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泽彦皱眉摇了摇头,走到石台之前仔细查看,只见石台约莫只有普通方形饭桌大小,上面竟是雕满了精细的图案,都是些狰狞的魔兽之类的,但无论如何在这样简陋的墓室中出现雕工如此精美细致的东西却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看后答道:"似乎上面的雕花是某种守护符,正是这个才让这石台成为了嗜血的魔物吧。"
他数了一下此处的石台共有七个,分散摆开,心中疑惑不解,小心翼翼的沿着七个石台走了一圈:"这里面应该封印着某种力量,因为被封印着,以我的能力也只能感知到若有若无的力量存在。"他说着忽然停在一座石台前,"只是……这两座似乎是空的,这边的也是……只有三座是被封印过的。"当一圈走完他下了这样的论断。
"那这
下面一定有出口!一定有的!"几个盗墓者面对如此的情景有些慌乱,迫不及待的冲到一个石台边寻找机关。
"小心!"还没等南泽彦话音落下,石台因受到了人的气息,一下子像活了起来一样,"喀喀"几声怪响,原本雕在石台上的魔兽的眼睛闪过一丝淡淡的红光,整个身形从石台上凸现了出来,瞬间身体变得比石台上的雕画大了近十倍,抬起头几乎能顶到墓室的顶部。
"是梼杌!"璃珞忽然喊道。
"梼杌?"俍泽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怔在当地。
这魔兽形状像只老虎,但是全身的兽毛却像是狗毛,根根倒竖,一条长长的尾巴几乎绕了墓室半圈。俍泽稍稍抬头,一张脸更为可怕,若也是一张恶兽的脸到也罢了,却偏偏是一张丑极了的人脸,两只野猪的獠牙伸在外面不住的往外流着腥臭的口水,正瞪着浑浊的眼珠看着惊醒它的几个盗墓者。
"快退下,到这边来!"南泽彦见此情景急道。
可是那几个盗墓者盗墓虽多,最多也就见过些僵尸亡灵一类,哪见过这阵势,早就吓得全身僵住了,只是死死的盯着眼前的怪兽无法移步。
"璃珞,保护好俍泽!"南泽彦说罢一跃上前拉起那几个盗墓者落在一边。
那梼杌眼睁睁没了口边的食物"嗷"的一声大叫,震得整个墓室微微发颤,如长鞭一样的尾巴轻轻一扫,迅速卷起一个盗墓者扔进嘴里,那盗墓者一声惨叫还没结束就被梼杌口里咬着骨头的声音所代替了。
"该死的,说要保护你们安全出去的!"南泽彦将救回来的几个盗墓者拉在身后,手中多了一柄青色的弓箭。
梼杌吃掉那人之后,显然还是很不满足,沾满血肉的舌头伸出来意犹未尽的舔了舔顺着獠牙滴下的血水,低头又将落在地上的半条人腿用舌头舔到嘴里,吃了个干净。
俍泽见状浑身发抖,凝结出破天护在身前只是想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南泽彦他们为自己分心。
"这究竟是什么玩意儿啊?"第二焕一掠耳边的发丝手提残雪已经飞身上前,只见他修长的身躯在空中一个转身,狠狠将长枪刺向梼杌的右眼。一系列动作均在一瞬间完成,只听梼杌一声嘶叫,猛虎一般的爪子后退了几步,鲜血顺着被刺伤的眼睛里涌出,一张人脸显得更加狰狞,但同时不等第二焕落地,它长尾扬起,将尚在半空的第二焕打落在地上。
梼杌大吼一声,巨大的前爪直直往第二焕身上踏落,说时迟,那时快,南泽彦拉满破天,一支青色的箭矢
从梼杌抬起的前爪射入,直穿过肩膀才飞了出来,带着一股腥臭的血滴从墓室上方洒落。
梼杌大怒,长尾一阵狂扫,众人四处闪躲,璃珞保护俍泽心切,闪躲不及,被拦腰击中,瘦弱的身躯分出数丈。
俍泽心中本就胆怯,加上眼见璃珞被梼杌击中,一时慌乱,只觉得身子一轻竟然已被梼杌的尾巴带到半空。
"俍泽!""殿下!"
南泽彦情急之下几箭都被梼杌躲了过去,第二焕飞身而起,残雪对着梼杌的尾巴狠狠斩下,却不料只斩破一点皮,险些被梼杌抬起后爪踢中,只好在空中硬生生的一个急转身落回原地。
令人窒息的腥臭味越来越浓烈,俍泽离那个刚刚嚼过活生生的一个人的血盆大口也越来越近。
怎么能就这样被吃掉呢?俍泽心中的不甘在一瞬间战胜了恐惧,瞄准一只獠牙就是一箭,"喀"一声,獠牙应声而断,卷在俍泽腰间的尾巴也猛的收紧,她几乎快呼吸不上来了。
南泽彦再一箭,一举射入梼杌的另一只眼中,梼杌吃痛,大叫一声,卷着俍泽的尾巴也到处乱撞,所到之处的墓壁碎石纷纷下落,俍泽也被甩得晕头转向,饶是这样,那强韧的尾巴依然紧紧不放。
俍泽甩甩脑袋,睁开眼正瞅见梼杌因眼睛中箭而嘶声大叫,满是口水和粘着人肉的嘴巴冲着俍泽张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迎面扑来,俍泽屏住呼吸,一箭射出,连续三束青光对着梼杌的喉咙射了进去,生生的将梼杌的一声吼叫截了下去,四周顿时安静了下来,卷着俍泽的尾巴也静止在半空不动了。
片刻,梼杌的身形渐渐淡去,俍泽身体没了支撑,从空中直直落下,南泽彦轻轻跃起将她接在怀中,当她再抬头看时,那只梼杌终于完全消失了,而且竟是一点踪影也没有,只是地上的数滴人血告诉所有人刚才的危险。
作者有话要说:"梼杌"读"t?o w?",传说是上古的魔兽。
☆、玄英的秘密
作者有话要说:考研复试结束了,从头到尾忙碌了整整一年,也算有个好的结果,继续把这篇文写完,后面还有一篇新的文,正在准备当中。
眼看着刚才血淋淋的一幕上演,俍泽大气也不敢出一口,闻着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胃里不停的翻腾,有作呕的感觉。
"?、?、?……"有缓慢而有力的声音传来。
"听到了么?是什么声音?"俍泽有些害怕,不自主的向南泽彦身边靠了靠。
"主人,确实有声音。"璃珞小心翼翼的沿着几个石台走了一圈,"主人,这几个石台的位置有些特别……"
"特别?"南泽彦微微皱眉,仔细的看了看石台的位置,眉间的神色忽然凝重了许多,"这……这是按照御陵的形状,这是栖璇的位置,这是明矶的位置,这是枢州的位置,这个声音却是从摇光的位置传出来的,可是另外三个石台一个是沁港,其他两个只是小镇一样的地方吧,怎么会按照这样的位置摆放石台?"
"?、?、?……"那声音继续从摇光位置的石台中传出来,均匀而沉重,像是生命的节奏。
"究竟是什么玩意儿?我们打开看看吧。"第二焕有些不耐烦了。
"不知道这个石台会出来什么怪物,我们先找到出口再说吧。"南泽彦回头看了看目前幸存的三个盗墓者,墨蓝色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歉意。
"不用找了,我不会让进到这里的人活着出去的!"穿过不知有多厚的墓壁忽然传来了一个冰冷却略带嘲讽的声音。
那个声音让俍泽忽然想到小的时候和冶理一起犯了错误,宁凉玮就是那样的声音对冶理说道:"进屋去,今天没有饭吃,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出来。"想到这里她脱口而出:"凉玮哥哥!"
话音刚落,"轰"的一声,最前面的一大堵墙整个升了起来,远远望去漆黑的一个长廊中走来一个修长的身影,略微近些,正是玄英。
"真没想到苍龙王到我们玄武王陵里来了啊,管不得能活到现在。"玄英走到墓室里轻笑道,"你们既然来到最后一个墓室也应该知道一些事情了吧,怎么?对这里究竟有什么还是那么想知道么?"他的脸色在墓室里灯火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阴沉。
"难不成这里的东西才是你最后的杀手??"第二焕冷笑道。
"谁知道呢?"玄英耸耸肩,"反正大功即将告成,我也是时候接他出去了。"说着他走到哪个发出声响的石台前,伸出双手轻轻放在台面上,口中念念有词,瞬间,石台从中间裂为两半,里面裹的竟是一个人
的身体,那人双目紧闭,面色如生,年纪虽已近中年,但是面部轮廓刚毅,眉眼之间仍可以看出年轻时一定相貌不凡,他身穿天青色长袍,配腾云遮月的绣纹,正是玄武王所著的装束,若说是某一代玄武王的尸身在这玄武王陵一点也不稀奇,可分明可以感觉到,之前那个有力的声音就是从这具身体里发出的,而此时因为石台的打开,声音更为明显。在这样阴森的一个墓室里,从一具尸体一样的身体里发出这样有如心跳般的声音真是令人有点毛骨悚然。
"这……这究竟是……"俍泽看着面前熟悉的人以一种陌生的表情笑着说道,"这才是我的身体哦。"
这话一出口,除了三个盗墓者面面相觑不知何意外,其余几人顿时愣住。
"那你现在……"俍泽确实一直很在意那个被称作"玄英"的熟悉的身体。
"这个嘛……"玄英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笑道,"跟你们在之前的几个墓室里看到的是一样的,只是我借来用用的。"
"果然是凉玮哥哥……"俍泽声音有点颤抖,这么长时间,明明是自己熟悉的人,却一再被自己否认,那具年轻的身体就那样只被他人给侵占着。
"凉玮哥哥?"玄英轻哼一声,"叫得很亲切嘛。若是你知道那次车祸本来就是这个叫宁凉玮的人安排亲手的,你还会这么亲切的叫他么?"
"什么?"玄英的话如同一个晴天霹雳一般在俍泽头顶炸开,那次被看做是意外的车祸怎么会是宁凉玮安排的?那次导致冶理去世、自己莫名其妙成为苍龙圣血继承人的车祸怎么回事宁凉玮安排的?俍泽顿时呆在当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也是,忽然告诉你从小照顾冶理的哥哥,又被你视为长辈的宁凉玮会做这样的事你确实无法相信,可是你是如何和圣血发生共鸣的,你还记得么?"
听玄英这么一说,俍泽缓缓看向南泽彦,南泽彦向她微微一笑,对玄英说道:"是她听说冶理去世的消息后那种伤痛的心情和我魂化时无法忘记弥雅是的心情一样,才会召唤圣血的,莫非宁凉玮也是……"
"不错,虽然是弟弟,可是最终还是会和他瓜分宁和集团的,他踌躇多年,终于在宁冶理满18岁之前下了手,正如我决定放弃原有身体和噬魂族结盟时的心情是一样的。"他顿了顿,轻轻闭上双目,"除去了身边所有的人,那样的野心和决心,恐怕今天也不及啊。世上这样的人还真不少呢。"
俍泽像被抽去了魂一样,呆呆的一言不发。
"这么说,当初告诉我的真正身世,让我去找第二凛复仇的人也是你一个人的意思了?"第二焕忽然想起了什么,冷冷的盯着玄英问道。
"哦,是我,用的是之前那个身体,普通人类的身体还真是不耐用啊。"玄英嘲笑着看了第二焕一眼,"看来只要为了利益,兄弟也不过如此嘛,你不也想杀了第二凛的么?怎么?杀不了?一直到今天。"
第二焕双手紧紧握住,恨恨说道:"不会让你如愿的,我早已经没有那样的打算了。"
"哦,原来如此。"玄英如恍然大悟一般,"不过没了兄弟自相残杀,外面的兄妹可能早已经大打出手了。"说着脸上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什么?"第二焕脸色微变,秀美的脸上罩上一层阴霾的杀气,"第二凛若是有什么事我不会放过你的!"
"真是兄弟情深哦。"玄英呵呵笑道,"即使他不被杀,那样的身体也无法继续支撑自身的灵力了吧,你们都要好好活着啊,不然没有你们的血,他一样活不下去。"
第二焕怒目而视,张了张嘴似乎要说什么,最终只是转头轻声对俍泽说了句"保重",然后转身从玄英进来时的通道奔了出去。
这一切的发生似乎一直都没有引起南泽彦的注意,他只是口中不断的喃喃说道:"于噬魂族结盟。与噬魂族结盟……"
"主人?怎么了?现在我们要保护苍龙王离开这里啊。"璃珞发现了南泽彦的异常,轻轻推了推他。
这一叫,南泽彦被拉回了现实,瞬间涣散的目光又凝聚到了一起,盯着玄英问道:"为什么与噬魂族结盟,是什么时候的事?"说话的时候似乎他在期待着什么,但很明显,在期待的同时还伴有些许哀伤。
"结盟的事啊?"玄英不怀好意的笑了笑,"太久的事了呢,不结盟的话谁送给我这沉睡的身体灵魂啊,那算是……八千年前的事了吧。"
说到这里时,俍泽看到南泽彦的表情已经变得很难看了,双拳紧握,恐怕若是血肉之躯的话早已被刺破手掌鲜血直流了吧。
俍泽不明白究竟玄英与噬魂族结盟的事为什么让南泽彦这样在意。
玄英也不理会南泽彦的变化,继续说道:"哦,对了,八千年前的话我就不是玄英了,我其实就是第一
代玄武王玄若……"
不等玄若说完,南泽彦打断冷冷说道:"你是谁我不想知道,我只想问百年前的那次叛乱是否与你也有关系?"此时,那墨蓝色的眼睛一扫往常忧伤和温柔,竟然一味全是憎恨和杀意,那样的南泽彦却是第一次看到,俍泽身子一颤,竟不敢再去多看他一眼。
"哼,你倒是会联想啊。你说对了,确实有关系,而且是很大的关系,因为那次叛乱表面上是心族宗主莫炎勾结噬魂族发起的,但背后是我挑起的。"
南泽彦强压住心中的怒气,颤声问道:"那莫炎的死呢?"
"这倒是没想那么多,只是打算让他先试一下,成功不成功那还是我没有考虑的事,不过让他死在你手里也是我计划好的,他本就是你的臣下,又是你未来的岳丈,这样一来一定会让苍龙一族方寸大乱的。"
听到这里,南泽彦已是双目血红,破天在手,他咬牙说道:"你的方寸大乱让弥雅误会我杀害了她的父亲,怀着怨恨离去,甚至不得进入轮回!"说着拉满一弓就是一箭。
玄若冷笑着用濯月轻轻挡开:"八千年前御陵本是七王,一次混战后三王战死,四王才决定同时并立,不过我可没这个打算,我那时身体也是残破不堪,无法继续战斗,只好暗中与噬魂族结盟,以供给我魂魄可以维持身体的沉睡状态。八千年了,这个身体终于完好如初了,不用再使用人类的身体了,只有我自己的身体才可以将以前三王的力量并收体内。现在你尚不是我对手,倘若我取回自己的身体拥有了更大的力量,这个御陵就完全是我的了!什么莫炎、弥雅,都不过是我称霸御陵路上小小的沙砾,甚至连垫脚石都算不上呢。"
"你说弥雅什么?"南泽彦几乎疯了一样连发数箭,可越是着急,箭的力量就越弱。
"若是弥雅有足够信任你,她会不相信自己的父亲叛变而认为是你害死莫炎的么?"玄若一百年躲开破天的袭击,一边说道。
"信任?"南泽彦拉开破天的手顿时僵在了半空,一瞬间,百年前的往事一幕幕火光电石般闪过,与弥雅青梅竹马相识数十年,原以为那样的感情足可以冲破任何阻碍,直到地久天长,可一切竟然是顺利得没有一丝阻碍,两人的成长就像珍稀动物被关在金丝笼子里一样,被人捧着,被人护着,所有事情都是围绕着两人的利益而存在。不料仅仅一点混乱,就造成弥雅怀恨离去,甚至魂化。而自己,为何没能在事发之后向
弥雅解释,甚至在弥雅魂化后,仅仅抱着"为了不致使她失去怨恨而灰飞烟灭"的理由而一直瞒着她,而自己的内心深处真真担心的恐怕是即使解释了弥雅也不会原谅自己吧。
近百年的相爱,竟是因这样的理由匆匆分开。想到这里,南泽彦不禁颓然跪在地上,手中的破天随即消失。
看到眼前情景,俍泽多少明白了一些事情的原委,强忍住对宁凉玮的愤怒,不由得对南泽彦和弥雅的事情有些惋惜,她走到玄若面前,缓缓撑起破天。
"你认为你的力量要比南泽彦强么?不过是才继承圣血不久的普通人而已。"
"即使是普通人也要阻止你继续为了自己的野心而践踏别人的幸福,况且现在我才是真正的苍龙王!"
"主人!主人!"一边的璃珞得知所有的事情之后,看着此时的南泽彦,一半是愤恨,一半是心痛,顿时像失去了什么一样,心里空荡荡,疯狂的想抓住些什么狠狠往心里面塞。
玄若幸灾乐祸的说道:"早知道那个弥雅有这样大的作用,当初就应该好好计划一下,至少让她死在南泽彦手里才更有趣……"
"闭嘴!"俍泽大声喝道,"你没有资格说那样的话!"话音刚落,一直破天射了出去。
只见金光一闪,濯月竟然将破天矢斩为两段,刀光一转,直劈向南泽彦的方向,即使是魂,被这样的灵力所正面击中,恐怕也再难以凝聚实体了。
而此时的南泽彦竟是毫无反应,万念俱灰的他似乎就只等着那一刀劈下来。
俍泽心下着急,侧身一挡,手中的破天将濯月挡了开,但是强大的力道震得她右臂生疼,破天被打了出去,在半空一个翻转,消失了。
根本来不及再次凝结破天,濯月已经再次袭来,俍泽此时手无寸铁,只好背对着濯月,准备以自己的身体护住南泽彦。
璃珞抓起护身的短棍在俍泽身后一挡,力道被卸去不少,但璃珞却被濯月的灵力撞到墓壁之上,即使是这样,濯月划过,仍是在俍泽背上狠狠的划了一道血口子。
玄若看了看依然发呆的南泽彦笑道:"你瞧,只是一个早已死去的女人,一提到她,南泽彦就完全失魂了,你还在这儿拼个什么劲儿啊。"
俍泽抬起头冷笑一声:"如果你还想用挑拨的方法的话,我告诉你,已经没用了,我不是弥雅。而且最重要的是你不懂人与人之
前的感情,那里面不仅仅是信任与不信任,还有在乎与不在乎存在,百年前虽然你的阴谋间接造成了弥雅和南泽彦的阴阳两隔,但你错了,那不是用信不信任就可以简单解释的,那是因为他们之间太过重视对方、太过在乎对方才会成为今天的样子的。"
"哈哈哈,不管是因为什么,结果是一样的就可以了。"玄若一边说道,一边濯月出手,横扫而过。
身边的南泽彦竟然揽住俍泽一跃而起,眼睁睁看着其余六个石台被濯月打破,而三个幸存的盗墓者也因躲闪不及,命丧濯月之下。
☆、永诀
在石台被打破的瞬间,从沁港等三个小镇位置的三个石台里面跃出三束光来,而同时玄若原本的身体中也不断的有魂魄逸出,飘散在偌大的墓室中,毫无方向的乱撞,有的从出口飘出,有的就不停的在墓室中打圈子,一旦碰在那三束光上便碎裂开来,霎那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玄若微微一笑,张开双手要去拥抱自己那具沉睡已久的身体。
"不好!他要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了。"俍泽暗叫道,若是那样,恐怕就更不好对付了吧。
她顾不得后背的伤,猛的挣脱开南泽彦的手,直冲上前去,挡在玄若和他身体之间。她的到来似乎聚集了什么力量,原本围在周围的三束光,像受到号召一般忽然冲入她的体内,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见此情景玄若脸上微微变色,却无法阻止。
"俍泽!"南泽彦见状大惊,想扑过去将她带离那个漩涡的中心,然而刚把手伸过去,就感觉到灼热的温度将他逼了回来。他不甘心,再次伸出手去,忍着几乎将自己手都要熔化了的高温,想要救俍泽出来。
宁愿自己立时灰飞烟灭,也不能再次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女子的离去。可是,一个强大的力道将他从漩涡中打了出去。
"主人!"璃珞奔到他身前是,那只想要救出俍泽的手竟然满是烧伤的痕迹。
渐渐的,漩涡变小,最终以俍泽为中心而消失,周围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当看到俍泽好好的站在原地的时候,南泽彦忽然松了口气,心中不由暗叹:"真好,她还在。"
而俍泽身后的玄若的身体则委顿在地,面色青白,心脏跳动的声音正在逐渐变弱,完全失去了之前如生的颜色。
"八千年!八千年了,为什么功亏一篑呢?"玄若面目狰狞冲着俍泽狂吼道,"你为什么能闯入我周身的结界呢?为什么?"
"结界?"俍泽愣住了,当时只是情急奔了过去,哪里感觉到有什么结界了。
"我苦心经营了八千年,封印了八千年前死去三王的力量和自己的身体,就是等着有一天身体复原了吸收三王的力量,为什么偏偏是你这个普通的人……"
"俍泽,幸亏你赶了过来。"忽然从玄若口中冒出另一个人的声音,沉稳而干净。
"谁?"俍泽下意识的问道。
面前的玄若收敛了狰狞的表情,而是显出一副充满内疚和歉意的表情,不,那不是玄若。
"凉玮……哥哥?"想到之前玄若说的事,俍泽迟疑了一下,但
还是将哥哥二字叫了出来,毕竟相识多年,是一直尊敬着他的,"那件事实真的么?"
显然凉玮知道俍泽说的是什么,清秀的脸上黯淡了下去:"是的,是真的。"他长舒了一口气,"小时候因为父亲工作的缘故没有和他生活在一起,所以父亲活着的时候一直都特别偏爱冶理,不论我怎么做他都不屑一顾,其实出于强烈的嫉妒,我早就恨冶理了,后来再加上继承的问题,我终于还是被那样的野心给吞噬了……可是到现在,竟然是身体也被吞噬了。"
"那现在你出来做什么?"俍泽听他这么说将之前的些许幻想全部破灭了,心中不免哀伤起来。
"原以为就这样被完全控制了,可是在冶理最后离去的时候,我却强烈的感应到了,是羡慕,即使是那样死去,还是有想保护的人,而我竟然连那么一个人都没有,父亲死去将弟弟托付给我,我却连那样的一个机会都没留给自己。"说着,他苦笑了一声,"怀着对冶理的羡慕,心竟然在体内开始苏醒了起来,不想再因为过去的过失失去自我,身体沦为别人的工具。"
"那……那刚才是你的原因才让俍泽轻易进入结界的?"南泽彦似乎看出些什么。
凉玮点点头:"那三股力量一旦感知到流动着圣血的身体就涌入俍泽的体内了。对于我自己来说,即使死,我也想作为宁凉玮而死去,即使没有可保护的人,也想保护自己让身体回答自己手中。"他苦笑着,"就算那是我最后的自私吧。"
"那我该怎么做?"俍泽开始将希望放在了他的身上。
"这个身体……"凉玮指着玄若的身体刚开口,就停住了,从同样的口中发出了玄若的声音,"原来是你搞的鬼,我不会把身体还给你的。"凉玮只是指着玄若的身体不停的颤抖,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南泽彦顿时明白了凉玮的意思,顿时手中凝结出一支破天直往玄若身体的心脏刺去。
玄若大惊,强压住凉玮的意志,一挥濯月,硬生生与破天撞了个正着。玄若并不防守,竟是拼着性命再次一击,即使是人类的身体,也毕竟是玄武王的拼死一击,恐怕是南泽彦也无法抵挡吧。
说时迟那时快,俍泽伸手一挡,手中龙形的弓竟然变大了一倍,更让俍泽吃惊的是握在手中的感觉像是活物一般,如同自己的意识一般抵挡着濯月的进攻。
玄若也清楚的看到了破天的变化,知道是那三股力量的作用,眼看经营了八千年的计划毁掉了,一心想要把俍泽除掉连同他体内所有的力量归自己所有。
他抓起自己的身体向后一跃,再次挥出濯月。
俍泽用力拉开破天,忽然发现背后的伤口似乎不知在什么时候就痊愈了,破天离弦而出,瞬时化出数道青光射向玄若。
玄若刚刚勉强躲开,一下子跪在地上:"俍泽,快杀了我,我不想再被他控制着身体了。"竟然又是凉玮的声音。
俍泽本来要再次射出的破天顿时停了下来:"凉玮哥哥?"
此时的凉玮已是竭尽全力保留着自己的意志:"俍泽,再不动手恐怕我就真的完全被他吞噬了……"
即使是亲手安排那场车祸罪魁祸首,但毕竟是相识多年而且称作哥哥的人,俍泽一时无法下手。
"若是因为我当初做过那样的事你连杀我都不愿意我也无话可说……"凉玮轻笑一声,闭上了双眼。
俍泽一怔,咬了咬牙,终于凝聚破天,瞄准凉玮的心脏,闭上眼睛,狠狠的刺了下去。
顿时,鼻子一酸,泪流满面。
"对不起,对不起……"凉玮面带微笑充满歉意的说道,最终身子一软倒在地上。
"主人,我们来接您出去。"一个毫无感情的陌生声音响起在空荡的墓室里。
一个亡灵仆模样的黑衣少女恭敬的跪在玄若的身体前,却并不是之前在玄英登基大典上见到的明魅。这时俍泽、南泽彦和璃珞才注意到,原来那黑衣少女身后丈余外竟然还有数名黑衣的亡灵仆跪在地上。
只见玄若沉睡多年的身躯动了动,竟然缓缓的站起身来,睁开一双沉寂幽黑的眸子说道:"果然还是自己的身体好使唤。"说罢转头向为首的亡灵仆说道,"噬魂族可都灭掉了?"
见那亡灵仆点了头之后,玄若冲着俍泽他们冷笑一声,一转身和亡灵仆们从来时的通道离去,俍泽虽然及时拉开破天,但力道不足,分散的几道青光不是被躲了开就是被亡灵仆挡了回来。
玄若的身影闪入黑暗中之后,原来那堵巨大的墓壁重新降落了下来,墓室再次成为一个没有出口的封闭空间。
"主人,这是……"璃珞有些恐慌。
"对,这个封闭空间被设有强大的结界,而且会马上变成一个困住苍龙王的一个封印,直到苍龙王完全的进入死亡般的沉睡。"南泽彦眉头紧皱,墨蓝色的眼中也陷入了绝望之中。
"连你都没有办法么?"俍泽望向南泽彦,心里似乎已经知道了答案。
"主人,殿下,璃珞即使粉身碎骨也不会让你们困在这里的。"说罢拔出短剑冲向玄若合上的墙壁。
"璃珞,不要!"南泽彦来不及去阻挡,话音刚落,璃珞竟然在离那墙壁还有丈余的地方就被反弹了回来,瘦弱的身躯如同一片残叶落在地上,久久不能动弹。
"幸好她只是亡灵仆,不然,此时内脏破裂都是有可能的。"南泽彦轻轻扶起昏迷的璃珞说道。
俍泽见状心中早已放弃,但倒是坦然,这么长时间以来面对生死,似乎淡然了许多,转头看看抱着璃珞的南泽彦,微微一笑,也不管什么御陵的命运了,自己也不是什么苍龙王了,最后还能和他在一起就很好。
忽然南泽彦抬起头来,俍泽与他的墨蓝色眸子对上,她一慌赶紧低下头去,却听南泽彦说道:"是我的错,留下了圣血,把你带到这里来,若不是我,或许你现在很幸福吧。"
俍泽轻笑道:"你忘了,若不是你留下的圣血我就已经不在人世了呢,现在的我也很幸福啊。"
南泽彦一怔,苦笑一声:"若是再让我选一次,我不会追随圣血去找你的,现在我只想你活着就好了。"
一直以来,南泽彦总是躲着俍泽,从来不肯将自己内心的想法说出来,此时在生命即将结束的时候竟是这样说了出来。俍泽听了心中一阵狂跳,转过头去:"不知道他们外面怎么样了。"
"俍泽。"
"嗯?"
"你用破天试一试看能不能开出一条路来。"南泽彦忽然说道。
"可能么?你都放弃了……"
"不管怎么样,我不想看着你死在这里,现在的你或许可以打开。"
俍泽将信将疑的看了看南泽彦,迟迟没有凝结出破天:"若是失败呢?"
南泽彦微微笑道:"若是失败,将数倍于破天的力量反弹在这个有限的封闭空间里我们可能瞬间就化为灰烬了。"
俍泽打了个寒战,南泽彦自己凝出破天递到俍泽手中,俍泽颤抖的手接了过来,对准那面合上的墙缓缓拉开弓,瞬间,破天像之前一样大了一倍,龙形的弓龙口微微张开,向龙尾吐出一束光一般的弦。俍泽刚轻轻搭上一支箭,整个龙身似乎有了感应,开始微微震动。
"这就是史书未记载的三王的力量么?"南泽彦看了不禁动容。
俍泽小心翼翼的瞄准玄若离去的墙壁,想的全是力量被反弹后的情景,紧张得手心里全是冷汗,迟迟不敢射出。
"射吧,我带你来御陵并不是要你死在这里的。"南泽彦轻轻将昏迷的璃珞放在地上,站到俍泽身后,伸出双手合俍泽一同拉开
破天,他轻声数道,"一、二、三、放!"
随着他的话音,俍泽紧紧闭上了双眼,用尽了全力拉满的弓一松手,破天矢犹如一条冲破牢笼的囚龙,带着青色的光芒低吼着冲向对面的墙壁。
俍泽将头埋在南泽彦怀中,只听得耳边"轰隆"的巨响,迎面一股力道将他二人退出数丈。她紧紧抓着南泽彦的手臂,脑子里一瞬间的思维只是"这就要死了吧,被反弹回来了呢"。
耳边的声响渐渐变弱,俍泽缓缓转头望去,见那面墙体竟然已经被自己的破天击碎,露出一条深邃的甬道。她心中一喜,几乎开心的跳起来,却忽然感觉到手臂环着的身体开始失去实体,她一惊,急忙退后一步,只见南泽彦的身体泛出淡淡的金光,更是映得他俊美的脸庞棱角分明。
这样的情景忽然让俍泽想到了在摇光时冶理离去时的情景,她抱着一线希望问道:
"你……你还好么?"
南泽彦淡淡一笑:"想不到是这个时候呢。"
听南泽彦这么一说,俍泽顿时心里凉了半截,虽然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一旦发生,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两行眼泪顺着脸颊滑下:"以为至少你会看着我登基,看着御陵安定下来呢。你不再保护我了么?不再挂念御陵了么?"
"我很早之前就明白,你不是躲在别人身后的女子,你是总会站到前面去勇敢面对的苏俍泽,是圣血选中的苍龙王。我的魂化既是放不下动荡的御陵,但更多的是因为自己无法忘记弥雅,遇到你之后就将生前所留的一切眷恋都化作要保护你的心情。而现在,作为苍龙王的你竟可以打破这样的结界,'我也没有继续存在的价值了',只是闪过这样的念头,维系与这个世界近百年的眷恋竟然就那么瞬间消失了……"
看着逐渐变得透明起来的南泽彦的身体,俍泽含泪张开双臂想将他永远的固定在怀里,可是当手臂收拢的时候,抱住的却只能是自己:"不要走,结界打开了,我们封印玄若,你看我登基再离开,好不好?"
南泽彦不回答,只是笑笑,望着泪如泉涌的俍泽抬起双手想给她擦去眼泪,却只是如微风拂过她的脸颊:"瞧,我连这样的事都已经不能为你做了。御陵就拜托你了!"然后他转头对着昏死过去的璃珞轻轻说道,"染琴,对不起……"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缓缓的破裂开来,星星点点,渐渐开始退散。
想要最后再看清楚他的样子,俍泽拼命的抹去眼泪,可是泪水却不听话的不断涌出,只是在模
糊的泪眼中,眼睁睁的看着南泽彦化作耀眼的星尘渐渐淡去,直至消失。
一边的璃珞随着南泽彦的灰飞烟灭,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个微微的笑容,然后整个身体开始萎缩、干枯,最后只剩下一具包着纯黑色衣服的白骨。
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悲痛,俍泽"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他还是爱着你的吧,不然魂不会在最后时刻出现在你面前的……这是诅咒……"
忽然想起了冶理离去那时南泽彦对自己说过的话。
诅咒。
就是那个所谓的传说吧,传说魂若爱上了一个人,就注定会在她爱的那个人面前灰飞烟灭,将那种身体一点点消散在星辰中的画面永远的烙在她爱的那个人心上,让她爱的人永远伤痛,永远遗憾……
竟然他最后的灰飞烟灭是在自己面前,难道之前对自己的疏远都是假的?
"俍泽,对不起,最初我确实是把你当成弥雅了……"
"……现在我只想你活着就好了。"
即使是装着那样不在乎自己,即使屡次声明只是因为自己是苍龙王才会对自己好的,即使口口声声告诉自己只是替身而已,但是却无法改变那个残酷的诅咒。
"是为了不让我像你当年那样伤心才一直那样做的吧。"俍泽心中默默想道,"南泽彦,即使是你,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吧。"她伸手接住数粒空中落下的尘埃,轻轻合在掌心,"谢谢你,御陵交给我去守护吧。"然后站起身,向墓室外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毕设真是要命
☆、曾经的幸福
墓室外面,当第二焕奔出墓室时远远望见第二凛早已倒在地上,而身边的幻樱和千阑九段将他护在中间也是在勉力支撑着,因为围攻过来的亡灵仆足有十几名。
如果是亡灵仆的话,即使只有一两名的话也是很难击退的,因为她们的生命是与其主人相关的,虽然拥有的灵力不是非常强大,但是能够为了保护主人而一直战斗着,在数千年前被作为强大的护卫军团。
此时的千阑九段一头暗红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在夜风的吹拂下露出艳丽的容颜,颊上的伤痕血迹未干,显然一边保护第二凛一边对付战斗力丝毫不会减退的亡灵仆十分艰难。
而一群黑衣亡灵仆中间一个白袍白发的女子面无表情,手中一对短枪,竟是每一招都凌厉的指向第二凛。千阑九段也似是颇有顾虑,对那女子迟迟不肯下手,只是在一味的闪躲。
第二焕手持残雪在亡灵仆中杀出一条路,冲到第二凛身前:"你要紧么?"
第二凛俊美的脸已经抽搐不已,但他仍是强忍着病痛微微一笑:"不打紧,不是经常这样么?"
"这女子是什么人?我来干掉她,你去对付亡灵仆。"第二焕一边挡在第二凛身前,一边对千阑九段说道。
"这女子……"不等千阑九段说完,那白衣女子拼尽全力将短枪从第二凛手臂穿过,只听第二凛低呼一声,身子一滚,躲开了第二招。
第二焕见状一把将千阑九段推开,一咬牙,残雪银光闪动,从那白衣女子咽喉刺穿。
"不要!"第二凛眼角余光瞟过,见那白衣女子身体向后倒去,咽喉中的残雪渐渐隐去,而鲜血顿时从伤口处迅速喷出,散落在她雪白的衣袍和长发上,鲜明的色彩让第二凛失声叫出。
这一幕,就连旁边的千阑九段和幻樱也都呆住了,看着那白衣女子缓缓倒在地上,鲜血渐渐染遍长袍,即使手中的短枪早已消失,但是未合上的双眼依旧带着一缕怨恨,久久无法散去。
"她是……是你的妹妹……第二清……"千阑九段轻声说道,"刚才凛拼尽力气也不愿伤害她就是这个原因。"
听了千阑九段的话,第二焕一愣,回转头去看了看第二凛,却见他微微苦笑道:"这一生,我是终究对不起清的……"
一阵风吹过,拂起第二清的衣袖,第二焕看着她手臂上斑驳的伤痕似乎想起了什么,邪魅的眼睛渐渐黯淡了下去,就在这时,却听到身后一个声音说道:"哈哈,本以为这时候能看一场兄弟自相残杀的好戏呢,不想是兄妹残杀?也不错
嘛!"随着声音望去,正是从墓室里走出来的玄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