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凛"哈哈"一笑:"怎么会是那种原因?不过你可想清楚了,这样一来你少了一个劲敌,却多了已个帮手,不划算吗?"他一甩额前的头发,"还是你觉得我配不上你?"
确实,以第二凛这样的绝世之姿和白虎王的地位,只有自己配不上他的可能,可是俍泽哪里来得及想那么多,只是惊异第二凛这么突然而又奇怪的决定,况且……
"或许……或许你宁愿只在他身边做个替身吧!"第二凛的一句话如一束强光射进俍泽内心,似乎周围所有的人都清楚南泽彦与弥雅的往事,而自己就像是为了证明弥雅存在过的一个人偶而已。一瞬间,俍泽就像一个站在舞台灯光下的舞者,在观众面前将心事散落一地,人尽皆知,而自己手忙脚乱收拾不及,却只惹来他人说笑的话柄……
可心里的事情并不是说想怎样就怎样的,是不
属于自己的控制范围之内的,即使明白自己作的不过只是一个替代品,只能默默的看着他的背影,但似乎这样就很安心了。
于是俍泽平静的说道:"每个人心中都会有一个解不开的结,如棺中的母亲于你一般,在你身边或许我也同样是她的替代品吧。"
第二凛心中如同猛然被大锤击了一记,对于母亲究竟是依赖,是怀念,或是惋惜,上百年来自己并不十分清晰,更确切的说或许是从来都不敢面对自己的真实感情,此时因为俍泽的一句话却在心里不住的告诉自己"是爱恋,那是爱恋啊……"。
虽然说是自己多年来一直逃避这两个字眼,可幼年时那种对母亲的依赖不知在何时已经化为对一个女子的爱恋,疼惜她曾经所受的苦,眷恋她曾经所带来的温暖,所以在自己登基后种满了她最爱的青兰,让她拥有她在世时本应属于她的东西,但所有的一切再也换不回母亲温柔的一笑了……
只为了这个,足以让自己的一生都为了改变御陵的等级制度而活,足以让自己决定以生灵涂炭来做交换……
"是啊。"第二凛苦笑一声,满脸疲惫,回转身看着棺中的女子,"上百年了,今日才明白自己的心情……"
俍泽没想到第二凛竟可以在自己面前承认这份无法启齿的感情,于是轻声道:"对不起,我不该那么说吧……"
第二凛摇摇头:"没有,还是要谢谢你。我不会因为那么奇怪的理由来要求你了,但我还是喜欢和你在一起的感觉,哪怕只是像母亲而已。"他说着自嘲的笑了笑,"奔波了几日了,照顾我也累了,我安排幻樱准备热水,你洗个澡休息一下吧。"
* * * * *
水汽朦胧的屋子中芳香馥郁,暗粉色的屏风后面几个侍女捧着浴巾之类的站在一个盛满热水的大木桶旁边。
"苍龙王,请宽衣入浴吧。"幻樱说道。
俍泽本来很期待洗个澡的,可是现在看到旁边站着这么多陌生人侍候着都不知道该怎么脱掉衣服了,虽然第二凛派幻樱亲自送自己过来,可见其敬意,但确实有些不好意思。
"能不能让我一个人洗呢?"俍泽试探性的问道。
幻樱点点头,一挥手,几个侍女便离开了浴室,但幻樱仍站在旁边:"苍龙王,虽说亡灵仆只是王战斗上的补给,并不是侍女的身份,但主人特别交代需服侍苍龙王沐浴。"
俍泽耸耸肩:"知道了,谢谢。"说完将由于连日奔波早已满是污渍的白色长袍脱下,当她褪下最后一件小
衣时,雪白的左肩上赫然有一个金色的月牙,幻樱猛然看到那个月牙,满脸惊慌道:"苍龙王,你左肩上的月牙可是从以前就有的?"
"月牙?我有月牙吗?没有啊!"俍泽感到十分诧异。
"苍龙王,可能有不太好的事情发生了,请稍等。"幻樱说完就离开了浴室,留下俍泽一人满心疑惑。
不多时,第二凛急匆匆的跟着幻樱闯了进来,俍泽尖叫道:"喂,干什么?白虎王是这样当的吗?"说着钻进浴盆里。
第二凛却没有在乎她的话,径直走到浴盆边,拨开俍泽左肩处的花瓣,隔着粼粼的水光确实看到一个金色的月牙,虽然俍泽表示出强烈的不满,但第二凛根本没有在意,只是皱着双眉道:"幻樱,去叫南泽彦过来。"
"不是吧!"俍泽暗暗叫惨,虽然还不知道在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听得南泽彦也要来急道:"我能不能先穿个衣服?"
第二凛点点头走了出去。俍泽澡也没洗成,只好先穿上衣服,刚穿好,就听外面第二凛喊道:"穿好了吗?穿好就出来吧。"
俍泽老大不情愿的拖着湿漉漉的头发走了出去,出去时南泽彦也已经到了,见他也是满脸的忧虑之色:"金色的月牙?是真的吗?"
第二凛点点头,不顾俍泽反对,将她左肩的衣服拉开一些,南泽彦仔细看了看后道:"没错,是玄武王特有的'追魂月',虽然以前见到的是黑色的,但依他现在的灵力状态来说追魂月随着变得强大也是正常的。"
"这个玄英真是个谜啊。"第二凛长叹一声。
"你们在说什么?还有追魂月又是什么东西?"俍泽被搞得一头雾水。
南泽彦满脸凝重的对她解释道:"追魂月,是玄武王为自己要控制的人做的标记,人被标记后,即使是没有任何灵力可以散发的普通人都无法逃出玄武王的掌心。"
"对,你继承的是苍龙一族的圣血,拥有自我隐蔽的特点,这样对于玄英来说无论你是不是运用灵力都可以确定你的所在之处。"第二凛脸上的表情也很是郑重,让俍泽不禁觉得事态的严重,她背后发凉,那时与玄英单独在院子里的时候他不是拍了一下自己的左肩吗?有奇怪的冷意,那时就被标记了吗?俍泽听完南泽彦和第二凛所讲的追魂月不禁觉得自己就像瓮中之?了。
"既然这样的话,对于玄英来说躲躲藏藏就没有任何意义了吧,那与他正面迎战就好了啊。"
南泽彦和第二凛同时略带惊讶的看着说话的俍泽
,第二凛笑道:"你以为你可以打过玄英的吗?"
"打不过就不认输吗?"
听了她的话,南泽彦和第二凛先是一怔,然后相视一笑。连第二凛都有点诧异,自己的心已经渐渐偏向了俍泽这边,她的话,可以让自己的愿望更好的实现吧。
"主人,竹漪和璃珞同时赶来,似有急事。"幻樱忽然急匆匆的向第二凛汇报。
第二凛示意带她们过来,当两名黑衣亡灵仆出现在面前时,几人都不禁惊异于她们紧张的神情,这时从她们口中说出了两件相似的事情:朱雀以下翼族宗主惑宁和苍龙以下箕族宗主卉凌同时被暗杀!
作者有话要说:网络超不好啊,更一章也是困难重重
☆、寒冰
"被杀?"南泽彦和第二凛听了这个消息后异口同声惊讶道。
确实,在御陵,除了四王拥有能产生强大灵力的圣血外,其以下的二十八位宗主也是由血脉继承的,二十八位宗主曾经是跟随四王打下了御陵的江山,据说在征服摇光岛的时候释放出了被封印在浮光海底万米深处的强大力量,自此,二十八位宗主便拥有了仅次于四王的灵力,和百年的生命。
直到百年前苍龙以下的心族宗主莫炎勾结数千年前就被逐出御陵的噬魂族反叛,虽然经过四王连手平叛,噬魂族死伤惨重,莫言被逼自刎,但还是牺牲了二十一位宗主,对于四王来说绝对是惨重的损失。
但余下的六位宗主并不是泛泛之辈,此时得到亡灵仆的消息说其中两位被杀,那么下手的人肯定不是普通人,而且很可能不止一个人。
想到这里,南泽彦和第二凛对望一眼:"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去看看奎族和参族的情况?"
第二凛点点头:"确实,看样子敌人的目标应该是三王,我们虽然身在明玑却还没得到任何消息,更觉得有点不安……"
"我跟你们一起去!"俍泽扎好披散的头发上前一步。
南泽彦眼中掠过一丝若有似无的微笑:"后面还有更严酷的战斗,先让我去看看就好了,你回去安心把澡洗完吧。"说着以疑问的眼神望向第二凛。
第二凛立刻明白了南泽彦所担心的事情:"可以放心,苍龙王救我一名,况且三王结盟也已经破了,白虎殿的人绝对不会为难苍龙王的。"
"那好,我们走吧!"南泽彦说完看了一眼俍泽便和第二凛带着璃珞和幻樱离去了。
俍泽想喊住他们,却又开不了口,忽觉眼前一层水雾,就在那样的已层水雾中再次看着那青色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强忍住即将涌出了的泪水俍泽回到浴盆中继续沐浴,可满脑子里不住的想着刚才南泽彦和第二凛脸上的神情和目光,并没有那么简单,竟然越来越后悔没有跟着一起去了。
正在懊悔中,忽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微微的压抑感和迫近感笼罩在周围,陌生而熟悉的气息似乎在靠近,但无法想象,这种感觉是在圣血觉醒之前都是没有过的,但是在之后与第二凛相处的过程中也有过些许的感受,但却又有所不同,就像是之前闻到过一种味道,在脑海中留下了记忆之后,此时是另一种味道,但却是陌生的。而这种感觉不属于五感中的任何一种,像是凭空多出来的特异功能一样。
俍
泽渐渐开始觉得不安起来,强迫自己静下心来,确实,那样的感觉是真实存在的,而且正在为自己指引着某一个方向……
俍泽再也忍不住了,胡乱洗了洗,抓起旁边早备好的衣服穿在身上,向着隐隐中指引的方向走去,穿过长廊,绕过花园,又转过几个弯,踏上一条让俍泽熟悉的石板路。
是去白虎祠的路!俍泽几乎呼出声来,白虎祠那里究竟有什么样的力量而吸引自己前往呢?
俍泽清楚的感受到走到这里并不是因为自己的意志受到了某种控制,而是完全凭着自己的想法而来的,似乎只是不安与好奇,这足够让自己独自走过来。
想着想着,已经来到白虎祠前,还是自己刚刚自己离开时的样子,可能明显的感觉到那陌生的感觉越来越近了。
俍泽探头进去,见地道的入口竟然是开着的,不由得感到诧异,同时也开始害怕起来,在门口定了定神后终于决定进里面去看个究竟。
就在这时,另一股陌生的力量也向俍泽袭来,她不禁一个寒战,若是这么走进地道里面去不知道会是什么状况啊,正在犹豫的时候一阵寒意迎面涌来,,夹杂着才感受到的那股力量冲了出来。
俍泽下意识的紧紧靠在门上,却见曾在那地底牢中沉睡的少女竟然"活"了过来,已翩然站在自己面前,苍白清丽的面容,没有一丝血色的透出的苍白色双唇,而一头长发也是耀眼的雪色倾泻在瘦弱的肩上,只一双鲜红而透亮的眸子冷冷的看了看俍泽,没有一丝表情。然后将脸转向门外,看了一眼外面的阳光,立刻抬起手遮住了眯起来的眼睛。而长袍滑落至大臂,本应如玉的胳膊上却凹凸不平,布满了纵横交错、狰狞可怖的疤痕。她苍白的嘴唇微微咧开,透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俍泽还在震惊之余,那种强烈的感觉似乎已经逼近到近前,与此同时,身后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冷笑:"清,外面很好么?"
俍泽猛然转头,看到玄英正缓缓的从地道中走上来,虽然话是对第二清说的,但嘲讽的目光却盯在俍泽身上。
第二清对玄英提出的问题点了点头,拖着长长的白衣向玄英盈盈拜倒鲜红的双眼中闪着愉悦的光彩。
俍泽惊异的望着他们,对玄英道:"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会有凉玮哥哥的样貌?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面对俍泽一口气提出的问题玄英"哈哈"大笑:"我是谁已经并不重要了,御陵马上就是我的了,你的问题你没有必要知道了,唯一要告诉你的就是完全要感谢你的
出现,我才能这样快达到目的。"
"我的出现?"俍泽忽然明白了,正是因为自己对圣血的召唤才让本来在隐蔽中的苍龙的力量变成了暴露在外的目标。
"清,你的力量已被我释放,凝结出你的兵器吧!"
第二清淡淡一笑,一双纤细的手掌伸在半空,映着耀眼的阳光,一对短戟出现在她手中。俍泽见状刚刚暗运用灵力将破天握在手里,就听得玄英笑道:"苍龙王还真是执着,竟然还想着做一下困兽之斗?觉得这样将破天凝结出来很隐蔽么?"
俍泽一惊,贴着门走出祠堂,心里明白玄英其实一直有机会要了自己的名,同时也明白在这样的状况下,自己根本没有丝毫胜算,只是不知为什么仍然很镇定的凝结出了破天。
"好戟!虽然不是继承人的兵器,不能命名为残雪,但是清,还是给它取个名字吧!"玄英赞许的看着第二清。
这件事似乎让第二清分外开心,脸上露出孩子般的兴奋,皱眉思考了片刻,忽然咧嘴一笑,双戟同挥,在空中写出两个字:寒冰。
"寒冰!好!那就让你的寒冰实战一下吧。"
第二清跃跃欲试,鲜红的眼睛中透露出嗜血的渴望,她身形一转,白色的长发在空中飘过,反射出刺眼的光芒,一双短戟已经向俍泽飞来。俍泽连拉两弓,两支青色的飞矢迎着短戟射出,"当"的一声,寒冰戟和破天矢同时击中一物,立时因主人的灵力较低一时无法控制而随着气流消散,中间被击中的物体却安然无恙,被一人轻巧的接在手里,那人黑袍长发,正是第二凛。
而另一边南泽彦的破天矢也已与玄英手中的金色的濯月相撞,迸发出刺眼的光芒。
第二清看到第二凛先是一愣,之后盯着着他手中的残雪看了片刻,似乎恍然大悟,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冰冷的微笑,双眼中的杀气带着哀怨与仇恨,再次凝结出寒冰戟,不再看俍泽一眼,转而开始向第二凛攻击。
"苍龙王,你去帮南泽彦。第二清是因为我才会这样的,是我们兄妹之间的事,也是我生来的宿命。"第二凛嘴角露出一个无奈的微笑。
"白虎王不过是个以妹妹的血液苟且偷生的卑劣之人啊。"玄武王冷笑道,"南泽彦,可不像你啊,竟然为了个叛徒的女儿遗恨百年。"
南泽彦手中的破天早已拉满了弓,侧身几步挡在俍泽前面:"有时怎样的生活方式不是能够那么容易选择的,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况且我的存在不仅仅是那么简单。"话音刚落,一支破天
矢就带着呼啸飞了出去。
濯月一挡,破天矢插入土中化作一阵青色的尘埃。南泽彦连发两箭,玄英躲闪不及,被其中一箭狠狠划伤手臂,鲜血汩汩渗出。他笑了笑,似乎没有一点疼痛的感觉。又是几招,南泽彦被玄月击中身体,灵力有所溃散,身形开始模糊起来,虽然玄英也数处受伤,伤处在不断的冒着鲜血,但是看起来体内的灵力并没有因为身体的受伤而受到影响,反而在俍泽看来有许多次他明明可以躲避破天的攻击,但却只攻不守,眼睁睁让破天刺穿他的身体。
"仿佛是在用别人的身体一样轻松、不爱惜。"俍泽脑中忽然闪过这样一个念头,刻随即又消失了,"怎么可能?灵力是通过圣血来继承的,不是自己的身体如何能继承圣血与灵力?"想到这里,一声惊叫打断了她的思绪,转头看时,第二凛已经将残雪抵在了第二清的咽喉处。
第二凛怔怔的看着第二清的眼睛渐渐变得血红,苍白的脸孔依然是没有一丝血色,迟疑了许久,他终于说道:"清,你始终是我妹妹,不论你怎么想,我还是不会下手的……"说着将残雪融化在手中,"今后你愿意怎样生活便怎样生活吧。"说罢转身不再看第二清。
看到这样的结果俍泽的心竟然不知是喜是忧,喜的是第二清终于获得自由了,忧的是今后的第二凛该如何生存。就在这时,银光一闪,俍泽还没来得及叫出声来,一柄短戟就已经插入了第二凛的后心,他一声低叫,应声跪倒在地。第二清脸上则露出欣慰的表情。
"我不怨你,欠你的终究也是没有办法还了。"第二凛苦笑一声颓然倒地。第二清收了寒冰扬长而去。
一边南泽彦渐渐难以支撑,一边第二凛又生死不明,眼见濯月飞起,而南泽彦已将大部分的灵力用于维持身形了,俍泽不顾一切冲上前去,一支破天矢改变了濯月的去路。
看着从斜里忽然出现的破天矢玄英不屑道:"苍龙王,这种情况下可不是你这种小孩子玩的时候啊,知道有多危险么?"
"俍泽,退下!"南泽彦艰难的喝道。
"不要再用那种自己是苍龙王的口吻跟我说话,现在的苍龙王是我。"俍泽头也没回,咬着牙狠狠说道,"南泽彦!退下!"
"俍泽,可是你……"
俍泽见南泽彦依然硬撑着,她手中青光乍现,再次喝道:"南泽彦,退下!这是命令!"与此同时,一道青色光束从她手中迸发出来。
玄英淡淡一笑,身形微闪,用濯月轻松化解开来,正欲进攻,却听
得脑后风声呼啸,顺手一挡,竟然挡开的还是刚才那支破天矢!青色的光束被改变方向后再次回转射向玄英。
"回旋式?"南泽彦惊叫出来。
几代苍龙王的破天矢全凭灵力的催动,有的是强大的力量,却少有变幻的招式,按照历史上的记载,能够拥有一招变幻的继承人也并不是代代出现,而南泽彦的招式便是能够缩减凝结箭矢时间的流星式。
俍泽见状,连忙再次射出一箭,第二箭依然随着俍泽的心意不断的向玄英所在的方向回转。玄英弃守反攻,不顾两支破天矢同时刺中他的身体,濯月如同一支金色的梭子飞向俍泽。这一举动倒是大大出乎俍泽的预料,待得南泽彦大喊一声:"小心!"濯月已经击中俍泽肩头,她只听得"喀"的一声,随着鲜血的涌出便是一阵剧痛。
南泽彦心中一紧,想去扶她,可手伸到之处却只能如空气般穿过,他的灵力已经不足以维持形体了,此时的他只能站在一旁眼睁睁的看着俍泽踉跄的身躯,而无能为力,一瞬间他似乎感受到了当初冶理魂化后陪在俍泽身边的心情。
俍泽后退几步,那疼痛几乎让她晕过去,但她看了看身形渐渐消散的南泽彦和倒在地上的第二凛,一咬牙,艰难的举起双臂再次放出一箭、两箭、三箭……竟然是六箭连射。六束青色的光芒像六条低啸着的青龙扭转着身躯,流星一般在空中划过,纷纷指向玄英。
"流星式与回旋式!"南泽彦和玄英同时脱口而出,竟然一人手中出现了两种招式。
玄英躲闪不及,再次被两箭刺中,进入他身体的破天矢随即消失,而剩余的四支仍然执着的朝着玄英咆哮。
玄英奋起一跃,舞动手中的濯月,三支破天矢随着濯月的进攻化为青色的尘埃,另一支在消散之前划破了玄英的脸颊。这么一系列动作,也显然也使玄英的身体受了不小的伤害,而此时的俍泽也是筋疲力尽了。
玄英正欲伸手带了俍泽离开,一条火红的长鞭破空而至,玄英被迫后退数丈。不远处俏立着一男一女,正是千阑九段和第二焕。
他拭去颊上上血迹冷笑道:"都怪这人类的身体太过脆弱啊,今天就此别过!"
作者有话要说:考研后的第一次更新啊,连自己都快忘记前面的内容了,只是想着不能半途而废啊。
☆、兄弟
千阑九段匆匆扶起第二凛,见他虽然身受重伤,但性命并无大碍,第二焕站在一旁冷笑道:"怎么每次遇见他,他都是这样奄奄一息的样子!"
千阑九段轻哼一声:"如果你真的想报仇,上次那样的情况你都放弃了,不趁现在这个机会以后可不一定有这么轻松啊。"
第二焕轻轻掠了掠前额的发丝:"我第二焕要杀的是真正实力的第二凛,况且……况且照现在殿下的光景我也不好下手吧。"说完用纤细的小指抚摸着眼角下的伤疤,轻蔑的看着千阑九段。
"你……"千阑九段看着第二凛说不出话来,艳丽的脸上顿时神情复杂,低头再看怀中昏迷的第二凛目光渐渐柔和,终于叹了一口气。
此时的南泽彦维持住身形,扶起起筋疲力尽的俍泽,俍泽肩头伤势也已开始慢慢复原。
"多谢朱雀王出手相救,不知你们怎么忽然来到明玑?几位宗主的死因查得可有结果?"俍泽走到千阑九段和第二焕面前。
"其实我这次来是因为发现了一件事,想立刻来告诉你们,不想却正巧帮到了苍龙王,我们进去说吧。"说着将昏迷的第二凛交给第二焕,"背着你哥--现在还算是哥吧--进宫里面把幻樱叫过来。"
第二焕听了一愣,绝美的脸上露出老大的不愿意,但是嘴里虽然是嘟嘟哝哝,但还是小心翼翼的将第二凛背了起来。
"是谁将白虎王伤成这样?若是和玄英打斗,也不会这样毫无防备的被伤到后心。"千阑九段问道,同时第二焕也转过头来,似乎也想知道凶手的身份。
"是第二清,白虎王和第二焕的妹妹……"俍泽低声说道,第二凛那个无奈的微笑和第二清血红透亮的眼眸交替在脑海中浮现。
"第二清?我妹妹?"第二焕叫道。
"是的,你的母亲之后又生了一个妹妹。"俍泽答道。
"哼。不就是因为王位继承人必须是唯一的一个,我才会被遗弃的么?怎么会又有个妹妹?"上百年的仇恨又爬上第二焕的脸。
"不是那样的,是因为白虎王的身体,第二清的出生是因为……"说道这里俍泽觉得第二凛或许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其中的原因,于是改口说道,"白虎王醒后你可以问他,这不是我一个外人可以随便说的事。"
第二焕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将背上的第二凛放在寝宫的床上,幻樱因感应前来服侍。
俍泽几人来到外间,"朱雀王,不知你发现的事情又是什么呢?如果我没猜错
,应该是关于玄武王的吧。"南泽彦开口问道。
"没错,确实是关于他的。"千阑九段修眉微蹙,轻轻提着大红色的长袍站起身来,"因为玄英的登基让我想到数十年前参加的玄粼的登基大典,玄粼在位多年,虽然听说膝下有位王子,但是谁也没有见过,以玄武王的灵力应该能够有二三百年的寿命,如何就忽然暴毙了呢?"
这一番话让俍泽听得一头雾水,倒是南泽彦有所明白:"那照朱雀王的说法就是怀疑玄英不是玄粼的子嗣?"
"这也不一定,我连夜翻阅史书,在《玄武纪》中注意到自八千年前四王并立之时起,历代玄武王继承情况就有些不同寻常。第二焕,把做的记录拿出来。"
第二焕又显得有些不大情愿的样子,一边咕哝道:"为什么我要参与这些事情,我只是想杀了第二凛成为白虎王啊。"一边却又乖乖的将一张写满字的纸从怀中取出。
千阑九段指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对南泽彦和俍泽说道:"例如第二代玄武王玄参,一生只有一位王妃,史书记载说这位王妃因与侍卫私通而被王处死,而究竟有无生育子嗣并没有明确的记载;还有第十七代玄武王玄烈,在位时间仅为短短二十年;第二十代玄风,能够继承王位是因为十九代玄闰没有后代,而他靠吃掉玄风才成为的王。其间大部分执政时间较长的王都有些记录模糊。"
说到这里,南泽彦浏览了一下纸上的记录,深蓝色的眸子显得凝重了不少,然后目光停留最后一行,许久才说道:"很明显的问题就是我们苍龙白虎朱雀三王八千年的历史上最多也就是白虎王到第二凛已是第四十一代,而这里显示玄武王到现在玄英已经是第一百一十三代了!"
"确实,难道玄武一族寿命竟如此之短?八千年来天下基本太平,各人寿命有限,也不容易注意到这样的事情。"
"这么说来,你们认为玄武王身份有问题?"一直默默在一旁的第二焕插嘴问道,"对了,登基大典上苍龙王不是曾经叫他叫什么哥哥的么?会是他么?"
俍泽摇摇头:"我叫的是凉玮哥哥,他怎么可能来到这里,如果也是继承了玄武一族的圣血才来的,那么玄粼当初为何对外还说他的儿子是玄英,而且在冶理灰飞烟灭之时对我说过,这个人不是凉玮哥哥。"说道冶理俍泽鼻子又开始有点发酸,强忍住了即将涌出的泪水。
"看来原本夺位的战争已经转变为针对玄英的战争了啊。"南泽彦说道。
千阑九段微微一笑:"是啊,三王结盟也
是因为玄英而破坏的,照这么看,玄英那样强大的灵力根本没有想和我们结盟的真心,恐怕只是用结盟来掩盖他真实身份的。"
"这么说来我们所谓的三王结盟对付苍龙王,只不过是玄英利用我们个人的私心来达到他目的的一个步骤而已。"这时第二凛由幻樱搀扶着走了出来,脸色虽不大好,但至少已经开始恢复了。
"哥……你还敢出来?不怕我杀了你?"第二焕一见到第二凛俊美的脸上有一种琢磨不透的神情,带着一丝挑衅的同时却又有一些温婉的情绪。
千阑九段则踏前一步轻声道:"没事了?"
第二凛轻轻点点头:"再刺一下,我都补偿不了她……"
千阑九段忽然一个转身,美目向第二凛一瞥,口吻立刻变了:"哼,你可不能那么轻易的死了,我还要亲眼看着呢……"
俍泽看着千阑九段的变化不由得暗自好笑,明明刚刚赶到的时候那么紧张的将第二凛扶起,内心其实也是一直惦记这第二凛,可就是嘴上不肯服软,说不定到时候第二焕真要杀第二凛时她还要挡在前面呢。俍泽强忍住没有笑出来,望向第二焕时却觉得他那一双透着冰冷杀气的眼眸中多了一些什么,俍泽不得而知。
看到目前的情况,俍泽站起身道:"关于御陵的很多事我只是个初来乍到的人,不是特别了解,但是找现在的状况来看,我们都已经陷入了玄英所设好的套中,你们之前所谓'成为御陵唯一的王'的打算恐怕也是被玄英踩在脚下吧,真的要牺牲那么多百姓去实现么?"
第二凛心中一动,苦笑道:"其实当不当王都不是由我自己选择的……"说着带着十分抱歉的眼神望了第二焕一眼,"我倒是希望当时被换去的是我,这样清也就……"他顿了顿向俍泽微微一笑,"只是为了那件事情一生都无法释怀,才苟且偷生,甚至被玄英利用……"
千阑九段听第二凛如此说,想自己参与结盟完全是气冲上脑门,一心想让第二凛拜倒在自己石榴裙下才做出这样愚蠢的决定的,内心深处其实也并没有把称王称霸之类的事情看得那么重,最后不料竟是被人把玩在掌心的结果,而此时看到第二凛就在眼前,带着伤未痊愈的病容更增风致,本来恨恨的心竟然也软刻下来,于是雪白的牙齿咬了咬那水润的红唇,吞吞吐吐的说道:"我……我当初也是一时冲动,才结了盟……"
"哼!照你们这么说来似乎要化敌为友了?"站在一边的第二焕显得十分不满,不等对方回答便说道,"不论你们之间的关系怎么样,
我的目的不会变,我要将我上百年受的苦都算清!"说罢转向千阑九段冷冷一笑,"看来我看错朱雀王,只能怪我自己搞不清状况吧。"
千阑九段俏脸一红,嘴张了张,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焕,我知道你恨的是我,我的身体也支撑不了多久了,这么多年或许我本来就不该存在。"第二凛摆脱开幻樱的搀扶勉强走到第二焕面前,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俊脸道,"我的命你随时可以取走,但这之前我必须带你去见一个人。"
"你怎么才明白自己不该活在这个世上?"第二焕双眉上挑,牵动眼角下的伤疤微微跳动,"你不必为了多活几日而找这种理由,我不会杀这样的你。谁我也不想见!"
听到这里俍泽再也忍不住了:"第二焕,白虎王不是这样的人,清走了,他现在已经……"
"苍龙王!"第二凛一声怒喝,打断了俍泽的话,"这只是我们的家事……幻樱,带几位客人到房间住下,我去去就来。"
"主人,你的身体……"看着第二凛刚刚支撑起的身体身为亡灵仆的幻樱不禁担心。
"放心吧,我知道自己的身体,还有事没做完呢。"说着向幻樱微微一笑。
* * * * *
第二焕跟着第二凛走出宫殿,穿过茂密的青蓝丛,最后走进了那个华丽的青兰宫。
第二焕一眼就看到了那口水晶棺,他快步走上前去,看到棺中华美的贵妇愣住了:"这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带我见她?"
"是我们的母亲。"因为重伤后独自走了太长的路,第二凛的嘴唇有些发紫。
"母亲?……"第二焕登时呆在当地,还是幼童的他因相貌出众被屡次贩卖,受尽屈辱,渐渐长大,得知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后更是满怀愤恨,他不止一次的想一定要问问自己的母亲为什么这样对他,后来听说白虎王的霜舞姬逝世心中不免留有遗憾,不料此时竟然还能亲眼看到母亲的遗体,此时的心情却是百感交集,不知是愤恨还是失落,亦或者是伤痛。
"你想让我见的就是她?"第二焕强忍住即将爆发出来的感情问道,"我倒是早就想见她,想问问她为什么遗弃的是我,为什么没有把我杀掉算了?"
第二凛低下头温柔的看着棺中的女子:"我带你来,只是想你作为她的儿子应该见见她,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母亲,遗弃谁对她来说也是一样的心痛,当初没有杀死你是冒着被王权处死的危险做的决定,如果说错,那也是从她爱上父王那一刻就错了吧。"
"说得轻巧,她一个冒着被处死的危险是多么伟大啊,而我因为她一个又一个的决定那么辛苦的活在这个世上。"第二焕越说越激动,握紧的拳头指甲早已将手心刺破,狠狠一拳打在棺盖上,染上点点血迹,"你倒好,明明同样的出身,你却是王位继承人,身边有母亲的疼爱,有父亲的保护,多少仆人围在身边,登上王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而我呢?反复被买卖,反复被欺凌,无论受到什么样的对待都必须笑脸相迎,无论身上有什么样的伤都必须穿上锦衣华服,所有的心情,所有的伤痕都默默掩盖,我受够了那种令人作呕的目光和任人摆布的生活,你明白么?当然,像你这样从小娇生惯养的王子怎么会知道,连想象都无法想象吧。"
已经多少年努力不让自己回忆的那段往事,第二焕此时在母亲的遗体前,面对这个自己恨了上百年却拥有和自己同样美艳容貌的兄长竟然全都说了出来,一时之间心情哀痛,扶着水晶棺缓缓跪在地上,从幼年时便一直忍着的泪水终于在隔了百年之后再次涌了出来。
"或许我真的无法想象,甚至之前我竟然也想跟你斗到底,可是玄英的毁约和清的离去,让我明白了我的错误……还有苍龙王,是她告诉了我参加战斗的真正目的……"第二凛听了不免心痛,走上前一步轻轻将他拥在怀里。
第二焕将脸埋在第二凛怀中,从他身上感受到那样似曾相似的味道和体温,是曾经多少次含着泪在睡梦中不止一次幻想过的温度,如今却这样靠近……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缓慢之极,越写越喜欢第二焕了,觉得南泽彦的描写竟然不是很足,真是对不起他啊,也是舜功力有限,还要继续努力!
☆、道歉
自从俍泽击退了玄英,南泽彦对俍泽一直是冷冰冰的,只是在俍泽受伤后将她一直扶着护送回房,淡淡的说了一句:"殿下,好生养伤,属下就在隔壁。"说罢便转身离去。
留下俍泽一人在空旷陌生的寝宫之内,肩上正在慢慢复原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然而她的内心却因南泽彦忽然转变的态度而起伏不已。
对于南泽彦,俍泽很难将他看做是一个已经死去多年的人,从最初对他的完全依赖到在意他为一个早已灰飞烟灭的女子而心痛,俍泽已经没有办法不想着他。每当想到他只不过是一个没有实体的魂而已,心里总是无法形容的酸涩,即使明明知道不可能,即使明明知道只是一个替身,她依然深深陷落于那个青色的背影当中。
每一次的奋不顾身,每一次的竭力保护,对于他来说应该就是一种职责而已吧。想到刚刚他离去时冷冷的说着"殿下"和"属下"这样的字眼,分明的划清了界限。
俍泽重重的跌坐在柔软的大床上躺了下来,身体陷入厚厚的床被之间,脑海中一片混乱,死去的冶理、睡梦中的弥雅,还有那个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的青色的背影……忽然想到总有一天南泽彦会灰飞烟灭离开这个世界,觉得一阵寒冷从心脏传来,她紧紧的抱住双臂,蜷缩在床上。
" ?"几声轻轻的敲门声将俍泽从胡思乱想中拉回了现实之中,听得门外一个毫无感情的声音说道:"不知殿下休息了没?璃珞求见。"
俍泽心下奇怪,这个亡灵仆从第一次见到自己就有一股很明显的敌意,口吻虽然一直不乏尊敬,但那也只是身份地位所致,曾经甚至因为自己的容貌而引诱她扮成弥雅的模样令南泽彦心情大变,自己也因此离开苍龙殿,此时为何主动来找自己?
犹疑之下俍泽坐起身来说道:"还没睡呢,进来吧。"
话音刚落,黑衣的亡灵仆推门走了进来,到俍泽面前恭恭敬敬的单膝跪下:"殿下,这些话可能并不是一个亡灵仆该说的,璃珞自知没有这个资格,但是璃珞想到自己当年成为亡灵仆的原因,认为不得不说。"璃珞纯黑的眸子静静的看着俍泽,依然用平静的语调说道,"殿下还不知道璃珞当年为何会选择放弃生命成为亡灵仆的。"
见俍泽眼中流露出疑问的神色璃珞继续说道:"一般的亡灵仆是选择新死的少女,甚至近些年来也有不少为了拥有同王相同生命的贵族少女也选择当亡灵仆,但是璃珞不一样,璃珞是主人的表妹,也就是说主人的母亲是璃珞的姑母,是房族的后裔,所以璃珞
本来就拥有上百年的生命。"
"啊?表妹?"显然,璃珞的话让俍泽大吃一惊,原本以为璃珞身前只是一个普通的少女,或是惨遭横死,或是贪图数百年的生命,才做了亡灵仆的。
"不错,璃珞从小与主人还有弥雅小姐一起长大,虽然生前有许多事璃珞已经记不清楚,但唯一清楚的是那时的璃珞在心中暗暗的恋慕着主人,但那只是暗暗的,因为主人的身边有弥雅小姐。弥雅小姐是心族宗主莫言的独生女,殿下也已见过画像了,确实同殿下的相貌不差分毫。"
和南泽彦重逢以来许久。二人都似乎有意回避谈论弥雅,有时几乎让俍泽产生了弥雅是否存在过的错觉,此时再次听璃珞谈起,让俍泽立时想起当日南泽彦看到自己穿了那身衣服后的表情,心情不由得变得抑郁起来。
只听璃珞继续说道:"因为那是弥雅小姐,高贵、清雅,才能让主人那样的在意她,璃珞当时是这样认为的,因此对弥雅小姐不仅没有丝毫的嫉妒与恨意,反而是十二分的崇敬与艳羡,从那时起,璃珞便下决心要成为主人的亡灵仆,这样永远伴随着主人和弥雅小姐……"
"这也就是你一直针对我的原因么?"俍泽不禁暗暗苦笑,不仅在南泽彦心中是这样,即使在这个死去多年的亡灵仆心中也是这样,依然被那个已经无神无形的弥雅的阴影所笼罩着。
"是的,那是因为之前的璃珞是这么认为的,认为只有弥雅小姐才能陪在主人身边,认为弥雅小姐是无可替代的,即使是这样相像的殿下……"
"之前的你?"
"对,璃珞奔以为成为亡灵仆之后所遗留的仅剩对主人和弥雅小姐的忠诚,不料在见到殿下之后璃珞竟然不能掩饰自己对殿下的恨意,原来璃珞在成为亡灵仆之后还有嫉妒的感情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