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长。”男子声音略带颤抖。
车窗摇下，林木一身黑衣坐在位子上，剑眉上扬，如同狐狸一般瑰丽的眼眸里透着莹亮的光，左眼下边的泪痣让他的面容看起来更具有野性的朦胧。
他一只手托着下巴歪着头，另一只手里摆弄着枪，“交出来。”
淡淡的三个字，让男人浑身抖了一下，他的眼神飘忽了一下，后脑勺上就抵上了一把枪，男子咽了咽唾沫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微型摄像头。
男子身后站着的男人将摄像头拿过去递到了林木手里，林木捏在手里摆弄着，“对于不按规矩来的人，只有一个下场。”
“我……我完成任务了，你，你不能杀我，就因为一个背叛者，你就要杀我。”男子吼完最后一个字，一声枪响他便应声倒地。
“处理掉，就扔到加工厂那里吧。”林木无所谓的说着。
摇上了车窗，林木将摄像头里的视频导了出来，画面里赫然是乔宇川和男子对话的情景，乔宇川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语都清清楚楚的透过屏幕展现在林木眼前。
钱北翼坐上了驾驶室，用余光看了眼林木，“为什么不把视频曝光。”
林木单手支着头，嘴角挂着浅笑，“还早，太早把他关进笼子里，他会不开心。”
钱北翼微微皱了皱眉，林木便合上了电脑，“走吧。”
回到了市局，姜承允刚一进门就被吴局叫走了，乔宇川自己回到了支队办公室，来到座位上接了一杯热水。
李默然这时也从外面走了进来，上下看了看，“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乔宇川反问道。
李默然长舒了一口气，“听说这次的爆炸案死了不少人，就连赶去救援的消防支队、缉-毒-大-队都有人员的伤亡，性质很恶劣。”
乔宇川手里握着杯子，目光清冷深远，李默然盯着他看了看，“你怎么了？”
“没什么。”乔宇川收回视线，拿着杯子走到了自己的办公桌。
市局会议室
吴局带着姜承允进去的时候屋里已经坐满了人，来的都是各大局的负责人，在吴局的示意下，姜承允作为案件的主讲人，将案件的所有情况进行了说明。
等到会议结束已经是傍晚了，众人神色凝重的从会议室出来，毕竟在衡天市范围内发生了这样大范围的恶□□件，每个人的心头都像是压了一块石头。
“这几天各个局来往会频繁一些，多交流一下，发生这么大的事，为避免造成民众恐慌，一定要尽早查明案情。”吴局沉声嘱咐道。
姜承允点了点头，吴局深深地叹了口气，“行了，你也好几天没休息了，今晚回去休息，胳膊的伤明天抽空去看看。”
姜承允稍微活动了一下就眉头紧皱，吴局拧着眉看了他一眼，“身体上本钱，就算要查，也要确保有个好身体，别逞能。”
姜承允回到支队办公室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乔宇川，他叫住了冯雪，“乔教授呢。”
“啊，乔教授和李默然一起去吃饭了，刚才才下楼，应该还没出警局大院。”
姜承允走到窗口向外一看，果然就看到李默然和乔宇川一起往警局外走去，他单手扶着肩膀活动了一下，太疼了。
李默然开车拉着乔宇川去了一家私人会馆，“这个店是我一个朋友开的，专门做一些养生滋补的汤菜，味道很不错，你可以试试。”
乔宇川对于吃什么没什么太大的意见，只是李默然实在是太执着，无奈之下，他才勉强答应对方。
两人落座后点了几个特色滋补的菜品。
“宇川，你还打算回去吗？”李默然一边倒着茶一边问道。
乔宇川眨了眨眼，反应了一阵才明白对方所说的回去是什么意思，他摇了摇头，“我会去国外只是因为我需要一个过渡和学习的机会，我选择回来，是因为我的家在这里，我只是将走歪了的人生扶正。”
李默然有些不解，“什么是走歪的人生，在我看来，你的选择都特别有目的性，为什么还会有歪路。”
乔宇川眸光深邃微闪，这个问题让他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随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清茶，略带苦涩的味道在嘴里弥漫开。
李默然见他不想说也没有在追问，“对了，你现在住在哪里。”
☆、为什么要怕
乔宇川思考了一下，“我在郊区买了房子，平常不忙就会回去，忙的话在支队或者学校教职工宿舍凑合一晚也是常事。”
李默然拧起了眉，“你这个不喜欢热闹的习惯到现在也没改，看样子不是地域的问题，是你自己的喜好，你是不是不喜欢太吵的生活。”
乔宇川轻笑了笑，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两个人简单的吃完饭，打包了一些菜拿回了支队，进门招呼大家吃饭，乔宇川去敲了敲姜承允办公室的门。
推开门，就看到姜承允半裸着上半身，赵萧何正在给他搓药油，乔宇川站在门口愣了一下，随即推了一下眼镜。
“买了晚饭，姜队、赵法医一会儿出来吃点吧。”说完，乔宇川转头就准备出去。
姜承允准备将衣服穿好，赵萧何却拦了他一下，“干嘛呢，药还没抹完，你这都拖了这么些天了，还想不想好了。”
姜承允压根没管赵萧何说什么，自顾自的套上衣服，“乔教授，等我一下。”
说着，他就一股脑的起身跟着乔宇川走了出去，赵萧何看着门在自己面前关上后，鼻间萦绕的都是药油刺鼻浓烈的药味。
姜承允跟着来到了乔宇川的座位，转头看了眼其他人桌上的盒饭，“乔教授，跟李默然去开小灶了？”
“只是聚餐，他帮了忙，我作为朋友，自然要表示感谢。”乔宇川淡淡的说着。
姜承允的舌头顶了顶上颚，咂么咂么嘴，“他是帮的刑侦支队的忙，怎么说也该我请客，怎么好让乔教授破费。”
乔宇川看了眼他，“不算破费，我和他是朋友，应该的。”
这个时候李默然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姜承允坐在乔宇川身边就冷了冷脸，“宇川，今天还加班吗？”
乔宇川看向了姜承允，见对方没反应，他便叹了口气，“不加班。”
李默然看了眼时间，“时间也不早了，今晚跟我去酒店住吧，我定的是大床房，睡两个人完全没问题。”
“乔教授，谁说今晚你不用加班了。”姜承允在李默然话音刚落，便接着说道。
乔宇川略带审视的看着姜承允，只见对方挑了挑眉，满眼挑衅，李默然脸色阴沉难看，“姜队，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宇川也好几天没好好休息了，请问一下，到底有什么大不了的工作，非要让他加班。”
姜承允回头瞥了一眼，“具体什么工作属于保密内容，不方便透露，不用你加班，你就该干嘛干嘛去。”
“你！”
“李默然，我和姜队的确还有事情要商讨，你回去吧。”乔宇川眼瞅着两个人要吵起来了，便插了一嘴。
李默然深深地看了眼乔宇川，胸口上下起伏了一阵，“你早点休息，不要熬夜。”
等到对方离开，乔宇川单手支着头目光有些懒散的看着姜承允，“姜队，有什么事非要我加班。”
“我今晚不加班，所以，我们可以一会儿回去。”姜承允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着。
乔宇川眼神一闪，放下了胳膊，“姜队，我看你这几□□动自如，应该不需要我帮忙了，再者说，赵法医也可以替姜队上药。”
姜承允眉头一皱，“你不是答应住到我完全好了吗。”
乔宇川听到这话沉默了片刻，姜承允趁机继续说道，“我刚才是因为实在是疼得厉害，你又不在，没办法我才找人帮忙的。”
乔宇川撇了他一眼，“姜队以为，我是在计较上药的问题？”
“难道不是吗？”
姜承允虽然不懂心理学，但他能明显感觉出，刚才乔宇川推门进去看到赵萧何在给自己上药，脸色似乎有点难看。
虽然他不清楚这件事为什么会让乔宇川不开心，但是他还是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
乔宇川望着他，半晌失笑起来，“那从姜队的角度看，我为什么要计较这个问题？”
从自己的角度看？
姜承允想了想，从他的角度来看，他确实不知道为什么要计较，但是他感觉乔宇川在计较。
看着姜承允认真思考却似乎什么都想不通的样子，乔宇川眼底暗了暗，“你看，你自己都想不明白。”
“我没有计较，有什么好计较的，赵法医跟姜队本来就是亲密无间的好朋友，朋友之间互帮互助很有道理。”
姜承允瞄了乔宇川一眼，见对方神色如常，他暗自长舒了一口气，这是，没生气？
“那……”
“那我们该回去了。”姜承允刚开口，乔宇川就起身说道。
姜承允立刻跟着对方走了出去，紧赶慢赶的走了几步，他总感觉不说什么有些不好，想了一下，就几步上前凑到了乔宇川身边。
“交警那边反馈，通过监控录像和现场勘查，赵学亦、赵北诚的车祸并没有什么疑点，是大货车司机疲劳驾驶导致的车辆失控的意外事故。”
“赵学亦当时为什么会和赵北诚一起出发，他们要去什么地方。”
姜承允眯了眯眼，“似乎是要去郊区外的工厂查看，他们各自开了一辆车，赵学亦的车受到撞击后失控，波及到了跟在后面的赵北诚的车，造成了连环车祸。”
听完这话，乔宇川并没有说什么，姜承允却自顾自的开口，“我总感觉，这起车祸不那么简单，赵家三人一天之内全部丧命，会有这么巧的事吗？”
“生源生物办公大楼的爆炸案调查的怎么样了。”
“消防那边还在勘查，具体结果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得出。”
说着，姜承允深吸了一口气，“原本简单的案件，背后牵扯出这么多的问题，现在又造成了这么严重的后果，整个市局背负了很大的压力。”
“不过事情发展到现在，也验证了我们之前的猜想，当年李红霞的背后一定有一个幕后的组织在操控。”
听到这话，乔宇川放在身侧的手虚空握了握，姜承允微微仰头，“乔教授，害怕吗？”
乔宇川偏头看着他，“怕什么？”
“怕那些隐藏在黑暗里的蛀虫，怕那些丧心病狂的恶徒。”
乔宇川眨了眨眼，“不怕。”
姜承允侧头看着乔宇川精致的侧脸，映衬在灯光下，朦胧迷离，“为什么。”
“因为有光，有光的地方就有希望。”
听到这话，姜承允眼底一颤，突然伸手在乔宇川的头上摸了一把，乔宇川一愣，姜承允就顺势揽着他的肩膀，“谢谢。”
两人一起回到了家，乔宇川到厨房给姜承允做了一份西红柿鸡蛋面，吃饱喝足的姜承允心情特别的好。
次日一早
乔宇川早早就陪着姜承允去了医院，医生简单的看了看，就严厉的批评了姜承允，并警告他在不好好注意休息保护好胳膊，往后落下伤病就有他受的了。
走出了医院的大楼，姜承允简单活动了一下肩膀，“乔教授，你说我会残废吗？”
“如果你继续不管不顾的话，应该会。”乔宇川毫不客气的说道。
乔宇川说完刚拉开车门，就被姜承允顺势又关上了，“乔教授，还准备走吗？”
乔宇川反映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姜承允的意思，他转身面朝着对方，“姜队，你……”
乔宇川的话才开了个头，姜承允的手机便响了起来，他看了眼手机接了起来，“喂。”
“什么？好，我马上到。”挂了电话，姜承允就绕到了车的另一边。
“快上车，去西郊，生源生物在那里还有个加工厂。”
乔宇川迅速拉开车门上了车，拉着姜承允就往西郊生源生物的加工厂赶去。
“出什么事了？”
姜承允脸色阴沉难看，“缉毒大队今早突袭生源生物在西郊的加工厂，在行动过程中遭遇了工厂的爆炸。”
此时，距离生源生物公司的办公大楼爆炸也不过就过去了不到十个小时。
乔宇川和姜承允赶到的时候，工厂里的火才刚刚被熄灭没多久，郑楚渊正带着人在现场勘查。
见到姜承允他快步走了过去，“来了。”
“什么情况，之前怎么没听说生源生物在西郊还有什么加工厂。”姜承允沉声问道。
“我们这边也没听说过，不过，宋大队那边给的意思是他们的线人提供的线索。”
郑楚渊一边说着一边领着姜承允和乔宇川往工厂内部走去，火势才刚刚熄灭，工厂里异常闷热还夹杂着一股股刺鼻的气味。
“宋大队今早带人突袭这里，前批队员进入加工厂没多久，就发生了爆炸，造成了一定的人员伤亡。”郑楚渊压抑着怒火说道。
“现在什么情况了。”
“内部所有物品基本都在爆炸中损毁，仅剩下部分的残留，已经安排取样了。”郑楚渊说道。
“还有一点就是，我们工厂后院的水池里发现了一具男尸，是头部中枪而亡，可宋大队说，他们进入工厂后，并未开过枪。”
“尸体在哪里。”姜承允眯着眼问道。
“刚才法医取完证就运走了，你联系一下赵萧何，让去趟特案组帮忙查验。”
“好。”姜承允应承道。
☆、你关心我？
这个加工厂几乎已经被爆炸和大火烧成了废墟，很难在看到从前的繁忙景象，放眼便是一片荒芜。
由于这起突发的爆炸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衡天市局紧急召开了发布会，宣布即将成立专项调查小组，彻查关于赵氏一族的相关案件。
衡天市特案组办公大楼内
吴局坐在了会议室的主坐上，“对于这起案件，市局十分重视，从现在起，特案组抽调三人，缉毒大队抽调两人，刑侦支队全员在位，成立6.13特案专项调查小组。”
“缉毒大队队长宋善程，特案组组长郑楚渊全程参与案件侦破，协助刑侦支队队长姜承允。”
听到让自己总体负责，姜承允有些意外的看向吴局，吴成坤安抚的点了点头，“人员安排是根据综合考量得出的，案件由刑侦支队主导。”
“另外，希望我们的特聘专家，乔教授和李教授能够先放下手头的工作，全身心投入到案件侦破当中。”
乔宇川和李默然都点了点头，吴成坤叹了口气，“省厅过几天会外派专员和相关专家来督导工作，大家记得配合工作。”
“行了，该说的就这么多，之后有任何问题及时上报，需要什么帮助也可以直接跟我汇报。”
等到吴局离开，姜承允长叹了一口气，“宋队，队员情况怎么样。”
宋善程比姜承允大了几岁，整个人外露着冷漠严肃的气息，不言不语的时候有种让人望而生畏的气质。
“牺牲了一个，重伤两个。”
他的话让在场的人都陷入了沉默，虽然牺牲和受伤，都是他们每时每刻都有可能经历的，他们也都做好了准备，可真当事情发生时，没有谁是能平和接受的。
我们做好了与黑暗斗争的准备，可在迎接阳光的空隙，我们不愿接受牺牲。
“宋队，在赵家和生源生物相关案情调查过程中，西郊那处加工厂并没有出现过，你们是怎么发现那处工厂是一处据点的。”郑楚渊问道。
“是一个线人提供的线索。”宋善程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烟盒。
递了一根烟给郑楚渊，又抖了一根给姜承允，姜承允接过了烟，看了眼坐在自己旁边的乔宇川，将烟放到了一边。
“那个线人可信吗？”
听到姜承允这么问，宋善程吸了口烟，“是一个老线人了，之前提供了不少有用的线索，目前已经被控制了，就关在特案组审讯室里。”
“行动过程中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并没有，一开始我们也想过会遇到顽强抵抗，可真当我们到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任何武装力量，只有在忙碌的几个工人，之后我们突袭进去，踏进工厂的瞬间就发生了爆炸。”宋善程眯着眼说道。
“目前我们所掌握的就是案发现场的那具尸体、线人，就先从这两方面着手吧。”姜承允说道。
“其实，还有一个人。”乔宇川开口道。
姜承允偏头看着他，乔宇川也看了他一眼，“赵家不是全军覆没，还有一个，赵萌。”
“你怀疑赵萌？”郑楚渊不解的开口。
乔宇川微微摇头，“不是怀疑，只是她作为赵家的人，就算在不清楚，也总会知道点什么，就算她不知道，孟国芳或许知道，那么在她准备死之前，会不会给她放不下的女儿留下点保命的东西。”
“冯雪和特案组的同志一起去赵萌那里看看，请她协助调查。”姜承允说道。
“相关人员都在特案组审讯室里，怎么弄，需要转到刑侦支队吗？”郑楚渊问道。
姜承允想了想，“我回去安排人整理一下相关材料，之后就在特案组办公吧，这里离缉毒大队也近些，各方面都要方便许多。”
“好。”
当天下午，姜承允就带着刑侦支队的所有人马，将整理好的材料送到了特案组，开始在特案组提供的办公室内办公。
姜承允带着乔宇川来到审讯室外，里面是缉毒大队的人正在对线人钱三进行询问。
“进行的怎么样了。”
“钱三只是说自己从别人嘴里听说了那个地方有蹊跷，可他不肯说出提供给他线索的人叫什么，在什么地方。”郑楚渊贴近姜承允小声说道。
“尸检报告出来了吗？”
“还没，估计快了。”郑楚渊说着看向了宋善程，他往姜承允旁边靠了靠“宋队情绪不怎么样，你多担待。”
“我知道，要是我手底下的人出事，只怕我比他还控制不住自己。”姜承允说道。
话音刚落，宋善程便朝他们走了过来，他径直站在了乔宇川对面，“乔教授，我听说心理学是你的强项，我希望你帮我去问问钱三。”
乔宇川微微皱眉，抬手推了下眼镜，“宋队，问问，是指什么。”
宋善程目光如炬，紧盯着乔宇川，“乔教授，出了任何事，我来承担。”
姜承允目光一横，跨了一步挡在了乔宇川面前，“宋队，你这话什么意思。”
宋善程看着姜承允，目光垂了垂，“乔教授，我知道有些事情对你不难，你也不是没做过，我不会让你负责的。”
姜承允听到这话，扭头看了眼乔宇川，神情有些复杂，乔宇川神色如常，只是在姜承允回头看他的瞬间身体僵硬了一瞬。
看到乔宇川没有抬头看他，姜承允眼底闪了闪，转头看着宋善程，“宋队，不论你听到了什么，知道了什么，乔宇川现在是我的人，我不允许他做的事，他就不可能去做。”
“或者说，我是这里的负责人，我不允许这里发生任何违规的事。”
说着，他就转身瞪了眼乔宇川，“出来。”
姜承允从乔宇身旁绕过，乔宇川闭了闭眼，微微抬头看了眼宋善程，“宋队，不论你信不信，我真没做过你想的那种事。”
姜承允拽着乔宇川进了楼梯间，将他推到墙上，单手按在他的肩膀旁边，“说吧。”
乔宇川眼神闪躲了一下，姜承允眯了眯眼，“怎么了，看都不敢看我了？说话！”
乔宇川叹了口气目光直视着姜承允，“你在气什么？”
姜承允被问的愣住了，气什么？当然是气他做过那种违规的事情啊，“你做过什么惹我生气的事，你自己不清楚吗？”
“我不清楚。”乔宇川很肯定的说道。
“姜队，且不论我做没做过，就算我做过，那也是过去的事，跟你好像没关系吧。”
说着，乔宇川推了推眼镜，“或者说，姜队你是不是对我关心的有点过了。”
乔宇川的话让姜承允愣住了，自己对乔宇川关心多了吗？有吗？
乔宇川伸手推开了姜承允，“姜队，你现在的表现证明，你相信了宋队的话，你认为我做过你不能接受的事，那我无话可说。”
说着，乔宇川就准备离开，姜承允捕捉到了对方一闪而逝的落寞，下意识的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我没相信。”
乔宇川停下了脚步，回头，姜承允深吸了一口气，“我承认我是很关心你，毕竟你是我想要交心的朋友。”
乔宇川眼底原本闪出的光亮瞬间熄灭了，他轻笑一声，“姜队。”
“除了你，我只在年少时对另一个人有过这样的感觉，所以，我很珍惜现在的这份情感。”姜承允十分诚恳的说道。
乔宇川睫毛轻颤，呼吸急促了几分，姜承允却没有观察到他的变化，“我想对你好，想关心你，都是真的。”
乔宇川闭了闭眼，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复平稳，“姜队。”
“所以，你说的话我信，别人说的，我不信。”姜承允盯着乔宇川一字一句的说道。
乔宇川的呼吸停顿了一瞬，他推了推眼镜，向后退了几步靠在墙边，“我说的，你都信？”
姜承允点了点头，乔宇川勾起了一抹笑，“我没做过。”
“不过，确实有人因为我的问话，精神失常了。”刚才还因为乔宇川的没做过而开心的姜承允，此刻嘴角的笑却凝固了。
“那是我在国外接手的一起案子，凶手是一个组织的头目，我的任务就是从他的嘴里得到更多有用的信息，我在对他的问话过程中发现了他的精神有异常，尽管很细微但却有可能影响问话结果。”
乔宇川头靠在墙上，“我就对他进行了一定的心理干预，延长了问话时间，等我问完话的时候，我可以确定他是正常的，只不过在我离开后没多久，他就疯了。”
“我无法解释他突然的疯魔，也因此接受了很长时期的审查，经过多轮查证，证明我的问话不存在任何违规操作，事情也就被压了下来，当然只是外表看起来。”
“从那件事之后，很多人对我产生了一定的恐惧，逐渐的我也就不在有什么朋友了，当然，李默然对我也有恐惧，只不过他这个人对好奇的事情有很大的执念，也就硬着头皮成为了我唯一能说得上话的朋友了。”
听完乔宇川的话，姜承允目光直直的落在他身上，“所以，你就背了黑锅这么多年？被人孤立了这么多年？”
乔宇川轻轻一笑，“啊，我习惯了。”
☆、我希望你道歉
一句习惯了，让姜承允的心底泛起了酸涩，明明这个人是一个有血有肉甚至温暖的人，可他却像是置身孤海，从来没有人真心带他。
姜承允看着乔宇川靠在墙边神情慵懒落寞，突然一个箭步过去拉着他就走出了楼梯间，半拖半拽的带着他回到了审讯室外。
姜承允将乔宇川护在身后，站到了宋善程的对面，调了调自己的脸色，“事情的经过我刚才已经了解过了，我不知道你从谁哪里得到的消息，也不知道你了解的事情真相是什么，但我知道，我所认识的乔教授绝不会做那样的事，他也亲口告诉我，他没做过。”
“所以，我希望你为你刚才的要求，正式向乔宇川道歉。”
姜承允用力抓着乔宇川的胳膊，冷静沉稳的说着，郑楚渊看了看姜承允又瞥了眼宋善程，咬了咬牙，“我说，这事不至于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在我这里，这件事，至于。”姜承允木着脸说道。
郑楚渊朝乔宇川使了使眼色，“乔教授。”
乔宇川眼底泛起了波澜，他抿了抿唇，“姜队。”
“你闭嘴。”姜承允歪了歪头说道。
说着，他重新看向了宋善程，“宋队，我体谅你的心情，也知道我们现在在这样一个时候，确实不该发生争执，可是，你方才的要求，是对乔宇川的不信任和不尊重。”
“或者说，什么叫做出了事情你负责任，你好好想想，作为一个领队，你这么做真的合适吗？说出这样的话，真的没错吗？”
“姜承允，少说几句吧。”郑楚渊无奈只能出声制止姜承允。
宋善程静默的听了半天，“关于乔教授的事，我是从一个线人那里知道的，具体的情况我确实不了解。”
说着，他看向了乔宇川，“乔教授，刚才的事的确冒犯了，抱歉。”
乔宇川听到这话，轻叹了口气，他推了推眼镜，“没事。”
“宋队，我做过的事会认，没做过的事，即便所有人都误会，我也不会认。”
宋善程微微点头，“我明白了。”
姜承允感觉乔宇川被自己抓着的胳膊微微动了动，便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乔宇川朝他眨了眨眼。
“宋队，如果你同意，我和乔教授进去会会这个钱三，争取把事情问清楚。”姜承允说道。
宋善程点了点头，“好。”
宋善程转身离开去拿相关材料，郑楚渊走到了姜承允旁边皱起了眉，“宋善程说到底比你跟我岁数都大，经验也丰富，闹的太过不好。”
姜承允看了他一眼，“我不会跟他闹，只跟他讲道理，心情不好可以理解，但是因为这个原因对案情判断和进程产生影响，就不能谅解。”
郑楚渊听完这话，叹了口气，又看了看乔宇川，“你们两个人还真是般配。”
姜承允听到这话挑了挑眉，刚准备说什么，宋善程就拿着材料回来了，“这是钱三的资料。”
姜承允接了过来和乔宇川仔细研究了一下，半个小时之后，两个人便推开了钱三所在的审讯室。
郑楚渊抱着胳膊站在单面玻璃前，“宋队，姜承允这个人就这个样，很较真。”
“他确实没错，这件事是我莽撞了。”宋善程说道。
“不过，你觉不觉的姜承允对乔宇川的事，很关心。”郑楚渊摸着下巴笑嘻嘻的说道。
审讯室里
姜丞允和乔宇川一前一后的坐到了钱三的对面，姜丞允把手里的记录本随意扔到了桌上，“钱三？”
钱三微微抬头发现不是自己认识的人便又垂下了头，姜丞允眉头一扬，“怎么，不打算说点什么？”
钱三微微向后靠了靠，“警官，该说的我都说了。”
“是吗？”
姜丞允曲起了手指敲了敲桌子，“你还没交代，是谁给你的消息。”
“我说了，只是我听别人闲聊听到的，正好我听到你们需要这方面的消息，就提供了，其他的我都不知道。”钱三烦闷的开口。
姜丞允将桌子上的资料翻开了一页，“钱三，你做线人也有将近三年了，也算是老人了，按照之前的情况来看，你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有些信息不是听一耳朵就能随便说的，而且，你这一耳朵听到的东西，信息齐全，完全没有错误。”姜丞允眯着眼说道。
钱三搓了搓头发，“警官，这次算我立功心切，我以后不会再犯了。”
“钱三，为了这个信息，整个警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不是随口的解释和道歉就有用的。”姜丞允冷着脸说道。
钱三猛然抬头，“那你们想怎么做，要弄死我给那些警察偿命吗？！”
“你！”
乔宇川伸手拦了姜丞允一把，随即看了眼钱三，“我们什么都不想做，因为人死不能复生。”
“你还记得你做线人的初衷是什么吗？”乔宇川的问话让钱三愣住了，随即他的眸光深处出现了一丝丝的茫然。
“你的妻子当年因为吸毒将你们的家庭搞得支离破碎，你为了拯救她做了很多尝试，最后的结果是什么。”
乔宇川的话就像是一把利刃，那么清晰的切开了钱三心口的血肉，将那段隐藏在黑暗里的过去一点点拨开，放到阳光下暴晒。
“你恨毒-品，所以，在有人想起提起赵家的事，告诉你赵家还有个隐藏据点的时候，你选择了相信，并且将这个消息提供给了警方。”
随着，乔宇川的话钱三缓缓的抬起了头，“你……”
“你之所以不说出对方的来历，一是，你确实不认识他，二是，他威胁你。”
这话一出，钱三立刻瞪大了眼，乔宇川眉头一挑，“能够威胁到你的，我想也就只有你的那位妻子了。”
钱三的眼泪不自觉的顺着脸流了下来，他痛苦的捂着脸，“我没办法，没办法。”
“你有办法。”
“警方会立刻安排人24小时保护你的妻子，你把事情交代清楚，你也可以早点回去，我们也可以将嫌犯抓捕归案。”姜丞允沉声说道。
“可我真的对他没什么印象了，我真的不知道啊。”钱三呢喃着。
乔宇川伸手在桌子上拍着，“看着我的手。”
钱三下意识的看着乔宇川在桌子上轻轻拍着的手，一下又一下，仿佛有什么魔力一般让他的心情逐渐平复下来。
“闭上眼。”
随着乔宇川的话，钱三缓缓的闭上了眼，耳边除了轻轻浅浅的敲击声什么都感受不到，“你和他是在什么地方遇到的，街头，家门口，商店，或者你常去的地方。”
“我家附近的公园。”
“你当时在做什么？”
“我陪着妻子在公园里散心，她在荡秋千，我坐在长椅上，他，他坐在我旁边。”
“你看到了他。”
乔宇川问完，钱三闭着眼眉头紧皱，“不，我没看到，他带着黑色帽子，黑色口罩，我看不清他的样子。”
“他穿了一身黑衣，浑身遮盖的严严实实，只有一双手露在了外面。”
钱三眉心拧成了川字，握紧的双手颤抖起来，过了半天才开口，“他，他手上有蝎子的纹身，一只蝎子。”
说到这，钱三突然浑身抖起来，乔宇川立刻起身走到钱三旁边抓着他的胳膊，在他耳边打了个响指，之后顺着他的脊背轻拍着。
“不要睁眼，顺着我的节奏呼吸，吸气，呼气，吸气……”
几个循环过后，钱三睁开了眼，他一把抓住了乔宇川的胳膊，“他手上有个青色的蝎子纹身，他还威胁我，如果我不能将信息传递出去，就会杀了我老婆。”
“我，我吓傻了，我，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乔宇川和姜丞允对视一眼等到钱三平复过后便离开了审讯室。
门外，郑楚渊正等在那里，“宋善程已经安排人去保护钱三的妻子了，我这边派人去钱三家附近的公园看看有没有可查证的录像。”
“关于蝎子纹身，你有什么印象。”姜丞允问道。
郑楚渊沉默了一阵，“这个纹身我听说过，不过是几年前的案件里提到的，我也记不是很清了，要调阅数年前的案件卷宗查看了，这就需要找吴局了。”
“好，我去找吴局，你这边找几个手脚麻利的，查阅卷宗不是简单的事情。”
安排好工作，姜丞允开车拉着乔宇川往刑侦支队赶，乔宇川坐到了副驾驶，余光看了眼姜丞允，“姜队，谢谢。”
姜丞允偏头看了他一眼，“乔教授，有些话你说了或许没有任何的用，但也一定要开口，人不能丝毫不挣扎的陷入泥潭。”
乔宇川眼底泛起了涟漪，半天笑了起来，姜丞允听到他笑跟着笑了起来，“怎么，听到我讲大道理，就这么好笑。”
“姜队，你这么明目张胆的偏向我，不怕影响不好？”乔宇川潜藏在镜片后的双眸里闪现着狡黠。
姜丞允一脚刹车把车停到了红绿灯口，“这就叫偏向了？你哥我，还能跟偏，怕啥。”
☆、他今晚没空
两人回到刑侦支队，姜承允上楼找吴局，乔宇川独自回到了刑侦支队的办公室，此时这里只剩下了值班的警员，看到乔宇川便打了个招呼就忙去了。
乔宇川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拉开椅子坐下，乔宇川就闭了闭眼，青色的蝎子纹身，多么熟悉的图样。
想到这里，他便深吸了一口气，起身站到了窗口前，朗朗的日光下是来来往往的人群，每个人似乎都有为之奋斗的美好愿景，那自己呢。
不知道在窗前站了多久，只知道艳阳转为余辉，只剩下一道璀璨的霞光，肩膀被人轻拍了一下，乔宇川转头就看到姜承允领着吴娇娇站在了他的身后。
“正巧遇到了就一块领下来了，吴娇娇的审批过了，正好最近需要个帮忙整理资料的帮手，让她一起？”姜承允问道。
乔宇川看了眼吴娇娇，“位置远了些，算了吧。”
“没关系的，乔老师，我想帮帮忙。”吴娇娇笑嘻嘻的说道，见对方坚持，乔宇川也没再说什么。
“好了，我带你俩去吃饭吧，这周围有一家味道不错的牛肉面，一起去尝尝吧。”说着，姜承允就率先往外走。
吴娇娇看了看乔宇川见对方点头便乐滋滋的跟在姜承允身后，三个人开着车来到了面馆，店面不大，装修简单，不过人倒是一点不少。
点了三碗夹肉牛肉面，一份皮蛋豆腐，一份老醋六样，三个人便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别看这个店面寒酸了点，老板做面的手艺一点也不差。”姜承允一边递着筷子一边说道。
“对，像这样的馆子一般味道都很好，大学城周围就有很多这样便宜实惠还好吃的地方。”吴娇娇很开心的说道。
“乔教授，没吃过这样的店吧。”姜承允见乔宇川不说话，便开口问道。
“吃过。”
“啊？我一直以为乔教授，从来不吃这样的街边摊的，这简直是个大新闻。”吴娇娇十分惊讶。
姜承允眉头一挑，“乔教授，在你们学校是不是很出名？”
吴娇娇用力的点了点头，“没错，全校偶像，我们都很崇拜他。”
姜承允闻言眯了眯眼，“有多喜欢？”
“多喜欢？”吴娇娇有些疑惑的眨了眨眼，“为了抢乔教授开的选修课，把官网挤得瘫痪了算不算。”
姜承允盯着乔宇川看了看，“乔教授，可以啊，魅力无穷啊。”
乔宇川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吴娇娇就笑嘻嘻的开口，“对啊对啊，乔老师的课从来不用点名，因为不仅不会有人迟到早退不来，甚至还会多出好多人抢座来蹭课。”
“吴娇娇。”乔宇川实在忍不了，低声点名。
吴娇娇立刻闭紧了嘴，姜承允盯着乔宇川看着似笑非笑，没过多久牛肉面便送了上来。
清淡的汤底带着牛肉汤的鲜香，爽滑弹牙的面条过口软糯，几片卤好的牛肉鲜香适中，复杂繁复的香料滋味在唇齿间化开，趁热来上一口，鲜美无言。
姜承允三筷子下去面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他抬头就看到乔宇川还没动筷，“怎么了？没给你放香菜小葱啊。”
“啊，乔老师不吃香菜小葱吗？”吴娇娇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下。
“没什么。”说完，乔宇川便低头吃了起来。
吴娇娇趁着低头的空挡悄悄的观察了一下，这一观察不要紧，她觉得自己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三个人吃完饭，姜承允开车把吴娇娇送回了学校，两个人便往特案组的办公地开去。
“特案组那个偏僻的地方，原本还想让刑侦支队搬过去，吴局没同意，跑一趟太不方便了。”姜承允一边抱怨一边开着车。
“现在要到那边办公，你怎么上下班。”乔宇川问道。
“等到了，我去找郑楚渊问问，应该有宿舍。”姜承允无所谓的说道。
乔宇川目光垂了垂，“特案组离我住的地方开车十几分钟就到了，要不然，你去我那里住几天。”
姜承允眉角一扬，他可记得很清楚，乔宇川之前说过不喜欢跟别人同住的，这怎么就邀请自己去他家里了。
仿佛是看出了姜承允的想法，乔宇川清了清嗓子，“你不是胳膊还没好吗？宿舍的床应该很硬吧。”
听到这话，姜承允的唇角忍不住上扬，自己总算没白关心他，原来他还知道心疼心疼自己，“好，去你家住。”
两个人还是先回了特案组，一进去就看到赵萧何手里拿着报告往办公室里走，姜承允喊住了他，“老赵。”
赵萧何一身白大褂，看到姜承允和乔宇川站在一起，神色间略显阴沉，“出去才回来？”
“回了趟支队，报告出来了？给我看看。”
姜承允把报告拿了过去翻看着拐进了办公室，郑楚渊和宋善程正好都在，两个人便凑了过去，三个人坐在门口的桌子旁仔仔细细的看着报告。
乔宇川进了办公室径直去了自己的位置似乎都报告并不感兴趣，冯雪悄悄凑到了乔宇川身边，“最近一直没来及问，娇娇的腿好点了吗？”
“没事了，你明天应该就能看到她了，吴局那边让她过来帮忙整理材料。”
冯雪听到这个消息立刻来了精神，“真的呀，那太好了，终于有人来陪我了。”
“乔教授，过来一下。”听到姜承允叫自己，乔宇川起身走过去。
姜承允顺手把报告递给了他，“看看。”
乔宇川拿过报告仔细的看了看，姜承允等了一会儿，看他看得差不多了，“好了，咱们五个开个会。”
会议室
“死者身份经过查证基本可以确定，卫和苑，曾在境外参与过多起爆炸案，能够熟练的制造使用炸-药，之后行踪成谜。”赵萧何将自己整理好的资料投放到了大屏幕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