俍泽被他看得心中一慌,撇过头去,径自向前走去,高声向身后的南泽彦说道:"那确实要请教你不少事情呢,先上路吧。"
南泽彦猛地一惊,如何能对眼前的女子说这样的话,相隔百年自己仍无法释怀,但无论如何,这个女子并不属于这个世界,召唤圣血也好,那样的相貌也好,都只不过事巧合而已,自己又怎能仅仅因为那样的眉眼而太过忘情?回过神时,却见俍泽已走出丈余,一条马尾辫一甩一甩,那高挑纤瘦的背影在夜幕里竟是那样熟悉,一阵刺痛掠过南泽彦的心头。
* * * * *
空旷清冷的寝宫,门紧紧闭着,摇曳的烛火令映在墙上的影子跳动不已,寝宫的四角是四根金银相间的柱子,浮雕着青兰的花样,金色为底,银色为花,虽说看来简单,但是细细碎碎,重重迭迭,倒是在清雅之中显露着一种华丽。
一张木雕着妖娆紫藤枝叶的大床上,床褥都被抛在地上,银白色的半透明纱幔也被拉扯下了一半,第二凛独自一人跪在地上,双手仅仅扣着床边木雕的花藤,他将头深深埋进地上的被子当中,浑身不住的颤抖。
"主人!药来了!"一个黑衣少女端着一个翠绿的药碗推门进来,少女双眸漆黑,惨白的秀颜眉心正中一个血红的十字,正是幻樱。
幻樱将药碗放在一旁,轻轻扳了扳第二凛的肩,柔声道:"主人,快吃药吧。"
第二凛扣着床边的双手紧了紧,用力支撑起颤抖的身躯,伸出一只手:"药……快给我……"
第二凛唇边的血渍尚未擦去,脸色已由白转微青,那样俊美无俦的容颜此时却是显得有些狰狞,看着这样的第二凛幻樱纯黑的眸子闪过一丝不忍:"主人,让幻樱喂你吧。"说着左手扶住第二凛已经冰冷的身体,让他靠在自己淡薄的肩上,
右手端起药碗,送到第二凛唇边。鲜红似血的液体,盛在翠绿的碗中,更是妖艳动人,第二凛嘴唇一触到那液体,体内似有微微的抵抗,可那样的痛楚并不给他思考拒绝的时间,顷刻间,一碗药便喝了下去,淡淡的血腥味充斥在喉头,一阵酸涩的自责涌上胸臆之间。
喝过药的第二凛渐渐平静下来,轻轻倚在幻樱身上。幻樱看着身侧的男子眉头紧锁,每次喝过药都会这个样子啊。缓缓闭上双眼,往事历历在目,一百多年前,已死去数日的自己在他登基成为白虎王的那天被选作他的亡灵仆,从此与他的灵魂共存,留存着生前的记忆成为白虎王最忠诚的仆人。
"就叫你幻樱吧。"那个男子微笑着轻声对刚睁开双眼的自己说道。
那是重生后的第一个印象,然后这个男子就成为了自己唯一的主人。经过上百年,因为拥有白虎一族的圣血,这个男子依然是当年初次见到他时的容颜,只是隐隐之中眉宇间多了些许沧桑的踪迹,竟是越来越难以见到当年那样的笑容了。
幻樱睁开双眼,伸手轻触第二凛的额角,显然已渐渐恢复了体温。这样的病痛也伴随他了上百年啊,发病时太过虚弱也只有自己这样命运和他系在一起的仆人他才放心吧。当年竟是那样的代价才换来了压制的药物,难怪每次服药后他会这样难过。
"幻樱,我没事了,你可以出去了。"过了差不过半柱香的时间第二凛一边撑起身子坐好,一边对幻樱说道。
"是,主人。"
看着幻樱的离去,第二凛心中一痛,苦笑一声,这样的身体,到头来还是无法摆脱那种药物啊。
静坐片刻,渐渐觉得身体轻松了不少,有些痛苦之感也可以用灵力压了下去,于是起身走出寝宫,才发现天已微明,苍蓝色的天空被东方升起的太阳映得泛着淡淡的红色。第二凛绕过荷塘的长廊,向一片青兰丛走去,本就庞大空旷的宫殿,加上凌晨的寂静更是显得清幽,第二凛穿过青蓝丛,花还未开,但植物的枝叶仍散发出清香的气味。
青兰丛的尽头竟是白虎殿中王妃的寝宫。
第二凛推开沉重的雕花大门,在安静的青兰丛中发出"吱呀"的一声,寝宫之内白玉雕栏,翡翠镶砖,其余奇珍异宝更是数不胜数,竟是比第二凛的寝宫还华丽百倍,但反而使整个寝宫显得有些杂乱。
一口大的水晶棺材静静的摆放在当地,第二凛深深吸了一口气向棺材的方向走了过去,棺材中铺满了金丝银锻,一个女子躺在里面,那女子面目娇美,一头青丝绾成
王妃大婚时的样子,猛一看不过是二十几岁的少妇模样,仔细看时,眼角、额前的细纹却是无法掩饰岁月的无情,已然是个年近四十的中年女子。。
第二凛缓缓在棺前跪下,看着棺中的女子,从喉咙中轻轻吐出两个字来:"妈妈……"
"还是无法控制住自己,才发过病,再次喝了有清的血作引子的药……"第二凛靠在棺材上紧紧咬着牙齿,憎恨自己的身体竟是这样虚弱。
清,是自己给她取的名字,那个从一生下来就是为了给自己治病用的妹妹,没有名字,甚至都没有睁开双眼看过这个世界,就被封印了白虎的力量,只如一个人偶一般养在白虎祠下,在自己发病时取血为药作引子。虽然常常想离开这样的药物,就不会有那样的自责,可是那样的病痛一次又一次的折磨自己,总是战胜理智。
第二凛颓然倒在水晶棺侧:"妈妈,若不是所谓的身份地位,妈妈也不会走到这一步吧……"
幻樱本放心不下才身体好转的第二凛,于是再次去看望他,却见他独自一人撑起身体走向青兰丛中那个被他所禁的寝宫中。
门外的幻樱看到内心痛苦却无法发泄的第二凛,长叹一声,别人眼中高高在上冷酷邪佞的白虎王第二凛,竟是这样依赖一具死去上百年的尸体,无论何时,他最软弱的一面都只会在那个水晶棺中的女子面前才显露出来吧,而他的内心想的又真正是什么呢?
===============================================
PS:青兰的花语是顺从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忍不住又写了一点点,就贴上来了
课结的早,人家都准备期中考试,我已经开始准备期末考了,考完会有实习和设计,应该会闲一点,最倒霉的是四五门考试和日语全部集中在了11月末12月初,比较紧张啊
之后一定会好好更新的,收藏数相比前几篇都增加得很快,谢谢各位
☆、舞者
长乐镇,离朱雀殿所在地栖璇城最近的一个大镇,这里又是从西都明玑城去往枢州的必经之地,因此人烟稠密,过往商客也颇多,瓦肆、酒楼也都红火非常,街道上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俍泽一身淡紫色羊毛连衣短裙,黑色半高跟长靴,走在人群中与周围格格不入,引来不少好奇的目光。南泽彦微微皱眉,拉起俍泽走进一家酒楼,上了二层坐定:"你这个样子看来没办法在这里行走,太显眼了。"然后随手点了几个小菜,一壶酒,"也饿了吧,先吃点东西,之前我用灵力传讯息给璃珞,她也应该快到了。"
俍泽点点头,倚在窗前向外望去,居高临下,倒是将一条街望去个大半,行人长袍大褂,来来往往,路边摆摊的叫卖声此起彼伏,有挑担的远行人,也有有钱人家骑马或坐轿出行。
之前一路从西都走来,只是路过了几个荒凉偏僻的村庄小镇,此时看到眼前的景象俍泽不禁微微出神,这四处的一切竟与自己想象中的中国古代非外相似,只是人们的服装略有古怪,并不与古时的任一朝代相同。
"御陵,实际上是一个平行存在的世界罢……"俍泽喃喃道。恍惚间想象若是自己和冶理一起在这里,可以远离宁和、苏氏两大集团的名头,谁都不认识自己,该多好……
"璃珞参见主人。"忽然间一个清冷的女声打断了自己的胡思乱想,才意识到冶理已经离开人世,猛地心头一酸,顺着声音转过头来。
只见一个黑衣女子身背一个小包裹和一根纯黑色的短棍,单膝跪在南泽彦面前,惨白的瓜子脸,眉眼间明明带着一丝媚气,看着南泽彦的全然漆黑的眸子却是淡淡的温婉,一如那个前来带第二凛回白虎殿的女子,眉心之处也是一个血红的十字,俍泽轻呼一声,那女子应声将目光落到她的身上,转瞬间,目光变得让人如堕冰窖,但当黑衣女子看清俍泽的容貌是,那样漆黑不见底的双眸中显然是慌张惊异的神情,嘴唇刚微微张开似要有话说,却被南泽彦打断:"璃珞,这位就是新的苍龙王,苏俍泽。"
璃珞渐渐收起慌张的眼神,恭恭敬敬在俍泽身前跪下,依然是清冷的声音:"殿下,璃珞是前苍龙王的亡灵仆,因随苍龙王的灵魂而存在残留人世。"
"亡灵仆?"俍泽看着眼前外表冰冷的黑衣女子,又再次想到那个同样穿着黑衣,同样面色惨白,同样有个血红十字带走第二凛的女子,心中一凛。
"璃珞,带苍龙王去换身衣服。"南泽彦拿起刚上桌的酒给自己斟了一小杯放至唇边。
"是,主人。"璃珞恭敬的应了,转头对俍泽道,"殿下,这边来。"
璃珞声音冰冷,不带任何感情,倒是让俍泽一时之间无法应答,只得默默的跟了上去。璃珞取出几块银币递给店家,要暂时借用一间空房子,那店家见了钱,自然乖乖的将后院自己的住处的一间小屋借给了她们。
"殿下,这是衣服,属下等在门外。"璃珞将背上的包裹取下递给俍泽。
俍泽迟疑的接过包裹,踌躇了许久才吞吞吐吐问道:"亡灵仆是什么样的人?"
璃珞嘴角上扬,凤眼瞟过俍泽那张清丽的脸庞,冷笑道:"这件事很让殿下在意吗?"
"不是!不是!"俍泽连忙摇头道,"你不愿说就算了,只是……只是之前我见到和第二凛一起的一个女子与你很像,心里觉得奇怪而已……我去换衣服了……"说着向屋里走去。
"其实我们算不得人。"忽然间璃珞冰冷的声音在俍泽身后响起,俍泽一愣,站在当地,只听璃珞继续说道,"每一位新登基的王都要有一名初死的少女作为他忠心的亡灵仆,这是御陵上万年传下来的传统,也是弥补王的不足,据说很多年以前,王的亡灵仆可以组成一个侍卫队,但同时有不少少女因此而死,之后因太过残忍,就只保留一名亡灵仆在身边了。所以,我们本是早已死去多年的人了啊……"
俍泽心中又惊又怕,缓缓转过身来盯着黑衣女子,惨白的面孔确实没有丝毫生的气息,一双漆黑不见底的瞳子闪烁着些许光芒,但无论如何人也不能说那是一双活人的眼睛。
"我还是在一百零二年前死去的吧,也就是前苍龙王南泽彦登基的时候……"璃珞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身子轻轻靠在身后的一棵李树上,"之前的名字我已经淡忘了,似乎是叫什么琴的。"
她微微笑了笑:"记不清楚也是正常的吧,毕竟已经过了那么久。主人在登基时,将手指刺破,用圣血在我尸体的眉心划上这个十字,我再次睁开眼时,主人轻声说:'以后你就叫璃珞吧。'从此以后,璃珞就与主人的灵魂共存,直到主人重新轮回,或是……或是灰飞烟灭……"
隐约中,俍泽似乎看到了璃珞的一双黑眸中闪闪的泪光:"不想……不想离开人世吗?"
"哼!"璃珞冷冷看了俍泽一眼,"殿下,什么都不懂的话,就不要随便说。虽说当初成为亡灵仆自刎就是璃珞自愿选择的,但不是人们口中的什么为了上百年的生命,只是璃珞……"璃珞忽然停顿住,明明一直冰冷的眼眸中却
显现出一丝轻蔑之意,"亏殿下空长了那副容貌啊。"
俍泽虽然从小娇生惯养,但她身边本就没什么朋友,不擅与人交流,在学校的时候也常常有人因嫉妒而针对她,她也只不过是装作不知道,此时虽见璃珞对自己的态度已不仅仅是冷淡而已,也不生气:"这样啊,多谢璃珞指点,那我先去换衣服了。"说罢转身关上房门,只是心中暗暗奇怪:"究竟是怎样的容貌会让璃珞这样在意?"
* * * * *
南泽彦斜倚在二层的栏杆处抿着杯中酒,只听得璃珞轻声道:"主人,殿下换好了。"
回转身时,眼前的女子虽然仍是脑后扎着一个马尾,但换上了一身淡黄色的长衫后映得肤色更加白皙,那清丽的脸庞上蛾眉淡扫,整个人淡雅脱俗,南泽彦不禁呆在当地。
俍泽毕竟少女心性,自从到了御陵虽见了不少女子的衣服,但除了幻樱和璃珞的黑衫外,就是民间普通的布衣布裤,此时将身上的长衫左右拉起向南泽彦笑道:"这样的衣服还真好看,比我们那里的好看。"
那样的嫣然一笑,却让南泽彦心中一荡,恍惚间已是百年前那个白衣女子的身影,于是缓缓上前两步,轻声叫道:"弥雅……"
璃珞发觉南泽彦的神情有异,只好说道:"主人,还事让殿下尽快吃些东西,此处距东都还有些路程,主人伤势凝结实体不成问题,但恐怕还是无法运用灵力赶路,尽早回东都让殿下登基才好。"
璃珞的话一下子将南泽彦从思绪中拉了回来,南泽彦脸上一红:"璃珞说的是。俍泽,快吃些东西,还得上路呢。"
* * * * *
长乐镇最大的酒楼--凤舞阁,每日从四方来往的商客旅人络绎不绝,因为这凤舞阁除了有可口的小菜下酒,有上等的客房住宿,白天还有不少市井卖艺之人为了赚钱付给凤舞阁一定的银币在大厅里表演。
在长乐镇过往得次数多了的人,都知道在凤舞阁的一个舞者风度不俗,这样一传十,十传百,竟是有不少来凤舞阁专门只是为了看那舞者一次,凤舞阁的生意自然好了许多,因此单请这一个小团来卖艺,时间长了,招揽了不少生意,也就不再收什么银币了。
凤舞阁大厅中央让出一块空地,东面零散摆放了几张桌子坐着不少客人,西面的角落里立了一扇雕花屏风,旁边是一排民间乐师,二楼隔着红漆的栏杆是数间如包厢一样的隔间,出了大价钱的客人便点了小菜坐在上面。
此时几名舞者随着乐声的减弱退下了场地,
乐声再起一个□,戛然而止,本略显吵闹的大厅随着乐声的停止,片刻也是寂静非常。
这时只听得" "两声清亮的鼓声,顿时打破了全场的寂静,随着鼓声的继续,一个面罩桫椤神面具的舞者踏着自己手中的鼓点从屏风后走了出来。这舞者身材修长,一头黑色长发披散在肩上,只将两侧的几缕绾起,松松扎在脑后,穿一件暗紫色长袍,其中隐隐透着散落着细碎的淡黄色花纹,拍击在腰间的鼓面上的纤长苍白的手指带着一枚银戒,在微微有关节突出的手背上垂下一排精巧的银铃,随着他的舞步发出悦耳的声响。这样一身装扮若是在其他任何一个人身上都或许会有些突兀,但眼前这个舞者长发飘逸,舞步时而轻盈,时而稳健,少了一份矫揉造作的阴柔之气,却多了一份坦荡随性的阳刚之美,加上短促的鼓声和延绵的铃声,却是给人魅惑的感觉。
场上鸦雀无声,无不盯着那舞者看得入神。待得舞者一个华丽的转身,鼓声骤停,他将脸上的面具缓缓摘下,场上的看客竟同时低声惊呼,面具下的那张脸竟是那样完美无瑕,双眉上扬,眉梢微微吊起,薄薄的嘴唇轻轻上挑,荡起邪魅的笑意,左眼角下事用金粉和大红勾勒出一朵小小的玫瑰,使那张本来就略带一丝女子般柔美的容颜更显妖艳,只是那看似微笑的凤眼中却是无尽的憎恨与傲慢。
此时坐在楼上厢房中的一个蒙面女子看到那张令人惊艳的脸时不由得一震,一双绝美的眼睛呆呆定在那舞者身上,喃喃唤道:"凛……"
* * * * *
深夜,长乐镇作为离南都栖璇城最近的一个小镇,虽然不大,许多地方却是依然灯火通明。凤舞阁最南面的一间客房中,灯烛昏黄摇曳,室内方向馥郁,空气甜腻而潮湿。红木桌上摆放的几样小巧精致的点心还未动过,一张金丝楠木的床上粉色和红色的重重幔帐,轻拢半掩,紫玉屏风后发出轻微的水声。
"哗啦"一声轻响,一个女子从浴桶的水中站起身来,雪白细腻的肌肤,修长的双腿,一头被水浸湿的暗红色长发凌乱的粘在凹凸有致的身体上。这样的一副身躯本就足以让人目瞪口呆,然而再看上那张脸时,却更是令人窒息,拥有这样完美妙曼的身体的人,竟然还同时拥有那样的绝世容颜,艳而不妖,媚而不娇。
身旁的黑衣少女见她起身,已将一袭绯红色的长衫捧至身前,另用一块软巾轻轻替她擦拭身上的水珠。这黑衣少女腰间一柄黑色长剑,虽面色惨白,但容貌倒也清秀,只是右眼似乎受过什么大的创伤,用一块银色的眼罩罩在眼
睛上,只露出一只没有眼白的左眼,而眼罩外面依然可以看到延出来的一道长长的伤疤,斜里从额前的发际划过右眼,直至右颊上,伤疤的附近,两眉中央,是一个血红的小十字。
"自百年前的平叛后,四王均很少离开王都,主人这次何必亲身前来。"黑衣少女伸手扶女子迈出浴桶。
那女子美目微闭,淡淡一笑。掠了掠肩上的长发:"既然已经结盟,又怎么总躲在朱雀殿里不出来?"
"竹漪只是不明白像主人这样的人,为何要做出那样的选择,与二王结盟"
那女子将一袭绯红色的长衫披在身上苦笑道:"甚至连我也不太清楚呢。既然他第二凛当初决定结盟,内心就没把我的生死看在眼中,那我自然也要向他宣战。我要让第二凛跪在我千阑九段的脚下求我!"她狠狠一咬牙,揪着长衫的十指不觉握紧,关节微微泛白。
"可通知我们说南泽彦和新苍龙王由西都回东都的是第二凛的亡灵仆幻樱啊……"
"既已与他结盟,我自然就得选择相信他。"千阑九段打断竹漪的话,闭上双眼时忽然想到那个邪魅的舞者,竟然与第二凛的脸一模一样,曾以为那样的容貌不会再有第二个人拥有呢,"竹漪,南泽彦的事你不用管了,去打听一下今日那个戴桫椤神面具的舞者。"
"可是……璃珞应该也在南泽彦身边,竹漪担心主人……而且今日那个舞者与白虎王是什么关系,竟会那样相像?主人都要小心啊。"
千阑九段显得有些不耐烦:"这个我自然知道,南泽彦虽说是魂,但毕竟受冷霜一刺短期之内能有多强?一个璃珞不过事个亡灵仆而已,又能耐我如何?那舞者的消息倒是一定要打听清楚。"
竹漪见状,只好低声道:"属下明白。"手扶佩剑离开了凤舞阁。
作者有话要说:干脆好放回来吧,反正我的文不会上榜……
☆、第二焕
待听得竹漪关了门离去,千阑九段才发现不觉中,指甲竟已深陷掌中,提起手来,白皙的掌心几道血红的痕迹分外醒目。她套上一件大红色的长袍,从屏风后走了出来,斜倚在窗栏上抬眼向外望去,夜空晴朗,如一片青黑色的丝缎,大半个月亮清冷冷的挂在天际。
她转身索性将等吹熄了,侧身坐在窗台上,清凉的夜风吹过,半湿的头发凉飕飕的感觉。
弹指间已是百年的时光,寻常人家,门前桃花已几开几落,绝代芳华也早是埋骨黄土,而自己还拥有百年前一样的容颜,但岁月的风霜却在内心深处划下了一些再也无法抹去的东西。
那也是这样晴朗的一个夜晚吧,自己带领安南军离开栖璇城平叛,到达枢州以南八百里处的九参岭下与其他三王会合。那是第一次见到他吧。安南军才在岭下驻扎好,自己就在那么一个不经意的回首间看到了他,窄袖的黑袍,镶有银色云形纹的袍边在夜风中微微抖动。
千阑九段恍然间穿越了百年的时光,再次回到了那个月色下的九参岭……浓重的风尘之色并没有掩饰住他那样秀美得让人震惊的容颜,依然是惊若天人的美,他就那样在点将石旁斜倚着一柄银色的长枪……
转瞬间,又是那个邪魅的舞者,狰狞扭曲的桫椤神面具下那张让自己思念了上百年的脸庞,千阑九段心中如一团乱麻,将头往外探了探,想让夜晚的冷风吹得自己清醒一些。
忽听得门外几声轻扣,千阑九段回过神来:"竹漪,是你么?"门外的人没有回答,仍是几声轻扣,千阑九段目光凌厉起来,玉手一伸,一条火红色的光芒如灵蛇般从她手中飞出,以闪电般的速度直冲向门外,"喀喇"一声木门被击穿,却听得门外一声闷响,那红光被反弹了回来,千阑九段见状脸色微变,手中红光转瞬消失,捏了一个破字诀,缓步走到门口,却不等自己推门,门已从外面被打了开,千阑九段一惊之下,一掌击出,一个人影在眼前闪过,掌力已被对方卸去大半,此时却听那人轻笑道:"朱雀王的火凤好是凌厉啊!"
千阑九段暗暗吃惊此人的身手,定睛看去,心脏如被大锤狠狠击了一下,脱口叫道:"第二凛!"但在看时,眼前之人长发披肩,手中一个桫椤神面具已然裂成三瓣,绝美的脸上勾着一抹邪魅高傲的微笑,千阑九段微微定神,一甩手道:"是你?白日里跳舞的人?"她口中虽如此说,但手上的诀仍捏着,毕竟此时还不知眼前的人是敌是友。
那舞者轻轻一掠鬓间的发丝:"是我,朱雀王记性还真是好。
"发丝在被掠起的瞬间,千阑九段看到他左眼角下本来画着的玫瑰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道暗红色的小小的疤痕。
"你如何知道我的身份?"千阑九段心中不禁起疑,自己许久未踏出王城,在加上此次出行也是秘密的。
"早就留心了,刚才见了殿下的火凤就更是确定了。"舞者说着将碎裂的面具丢在一边,撇撇嘴,"为了接殿下的一招,坏了它啊。"
千阑九段听了更是暗暗吃惊,刚才火凤那一击虽说只用了三成力,但即使是其他三王遇上自己这一招时也要犹豫一下吧,但这个神秘的舞者仅用一个面具就接了下来,暂时虽不能说明此人灵力有多高,,可这么一接也需得胆大心细,且对自己的灵力有一定自信的人才行。千阑九段退后半步:"你究竟是什么人?"
"焕!"那舞者浅笑道,"我就叫焕!"
"焕?"那个熟悉的面孔在千阑九段的脑海中一闪而过,"看来你有不弱的灵力,是什么家族的人?"拥有灵力的家族除了四王的血统外,就是各王以下的四方七大贵族了。
这个名叫焕的舞者听千阑九段这么问,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面上露出比平时显得更为憎恨的神情,但那憎恨之中却包含着一丝琢磨不透的笑意,然后他一字一顿的说道:"第--二--焕!我叫第二焕。"
这个名字从他口中一说出来,千阑九段立时如身堕冰窟,呆呆愣在当地,喃喃道:"第二……你果然是第二一族的?"
"第二?真是不愿意要这样一个姓氏呢。无奈,身体里流的确实是第二一族的血液。"第二焕挑挑眉毛,语气中充满了憎恨和鄙夷。
第二焕踱进屋子里,回头看时,千阑九段此时已经完全放松了之前的戒备,呆呆的立在门口,不禁笑道:"是殿下派亡灵仆去查我的吧,此时又这番模样,为的可是我这张脸和叫第二凛的那个人很相像?"
千阑九段身子一颤:"你和他什么关系?"
"哼!关系?真希望没有任何关系。数十年前,我才得知他是我的孪生哥哥。"
千阑九段听了微微一惊,但心中已明白了些,御陵四王并立,但自古以来的规矩就是拥有四王血统的继承人却只能有一个,倘若这个第二焕真是第二凛的孪生兄弟的话,先代白虎王为了存留唯一的继承人自然会忍痛除掉其中的一个,而眼前这个绝美的男子也就是被放弃的那一个,但如何他能活到至今,而从小就被遗弃的他又怎么知道自己的身世呢?
"殿下对第二凛是因
爱生恨,对不对?"第二焕的一句话打断了千阑九段的思绪。
"你来找我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百年前平叛之后,殿□为御陵第一美女被第二凛当众拒绝,滋味不好受吧,没想到殿下竟然孤独至今啊。"千阑九段心中"突"的一跳,看着他脸上邪魅的笑容,往事一幕幕浮上心头。
那次平叛三年,千阑九段以新的朱雀王的身份率领安南军浴血沙场,可御陵安定了之后,她在战场上的英勇却渐渐被人遗忘,留在人们心上的却只有"御陵第一美女"的称号,可她多少皇亲国戚、王孙公子都看不上眼,心中却对第二凛无法忘怀,亲自带了十车珍宝,三千婢女到明玑城白虎殿向第二凛提亲,不料却被当众拒绝。当下被不少本来恼羞成怒的裙下之臣抓了把柄,上至贵族高官,下至市井小贩,无不在议论她御陵第一美女主动向第二凛投怀送抱被拒绝。那之后,她千阑九段竟以绝世之姿孤独百年。
"如果你来这里是嘲笑我的,那你可以走了。"千阑九段一拂袖冷冷道。
"整个御陵的人说得,我就说不得了吗?只是事实而已。"第二焕咧嘴一笑,"况且我与殿下是同一个目的……"
"你什么目的?"千阑九段心中一凛。
第二焕笑着靠在门框上,薄唇微启,吐出三个字:"要他死!"
千阑九段心里一揪,故作镇定冷笑道:"原来你要我跟你连手除掉他,既然有这个想法就一对一去杀他啊,还是忌惮白虎王吧。"
"哼!我忌惮他?"第二焕听了,两步踏到千阑九段面前,秀美的脸上不屑的神情下隐藏着些许怒气,"我才应该是白虎王!一百多年前凭什么那个被遗弃的人是我?凭我第二焕的灵力、容貌、头脑,有哪一样不比第二凛强?那个坐在王位上俯览御陵的人应该是我!"
千阑九段显然被他的反应怔住了,她不敢正视这样的第二焕,于是转身轻道:"那只是……只是御陵王族的规矩而已,对于御陵来说被遗弃的是谁并不重要,御陵需要的只是一个白虎王,多少年来并不是说只有你个被遗弃,而对于你们两个来说那只是宿命……"
"我不信什么宿命!"第二焕打断千阑九段的话,一甩袖子坐在桌旁的椅子上,"既然我们谁是白虎王都无所谓,那我就会取代他,用任何手段。"
千阑九段听得他的话中透着不可动摇的决心,急道:"可你们还是兄弟啊。"
"殿下担心他会死?担心他会败在我的手下?"第二焕似笑非笑,自
斟了一杯酒,红唇微启,酒入咽喉。
"我?我恨不得他能马上死……"千阑九段内心一颤,一股酸酸的感觉涌上心头,还没有来得及反应那是什么,就已经被自己强压了下去,"只是……只是现下我们三王结盟,在盟约可以毁时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的,以洗百年前的拒婚之耻!"
"那是最好。"第二焕轻笑道,然后神情顿时黯淡下来,"我恨第二一族所有的人,以我这样的能力和容姿,第二凛算什么东西?若不是当年被遗弃,我又怎么会流落在市井,受尽了人家的白眼和欺侮。看看这些!"第二焕说着伸手一扯,暗紫色的长袍顺着他修长的身躯滑在地上,他□的后背在昏黄的灯光下暴露在千阑九段面前。
千阑九段猛然愣住,第二焕英挺结实的后背上竟是密密麻麻布满了狰狞的伤痕,纵横交错,长短不一,重重迭迭,有的像是鞭子抽上去的,有的像是利刃划过的,也有的像是用火烙下的……有的愈合较好,只剩下淡粉色的疤痕,而有一大块皮肤在原本的疤痕上显然扩散了不少,成为一个不规则的形状。千阑九段虽说曾经也是单骑纵横沙场,死在她手下的人不在少数,可此时也是不禁倒抽一口冷气:"是什么人干的?这样……这样……"她言看着这些伤疤,竟说不下去。
"很多人。在我的灵力还没有觉醒的时候,就因为这张脸,周围那么多人都是这个样子对我,恨我,却又舍不得伤我的脸,这些都是拜第二凛和他父母所赐。真可惜啊,那些人都活得太短,我只亲手杀了一部分……"第二焕虽说得轻描淡写,从心底透出来的憎恨与愤怒却无法掩饰。
千阑九段伸出手轻轻触摸他背上的伤痕,触手之处凹凸不平,千阑九段似乎吓了一跳,拿开了手,然后将一只右手覆了上去轻轻摩挲。
第二焕猛地一个转身将她的手腕握住,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所以我要得到本应属于我的东西,关于第二一族,我只有这个姓氏,其他的和我早没了关系。既然殿下在三王结盟期间不能杀第二凛,就让我来。"
千阑九段用力一甩他抓着自己的手,没有甩开:"既然你有信心杀掉他,来找我做什么?"
"白虎王是什么身份?我这样一个市井中卖艺的人又如何能轻易见到他?只有在殿□边才方便。"
千阑九段心中微痛,说道:"记得在杀他之前让他来跪在我的脚下,求我!"
"这个自然。"第二焕微微一笑,牵动脸部肌肉,左眼角下那一处小疤痕跟着动了动,手指轻触,眼前的男
子似乎变成了百年前的那个人,绝世风姿,银枪单骑,她低声道:"真可惜。"
"被毒打时鞭梢带过的,我之后去报仇时特地找到了那个打我的人,用灵力维持他的生命,直让他眼睁睁看自己身体里的血流干才死去,真是解恨!"千阑九段听说他用那样残酷的手段去杀一个根本没有灵力的人,身体不禁微颤,却听他继续道,"即使那样放他十次的血又有什么用呢?我这一处伤是再好不了的了,疤痕是永远留下了。"第二焕说着用修长的手指将千阑九段刚干了的长发一梳到底。
千阑九段眼前模糊,将头轻轻靠在他胸前,柔声叫道:"凛……"
"主人……"竹漪的声音在门口忽然响起。
千阑九段猛然惊醒,推开身侧的第二焕,面上绯红,也不敢正视竹漪,转过身去道:"他自己来了,你不用再查了。"
"是,主人。"竹漪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目光不经意间从第二焕脸上掠过,"苍龙王他们……殿下什么时候行动?"
千阑九段一边将一头红发盘起,一边道:"就是今夜。"然后转头问第二焕,"你呢?"
第二焕弯腰拣起长袍披在身上,嘴角微挑:"没兴趣,我的目标不是他们,我会在这里等殿下的。"然后身子一歪靠在床上,脸上依旧挂着邪魅的笑容,看着面前的红衣女子和黑衣的亡灵仆。
* * * * *
"主人,还是去休息吧,就是因为主人受了冷霜的攻击无法连夜赶路我们才留下来的啊。"璃珞看着靠在窗口的男子不禁担心,本想尽快回到东都让俍泽登基的,可是因南泽彦的灵力溃散严重,所以决定在长乐镇留宿一晚的,可此时南泽彦却只是立在俍泽的窗外看着屋里熟睡的苍龙王。
夜风微微吹过,墨蓝色的长发拂在南泽彦肩上,他只是微笑着说道:"不碍事的,只是就想一直这么看着她。"
俍泽早醒了,只是觉察到南泽彦站在窗外就闭着眼睛躺在床上,此时忽听到他和璃珞的这句话,内心一颤。
"可主人,你应该比谁都明白她只是新的苍龙王而已。"俍泽听到璃珞冷冷的声音说道。
南泽彦长叹一声:"我明白,在她召唤了圣血之后我第一时间赶到,第一眼看到她就几乎呆了,虽然最初只是冒名跟她相处了一段时日,但至少弥补了我心中的缺失。或许她就是我留在这个世上原因吧。"
俍泽心中柔软,其实在得知冶理去世的那段时间里虽然南泽彦装成冶理,也不知道他内心到底有什么伤
痕,但毕竟同时也弥补了自己心里的缺失吧,她闭着双眼不禁微微笑了出来。
☆、御陵秘藏
夜凉如水,俍泽轻轻抚摸颈上项链的戒指,竟是一直不肯把它戴在指上,那时冶理将戒指送给自己的时候就已经说明了一切吧,可自己却是微笑着拒绝了,把项链摘下穿了上去,因为一直都固执的认为戴戒指是需要一个理由的,那是一个象征,象征了接受另一个人,象征了被另一个人约束,而冶理并不是那个人,他虽是从小的玩伴,知心的好友,却不是相守一生的情人,于是那时冶理就说:"即使是这样,我也会守护你一生……"但是就这么永远的失去了冶理。只听窗外南泽彦轻声叹息,伴着树上夜莺的叫声,俍泽躺了许久也不能再入睡,索性翻身坐了起来:"还是进来吧。"
窗外的南泽彦显然有些窘:"你……你醒了啊,你还是继续休息吧。"说着转身就要离去,俍泽提高声音道:"不妨事,我也睡不着,有许多事情都不知道,想问问你。"
南泽彦犹豫了片刻,轻轻一跃,进了屋子,当他看到已坐在床边的俍泽马尾松散,淡黄色的长衫披着肩上,映着透进来的月光脸颊雪白,一双眼睛漆黑明亮,他心中一怔,连忙转过身去:"我去点灯。"
灯一点,屋子瞬间明亮了起来,南泽彦的长发显得更加幽蓝,他也不往俍泽跟前走,就在桌旁的圆凳上做了下来:"虽然目前着一切对你来说是太突然了,但圣血能选中你也是命运的安排,你身上已背负了许多东西了啊。"
"是太过突然了,简直是不知所措,这个御陵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我到这里又要做什么?"
南泽彦目光闪烁,微微眯起眼:"有多少个这样平行存在的世界我并不知道,御陵是一个,你原来所生活的也是一个,只是每个平行世界都有自己的种族和生活方式。"
"传说御陵已经存在了数万年,但是我们所了解的御陵却只是从八千年前四王并立时开始的,从那以后,苍龙、白虎、朱雀三王在陆上定都,而玄武王的北都则定在北方浮光海的摇光岛上。一直以来御陵的所有人都以为四王并立是桫椤神的安排,是不可改变的规定。"
"难道不是吗?"
"其实连我一直是这么认为的。直至八十年前的一天,那时我已是病入膏肓,本就早已自暴自弃,拖着那样的身子只想走走曾经怀念的地方,就到了苍龙殿藏书的地方逆鳞阁,哪知身体因虚弱无意中碰翻打碎了桌上上古的砚台,竟让我发现砚台的下半部分是空的,里面放的是一本名叫《御陵秘藏》的书,看样子已经是很久的样子了,我只觉得好奇就随手翻了翻,不料却发现了一个隐藏了
数千年的秘密……"南泽彦说到这里倒抽了一口气,额前的发丝后面的蓝墨色双眸郑重的看着俍泽。
俍泽也觉察到了南泽彦心情的变化,心中也不由得紧张了起来,只听他说道:"谁知道里面竟……那秘藏里除了讲御陵的位置,风貌之外,有大段大段的内容是讲最初的四王是怎样平定天下,统一御陵的,其实与《御陵史》中《乾坤策》的部分大同小异,只不过最后一段《乾坤策》却并没有提到,秘藏中记载道:'四王并肩诛魔,征浮光,平九参,南取栖璇,西举明玑,东割枢州,北收摇光。百姓臣服,天下归心。于是四王各取圣血,祭八荒,祀六合,自此四王与天地并存,御陵乃立。'"
"这看来也是普通的史书啊,没有什么特别的。"俍泽似乎有些少许的失望。
"后面还有,也就是我为什么将苍龙的圣血送至你所生活的那个世界,也是你即将面临的责任。"南泽彦缓缓闭上双眼,一字一句默出当日所看到的内容,"若四王共存,江山永固,可千世万世矣。若一王圣血终断,则四方失衡,乾坤变色,星辰逆行,此王之下,民无生。若?三王,待取其圣血复祭八荒六合,则余者可独揽天下。故圣血无断,御陵无终矣。"南泽彦默毕,深深吸了一口气,"庆幸我当日所见,因此我用生前最后的灵力悄悄将圣血送走,以我个人的能力只能保存圣血五百年,只盼着在这五百年之内有人能召唤圣血,继承而成为我的血裔。"
俍泽愣了愣,小心翼翼的问道:"而那个召唤的人就是我?我没有召唤过什么圣血啊。"
南泽彦点点头:"不仅要你召唤,还要圣血选中你,与你产生共鸣。召唤圣血的重要条件就是召唤者与提供者拥有相同的意识和感情,或许……或许是朦胧中失去冶理那样的哀伤与遗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