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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子涟 当前章节:15398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0:18

虽然他嘴上如此说,俍泽却已见第二焕手中的白光已渐渐黯淡下去,于是继续道:"此时若因为我你们二人出手,以你们二人的灵力必然有一方受伤,第二焕,你的胜算又是多少呢?恐怕你不仅完不成千阑九段给你的任务,还先第二凛死啊。这也倒不是说你不如南泽彦,只是你是为击败南泽彦而活的吗?"

见第二焕薄唇微启,虽没有说话,但俍泽知道他已开始心动,便继续试探性的说道:"你似乎对第二凛恨之入骨呢,这样的机会你都不把握吗?知道你与千阑九段有约,但若这次成功你就不必再躲在朱雀殿了!还是对自己没有信心?"俍泽忽然觉得自己有意在挑拨离间,发动战争,但毕竟是还没有发生的事情,而眼下的状况若不阻止就不好收拾了,之前见南泽彦和第二凛还有千阑九段的战斗都有人受重伤,而自己此时也是非常想离开朱雀殿,就只好硬着头皮利用第二焕的自负心理全说了出来。

果然,第二焕沉吟片刻,然后挑眉道:"怎么可能?自然是一战就让他败在我手上了。那我们这就启程吧。"说话间已见他指间的白光渐渐隐了回去。

"俍泽!我不会让你去的!"南泽彦一把将俍泽拉回身后,自己护在前面。

俍泽转身静静看着南泽彦:"我是苍龙王,摇光岛邀请的是我!"

南泽彦微微一怔:"你应该明白你现在的处境……"

"战斗我已经加入!我不会只躲在你的身后,我也有我的打算。"俍泽并不想去摇光岛,但在朱雀王的地盘也没有什么胜算,实在不愿再让南泽彦为自己受伤,倒不如先暂时化解一场战斗,而且到了摇光,是登基的大事,加上所有人都想控制自己,反而会一团乱,自己说不定可以趁乱脱身。

南泽彦看着俍泽坚定的眼神有些恍然,那样熟悉的面孔,却是那样陌生的神情,是啊,弥雅永远是那么温顺,作为心族唯一的继承人,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

直到她死去都没有学会如何接受突变的一切。然而眼前的异世界女子始终都仅仅是拥有与她相同的容貌吧,即使曾眼看着冶理从她的世界消失,即使曾躲在自己身后不知所措的看着这一切,而现在,她却正在努力让自己学会面对,不再是只会让自己保护的女子了啊。南泽彦微微苦笑着,将袖中的青光收回。

俍泽舒了一口气:"那我们一起上路吧。"

在第二焕的帮助下,三人顺利离开了朱雀殿,向北方走去。

俍泽抬头看了看南泽彦削瘦却挺拔的背影,心里不仅有说不出的滋味,或许当初答应他留在御陵的初衷并不是那么伟大,或许只是想留在他身边吧,只是自己的内心一直在逃避而已。经历过那样的事件之后,虽然自己如同一个被欺骗、被抛弃的女子,但在朱雀殿这段时间静静的想过,自己只是想留在他身边而已,而面对御陵的百姓,说不定真的可以做些什么有用的事情。以前一直在冶理的守护下生活,南泽彦不是冶理,她不愿再这样在他的身后,即使只是替代品,即使他心里永远有那样的一个女子无法忘记,但自己却要和他一起并肩作战。

走了一夜,已离开了朱雀王的地界,但一直第二焕是一个人走在最前面,也不和他们二人说话,而俍泽和南泽彦虽说再次重逢,却只是淡淡的聊上几句,对于之前发生的事情两人竟然都是绝口不提。

☆、登基大典

"你说我体内的圣血什么时候才会觉醒?"俍泽本走和南泽彦在第二焕后面一前一后的走着,这时她专程放慢了脚步故作轻松的对身后的南泽彦说道。

南泽彦反倒稍微愣了一下:"哦,这个也不好说,历史上非血裔继承圣血的情况虽然不多,但也有,白虎一族第五代王彗风由其下当时参族宗主第二琨继承了圣血,但直过了近二十年圣血才在他体内觉醒;而千阑九段的祖父则是在继承圣血的第二年就觉醒了。"

原来现在的朱雀苍龙一族的圣血都不是通过父母血脉得到的啊,可是他们又是因为什么样的原因呢?俍泽不禁在心中暗暗好奇,但还是没有问出来,只是笑笑道:"那我也过个几十年再觉醒,或许就平安些了。"

"真不知道你这样幼稚的人怎么能当苍龙王,苍龙一族毁在你手里也正常。"听到俍泽的话,一直沉默第二焕忽然回过头嘲笑道,"你应该明白继承了圣血的人往往是有几百年生命的吧,区区数十年对他们来说算得了什么?是南泽彦没有告诉你这点吗?"

似乎说过啊,自己生活在过去的世界里还是没有可以活数百年的概念,一时之间竟然还想钻这个空子,面上一红:"是我忘记了……"

"俍泽所在的那个世界没有这样的情况,她可能还没有办法理解。"另一边南泽彦忽然解释道。

俍泽蓦地一惊,很感激的看了南泽彦一眼,不禁为他对她的理解而感到一阵暖意,此时自己也接过话来,对第二焕道:"你刚才的话说的有点早了,四王的命运,以及御陵的命运都还是未知数呢。"

第二焕对她的话显然嗤之以鼻:"哼,真不知道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即使是圣血觉醒的时候,那样的痛苦据说可不是常人能忍受的。"说着自顾自的继续向前走去。

那是怎么的一种痛苦啊,俍泽无法想象,自己从小虽说没有父母的关爱,但也生活在舒服的环境中。痛苦,是小时候用小刀割破手指的那种疼?还是失去冶理时的那种内心的痛楚?或许那次车祸应该挺痛苦的,但自己从昏迷中醒来之后就已经接受了圣血,并没有太特别的感觉。

她抬起头带着疑问看了看南泽彦,他微微一笑,紧紧握住她的手:"你可以做到的,到时候我会陪在你身边的。"之前自己也曾为这个问题担心过,若她做不到,圣血一旦放弃了她,不知又要过多少年才会有能够召唤圣血的人出现,或许永远都不会……但此时他觉得,或许这个女子真的可以做到,或许直到自己灰飞烟灭都可以看到她……

被南泽彦紧紧握着的手,感觉到无限的冰冷,与过去冶理温暖而干燥的手掌不同,没有一丝温度,但却温润如玉,反而觉得温暖,倘若他在自己身边,或许真的可以做到啊。

* * * * *

近十日的行程,三人已来到了御陵玄冥半岛上的港口城市--沁港。

此处是御陵大陆的最北部,也是御陵最大的港口,为大陆与摇光岛的联系起了非常大的作用,而同时也是大部分海陆贸易的必经之地,因此虽然沁港的地理位置较偏僻,但海上船只来往频繁,有不少商人和摇光岛来去的行人,整个城市倒也热闹,市集、海边的商品也都十分稀罕,而身边来来往往的人们大多是海外客商,也都穿着奇特,不似内陆地区单一。

俍泽本是满心欢喜,觉得事事都新鲜,但自知身有要事,随第二焕和南泽彦径直来到码头。

南泽彦对第二焕和俍泽道:"我虽生亡多年,但仍恐有人会认出我来,为了方便我就暂隐去实体随你们上船,而已也只说要去摇光,不要显露身份。"说罢在人群不容易注意到的角落里将实体渐渐隐去,直到完全透明。

"现在去上船吧,我跟着你们。"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在面前响起,俍泽向面前的虚空点了点头,手已经被第二焕牵起向海边的停船走去。

"船老大,我和妹妹两个人,去摇光探亲。"第二焕冲着站在船头的船家说道。

那船家听了声音抬起头一看,目光盯在第二焕的脸上愣住了。因为这张脸,第二焕上百年来实在厌倦了别人这样看他的目光,浑浊的目光,带着些□裸的欲望,于是他轻轻皱眉,用厌恶的口吻说道:"看够了没?我未婚妻可要生气了。"说着将俍泽搂在臂弯里。

那轻轻的一蹙眉,也不由得让那船家心神荡漾,但听他这么说,急忙赔笑道:"客官哪里的话啊,这位……不是客官妹妹吗?"船家看了看俍泽,面露疑色,俍泽若是单独站在那里,的确是个清雅的美女,可一旦站在第二焕身边就失了不少光彩,那船家的目光明明就是在奇怪俍泽这样普通的女子怎么会嫁第二焕这样的人?

俍泽本来就对第二焕的一搂非常不满,此时还得面对这个烦人的船家,想甩开第二焕,但却没有成功,只听第二焕道:"是表妹。这是船钱。"说着将两人份的船钱抛给了船家,搂着俍泽走进了船舱。

一进到船舱,俍泽就急忙坐到一边,离得他远远的。这时南泽彦的声音低声说道:"第二焕,什么借口不好说,请你对俍泽放尊重些!"

第二焕大笑道:"似乎是她占到的便宜啊,看不出那船老大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吗?"

俍泽狠狠瞪了第二焕一眼,嘀咕道:"特大自恋狂……"

不料被第二焕听在耳中:"自恋?那又怎样?人总得懂得发现美、欣赏美吧,只不过恰巧我的自身就是美。"

俍泽无法再忍受第二焕的自我陶醉,一甩袖子走出船舱:"现在反正是你跟着我。南泽彦,我们到外面去。"

刚来到甲板上,就见已经泛黄的帆被撑了起来,船缓缓开动了。

苍蓝色的大海波涛起伏,心胸立时开阔起来,远远望去海天一线,倒是和自己所在的世界没有什么差别,恍惚间像回到了小时候和爸爸一起坐的船了,第一次看到的大海,也是这个样子……

俍泽爬在木制的舷上,感受着吹在侧脸上的海风,带着潮湿的腥味,心中暗暗问自己:"不知还能不能像这样坐船回来啊。"心下忽觉凄然。

"我还能叫你彦吗?"俍泽忽然问道。

身边的声音轻声说:"当然可以。"

"彦,你是怎么找到我在朱雀殿的?"

"是……是一个一直在你身边的人……"

"第二焕?他一直奉命看守我,但不会是他的吧。"

南泽彦幽幽道:"不是。你不知道,在你身边一直有一个守护神,很早就有了。"

"守护神?"俍泽有些不明白了。

* * * * *

第二天黄昏时分,船速渐渐慢了下来,俍泽从船舱里出来站在船头上,已经可以看到远处岛的轮廓,在黄昏的光芒中隐隐约约……

上岸后,发现摇光与沁港相似,到处都有装束奇异的商客往来经过,从他们口中可以听到带着不同口音的话语,甚至还有俍泽听不懂的语言。但不同的就是仅仅小小的码头部分都体现着不同于沁港的简洁与大气,不禁让俍泽联想到栖璇和枢州的情景来,暗暗叹道:"不愧是王都之一啊,即使是在这样偏远的海上,依然繁盛。"

四处走走,因新王登基,到处都有节日的气氛,俍泽不禁幻想自己登基的时候又会是什么样的,正在幻想中,南泽彦已经趁旁人不注意时凝聚了实体:"我们去玄武殿吧。"南泽彦看了看四周喜气洋洋的气氛,"先代玄武王玄粼的葬礼看来我们是没有赶上,登基大典按习俗是在太阳落山之前。第二焕,你若随我们一同去玄武殿最好能扮成一个女子。"

俍泽转身对身后总是吸引周围人目光的秀

美男子点点头:"对,一个在我登基时将要成为我的亡灵仆的女子。"说完与南泽彦相视一眼,南泽彦见俍泽竟能想得如此周到,赞许的看了她一眼。

第二焕撇撇嘴,虽说颇为不情愿,但已走到这一步,只差点就能见到从自己出生那一刻便注定的仇人,便也不多考虑,点了点头答应了。

这之后,便出现了一名扎马尾的清雅女子和一名俊朗男子带着一个拥有绝代姿色高挑侍女的景象,顿时引起过路人惊艳的神情。

确实,此时的第二焕轻挽云鬓,一身素色的长衫,已隐去不少的阳刚之气,更是显得媚气十足。但显然第二焕很不喜欢这样的装扮,直催促着俍泽和南泽彦快走。俍泽和南泽彦也不想因为第二焕的容貌而引起太多的注目,于是三人加快脚步,向玄武殿走去。

玄武殿在摇光岛的西岸,整个建筑群依傍着大海,远远望去,气势非凡。

到达玄武殿时天色已经不早了,三人急匆匆的经过门卫们的检查、证实后顺利进入了玄武殿。

"看样子登基大典马上就要开始了。"南泽彦一边带着俍泽和第二焕向正殿奔去,一边说道。

当来到正殿时,远远看去王位上还没有人,俍泽舒了口气:"看来是赶到了。"

在大殿门口通报了内侍,整理了整理长衫,只听内侍的声音高声喊道:"苍龙王苏俍泽,及前苍龙王南泽彦到!"

俍泽等三人应声走入大殿,整个大殿被黑色和金黄的主色调布置,两边站满了文武百官以及几位玄武以下的宗主,所有人都听说了苍龙一族圣血选中了一名普通的异世界女子为王,一直却都只在无尽的猜想中,此时见俍泽随南泽彦进来,都将目光集中到了他们身上,不禁窃窃私语:

"就是她啊,凭她能做什么呢?"

"是啊,不过是躲在南泽彦背后做个傀儡王吧!"

"发现没有?这个苍龙王与当年苍龙王的生死之恋弥雅可不是一般的相像啊。"这时有知道弥雅的人忽然说道。

众人顿时议论纷纷。

俍泽听在耳中,心中一动,面上却无任何表情,继续向前走去。

抬头看时,高处台阶上的正中央是雕刻着同邀请信上印章模样相同的金色王座。而与王座同样高度的两边设置了四个金色的座位,左边的两个空位,一个稍微靠前,而右边的两个座位上坐的正是第二凛和千阑九段,他们身后站的则是各自的亡灵仆,幻樱和竹漪。

千阑九段和第二凛看到忽然到达的三

人都不禁微微一怔。此时却听一名内侍朗声道:"请苍龙王这边请。"

顺着内侍的指引,俍泽坐在了王座左边靠前的位子上,而南泽彦坐了后面的一个。第二焕作为将要成为亡灵仆的侍女悄立与二人座后。

第二焕从一进大殿就开始寻找第二凛的身影,这时向第二凛那边望去时,与对面二人目光相接,三人不禁都是各有各的心事。

千阑九段一双美目瞥了第二焕一眼,为他竟将俍泽和南泽彦带出了朱雀殿,而满眼愤怒。第二凛看到第二焕则是一愣,猛然间为他的容貌震惊,但仔细看去,眉眼之间却是无比的熟悉,忽然恍然大悟,眼前的女子竟是拥有与自己相同的容貌!

千阑九段心中怒火难耐,侧目看看第二凛,知道他已经注意到了第二焕,心中暗暗道:"哼,也罢,第二凛,早一日也罢,这就让你知道百年前拒绝我千阑九段的后果!"忽然一瞬间觉得俍泽不再重要,仿佛要看到第二凛一败涂地的样子才是最终目的。

第二焕站到俍泽身后,一眼就注意到了对面的座位上一个短发男子,黑色窄袖长袍,银色的梅树滚边,冷酷的双眼终带着一丝惊讶看着自己。

是他!一定是他!竟然同样拥有那样完美的容貌,一直以来深埋于心底的怨恨始终不愿意相信世上还会有另外一个人拥有这样的脸孔,即使明知那个人是自己孪生的哥哥,即使知道是因为容貌的原因才留在千阑九段身边。这时第一次面对着这个怨恨了近百年的仇人,也是世上唯一一个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亲人,第二焕不禁愣在那里,是心中多年的仇恨一时间涌了上来,还是为眼前男子的容貌而惊艳,甚至连他自己都无法得知。

"第二焕。"正自出神,被俍泽的呼声唤了回来,"我不管你有多恨第二凛,但这毕竟是别人的登基大殿,我遵守约定让你见到了他,希望你在大典之后再解决你们之间的恩怨。"

第二焕怔怔的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心中有因为马上可以除掉仇人的隐隐激动,却也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

正在这时,一个内侍的声音响起:"登基大典,现在开始。参见玄武王,玄英大人!"

话音刚落,从大殿后面走出来一人,高冠博带,天青色长袍更衬得他面如冠玉。

只见台阶下的百官全都整理衣带恭敬下跪高呼"万岁",而另一边的第二凛和千阑九段也已起身行礼。

"俍泽,也向新王行礼!"身后的南泽彦说道。

俍泽毕恭毕敬的弯腰行礼后,听得那玄英朗声说道:"

各位王友请归坐!各位卿家们请平身!"

随着台阶下百官的一声"谢殿下",俍泽抬起头第一次看到了已坐在王座上的玄武王玄英。

"凉玮哥哥!!!"俍泽看到王位上的男子不禁轻呼出来,眼前的玄武王清秀的面容,眉眼之间与死去的冶理颇有几分相似之处,正是大冶理十岁的哥哥宁和集团的大公子--宁凉玮, 而玄武王也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宿舍好冷啊,打完字后,手完全僵了……

☆、宁凉玮

俍泽怔怔的盯着眼前的王者,冲着自己的微笑似有若无,思绪一下子飘到了小的时候……

俍泽第一次见到宁凉玮是冶理十二岁的时候。之前宁凉玮一直都在美国读书,就在那年他们的父母由于飞机失事而双双身亡,留下了年幼的弟弟和偌大的家业,二十二岁的凉玮咬了咬牙,放弃了美国的硕士学位,回国接手了父亲的企业。

那时的凉玮一脸稚嫩,淡然的眼中却闪着一丝坚决的神色,十一岁的俍泽被冶理拉至他身边怯怯的叫了一声:"凉玮哥哥。"

当年对于一个从小生活在温室里、没有任何经验的年轻人来说,宁和集团确实是一个沉重的担子。那段时间的凉玮一头扎进繁复的工作当中,虽然是那样拼命,也曾使宁和一度跌入低谷,但经过他不懈的努力和不顾身体的奋斗,四年后,终于使宁和再次崛起,而其中他付出了多少心血是无法估量的。

那四年来,俍泽、甚至于冶理都很少见到凉玮,当四年后,俍泽再次注意到凉玮的时候,他已经成为一个成熟的男子,干练的言行,似有若无的笑容,削瘦的脸庞和变得深邃的眼睛……那之后,宁和与他似乎成为一体,对宁和的重视也几乎超越了自己的生命。

"这个玄英继位有点突然,俍泽你尽量不要单独和他在一起。"身后的南泽彦忽然说道。

俍泽心中一惊:"连南泽彦都觉得不太对劲啊。"忽然想,会不会又是一个镜像,玄英只是一个长的像凉玮哥哥的人?想到这里不由得自嘲的笑了一下,哪有那么多两个世界的镜像都让我撞上呢。

想到这里,不由得又想到那个叫弥雅的女子,心中一动,转过头看了一眼南泽彦,发现他正盯着大殿入口方向:"看,要做亡灵仆了。"

俍泽听罢,微微一惊,向阶梯下看去,文武百官全都恭敬的低下头去,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不多时,见四个士兵装扮的人托着一个黑衣少女走了进来。远远看去,那少女双目紧闭,面色苍白,一动也不动。

"着就是将要成为亡灵仆的尸体?"身后的第二焕忽然说道,"竟然让我扮成这样的人。"他语气中颇有不满之意。

"尸体?"俍泽虽早听说每个新王登基之时要用自己的圣血做忠于自己的亡灵仆,之后与王的灵魂共存,而这个亡灵仆就是用新死的少女的尸体做成的。但此时亲眼见到这样一个死去的少女内心还是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这时旁边的两个内侍将一个一人长的金色台子推上了大殿,那四名士兵把手中的黑衣少女轻轻放

在台上。

只见玄英微微一笑,用身旁内侍手中捧着的金盆的水稍稍净了净手,拖着长袍缓缓走下阶梯。此时大殿上所有的人都屏住呼吸,静静的等待玄英走到黑衣少女的身边。

玄英看了看眼前的少女,将右手中指用牙齿咬破,轻轻在少女苍白的眉心间画上一个小小的十字,然后轻声说道:"冥间的死灵啊,圣血在召唤,用你的忠心伴在王的左右吧!"

俍泽惊讶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就在此时,金台上本已死去的少女开始幽幽转醒,当她缓缓睁开眼时,俍泽清楚的看到,眼前已成为亡灵仆的少女与见过的竹漪和璃珞一样:纯黑无底的双眸,以及眉心间永远抹不去的血色十字。一时间的惊异,让俍泽几乎忘了因玄英的容貌带给她的一系列的疑问。

然后玄英微笑道:"今后你就叫明魅了。"

新成为亡灵仆的少女轻盈的拜倒在玄英面前:"明魅见过主人!"

两旁的文武百官除了两位宗主以外,都没有能力活至上百岁,更别说数百岁,因此亲眼见到亡灵仆的诞生还都是第一回,明显的脸上都带着讶异、新奇的神色,但此时还是都毕恭毕敬的拜倒在地上。

之后的一系列什么祭天啦,参拜啦,俍泽只是跟在后面,不由自主的注意着玄英的一举一动,果然,那一举手一投足都是凉玮的翻版,而她发现,玄英在这过程当中也不住的向她看过来。

一整天俍泽都为这个新玄武王的事情不得释怀,直到晚上在玄武殿住下了,南泽彦忽然说道:"看来大家还在意大典,在今天这样的场合都没有人提三王结盟的事情,就连第二焕也没有特别的举动,所以只要在玄武殿期间你还算安全的,但明天一旦大家要离开,危险才开始呢。"

"怎么自从到了御陵这么多奇怪的事情,又出来一个宁凉玮一样的玄武王,亏我还一直对这个玄武王好奇呢。"俍泽揉了揉头发,"明天……或许第二焕可以拖住第二凛,新登基的玄武王能力不会有多高吧,然后我们只要注意避开千阑九段就好了。"

南泽彦淡淡笑了笑:"你想象得倒是不错,可到时候第二焕倒向谁还不一定呢,而且玄武王的能力现在谁也不清楚啊。"

"第二焕……第二凛……都怪我向第二焕许的诺带他来这里。明天他要是能不杀第二凛就好了……"

南泽彦叹了口气:"苍龙王啊,都已经带他来了,还能怎么办,现在是考虑你自己安全的时候啊。"他不禁有点无可奈何,这个异世界女子怎么在这个时候还在

想别人的事情。

"算了,算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今天安全就好了,我出去走走,明天恐怕就没这样的自由了。"俍泽说罢,摆摆手走出屋子去了。

来到御陵已经有一个多月了吧,走出屋子,已有了暮春初夏的感觉,忽然想起校园里自己最喜欢的杏树上的花一定都已经落光了,不禁黯然伤神。

"俍泽妹妹,好久不见啊。"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想起。

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俍泽的心几乎要跳出胸腔,祈祷了一天那个人不要是凉玮,可此时这平淡的一声问候,让俍泽仅有的一点点希望都破灭了。这样的声音,这样的口吻,加上这样的称谓,这个玄武王就是宁凉玮!

俍泽猛的转过身来,诧异的看着所谓的玄武王,那从不服输的眼神,没错,就是凉玮哥哥。在这样一个陌生而奇怪的世界里终于见到一个原来世界还算熟悉的人,俍泽应该是开心的,可是她怎么也开心不起来,没有任何预兆,宁凉玮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若是冶理,她还有可能说服自己,而他,俍泽颇为茫然。更要命的是他这么一继位,竟然就成了自己的死对头。

俍泽愣在当地,没有办法像以往一样淡淡的叫一声"凉玮哥哥",甚至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

"怎么?从小见了我都是这么怯生生的。"凉玮浅笑道,"有时真羡慕冶理跟你相处得那么好呢,若不是这次的事故,你们会在一起吧。"

俍泽心中一痛,看着凉玮认真的表情只是说道:"将来的事情谁知道呢……"

"是啊是啊,谁知道呢,就像那场车祸,谁知道呢……对吧?"凉玮说着轻轻拍了拍俍泽的左肩,眼中露出奇怪的神情。

很久了,一直逼迫自己不要再想起那场车祸,即使睡梦中依然偶尔会有那片血红色,那个早已经灰飞烟灭的弥雅,但俍泽总是假装没有存在,只是为了让冶理静静沉睡在心底,而现在……

被拍到的左肩一阵寒意涌上,她打了一个冷战,眼前的一切瞬间再次被那血红色淹没,还记得冶理将她护在怀中他最后的体温。"不要再说啦。"俍泽忽然叫道。

"难道你这么快就忘记了?真是对不起冶理啊,瞧你来摇光多张扬,身后跟着南泽彦和第二焕两个那样好看的人,真是把冶理给忘了。"凉玮说着讽刺俍泽的话竟是十分的优雅认真,与过去叱咤商界的凉玮没有半点区别。

"你……你知道他是第二焕?"俍泽听凉玮叫出第二焕的名字不禁惊讶,"你究竟是谁?凉玮哥哥怎么

会认识第二焕?"

凉玮微微一笑,仍然非常优雅:"我是凉玮哥哥,但请叫我现在的名字--玄英。"

俍泽睁着略带惊恐的眼睛看着他,不敢相信这个明明是宁凉玮的人在这样不同的一个世界里为何还能如此潇洒自如。

"哦,对了。你是继承了南泽彦的圣血吧,我一直好奇的是,你所继承的他生前的记忆是什么?"玄英忽然将话题一转。

"继承记忆?"俍泽被这么突然的疑问,一头雾水。

"还不知道吗?凡是像你这样继承圣血的人都会连带着继承先代帝王最刻骨铭心的记忆,想知道像南泽彦那样的人对什么样的事最在意呢。"

南泽彦的记忆?俍泽自从继承了圣血之后,除了在车祸中死里逃生和无意中凝结出了破天矢之外,一直都还得受别人的保护,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一时之间还真无法回答玄英的问题。

"哈哈……"玄英像是想到了什么,"难道说真的是那个人?那个让他成为现在模样的弥雅?"

自从再见到南泽彦后,"弥雅"这个名字似乎被下了咒一样,谁都没有再提起过,此时玄英一说,俍泽一愣,抬起头看着觉得很好笑的玄英,忽然发现他有些陌生,记忆里的凉玮哥哥从来不会露出这样自大的笑声的。

忽然,俍泽想起了那个梦,那个自从车祸后常做的梦,一直以为只是一个梦魇的梦:和自己长得一样的白衣女子,长发翻飞,雪花飞舞,她横剑自刎……

那就是让南泽彦无法忘却的记忆吧,那就是在他心头无法抹去的伤痕吧。

一直以为南泽彦作为一个万民仰望的王者,遥想百年前,他也曾率领士兵御驾亲征与三王连手平叛,凭着手中的破天矢纵横沙场,血战玄黄,即使在魂化之前心中还死死的守住了那个有关御陵百姓存亡的秘密,如何……在这样的一个人的心中最刻骨铭心的却仍然是弥雅!

* * * * *

"那个人真的是宁凉玮,此时与俍泽在一起。"又是那个声音对南泽彦说。

"既然连你都说是宁凉玮,那应该没错了,这事很是蹊跷,我出去看看。"南泽彦对着虚空说了一句走出了屋子。

见后面庭院里俍泽和玄英正在一起,俍泽神情恍惚,也不知他们说了什么,当下不再多想,打断了他们的谈话:"打扰了,苍龙王,时间不早了,明天一早要上路的。玄武王也早点休息吧。"

"先代苍龙王啊。"玄英渐渐收起笑容,"我也是新王登基,

很多事情都没有经验,虽说现在是三王结盟,但从执政的方面来看,各方面都要向你们取经啊,还望不吝赐教。不过,我会作一个称职的王的。"说着意味深长的看了南泽彦一眼。

"哟,怎么各位都在这里啊?"一个腻声腻气的声音说道。

"朱雀王也没休息啊。"玄英如绅士一般彬彬有礼。

"千……"俍泽忽然觉得自己说话应该以苍龙王的身份来说了,于是改口道,"朱雀王,这个玄武王……他,他是我以前认识的人,关于他是先代玄武王之子的事值得怀疑啊……"

千阑九段看看玄英,娇笑道:"苍龙王难道是想让玄武王帮你不成?玄武王,你可认识苍龙王?"她说话的语气颇为随便,似乎根本就没有将俍泽的话当会事。

玄英笑笑道:"怎么可能认识?今天才是第一次见面呢,是吧,苍龙王?"

"你……"俍泽急得说不出话来。

"若是白虎王在这里我们四王就都齐了啊,也难得呢。"玄英忽然调转话题道。

千阑九段摆摆手冷笑道:"他啊,说不定还当不当得成白虎王呢。"口吻中却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语气。

"第二焕!"俍泽忽然喊了出来,她拉住千阑九段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啊?"

"想看人家打架?"千阑九段强笑道。

俍泽冷冷盯着她:"你究竟是怎么想的,你心里在乎的是什么自己难道不知道吗?"

千阑九段被俍泽说得一愣,然后甩开俍泽:"你在说什么啊。要想看打架,出玄武殿去找他们啊。"

俍泽一边自言自语:"是我惹起的,是我惹起的。"一边拉起南泽彦向外面奔去。

千阑九段口中虽说得随便,但见俍泽和南泽彦离开,也跟了上去

玄英微微一笑,自言自语道:"第二焕还是没变啊。"

☆、觉醒

"这边,这边能感觉到第二凛的灵力!"南泽彦说道。俍泽体内的圣血还未觉醒,并不能感觉到其他圣血的存在,于是紧跟了南泽彦向海边奔去。

离海边还有十余丈,便见洒满月光的沙滩上远远的立着两个人,若不是一个窄袖黑衣,一个长袍紫衫,那样相同的轮廓还真是不易被区分开来。

虽说是俍泽当时应允了第二焕带他到摇光,而自己也知道他是一心想杀掉第二凛的,但那并不是俍泽想要引起他们兄弟的相互残杀,只是一时之间的权宜之计罢了,演变成目前的状况也不是没有考虑到,却是一直存着侥幸的心理而已。

"你们不是兄弟吗?"俍泽一边冲着远处的两人大喊道,一边奔了过去。

"俍泽,小心!"身后的南泽彦喊道。

话音刚落,第二凛和第二焕同时一抬手,一股强大的气流涌了过来,将俍泽一下子逼在数米之外无法前进。

"若说样貌我们还真是想象,却从来没听说过有你这样一个弟弟呢。"第二凛冷笑道。

第二焕一扬头,甩开拂到脸颊上的发丝:"不需要你听没听说过,不知道该憎恨我们的妈妈留我在世上受了那么多苦呢,还是该感谢她一时心软没有杀死我而得以让我今日重新夺回一切呢。"他嘴角微挑,"总之,妈妈是个笨女人吧……"

"住口!"第二凛打断他的话,怒视着他,"妈妈是世上最好的女人,你和她一起生活过吗?有什么资格说妈妈怎么样?"

第二焕也不理会他,伸出手指轻轻摸了摸眼角下的疤痕,轻笑道:"若当初被遗弃的人是你,那又是什么样的情况呢?"说着一双秀目闪现出邪魅的光芒,"恐怕也会遇上跟我一样的那些事情吧……毕竟是同样的样貌呢……"渐渐的,眼光渐渐黯淡下去,"你是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的啊……那样的生活……"

"哼,我并不关心你经历过什么,如果你说你是我的弟弟,我会把你当弟弟的,但如果你说你要杀我,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第二凛指间的白光已开始隐隐闪烁,渐渐照亮他的大半个身子。俍泽曾见过当日他与南泽彦的过招,知道冷霜的威力,不禁暗暗替第二焕捏着一把汗。

却见第二焕邪魅的眸子重新闪过一丝光芒,淡淡一笑,在冷霜出现在第二凛手中的那一刻时,第二焕同样也是指间白光一闪,转瞬之间已多了一柄银枪,刚刚赶到的千阑九段看着他手中那柄熟悉的银枪不禁呼出:"冷霜?"

"不要将我的残雪和那种兵器混作一谈。"第二

焕轻蔑的朝第二凛一瞥,挽了一个枪花,霎时漫天的银屑飞舞,黑色的发丝与银屑纠缠在一起,更显得妖异。

"主人,幻樱来晚!"黑衣亡灵仆匆匆奔至第二凛身侧,从腰间抽出一对蛾眉刺。

"亡灵仆吗?我的圣血应该也可以做这样的东西啊,哼,不过我可不喜欢有人天天跟在身后呢。"

第二凛静静的盯着第二焕,头也不回向幻樱摆摆手:"你先退下。"说完横扫冷霜攻向第二焕。

第二焕见状,不慌不忙将残雪挡在身前,顿时二人灵力迸发,天空中云气翻涌,遮住了本来还算明亮的月光,周围变得更加漆黑,只剩两只长枪散发出的莹莹光芒将两张相同的俊脸映得惨白。

不远处的海浪一个高似一个的拍上岸来,黑 的身影裹着雪白色的浪花咆哮着,俍泽看着眼前的情景不由得后退了两步,才明白可能是由于某种原因,当时在学校阳台上第二凛与南泽彦的对战根本没有发挥出二人的全力,而此时……是生死的选择。

残雪一个猛劈,就明显看出第二焕从一开始就下了杀招,第二凛先是一惊,顺势横枪一挡,枪尖转过反守为攻。两人的长枪招式都异常快捷凌厉,长枪每每交织碰撞都带起无数水珠和银屑,大多数都随着被搅起的气流停留在半空中,竟不再降落。

数十年前,若不是因为眼前这个与自己相似的男子,自己又如何会那样受尽屈辱,任人欺凌?甚至直到现在,多年前那种夜夜笙歌、强颜欢笑的生活依然历历在目,每夜闭上双眼时,那令人作呕的笑声和淫邪的目光都会一次次浮上心底……第二焕心中恨意涌了上来,随着手中的枪法也更加猛烈。

上百招已过,两人竟然是不相上下,不禁在心底暗暗称赞对方的枪法和灵力。二人同样潇洒俊逸的身形,秀美绝伦的脸庞,此时在银枪的映照之下更为清晰,第二焕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仇恨了近百年的男子,似乎才真正看清了对方的样貌,不由得一怔,这样完美的脸庞与身形,与自己相比,脸上不禁没有疤痕,就连目光中都没有自己那份邪佞与仇恨,有的只是高贵而冷酷的回眸一瞥……依稀间仿佛看到了另外一个更为完美的自己一般。

一直以来,第二焕见惯了觊觎他容貌的人,不论男女,对于他的目光只有一种,多年华服美衣、俯仰承欢的生活,让他也承认了自己那绝美的容颜,尝尽辛酸,却不曾落过一滴泪水,只是用深深的仇恨和无尽的骄傲来麻痹自己。而此时的一瞬间,却让他第一次消除了那样的想法,渐渐的,手上的动作也缓了

下来。

千阑九段在一旁紧紧的盯着海边的两人,双手握拳,不知不觉指甲已深深嵌入掌心,一丝鲜红的液体顺着指缝滑落下来。

俍泽走到千阑九段身边:"你的话,在这之前也许可以阻止的吧。为什么要看到现在这幕呢?"见千阑九段避开了自己的目光没有回答,她一跺脚,"你不明白自己在想什么吗?你根本不想让第二凛死的对不对?"

千阑九段先是一怔,然后目光忽然凌厉起来:"你在胡说什么?我恨死他了,早就想他去死了。"

此时千阑九段见第二焕忽然不再猛下杀招,心中虽然疑惑,但总是放心了不少。

俍泽忽然觉得四周的一切都在旋转,几欲摔倒,猛的帅了帅头,一瞬间又恢复正常。但没过几秒钟,晕眩再次来临,耳边的寂静异常,打斗声、海浪声全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觉得双脚无处着力,同时心中猛的一揪,心脏如同被撕裂了一般,疼痛立刻向四肢百骸扩散开来,一个支撑不住,向前倒去。

千阑九段和不远处的南泽彦似乎一瞬间都已经明白了将要发生的事情,千阑九段向那边依然对峙的第二凛和第二焕望了一眼,一咬牙,一把揽住马上就要倒在自己面前的俍泽,同时南泽彦也冲了过来,可还是晚了一步,俍泽已倒在千阑九段怀中,而千阑九段冲着南泽彦一个媚笑:"你来迟了。"说着向身后的竹漪轻轻一扬下巴,"苍龙王是我的了,我们走!"

俍泽身体上的痛一寸一寸蔓延开来,自己残留的意识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如烧伤般的疼痛一点点从骨髓里散发出来,火烧火燎的,整个人似乎要被从自己身体深处涌出的火焰所吞没。曾经听老师讲过全身烧伤是世上最痛苦的事情,不知现在的自己是不是就是那样的感受呢?

俍泽想就这样疼吧,最好疼得昏迷过去,一切就都不知不觉了。可偏偏那样的疼痛与灼烧反而让自己保持着一份清醒,就是可以清清楚楚的感觉到每一丝痛楚。

眼见千阑九段揽了俍泽和竹漪上了海边停泊的一艘航船,南泽彦几步赶上,一个翻身稳稳站在船头:"这样的海面你想出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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