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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懒菜 当前章节:14855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8:50

弱水抬眼,瞧着靠在高背大椅上闭目养神的人,眼神有一些复杂,稍稍整理思绪,冷静的开口:“江湖上的小门派已控制十之二三,目前除了林家已被控制,一些大的势力正在着手;聚毒珠现下并无下落,张冲说落于‘千毒圣君’之手,我怀疑是有人冒了‘千毒圣君’的名头,现下正在处理;”

“另外有人打听聚毒珠的下落,疑似千龙谷中人;‘素手医仙’已被送往圣宫;武林大会六月初十举行,沈齐及秦素衣似乎有意出庄。”

他轻笑了一声:“何修文已经众叛亲离了。”少顷又道,“离音谷那边有什么动静?”

弱水道:“韶轻羽月前秘密出谷,似乎是为了找什么人。”

他若有若无的叹了一口气:“离音谷耳目众多,可惜不能为我所用。”他的手指有节奏的叩击桌案,片刻后慢慢地开口:“那位前辈,还是不愿为我效力?”

来了!弱水心中一跳,忙道:“‘长醉真人’个性不羁,不喜拘束,亦视富贵名禄若粪土,想让他点头,绝非易事。”

他嗯了一声,声音无喜无怒,面上分毫不变,淡淡道:“罢了,只要不为那位所用就行了。”

☆、接触

弱水垂下眼,默不作声。

“你今日带回来的人,”他状似不经意的开口,“叫什么名?”

弱水心中苦笑,她就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是以犹豫再三才决定将秦与离一并带至永关。

她尽量平复情绪,道:“琴青竹,一个朋友。”

“既然带来了,就带到这院里来吧,这屋子多得很,多几个人也还住得下。”公子爷淡淡的开口。

弱水一惊,忙道:“青竹不通武艺,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才能,于公子爷并无用处,且属下也不过受人之托,顺路将他送至此地,公子爷明察。”

椅上的人哼了一声,睁开眼睛,犀利的目光直直盯着弱水,声音里也多了几分威严:“我想让‘长醉真人’为我效力,你说他个性不羁,拦着不让,如今我想让那琴青竹来这院里小住几日,你也不让,你倒是说说,还有什么是我能做的!”

弱水僵住了,心里苦涩,艰难的开口:“属下知错。”

椅上的人瞧着她,微不可察的叹了一口气,“今日便把人送过来吧。”

弱水僵硬地应道:“是。”

他离开椅背,拿过案上一份文书翻看起来,没说让弱水走,弱水立在原地,垂眼看着自己的鞋尖。

椅上的人不急不缓,提笔在文书上勾勒圈点,左边的文书很快移到右边,一摞文书批完,他才状似不经意的开口,“夏侯礼为难你了?”

他的语气十分肯定,弱水情知瞒不过他,老老实实的道:“是。”

“为何?”椅上的人头也没抬。

弱水大着胆子偷眼瞧他的身影,口里斟酌着道:“一山不容二虎,一国无需二主。”

椅上的人轻笑一声,终于抬起头来,弱水忙低下头去,便听他道:“你这么认为?”

弱水平静地道:“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公子爷令夏侯礼掌管圣宫,却又命属下前去,名为协助,实为监视,夏侯礼心里有疙瘩,在所难免。”

椅上的人慢慢道:“夏侯礼为人奸滑,我不信他,但其人确实有几分本事。你性子良善,有些事还是让别人去做的好,再则你决断不足,驭下过于宽厚,眼下我得用的人太少,不得已只能令他主持大局,你从旁监管。他心里有疙瘩,便由他去罢,只是你要辛苦些。”

弱水应声:“属下明白。”

椅上的人又道:“也不必太过忍让,总不能教他夏侯礼认为我身边的人都软弱可欺,”他瞧了一眼弱水,“自己看着办吧。”

弱水应声:“是,属下自会拿捏分寸。”

椅上的人沉吟一会儿,又道:“此行机密,我是打着巡视河道的名头来的,去往圣宫之事更得小心谨慎,万不能叫人察

觉了,你是我身边的人,一举一动都会叫有心人看去,我须在此地盘桓数日,你那位朋友便在此小住几日,待我离开,你再另觅他处安置。”

弱水不料他会向自己解释,忙道:“属下明白,是属下思虑不周。”

“去罢。”椅上的人挥挥手,弱水依言退了出来,回首望一眼雕饰并不华丽的屋宇,心思百转,轻叹一口气,转身离去。

秦与离莫名其妙的搬进了那所院子,弱水一脸歉意,问她原因只是不说,支吾着道过几日便好,让他少出屋子。

秦与离瞧她一脸为难的模样,便也不再多问,一路行来,他对弱水的品性有了大概的了解,两人也是相谈甚欢,此时虽觉诧异,也不疑有他。

一晃两日过去,秦与离穷极无聊,又不能踏出屋子,便自己想着法子解闷。所幸他先前十多年都被幽禁于竹园之内,倒也没觉得什么难熬的,弱水又着人给他送来了一些书籍,便也这么过了。

月过中天,万籁俱寂,这院子里却还有一处亮着灯火。

桌案后的人推开面前一摊文书,揉着眉心,疲惫的开口:“楚枫。”

灯火一暗即明,人影闪现,神情冷峻的年轻人微微躬身:“公子爷。”接着便将手里的夜宵端上。

一碗清粥,几样精致菜品,椅上的人只略略尝了尝便搁了筷子。

楚枫上前一步,轻声道:“公子爷爱惜自己身子,好歹多用些罢。”

椅上的人摆了摆手,站起身略微活动了手脚,走到窗前负手而立。月色很好,清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临窗人的身上。

站在窗前的人深吸一口气,徐徐吐出,难得的放松了身心,楚枫静静的立在一旁,良久,轻声道:“天色不早了,夜寒露重,公子爷早些歇息罢。”

站在窗边的人没有应声,过了一会儿才道:“弱水带回来的那个……琴青竹如何?”

楚枫道:“就这两日来看,其人不通武艺,更像是文人一些,初看无甚出奇之处,不过,”他顿了顿,“他似乎精通易容。”

“易容?”站在窗边的人重复了一声。

“是。”楚枫答道:“他的随身物品中有易容药物,其人疑似月前在钧天楼一曲琴音技惊四座的‘琴绝公子’,弱水……好像并不清楚这些。”

“呵……”临窗人轻笑一声,似是有些无奈,“她倒是放心把人带回来。”

楚枫瞧不见他的神色,拿不准他心中所想,踌躇着道:“公子爷,弱水……”

临窗人打断他的话,“不必担心,这点看人的眼光她还是有的,琴青竹,琴绝……”他唇边勾起一丝兴味,“倒要瞧瞧你是何许人。”

午后,蝉鸣声声,催出几

分夏日的炎热来,幸而窗前一株老树,茂密的枝叶隔断了暑意,屋内屋外两重天。

秦与离惧热畏寒,躺在临窗的小榻上,身上盖着没看完的半卷书,闭目凝思,神情甚为安适。

弱水,公子爷……到底是什么来头?他的手指无意识的轻叩。

秦与离知道那些人动过他的东西,那瓶易容的药物也被发现了。这院落除了寂静一些并没有什么不同的,可就是因为这寂静才不同寻常。

弱水虽然不肯明说,但她脸上的歉意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他被监视了。弱水跟他说过几日就好了,短时间内他们必不会相信一个陌生人,那是他们要离开了?这么一来,搬到这个院子,监视他也就说得通了,怕暴露行踪么?

秦与离唇边勾起一丝笑,弱水应该不会陷他于险地,监视就监视吧,他对他们也没什么兴趣,就这样吧。

脑子一放松下来,和着树上的蝉鸣声,秦与离脑海中似有弦乐之音,忍不住伸出手去,手指犹如轻按琴面,轻轻跳动。他素来不喜按谱抚琴,有先贤弹奏无弦之琴,他心生向往,故此起了兴致时,也常常这么对着虚空抚琴,心中自有乐声流泻,颇为自适。

蓦地——

“琴绝公子真是好兴致,看来本公子是来得巧了。”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传入耳中,秦与离的手一顿,睁开眼来。

来人头戴紫金玉冠,着一身墨色锦袍,手摇水墨山水折扇,眉目阔朗,笑容温和。

秦与离微微皱眉,缓缓坐起身来,这人不请自入,未免失礼了些,淡淡的道:“不知这位公子如何称呼?”

来人笑意吟吟:“琴绝公子唤我九公子便可。”

“原来是九公子,琴某未曾远迎,失礼失礼。”秦与离慢慢地道,一边缓缓起身。

请九公子入了座,秦与离道:“不知九公子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九公子微微一笑,却道:“方才见琴绝公子那般,可是在抚琴?”

秦与离拿不准这九公子所思所想,难道他就是弱水口中的“公子爷”?心里忖度着,一边道:“不错。”

九公子笑道:“琴绝公子真雅人也,素手奏空琴,心中自有天籁,青竹乃我所见之第一人。”

秦与离淡淡道:“不过是闲暇时凑个趣罢了,当不得九公子谬赞。”

九公子笑道:“然也,如今谁人不知琴绝公子一曲名动天下,人人以得闻公子琴音为荣,古者闻弦音而知雅意,我乃一介俗人,只得聊备薄礼,以表对琴绝公子的仰慕之情。”

说着不待秦与离答言,轻轻击掌,门外应声进来一个女子,身子袅娜姿容秀丽自不必细说,但见她手捧一个长长的椴木盒子,极其

小心的置于桌上,向九公子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九公子起身来到盒子前,向秦与离招了招手,道:“琴绝公子过来看看罢。”

秦与离只得过去,打开那只木盒,一具琴静静的躺在里边。

“好琴!”秦与离忍不住赞叹一声,琴身细密而又有规律可循的冰纹断怕不得历过百年,随手拨了两个音,声音松透圆润。秦与离越看越是心喜,手指忍不住抚过琴面。

九公子笑道:“此琴乃取千年白桐木所制,琴弦用百年雪蚕丝制成,可经内力催弹。俗话说宝剑配英雄,此琴得遇琴绝公子,也不致辱没它了。”

秦与离抚琴不语,他确实爱琴不错,但也不会轻易接受他人馈赠,奈何实在喜爱得紧,一时不忍释手。

九公子笑道:“青竹何不即兴弹奏一曲,我也正好听听这名动天下的琴音。”

秦与离收回手,退后一步,淡淡的道:“若要奏琴,必于高楼之上,或于静室深斋,或置身山林,或临山巅水滨,于夜阑人静之时,风清月朗,当是时,整理衣冠,盥手焚香,或为酬知己而奏,或为抒胸臆而作,或为明志向而奏,此时四者未具,不能奏琴。”

九公子碰了个钉子,面色微微一变,旋即放缓神色,扇子一合,笑道:“早就听闻琴绝公子琴道造诣极高,如今一见,果然不错,只是不知,”他凑近秦与离耳边,轻声道:“青竹的易容术是否也如琴艺一般高明?”

秦与离自有杨东峻那件事后,极其厌恶旁人的接近,当下后退两步,后背却抵上了雕花窗棂,退无可退。

☆、使计

他定了定心神,扬了扬眉,道:“九公子此言何意?”

九公子摇了摇手中的折扇,轻笑一声,道:“青竹聪明绝顶,如何竟装傻卖痴起来?我的意思是……”他出手迅若闪电,秦与离还来不及反应,就觉面上微微一痛,旋即一凉,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已然落在九公子指尖。

“你……”秦与离又惊又怒。

九公子面上微讶,上下左右将他打量一番,口里轻笑一声,“原来青竹生得这样好相貌。”

秦与离厉声道:“九公子请自重!”

九公子不料他会有这么大反应,愣了一下,慢慢收起脸上的笑。他后退几步,坐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却又不喝,垂眼沉吟。

秦与离瞧着他,松了一口气,不由暗笑自己杯弓蛇影,这世上哪里就有那许多向杨东峻一般的人?一念及此,他也放松了神情,走到桌边坐下,轻咳一声,道:“方才琴某有些激动,九公子见谅。”

九公子也抬眼,笑道:“是我的不是,出言无状,冲撞了琴绝公子。”沉吟一会儿,他又道:“此番前来,是想问问公子,可愿为我效力?”

秦与离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九公子擎着茶杯笑看着他。

秦与离定了定神,也给自己倒上一杯茶,道:“九公子说笑了,琴某不通武艺,文墨功夫也粗浅得很,易容术也不过是雕虫小技,思来想去,实在没有什么才能可供九公子驱遣。”

九公子扬了扬眉,道:“琴公子过谦了,单单一手易容功夫,江湖中便少有人及,琴公子何必妄自菲薄?若公子愿为我效力,我必不会亏待于公子,富贵名禄亦是招手即来,公子意下如何?”

秦与离心底冷笑一声,反问道:“琴某要什么,九公子都会应许?”

九公子颔首,凭他的势力,无论秦与离提出什么苛刻的条件他也不会放在眼里。

秦与离面上不动声色,轻啜一口茶,面色淡然:“若琴某求的是自由,九公子该当如何?”

九公子面色微沉,这是明明白白地拒绝了。他也不发怒,用茶盖轻轻撇去浮沫,呷了一口茶,道:“如此说来,琴公子是不愿为我效力了?”

秦与离哂然一笑,道:“琴某以为,人生在世,虚迷沉浮数十载,必有所求,或许大多数人求的是富贵名望,然而在琴某看来,得一自由身,有三五好友,或弹琴论道,或偃仰啸歌,行吾心中所乐之事,一书胸臆,方不枉来此世一遭。”

这话说得好听,但其意思不过三字——不愿意。

九公子闻言一笑,唇角勾出无尽讽意:“琴公子不愧是风雅之人,好一派世外高人风范,此番言语,引得本公子亦生向往之心

,只是琴公子不觉得,这想法,有些太过天真了么?”

秦与离淡然道:“此吾心中所愿,当尽力而为,成与不成,皆由天命,但求心中无憾罢了。”

九公子抚掌笑道:“琴公子果然是个妙人,心思亦是明白通透,本公子就不多言了,只求琴公子考量去留时,前后思虑个清楚明白,莫要做螳臂当车之举,否则不但一世清名难保,且会徒添笑柄。”

秦与离心下微沉,口里道:“多谢九公子提醒,琴某定会思虑清楚。”

九公子起身,负手而立,不容反驳的道:“后日本公子便要启程,若琴公子到那时仍未考虑清楚,便随本公子一起吧。”说着看向秦与离,唇角微勾,“希望琴公子不会令本公子失望。”言罢不待秦与离答言,径自去了。

秦与离面色微沉,这九公子言语里颇多威胁之意,如今自己在他手上,可不好脱身,倒要想个法子才好。

九公子坐在桌案后,却并没有批阅文书,神情若有所思。

楚枫悄无声息的走进来,手上托了个茶托,“公子爷,刚镇过的莲子汤。”说着放下碗就要退出去。

“楚枫。”

楚枫立刻停下脚步,“公子爷有何吩咐?”

“你说,”九公子慢悠悠的开口,声音有一丝飘渺,“若是要让一个人诚心归附,要怎么做?”

楚枫反应极快,“公子爷说的是琴青竹?”

九公子拿眼瞧着他,“你有什么办法,说来听听。”说着啜了一口莲子汤,状甚随意。

楚枫挠了挠头,嘿嘿一笑,道:“公子爷智计过人,属下哪敢跟公子爷相比,不过公子爷要听的话,属下倒还真有一些看法,公子爷听了不要笑话才好。”

九公子抬抬下巴,“说。”

楚枫便道:“依属下看,这琴青竹确有高才。大凡才高之人,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傲气,公子爷若想让他折服,莫不如从他擅长的方面入手,挫一挫他的锐气,他自然就心服了。”

九公子皱眉不语,楚枫瞧瞧他的神色,又道:“然而琴青竹是个文人甚于武者,文人必有酸腐之气,若公子爷不能技压一筹,就算旁人有胜过他的,却依旧不能令他对公子爷信服。公子爷虽然智计过人,胸中筹谋也非常人能比,奈何琴青竹乃是专精一道,公子爷想要在琴艺及易容上胜过他,恐非易事,莫不如使些小小的计谋。”

九公子眉一扬,瞟他一眼,似笑非笑:“行啊楚枫,敢跟爷绕弯子了,着你速速献上良策,否则拖下去大板伺候!”

楚枫忙道:“美人计!”

九公子一顿,“美人计?”

楚枫道:“不错。人人都道英雄难过美人关,自古也有才

子美人之说,琴青竹虽然才情颇高,相貌也是极好,但也不见得就能免俗。此计虽然不入流了些,但计谋无分好坏,能奏效便是好计谋,不必拘泥于俗法,公子爷意下如何?”

九公子手指轻叩桌面,眼睛却盯着楚枫,面上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微笑,楚枫没来由觉得背上一寒。

半响,才听九公子悠悠开口:“倒让你一个人把话说尽了……也罢,既然你思虑得如此周全,本公子纵有再好的计谋,也不能驳了你的面子,就这么着吧!此事由你负责,若有差池,你自个心里有数,就不用本公子提点了。”

楚枫抹了把冷汗,躬身应是。九公子一挥手,“去吧。”

楚枫刚要出去,却听九公子唤道:“等等。”

楚枫转身,“公子爷?”九公子瞧他半响,楚枫只觉得背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就怕一不小心又被公子爷揪住了小辫子,却听九公子慢悠悠的开口,“你忘了这个。”说着指尖用力,将青花小碗向前一推。

楚枫松了一口气,快步上前捧起碗,道:“属下告退。”九公子嗯了一声算是应允。

隔了两日,九公子轻车简行,秘密出了永关。

这两日弱水不曾见过秦与离,自是不知他与九公子之间的谈话,想着九公子先前言道待他们离去便放秦与离自由,她借口处理善后事宜,意欲安置好秦与离再行上路。九公子知她心中所想,也不点破,只吩咐快些赶上来,径自带着秦与离先行启程。

弱水找了一圈没有见着秦与离,这才发觉有些不妙。秦与离因为姿容被“玉面郎君”杨东峻惦记上了,难道公子爷也是这般?她走在街道上,眉头轻蹙。

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与她擦肩而过,弱水微一愣神,随即转头,“沈不孤?”他怎么会在此处?

说起来弱水也有个毛病,对重情重义之人便以礼相待,甚而愿意为之两胁插刀;对薄情寡义之人,则是半分情面也不给。这毛病也不知给劝过多少回,总是改不掉。这毛病与她的身世有关,此处不加赘述。

且说她现在瞧着“沈不孤”身边娇俏的少女,柳眉一扬,这沈不孤这么快就忘了自己的救命恩人了?

笑无忧与莫珑儿到达永关才只一日,昨夜将将赶在夜禁十分落了宿处。

秦与离莫名失踪,却无半点线索,幸而笑无忧是用毒的行家,这才从些微迷香中窥见端倪。二人寻访多日,总算打听到一些蛛丝马迹,同时心也揪了起来。

“玉面郎君”?只听这名号就知道不是个好人,听得一些杨东峻的传闻,二人面色有些古怪,纵然知晓秦与离容色非凡,但是竟然让一个采花贼垂涎……这大概也是一桩奇谈。

二人循迹而来,途中遇上一个自称名叫郝仁的怪老头,将笑无忧戏耍一通之后,告知秦与离如今身在永关。二人将信将疑,却也不愿放过一丝可能。

“无忧,小离真的会在这里么?”莫珑儿抬袖擦了一把汗,神色间有一丝怀疑。

“且先瞧瞧吧,总能找到的。”笑无忧嘴里咬着一根草茎,眼眸扫过四周,有些漫不经心的应道,只是眼里却闪过一丝焦躁。

身后一道娇柔女声唤道:“沈公子。”接着就见一个素衣女子赶了上来,嘴角含笑,温婉的福了福身,道:“沈公子,多日不见,别来无恙?”

莫珑儿瞪着眼睛瞧着她,道:“他不是沈……”

笑无忧抬了抬手,制止了她,懒懒的道:“小爷眼拙,这位姑娘是?”

女子眼中有冷光闪过,却掩唇轻笑:“沈公子真是贵人多忘事,孤蒙山一别,不逾半月,公子竟将弱水给忘了?”说着偏头瞧着莫珑儿,面现疑惑之色,“这位姑娘,似乎并不是公子所寻之人……”旋即恍然大悟,抚掌道:“原是公子有了新欢忘了旧爱了,倒是妾身没有眼色了。”她以袖掩唇,眼波流转,道一句,“公子切勿见怪。”

再蠢笨的人也能听出她话语里浓浓的讽刺意味,但是她显然认错了人。

莫珑儿忍不住笑道:“这位姐姐,虽然不太明白你在说什么,不过我想,你大概是认错人了。”

弱水一愣,看向笑无忧,却见他正似笑非笑的瞧着她,这么一看,果然不十分像,她不由瞠目,“这……”这世上竟然有面容如此相似的二人?

☆、思虑

面色微微一变,弱水就恢复了自然,“原是妾身眼拙,多有得罪,望公子海涵。”说着轻施一礼,就要离去。

“等等。”笑无忧扬声唤住她,背着手走到她面前站定,低头想了想,蓦地抬头,笑出一口白牙,“你说的那位沈公子,与小爷有一些渊源,小爷想向你打听一下他的行踪,你该不会介意吧?”

“你是何人?”弱水后退一步,并不掩饰脸上的防备之意。

笑无忧一挑眉,“笑无忧。”

弱水讶然,“你就是笑无忧?”

“你知道小爷?”这下换成笑无忧惊讶了。

弱水瞧了瞧人来人往的街道,微微一笑,道:“此处并非久谈之地,不如上去坐坐?”笑无忧顺着她的手指一瞧,却是一间名为“浮云集”的茶楼。

雅室内,茶香袅袅。笑无忧挑眉看向弱水。

弱水微微一笑,悠然道:“轻功超绝,一手使毒的功夫勘与‘千毒圣君’比肩,像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是无名之辈?更何况,还有从‘岁寒三老’手里逃脱,戏弄一干武林高手的英雄事迹,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做的也并非是什么转眼即忘的小事,我知道你,并不算出奇。”

说到此处,弱水看了一眼惊讶的莫珑儿与无聊摆弄茶具的笑无忧,端起茶来轻啜一口。

“没想到小爷竟然这么有名……”笑无忧叹了一口气,抬眼瞧着弱水,道:“这么说,你也是跑来找小爷打架的?”

弱水闻言轻笑一声,不答反问:“你是‘千毒圣君’的徒弟?”不待笑无忧答言,摆了摆手道:“别急着否认,若你果真是笑无忧,自然与他脱不了干系,放心,我不是来找茬的,只是想告诉你们,琴绝公子如今有难,你们须尽早搭救。”

琴绝公子?那不是笑无忧给秦与离胡诌的名号么?笑无忧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收了起来,“他在哪?”

“圣宫,他在圣宫。”弱水言道,面上闪过一丝黯然,是她把秦与离带进险境的。

“圣宫?那是什么地方?他不是落在杨东峻的手上么,怎么又跑圣宫去了?”莫珑儿连珠炮似的发问。

弱水苦笑,道:“此事说来话长,对了,你们可遇上了一个叫郝仁的老道士?”

“那个老头?”莫珑儿疑惑的道。

弱水点了点头,道:“琴绝公子摆脱杨东峻就是此老施的援手。”

笑无忧道:“那他又为何会在圣宫?”

弱水苦笑连连:“我不能说太多,只能告诉你们,琴绝公子确实在圣宫。”

笑无忧瞧着她的神色,道:“此事莫非与你有关?”

弱水点点头,道:“确实因我而起。”

笑无忧拍拍手,轻松

的道:“圣宫在哪里,这个能说吧?”

弱水道:“我可以将路线图给你们,但你们得允诺我一件事。”

“你说。”笑无忧两手抱胸,靠在椅背上,点点下巴。

弱水直直盯着他,道:“我将路线图给你们,你只能去救人,不能将圣宫的所在告诉第四个人,不能做不利于圣宫之事,不得肆意窥探圣宫之秘,这些,你可能做到?”

笑无忧嘿嘿一笑,道:“难道救人不算是不利于圣宫?”

弱水皱了皱眉:“仅此一件,且此事因我而起,我须得做一个交代。”

弱水将路线都与笑无忧解说清楚明白。

笑无忧半眯着眼瞧着弱水,许久才道:“既然你对圣宫这么清楚,且此事也是因你而起,为何你不去救人,反而多费这许多曲折,将消息透露给我们?设若小爷不是笑无忧,且又存心对圣宫不利,你岂非引狼入室?”

弱水嫣然一笑:“我自认还有识人之明,再则若果如你说,说不得要使些手段,只怕到时后悔的不是我,而是你。”

这话说得温婉柔和,话里却是隐藏冷厉杀机,莫珑儿听出言外之意,不由打一个冷战。笑无忧嘻嘻一笑:“如此,小爷倒真想见识一番。”

弱水瞥他一眼,淡淡的道:“最好不要给我这个机会。”

笑无忧眼珠滴溜直转,显是未将她的话放在心上,瞧他的模样,似乎真对弱水的手段有兴趣,让人毫不怀疑他会为了一时好奇而去做一些惹恼她的事。

呷了一口茶,弱水搁下杯子,道:“该说的都说了,言尽于此,你们好自为之。记住,莫要与圣宫为敌。告辞。”言罢起身就要离去。

“那位沈公子与小爷有些渊源,你不会介意告知他的行踪吧?”笑无忧待她走到门口,突然开口道。

弱水回头,嫣然笑道:“真是对不住,我也不知道,不过,天底下还有能难住你笑无忧的事?”

笑无忧端起面前凉掉的茶,一饮而尽,懒懒的道:“如你所见。”

弱水又是一笑,自去了。

圣宫?笑无忧微微皱眉,手指停留在精致的茶杯上,兀自沉思。江湖中从未听闻这么个门派,瞧弱水那般谨慎,显是一个神秘的所在,只是不知圣宫将小离儿掳去是何用意。弱水与圣宫显然有着不浅的关系,也许她就是圣宫中人,只是她为何要将小离儿的消息透露出来?看模样也不像是背叛,莫非有自己不知晓的内情?

沈不孤……弱水认识沈不孤,说不定还相当熟悉……不对,她对沈不孤的称谓颇为生疏,熟悉也说不通。

孤蒙山,寻人,半月前,新欢旧爱……沈不孤半月前到孤蒙山寻人,这人是个女子,也许与

他甚为亲密,然后在孤蒙山上巧遇弱水,二人因此结识。但弱水似乎对沈不孤拥有新欢颇有不平之意,叫人好生费解——若是二人熟识,那么他们之间的称谓不该如此生疏;若是二人并不熟,那她的不平之意又从何而来?越想越复杂了,笑无忧甩甩头,继续深思。

郝仁……弱水认识那个怪老头,看情形,似乎颇为熟悉,这两人之间又是什么关系?郝仁说小离儿在永关,弱水却道小离儿在圣宫,这两者间是否有什么联系?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小离儿除了“琴绝公子”的身份,并未向他们透露四绝山庄的事,这是不信任还是另有缘由?

“啪”的一声响,将笑无忧自沉思中拉了出来。原来莫珑儿屡次叫唤未果,一气之下,一掌拍在笑无忧面前,气势汹汹地瞪着他。

笑无忧瞟了她一眼,顾自倒了一杯茶,眉头一扬,嘴角似笑非笑:“怎么,需要小爷给你松松筋骨?”

莫珑儿不屑的撇嘴,哼声道:“本姑娘才没有时间同你磨叽!我问你,什么时候去圣宫找人?”

“谁说要去圣宫了?”笑无忧两手抱胸,好整以暇的靠在椅背上。

莫珑儿一怔,“不去圣宫,那小离怎么办?难道就放着他不管么?”

笑无忧白了她一眼,没好气的道:“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脑袋是用来干什么的?说你是猪脑子还真没辱没你!”

“你!”莫珑儿气结,一时却又找不出话来反驳,只得干瞪眼。“等等!”她猛地回过神来,惊呼:“你的意思是那个女人骗了我们?”

“哟,猪脑子有时候还挺好使的嘛!”笑无忧睨她一眼,慢条斯理的道:“那个女人要骗也只能骗骗像你这么没脑子的人,小爷这么英明神武,能被她骗过去么?”

莫珑儿一顿,咬牙狞笑:“本姑娘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说着扬起手掌就要拍下去。

“别别别,姑奶奶您大人有大量,饶了小的这一回吧。”笑无忧立马缩脖子,变脸比翻书还快,哭丧着脸,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模样。

莫珑儿憋住笑,抬起下巴,故作厉色:“那还不快将事情从头道来!若是表现得好,姑奶奶就饶你一命。”

笑无忧忙狗腿的上前唱了一个喏:“且听小的一一道来。”莫珑儿咳了一声,正襟危坐,抬抬下巴,示意他说。

笑无忧握拳放在嘴边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此事说来话长,要提起因,还得从天地初开,鸿蒙初分说起。那时天地混沌一片,妖魔横生,肆虐无忌,开天的大神右手一柄开天大斧,左手持一轮弯月轮……”

莫珑儿越听越不对,疑惑道:“等等,你说的这些跟我们去圣宫有什么关系

?”

笑无忧嘻嘻一笑:“没有关系。”

莫珑儿一愣,方知自己又被笑无忧耍了,不由咬牙,恶狠狠地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笑,无,忧!”话语未竟,猛地抬腿狠狠地踢过去。

笑无忧轻巧的一让,随手掷下一块碎银子,脚下停也不停,只一晃就到了门口,却又回过头来对着莫珑儿做鬼脸,口里笑道:“小珑儿,想赢过小爷,你还得要再练个十年八年的才行呐。”

言罢哈哈一笑,身似行云流水,轻飘飘的下楼去了。莫珑儿恨恨的跺脚,这人总是这么可恶!心里这么想着,嘴角却勾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紧随其后下了“浮云集”。

思虑良久,笑无忧还是决定去往圣宫一行。他想不出弱水欺骗他的理由,即便十分不幸真被她骗了,他也有自信全身而退,而且,这不正好有机会领教一番她的手段?一念及此,笑无忧不由嘴角弯弯,眼神发亮。

不过,他瞥一眼莫珑儿,有些发愁的抓抓头发,独身一人他能全身而退,不代表拖了个包袱也能行,特别还是一个武功很烂的包袱。该想个法子哄哄她才好,笑无忧心里暗自琢磨。

他瞅瞅莫珑儿,唉声叹气。莫珑儿凑过来,兴致盎然:“怎么了?”

笑无忧瞟她一眼,又叹一口气。莫珑儿叫他叹的心里发毛,忍不住伸手推他,“到底怎么了?”

笑无忧抬起半边眼皮瞅她,垂头丧气:“小珑儿,你的武功是跟谁学的?”

“我爹啊,怎么了?”莫珑儿不明所以。

笑无忧咕哝一句:“那你爹的武功一定不怎么样。”

“你说什么?”莫珑儿没有听清楚,想了想又道:“其实也不算是我爹教的,从小一直是跟着师兄师姐们练的,有什么不懂的也是他们给我说的。”

“难怪这么烂……”笑无忧喃喃道。

☆、云娘

莫珑儿正要说话,忽的面色一变,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笑无忧好奇的循着她的视线看去。却是一个美貌妇人。

莫珑儿狠狠的瞪着她,面色阴冷。笑无忧咂咂嘴,乖乖,小珑儿生气了,这模样真可怕。一时没注意,正好与那妇人的眼光相接。妇人先是一愣,接着面现喜色,抬步就要往这边走。

其时笑无忧二人正在用饭,莫珑儿嚯的站起身,将手在桌上一拍,菜碟碗筷都跟着跳了一跳,笑无忧的心也跟着跳了一跳。

“我们走!”莫珑儿气鼓鼓摔下一句,转身就走。“珑儿!”那妇人急急唤道,疾步上前。笑无忧慢吞吞的站起身,颇有兴趣的瞧着那妇人闪身拦在莫珑儿跟前。

“走开!”莫珑儿冷着脸。

妇人面色凄然,哀声道:“珑儿,你,你听我解释可好?”

莫珑儿俏脸紧绷,声音寒冷似冰:“我不想听你说什么,不要再在我的面前出现,否则休怪我不客气!”言罢不客气的撞开她的身子,径自去了。

笑无忧慢吞吞的走在后面,莫珑儿回头恶狠狠地盯着他:“臭无忧,走快点你会死啊!”笑无忧懒懒的应了一声,经过那妇人身边时特意瞧了一眼,她神色黯然的回过头,二人目光相接,笑无忧挑了挑眉,扯了扯嘴角,侧身过去。

“珑儿,我们谈谈。”热闹的街道上,美貌妇人拉着莫珑儿的袖子,面上有一丝哀求的神色,亦有几分坚决。

莫珑儿冷冷的甩开她的手,“不要以为我不会对你动手!”说罢转身就走,这女人真是烦人!

“珑儿!”妇人低声喊了一句,快步赶上来。

“我说过,别逼我动手!”莫珑儿猛地转身,秀丽的面容现出一丝戾气,一手掐在妇人修长漂亮的脖颈上,稍稍用力她就会死于非命。路人瞧见这一幕,纷纷驻足,指点不休。

莫珑儿恨恨的甩手,退了几步,脚下一点,纵身离去。笑无忧打了个哈欠,双肩微晃,轻松地跟上去。

妇人一咬牙,也跟了上去。莫珑儿眼角余光瞥见,面色更冷,索性转身往人烟稀少的地方掠去。

莫珑儿在一个破破烂烂的巷口停下脚步,此处大白天也不见有几个人,很是适合解决一些问题。

笑无忧懒懒的靠在一处稍显干净的墙面上,脸上笑嘻嘻的准备看戏。莫珑儿瞪着飞身而来的妇人,抢先开口:“聂云娘,你到底想做什么?本姑娘已经被你逼得离家出走了,你还想怎么样?”

聂云娘嘴唇哆嗦,声音有一丝颤抖:“珑儿,我,我没想要逼你,你,你回家吧,算我求你了,啊?”

莫珑儿瞪着她,眼底是藏也藏不住的怨愤:“我告诉你聂云娘,少在本姑

娘面前假惺惺的充好人,本姑娘不稀罕!你抢了我爹爹也就罢了,竟然还想取代我娘亲,痴人说梦!但凡有我安莫珑一天,我就不会让你得逞!”

聂云娘面色惨白,手抬了抬,又放下来,呐呐的解释:“我并没有想要取代你娘亲……”我只是想要找到一个足以托付终身的良人……

莫珑儿厌恶的撇过头:“少在本姑娘面前装可怜,我可不是爹爹,一两句花言巧语就能打动。”

聂云娘沉默许久,艰难的开口:“珑儿……”莫珑儿猛地回头,“不许你叫我珑儿!”

聂云娘怔了怔,面色愈发惨白,苦笑道:“……安姑娘。”她深吸一口气,道:“安姑娘,我同你爹爹并没有什么,你,你不要误会。”莫珑儿冷笑一声。

聂云娘语速快了一些:“安姑娘,你误会我事小,可你不能误会你爹爹。安大哥为人正直,并非你心中所想,你,你莫要同他赌气。”

莫珑儿冷笑道:“我自己的爹爹,倒要你来告诉我他是什么样人?还有,安大哥也是你叫的?我警告你,莫要失了本分,否则就是爹爹出面本姑娘也饶不了你!”

聂云娘被她抢白得无言以对,低下头去,笑无忧瞧得清楚,她的身子在簌簌发抖。良久,她才抬起头来,强笑道:“……是我不对,痴心妄想,失了本分。从今以后,你大可放心,聂云娘再不会纠缠你爹爹,这么样,你可以回家去了么?”

莫珑儿倒是一愣,她本来已经做好同聂云娘打嘴仗的准备了,却没想到聂云娘这么快败下阵来。她扭过头,哼声:“本姑娘想回去自然会回,谁要你假好心。”

聂云娘急道:“江湖险恶,你一个小姑娘家,不知世事艰难,不通人情世故,实在不安全,还是快些回去吧,你爹爹也很担心你。”

莫珑儿昂着下巴:“小姑娘怎么了?这么大半年了,我还不是好好的?不靠爹爹,我一个人也可以很好,不用你操心!”

聂云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莫珑儿瞥了她一眼,扭过头哼了一声,转身就走。好戏收场了,笑无忧颇觉无趣的咂咂嘴,十分不过瘾,怏怏地抬腿跟上去。

“这位小兄弟,请留步。”聂云娘低声喊道。

笑无忧转身,挑了挑眉,脸上是惯常的嬉笑,“怎么?”

聂云娘盯着他:“能否借一步说话?”

笑无忧转头瞧了瞧莫珑儿,她正在前方不远处,一脸不耐烦的道:“笑无忧,你能不能快点?本姑娘可没多好的耐性让你磨!”

笑无忧用下巴点点莫珑儿,“有话最好快点说,小姑奶奶生气可就不妙了。”

聂云娘瞧了一眼莫珑儿,点点头,单刀直入:“聚

毒珠在你身上?”

笑无忧闻言眉梢一扬,上下打量她一番,双手抱胸,也不隐瞒,点头:“没错。”他可不担心这个女人会蠢到从他手中抢夺。

聂云娘神情凝重:“近日江湖传言聚毒珠在一个名叫笑无忧的少年人手上,你要小心。”

笑无忧瞧着她,嘻嘻一笑:“你要说的怕不是这句话吧?”

聂云娘点头:“不错。”笑无忧吹了声口哨,扬眉,似笑非笑的睨着她:“你的目的,小爷没空与你绕弯子。”

聂云娘紧盯着他:“江湖传言,笑无忧轻功极高,使毒功夫与‘千毒圣君’不相上下,是以都在揣测,你是否是‘千毒圣君’的弟子。我不知道传言是否属实,但若在平时,我相信珑儿跟着你会安然无恙。”

笑无忧掏掏耳朵,抬脚就走。聂云娘一愣,“你……”

笑无忧回首对着她龇牙一笑,“什么时候你想起要说什么了,再来找小爷吧。”

“等等!”聂云娘没料到笑无忧说走就走,毫不拖泥带水,忙出口唤道。

笑无忧却不理她,迎着莫珑儿瞪着他的眼光,笑嘻嘻的挥挥手:“走吧。”

“她跟你说什么了?”莫珑儿跟上他,一脸狐疑。

笑无忧转头,一本正经的看着她:“商讨你的终身大事。”莫珑儿噎了一下,旋即恨恨的跺脚,情知从笑无忧嘴里也问不出什么,瞪了几眼也就作罢。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虽然是顶着凌无虑的面貌夺得的聚毒珠,笑无忧也没天真的以为真能永远瞒住所有人。事实上,过了这么久才有这样的消息传出来,他已经觉得很奇怪了。不过,他眉一扬,就算如此,也别想从他这里把聚毒珠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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