼并没有开口,姜承允又看向了乔宇川,“你怎么想。”
“死亡的本身或许不值得怀疑,可她死亡的目的却值得深思。”
“一个人真正直面死亡的时候,很少有想要得到关注的,而孟国芳却正巧相反,无论是借口珠宝丢失要求彻查监控,借机让游泳馆加强监控力度,还是地点位置时间上的选择,她都想要把事情大范围的曝光。”
“她想让人关注她的死亡?”何朗开口问道。
“她想让人透过她的死亡,看到隐藏在背后的真相,或者说,她希望用这件事来保护她的女儿。”乔宇川淡淡的开口。
“赵萌?”苏北疑惑地开口,“孟国芳是为了保护赵萌,那为什么赵萌会自-杀?”
“出于职业操守,关于赵萌自-杀的原因,我不能全部告知,我只能说,孟国芳和赵萌的事件牵扯到了一个共同点,那就是生源生物旗下的那款治疗失眠的药物。”
乔宇川的话让赵萧何扬了扬眉,“孟国芳体内的药物残留我做过了检测,是再正常范围内,不存在过量问题。”
“可孟国芳并没有任何失眠症,她本人之前从未购买和服用过该药物,为什么要在那天吃药。”姜承允开口道。
说到这,他用手指敲了敲桌子,“案情发展到现在,我们的确没有办法去验证什么,一切都只不过是猜测罢了。”
“可我们是刑侦支队,在面对任何可能存在的犯罪和可能危害到他人生命健康的行为时,我们要做的就是尽一切可能排除危险。”
“从今天开始,我们要对赵家成员和生源生物展开前期调查,掌握他们的具体情况。”
☆、打个商量,一起住?
散会之后,姜承允靠在椅子上眉头紧皱,乔宇川倒了一杯水推了过去,“肩膀疼?”
姜承允掀了掀眼皮,“亏得受伤的是我,要是你,还不知道疼成什么样。”
乔宇川抬手推了推眼镜,姜承允瞥见了笑了一声,“乔教授,今晚打算吃点什么?”
姜承允这么一提醒,乔宇川才意识到自己从今天开始就要跟姜承允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了,他轻咳了一声。
“嗯,你想出去吃,还是回去吃。”
“回去吃什么,你会做?”姜承允眯着眼问道。
乔宇川无奈的叹了口气,“如果你也在国外待过,你就会知道,掌握做饭的技能是生存必备的条件。”
“那成,我家里没什么材料,一会儿下班,去超市买点带回去。”
下了班,姜承允就和乔宇川一起来到了超市,两个人在货架前挑挑拣拣了半天,买了一些都能接受的食物。
回到了姜承允的家,乔宇川便将买好的东西放到了厨房,“你先休息吧,我做好饭,叫你。”
“确定不用我帮忙,虽然我不会做饭,打打下手还是可以的。”姜承允靠在厨房的门旁挑眉说道。
“不用,你去休息吧。”
见乔宇川坚持不用,姜承允耸了耸肩踱着步子来到了客厅,随手打开了电视无聊的看着俗套的电视剧。
耳边时长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姜承允的目光也总会飘向厨房,长久以来的孤单和寂寞,就像是突然找到了某个突破口,暖洋洋的气息在胸口散开。
姜承允突然仰面躺在了沙发上,脑海里闪现了一个身影,那是一个年轻的背影,充满着朝气和活力,引着他靠近。
那个身影慢慢的由清晰变的模糊,再从模糊到逐渐消失,直到最后彻底不见,姜承允猛然坐起身大口的喘息着。
听到脚步声,姜承允扭头与从厨房出来的乔宇川目光触碰,两人几乎同时开口,“你……”
乔宇川的注意到了姜承允额头上的汗,看清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眨了眨眼,“我是来问你,排骨你要吃红烧还是糖醋的。”
“糖醋的吧。”姜承允搓了把脸说道。
乔宇川没有多问什么转身回到了厨房,站在厨房里他的脸色暗淡下来,闭了闭眼吸了口气,又缓缓的睁开了眼。
没过多久四个色香味十足的菜就上了桌,姜承允拉开凳子坐下,看着一桌子的菜不由的挑眉,“可以啊,乔教授。”
随意的挑了几口,姜承允的舌尖在唇畔划过,“味道很好,有做大厨的潜质。”
“喜欢你就多吃点。”乔宇川笑了笑。
一顿饭下来,姜承允吃的心满意足,四个菜几乎都吃干净了,乔宇川将厨房收拾干净,倒了两杯果汁走了出来。
姜承允此时正半裸着上半身勾着药油要往胳膊上涂,乔宇川放下了果汁杯拿起了药油,“需要我帮你吗?”
姜承允看着递到自己眼前的药油摆了摆手,“算了,我也够不着,麻烦了。”
乔宇川在手心里倒了些药油搓的温热之后再姜承允的肩膀不轻不重的搓着,“疼吗?”
“不疼。”
乔宇川听到这话,手下微微用力,姜承允忍不住“啧”了一声,“我说乔教授,你这是打击报复吗?”
“什么?”
姜承允扭了扭头,“我承认,之前我的确会笑话你怕疼,也故意给你上药的时候使了点劲儿,可你也别小心眼儿啊。”
乔宇川眉头微动,“我刚才只是不小心。”
姜丞允撇了撇嘴,不过肩膀上的用力确实少了一点,随即他想起了一件事,“乔教授,你说你怕疼,那为什么还会去纹身,不疼吗?”
听到这个问题,乔宇川的手顿了一下,神情也怔愣了一瞬,“不疼。”
“为什么不疼?我听说,纹身都挺疼的。”姜丞允好奇的问道。
“大概是,我心甘情愿的吧。”
乔宇川说完,姜丞允就忍不住笑了,“我说乔教授,能冒昧的问一下,是什么原由,让你心甘情愿的。”
“有段时间,我很迷茫,为了让自己清醒点,就去纹了。”乔宇川淡淡回答着。
姜丞允忍不住侧头,“我一直以为乔教授是活得最明白的,不应该会迷茫啊。”
“是吗。”乔宇川说着望向了姜丞允透彻的眸子,“姜队看起来,才是最不会感到迷茫的那一个。”
听到这话,姜丞允愣了一下,脸色暗淡了下来,片刻后他转过了头,乔宇川放下了手里的药油,“刚涂好先别穿衣服了。”
等到乔宇川进了侧卧,姜丞允才回过神,他微微侧头就看到了桌上放着的药油,忍不住闭了闭眼。
第二天一早,周天休息,可以不用起很早,可乔宇川已经习惯性早起了,他本以为姜丞允还在休息,打算给对方留个纸条离开的,结果却在客厅遇到了刚买完早饭回来的姜丞允。
看到乔宇川起了,姜丞允晃了晃手里提着的小笼包,“正好,小笼包热着吃才好吃,一起来吃点。”
对于这样的早餐,乔宇川一年也吃不上几次,可是看着姜丞允两口一个的样子,他也拿起了一个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