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准备好了!这就可以出发啦!"俍泽看着三个亡灵仆收拾好了行装大声说道。
"我只不过是去将清从玄英手里救出来,大家就不用去了吧。"重伤初愈的第二凛说道。
"第二清不也是我的妹妹么?再说,我还担心你会死在玄英刀下,我的仇也报不了了。"第二焕轻挑嘴角冷笑道。
"你弟弟说话可真不好听啊!"南泽彦不禁笑道,明明谁都看得出来第二焕曾那么决绝的将自己的血作为药引维持住了第二凛的性命,可嘴上却从来不示弱,"玄英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我们还都不清楚,还有他刚继承王位怎么就会有超越先代玄武王的灵力呢,我们还是很危险啊。"
"反正你们那之前什么三王结盟的早就破裂了,还不如我们来个结盟呢。"俍泽积极的把手伸了出来。
"走就走,结什么盟呢。"第二凛嘴里咕哝着,将头转了开去。
几人带了亡灵仆上船一起向摇光驶去,初秋的天蓝而高远,让人忍不住想狠狠吸两口伴着海风的空气,站在船头,望着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心像直接飞去了那样遥远的地方。
起初几日天气晴好,还带着些许夏日还未完全退去的潮热,俍泽仰面躺在甲板上望着湛蓝的天空觉得有些奇怪,不久前还是几个相互敌视人竟然现在安安稳稳的坐在同一条船上。想着接下来将要面对的未知的情况,她不禁对此时宁静的时刻分外的珍惜。
"苍龙王为了你变得很是奇怪啊,忽而开心忽而愁闷。"第二焕看着独自躺在甲板上的俍泽头也不回的对南泽彦说道。
南泽彦正静静的靠在桅杆上看着俍泽,阳光打在他身上笼罩了一层淡淡的光芒,英俊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忽然听第二焕这么说不禁一愣:"你说什么啊。"
"说实话,你的表现可真的不大好,还是把她当替身么?"第二焕撇撇嘴,仰身靠在躺椅上,然后大声冲南泽彦吼道,"喂,南泽彦,有什么怎么不说出来,究竟是不是还是想着你那未婚妻?"第二焕不羁的性格倒是想什么就说什么。
南泽彦应声转过头来,脸色变红,微愠道,"多少年前的事提它做什么?"
"百年前的事我只是
听说而已,听说苍龙王和你那未婚妻很相像啊,靠她保留回忆?"第二焕的表情有些鄙夷。
一瞬间,南泽彦握紧了拳头想揍这个光长了漂亮脸蛋却这么不知好歹的男人,但立刻握紧的拳头又松开了,悠悠开口道:"最初是这样的,一小半是因为她是苍龙王,而一大半是因为她长得像弥雅,才那么拼命的护着她。"说完转过头很认真的看着第二焕,"我很坏,很无可救药吧。"
说到这里第二焕饶有兴味的瞧着他,眯起那双充满媚惑又带着些许危险的双眼问道:"最初?那现在呢?"
南泽彦叹了口气,没有回答,一时间四周寂静,只是偶尔听到海鸟飞过发出"啊啊"的叫声。
"其实不是的。"片刻的沉默之后南泽彦忽然接话道,"我忘不了弥雅是真的,但是现在我开始不明白自己的心情了……"
"喂,如果我也喜欢她呢?"第二焕露出不怀好意的表情。
南泽彦一怔,随即无奈的笑笑:"那合适不过了吧……"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
"哈哈哈……"第二焕忽然捂着肚子大笑着坐起身来,"你还当真?紧张了吧?我第二焕才不会看上她呢。不过……我真的很喜欢她看我时的样子,很直接,很简单,没有多余的情愫。"说着自嘲的一笑,"这些年受够了那些带着欲望肮脏的眼神了啊。"
见南泽彦墨蓝色的眼眸陡然变得深了起来,但随即又缓和下去:"有着那样的回忆么?"
第二焕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为什么不对她说出来呢?"第二焕盯着他的墨蓝色眸子忽然十分正经的问道。
南泽彦被那样的看着,有种被看穿的感觉,立刻别过头去冷笑道:"没什么可说的。"
"反正我知道了,你不说我去替你说,省得看着苍龙王那样子我也不舒服。"第二焕说着就站起身往甲板上走去。
南泽彦一把将他拦住,急道:"你想干什么?你不明白我现在的处境么?"他眼中的光彩忽然黯淡下去,"我已是个死去多年的人了啊,没有将来,没有未来。我既然选择魂化,就决定不会再爱上任何人,这样才不会在那个人面前灰飞烟灭,不会给那个人留下遗憾。"之后抬起头看着第二焕道,"我不会再有那种感情了,即使有,我也会让它消失的。"
看着他那样冷静坚定的目光,第二焕那张完美的脸庞如同被冰雪冻结住了一样,久久说不出话来。
渐渐的,天色竟起了变化,阳光不知何时隐入云层,天空逐渐暗
下来,黑灰色的云雾从遥远的海天相接处滚来,随着狂风大作,原本悠闲飞翔着的海鸟们也变得焦躁不安了,"呱呱"的发出灾难前的预警。
迎着大风,千阑九段眯起眼掠了掠耳际暗红色的长发:"海上的天变得这么快啊。"
"倒是这风向正是把我们吹向摇光的呢。"第二凛淡淡的微笑着说道。
"可是担心这样的天气会不会变得更加不好,我们这船……"千阑九段抬头看了看被风吹得撑得满满的帆顿了顿,"会支持不了太大的风雨啊。"
不一会儿,连海面上也消失了湛蓝的平静,显现出一片青黑色,翻起一阵阵被海风卷起的浪花,不断拍击着船壁,一次比一次猛烈,一次比一次高,整个个船都被击打得摇摇晃晃。俍泽一个趔趄扶住了船缘,原本那种享受的闲情逸致全消失了,看着越来越阴沉的天空,几乎抵挡不住迎面吹来的劲风,连忙背转风向,往船舱里靠了靠。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也毫不留情的混在狂风里狠命的打下,众人纷纷回舱。"希望天气不要再恶劣了,这样也许还可以坚持到摇光。"竹漪话音刚落,就听得一个巨浪狠狠拍在甲板上碎裂的声音,整个船体被震得随着凤风吹过来的方向一倾。
瞬间,雨点变密变急,伴着狂风的怒吼淹没了个别滞留在海面上鸟儿叫哀号。
"不好了!帆被撑的太满了,桅杆……桅杆会支援不住的!"舱外传来了幻樱的声音。
几人迎着风来到甲板上,当着落下的雨点抬头望去,果然一面被淋得湿透的帆在大风的作用下胀得鼓鼓的,连支撑它的桅杆也已经开始有些微微的弯曲。
透过蒙蒙的雨层,远处已接近漆黑的海面上雪白的浪花不断翻滚过来,而且一波强似一波,一个巨浪扑来,直接打到甲板上,南泽彦抱起呆在当地的俍泽躲了开。
眼看桅杆摇摇晃晃,在勉强支撑着沉重的湿帆布和海风的袭击,在这样下去就没有帆了。"将帆布弄破,弄破承受的风力就小了!"俍泽忽然大声喊道。
四周全被暴风雨的肆虐声侵袭着,几乎淹没了俍泽的声音,第二焕一怔,手中白光闪现,凝结出残雪的形状,一抹俊脸上的雨水,双足轻点,跃在半空,残雪刺出是时帆布立时开了一口子,猛烈的海风从裂口中呼呼穿过,桅杆的压力减轻了不少,帆布也放松了下来。第二焕轻身落地,隐去残雪,将是湿答答的黑发随手盘在脑后。
众人长舒一口气,可就在这时,连续两个浪头打下,翻起十几丈高的水墙,直接
将桅杆生生的击断,散下来的海水铺天盖地的湿了他们一身。
一时间,船没有帆,被狂风吹得不着方向,再一个浪打来,趁着风势的作用,直接将船翻在海里,俍泽在落到水里的那一?那见第二凛、千阑九段和幻樱跃在空中,又落回渐渐沉下去的船上,再一个浪,将几人打得四散分开。
落入海里,俍泽身体不断的下沉,四周一片寂静,根本不似海面上的狂风骤雨,极度窒息下两口海水从鼻子中进入,直冲大脑,太阳穴又是一阵疼痛。
"宁愿你恨我,宁愿我作个罪人,我只是不愿意看到你失去怨恨,灰飞烟灭的那一刻,不料这一刻还是到了……"耳畔再次响起南泽彦的声音,而身体不受控制的不断下沉……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凛冽的空气吸入肺中,紧接着有时一股温暖的气息顺着口中进入,俍泽终于恢复了意识,清楚的感觉到身体已躺在实处,风雨虽然仍在继续,但已经减弱了不少,口中不断有救命的气流涌入,唇间触感湿润柔软,睁开眼时却发现一男子正捏住自己的鼻子俯身给自己做人工呼吸,心中一急,胸腔间涌出一股海水,连着几声咳嗽流出,彻底的让自己清醒了。
*****
"俍泽?醒了!南泽彦,她醒了!"做人工呼吸的男子正是第二焕,一身暗紫色的长袍湿漉漉的贴在身上,湿发也凌乱不堪的扎在脑后,此时见俍泽转醒美艳的脸上立时露出惊喜之色转身向身后不远处的南泽彦说道。
"醒了!"
"醒了!这姑娘醒了!"
周围分外嘈杂,忽然响起很多人的声音,俍泽抬眼望瞭望,自己原来躺在一条陌生渔船的甲板上,目光停下来的地方是越过第二焕肩头默默站着的南泽彦,只见他脸色平静,但眼中却透着哀伤的墨蓝色,见俍泽转醒淡淡一笑:"终于醒了。第二焕麻烦你照顾一下苍龙王。"说罢带着身边的璃珞转身离去。
"总是这样对我么?即使是为了救我的命都是让别人代劳呢。"俍泽而苦笑一声,看着南泽彦离去的背影说不出一个字来。
从第二焕口中得知,等他从海中浮上来的时候只见到南泽彦抱着已经不省人事的俍泽向不远处驶过来的这条渔船游去,自己连忙也跟了上去,刚上了船又救起了落海的璃珞,而其他人则不知踪影,原来的船也早沉了下去。
"好像我们所在的已经不是刚才的海域了。"第二焕最后说道。
"嗯。"
"也不知道第二凛他们怎么样,没有我在一
旦发病就不好办了。"第二焕似乎还是不想让第二凛轻松的死在病痛之下,但眼中却带着一丝温柔的焦急。
"嗯。"不管第二焕说什么,俍泽只是应着,内容倒是听了大半,但是心中总也放不下南泽彦对自己的态度,气恼中混杂着些伤痛。
第二焕如何能不知道俍泽的心思,充满骄傲和邪气的双眼中第一次出现了不忍的影子,回想起之前在船上与南泽彦的对话:"我既然选择魂化,就决定不会再爱上任何人,这样才不会在那个人面前灰飞烟灭,不会给那个人留下遗憾。"不禁一个念头在脑中闪过,若是南泽彦做不到,俍泽会不会随之而去或是无法自拔多年之后也沦落至魂化?
想到这里,望了一眼有些失魂落魄的俍泽,忽然又想到她那毫无杂念的眼光,心中泛起一阵不舍的情绪。他想开口告诉她刚才南泽彦不亲自救她的原因是作为魂已经无法呼吸人间的空气而已,想告诉她南泽彦的选择是为了不让她再留下任何遗憾。但最终他压住了这样的冲动,或许南泽彦是对的,既然他已经决心做到这个份上,自己不如帮他一把。
于是他开口说道:"俍泽,能这么叫你么?"然后也并不等俍泽的回答便说,"今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想永远都能看到你看我的样子。"
"诶?"看着第二焕脸上难得一见的认真,俍泽脸上一红,"你这是……什么意思?"
"今生是这样,以后生生世世也想看到你看我的样子。"说着他似乎想起什么锥心般痛苦的事情,长而密的睫毛遮了下来,缓缓闭上双眼,"像我这样的人,即使堕入轮回,灵魂也无法清洗干净吧,毕竟是有过那样的经历和记忆无法抹去。"
是如何痛苦的过去才让这个表面看起来总是放荡不羁的人竟会被刺痛。
"很痛苦么?不要再想起了。"俍泽低声安慰道。
第二焕摇摇头:"很久都没有这样完整的回忆起来了,从记事起的事一直到现在。一直以为自己忘记了很多,原来是不可能忘记的。"
"被遗弃,就已经注定了我的命运……"第二焕深吸一口气,双目睁开,定定的望着地面,"有一百多年了吧,还是这么清晰。那样的养父母,哼,养父整日赌博,不仅养活不了养母和我,还常常对我们大打出时手,养母也是个懦弱的家伙,不仅保护不了我,而且在我七岁那年被他打死了。
"而我,因为这张脸,十二岁时就第一次被侮辱了……对方就是我的那个养父。"说到这里他绝美的脸上有一丝抽动,显然那是多么痛苦的
记忆,"不久我就被卖到一个大户人家做下人,其实不过是有钱人家养的娈童而已,除了伺候得有钱人舒服外,稍有不如意就是一顿痛打。
"待的第三年的时候那家的九姨太勾引我不成,反告一状说我引诱她,这样我在挨了一顿好打,再次被转卖,进了玉麒馆,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么?"第二焕抬起眼淡淡望了俍泽一眼,"那里都是长得好看的男人,而我,立刻成了那里的头牌。"说道这里他脸上露出一个颇为沧桑的笑容,"不论男的还是女的,只要花了一定的价钱我都陪,一时间玉麒馆名声大噪。
"那时真恨透了这张脸和这副怎么也不见衰老的身躯,即使我逃离、不愿意、努力做苦力生活,到头来也会被强迫卖到那样的地方。就这样不停的换栖身之所,不停的换接待的客人,不停的出卖笑脸和肉体过了九十年,直到有一天我体内的圣血觉醒了,拥有了灵力,当然那时我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只是突然而至的力量然给我狂喜不已,杀光了所有欺侮过我的人。"俍泽明显的感觉到第二焕眸中发出的兴奋的光芒,但其中也混有忏悔。
"不久,一个神秘的陌生人告诉了我真正的身份,我就决定让第二凛雍死来承受我经历的一切。"第二焕静静的对上俍泽的眼睛,冷笑道,"一直以来所有看向我的眼光都带着那种不堪与肮脏的欲望,无论男女,甚至连朱雀王也不例外,虽然她心里的人是第二凛。我以为我活在世上所得到的只有这些了,然而那时我吻你,你看我的眼睛还是那么直接、透亮,似乎能洗涤我肮脏与罪恶的灵魂。"
说完,第二焕将脸深深的埋进了修长的双手中,泪水纷纷从指间滚落,微微疼痛的心不禁暗自惊讶,原本是想安慰全劝说俍泽的,却反而将深埋心底多年的伤疤对着这个女子在百十年后第一次亲手揭开。
俍泽听了他的讲述怔怔的看着眼前这个因哭泣而微微颤抖的男子,心脏深处在隐隐作痛,一直以为骄傲与冷漠就是他生存的全部,却不料竟是掩盖自我的外壳;一直以为放荡与不羁就是他灵魂的沉沦,却不料竟是残酷生活的烙印。
当年孤独的少年是怎样独自煎熬那些苦难的岁月的,是怎样悄悄的在夜深人静时用眼泪疗伤的,又是怎样擦干泪水笑脸逢迎的。这些俍泽都无从知道,恨抛弃他的父母、夺走他一切的兄长是正常的吧,或许他永远不知道这一切才更幸福一点。这样的一个男子,那日竟然为了第二凛去找第二清,用自己的鲜血做药引……
俍泽想着,泪水渐渐模糊了她的双眼,然后轻轻将手放在第
二焕还未完全晾干的长发上轻声说道:"我发誓,今后努力活着,即使轮回几世也会让你看到我看你的样子。"
*****
"俍泽啊,慢慢的放淡对我的那份情意吧。"南泽彦看到船舱内的俍泽和第二焕静静的站在在外面,心中波澜起伏,"确实最初将你当成了弥雅的替代品,但现在……现在眼中的你早已不是弥雅的模样,勇敢、坚强,这与一出生就作为心族继承人、不问天下事、眼中只有我南泽彦的弥雅是完全不同的啊。现在的我还能为你做什么,甚至连刚才那样救你的小事也得假手于他人,只因为我们早已错过一生……"
☆、玄武王陵
作者有话要说:惊喜,宿舍网线竟然还没有断,照常更新吧
暴风雨过去的大海一如之前的平静,海面和天空更加湛蓝,是像被洗过的透着亮的蓝,几乎让人有"那样的暴风雨不过是场梦"这样的错觉。
南泽彦眯起狭长的双眼斜倚在船尾,这仅仅由眷恋聚集才得以形成的躯体却分明有着心痛的感觉,一如百年前弥雅自刎是的心痛。他右手抚上本应是心脏坐在的位置,冰冷的胸膛感不到一丝跳动的痕迹,他自嘲的笑了笑:"南泽彦啊,你还有心么?如何会心痛?"
"主人。"璃珞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南泽彦立刻收回那样的神情,郑重问道:"打探到什么了?"
璃珞本来一双纯黑的眼睛比较引人注目,于是自从上船后就用白布将双眼遮了起来,这样不仅连眉心的十字也遮住,隐去了所有的特征,而且还让船上的人以为她是盲人,降低了警惕。
此时的璃珞已摘掉白布,纯黑的眸子分明是将南泽彦刚才的举动尽收眼底,但她立刻隐去眼中的异样:"主人,璃珞在船上四处看了一下,初上船时他们曾说自己是海上的渔民,可璃珞发现船上捕鱼的用具不是崭新的就是生锈的,很明显'渔民'只不过是他们真正身份的掩饰。"
"掩饰?那你认为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璃珞在舱底发现了锹、镐、铲、斧和火把还有蜡烛之类的东西。"
南泽彦双眉微蹙:"如果渔具说掩饰,那么用这些工具……他们岂不是盗墓的?"
"是璃珞也是这么认为,但是盗墓为何还要出海?"璃珞十分不解。
"如此说来他们的目的地并不是当初对我们所说的摇光,而是玄武王陵!"
"王陵?"璃珞波澜不惊的脸上惊愕一闪而过,"的确听说玄武王陵均在海中,但是海中盗墓十分困难,而且传说曾经盗墓的人没有出来的……"
"这样的传闻确实听说多,但这样不是证明里面的陪葬品几乎没有被带出来过么?诱惑力更大啊。"南泽彦冷笑道,"多注意他们的行动。"
"是。"
*****
溺水之后俍泽身体倒并无大碍,只是晚上躺着翻来覆去睡不着,想起白天时南泽彦淡淡言语后转身的背影心里不由得酸酸的,偶尔又想到第二焕的倾诉,叹了一口气。想着想着终于渐渐睡去。
睡梦中听得一阵吵闹,迷迷糊糊睁开双眼,却见船舱周围满了人,而自己身前是璃珞娇小的身影。
"这些人穿着倒是光鲜,没想到落海后身上也没什么值钱的了,不如都干掉吧。"
"就是啊,以为没准儿是什么贵族之类的人,即使落海还有些值钱东西。上!"
"小姑娘,你不过是个瞎子,快快让开给你个痛快,不然送你下海喂鱼!"围上来的人只有两个,想是大部分人去对付南泽彦和第二焕了。
璃珞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将眼睛上的白布摘下,映着海上的月光一张精致的俏脸更是显得苍白,眉心的十字也是鲜红欲滴,一双纯黑的眼睛闪闪烁烁。
这不由得让面前的两人一惊,一人颤声说道:"老哥,她不瞎,骗人的!"
另一人轻哼一声:"真瞎子又怎样?装瞎又怎么样?难道我们两人还怕她不成?"
"可是,老哥,你看……你看她的眼睛……"
那被叫"老哥"人盯住璃珞的眼睛愣了片刻,只冒出三个字:"亡灵仆。"说罢转身逃走大声喊道,"老大--他们是王族的人--"
另一人一听呆在当地动弹不得,口中不住喃喃道:"死定了……王族的……王族的……"
南泽彦和第二焕那边虽然说是自身灵力强大,但是却不能伤害这些普通人,于是也是才将几人制住。
听到那人的大喊后,这帮盗墓的都吓软了腿,不住的磕头认罪。
俍泽心中也悄悄为这帮铤而走险的人捏了一把汗,小心翼翼的问南泽彦:"他们是什么人?"
"盗墓贼。"南泽彦回答的很简短。
"那你们王族都是怎么处置这些盗墓贼的呢?"俍泽不禁替这些人暗叫"没运气"。
"算了,谁叫王陵埋了那么多东西,世世代代的习惯了吧,宁可和死人一起烂掉也不肯给穷人救命。"
本以为南泽彦身为王族会斩钉截铁的要将这些侵犯王陵尊严的盗贼正法,俍泽怔怔的说不出话来,但心里至少松了一口气。听了这些话的盗墓贼喜出望外,不停地磕头道谢。
"主人你……"
"也不知道我那王陵里被盗了多少。"南泽彦说笑着打断了璃珞的话。
"不是传说进到玄武王陵里面的人都没有再见过的么?"第二焕皱眉问道。
"是的,不是传说,是事实,小人虎头,祖上三代靠盗墓为生,祖父和父亲都是因为去玄武王陵而失踪的,可是村子偏远,村里人生活实在太苦了,这才冒这个险的。"看样子这个虎头是个头儿。
南泽彦不禁叹了口气,自从百年前平叛后整个御陵就元气大伤,靠近四个王都的城镇还好,倒是苦了边远地区的百姓,
盗墓也是没办法啊。抬眼望去,借着月光已经能看到前面的小岛:"准备停在这里么?"
"是的,据祖上推测流传下来的地图看,玄武王陵均在海面一下,而最好的入口就是南银浦群岛的这个岛屿,但是……但是既然这样我们就不去了,送各位去摇光吧。"
"那村子里就没有收入了吧。"俍泽忍不住问道。
"乡下人,命硬,死不绝的。"虎头嘴里虽这么说着,刻眼里却隐隐闪着泪光。能让这样一个抛却生死盗墓的人流下眼泪,村子里一定已经过不下去了,俍泽心里堵堵的。
此时却听南泽彦说道:"也罢,你们再盗这一次吧,之前我们落海,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也算你们救我们一次,这次入墓我陪你们去,不管成功与否,一定要保你们安全出来。"然后转头对俍泽和第二焕说道,"第二清和白虎王、朱雀王的灵力还感知得到,暂时应该没什么事。"
盗墓者们听罢受宠若惊,又是一阵磕头:"怎敢劳烦大人,大人们不责罚小人救感激万分了,怎么能……"
"村里人还等着活命呢吧,走吧。"南泽彦很干脆的做了决定,见船已在岸边停靠,他第一个跳下了船。
"主人,璃珞愿同行。"
"南泽彦,我也去。"俍泽也跟着跳下船。
"唉,南泽彦,你怎么这么爱多管闲事呢。"第二焕苦着脸揉了揉太阳穴,"我最讨厌干这种事了。"嘴里虽然这么抱怨着,可是仍然跟着下了船。
这个岛属于南银浦群岛,岛上杂草丛生荒无人烟,恐怕若不是盗墓人有祖上的地图,是很难找到这里的。
"据祖上传说,是祖先们潜到水下发现了墓葬延伸到这里才绘制了地图。"虎头一边用脚量着步子一边说道。很快就在杂草中发现了一个仅可容一人的地洞,洞的边缘早已失去了棱角,显然是已经过了多年。
"是这里?"俍泽问道。
"是的,这应该就是祖先们挖下的洞吧,可是再没有见到他们。"
"会不会他们的遗体还在这里面?"俍泽走到洞口向里面看了看,黑漆漆的一片,望不到底。
"遗体?"虎头和几个盗墓者显得有些激动,"对,很可能当年他们被困在里面没有出来。"
"璃珞先下去。"璃珞身为亡灵仆,身体与南泽彦灵魂共存,倒是主动在前面挡着一切危险。
见南泽彦点点头,璃珞轻轻一跃,跃入洞中,虽知璃珞不会有事,可是俍泽仍然悬着一颗心等在洞
口。
"洞很深,下面有一道铁门。"不多时,传来璃珞的声音。
"将门打开试试。"南泽彦说道。
又过了一会儿,听得里面"喀喇"一声,有金属与金属碰撞摩擦的声音。
"主人,一切正常,里面……里面好大……"
"我们下去看看吧。"听到南泽彦说话,盗墓者一个个鱼贯而入。俍泽正要跟着下去,被南泽彦拦住:"跟着我。"自己先跳了下去。
见那个青色的身影消失在漆黑的洞中,第二焕对俍泽说道:"我在后面,你去吧。"
俍泽点点头,一跃而入。
随着盗墓者手中蜡烛的点燃,俍泽看清楚了所处之地的情况,同时也不由得"啊"的一声轻呼,而此时所有人对眼前的情况都显得十分吃惊。
本以为作为四王之一的玄武王,即使不比其他三王厚葬,也至少相当,棺椁、陪葬品总也得齐全才是,可眼前的王陵完全不是,不仅没有贵重的陪葬品,甚至连墓室的修建也是十分简陋,凹凸不平的墙壁与上顶,普通的木制棺材,这一切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讶不已。
"不可能!不可能!"虎头有些失望,却又不甘心,"我们的祖先曾经为了这个王陵付出了无数生命,怎么会这样?"他有些不能接受眼前的事实。
"瞧,这里还有一道铁门。"第二焕沿着墙壁走了一圈忽然停了下来。
"对对对!哈哈,一定是在门里面,这只不过是障眼之物罢了。"虎头松了口气,这么说道,其余的盗墓者也七嘴八舌的嚷着要穿过门去看看。
璃珞拉住那铁门的拉环轻轻一拉便打开了,可是这同时,却听得身后"匡"的一声,竟是进来时的铁门合上了!
第二焕转身奔回去用力推了推,铁门纹风不动:"没有用,只能向外拉,外面的铁环是机关。"
而此时,第二间墓室也展现在眼前了,另众人吃惊的是,这间墓室与第一间完全一样,根本不想是帝王之墓。
"难道珍宝都在棺材里?"其中一个盗墓者忽然轻声咕哝道,其他人听了眼睛一亮,纷纷赞成道:"对,有道理。"说完就有两个盗墓者爬到棺材上想去看个明白。
"一切小心,勿扰死者。"虎头对他俩说道,原来这盗墓者们也有自己的一套规矩。
那两人点点头,迫不及待的走到棺边,轻轻撬开棺盖,可是棺材似乎已历经太久的岁月,被人用力一碰就成为碎屑,而里面的尸体和衣服也早已腐烂,只
剩下一具残破的骸骨,一目了然,其中并无任何陪葬品。
"怎么……"南泽彦话音未落,抱起身边的俍泽顺着墙壁滚了过去,而第二焕也轻轻跃开,原来从烂掉的棺材中发出几道黑色的线状物迅速穿透五人的身体,甚至连一直在旁边的璃珞都未能躲开,瞬间一簇火焰从黑在线蔓延上去,直烧到五人的身上。
"快扑灭啊!"俍泽见状冲了上去,却一把被南泽彦拉住:"是玄武王灵力燃烧的火焰,你上去也只有送死。"
没过多久,本来还在火中挣扎的五个人,已经失去了知觉,直到被烧成焦炭落在地上,而璃珞虽然没有被火焰吞噬,但显然十分痛苦,她很干脆的从腰间抽出短棍,向两边一分开,短棍分开,出现两柄短纯黑剑,璃珞反手一挥,穿过身体的黑线带着仍然燃烧的火焰落在地上渐渐熄灭。
"那……那是什么?"盗墓者们有些震惊,才从刚才发生的一切中回过神来。
"很明显嘛,是玄武王陵布下的机关,似乎是开启了棺材就启动的。"第二焕嘴上虽然满不在乎的样子,但同时却小心翼翼的走到破碎的棺材前面仔细查看,然后看着南泽彦冷笑道,"御陵的王陵都是这么空荡危险的么?"
南泽彦皱眉摇摇头:"不是的,王陵非常讲究陪葬,而且我开始怀疑这根本就不是王陵,可是……"他顿了顿看了看地上刚惨死在眼前的五人,"若不是王陵的话不会有玄武王灵力燃烧而形成的火焰保护,但最让我起疑的不是这样的墓室,而是……"
"而是什么?"俍泽忍不住问道。
"而是腐烂的尸体。"南泽彦看了看躺在碎木屑里只剩一堆白骨的玄武王,"流过圣血的躯体即使死去也是不会腐烂的。"
☆、梼杌
"不管怎么样,我们是出不去了?是不是?"盗墓者们想起已经被完全关闭起来的入口分外惊慌。
"这也不一定,我们一直往前走试试看。"南泽彦一把拉开下一道铁门,而同时后面的门再次关上,"我们现在也只能继续走下去了,切记不要再碰什么东西了。"
众人走进第三间墓室时,里面依然空荡,看不出与前两间有什么不同,地上的一口棺材已经是破碎的了,混杂在其中的骸骨虽然已各不相连,但在地上仍然拼出的是个人的形状。
"看这里!"俍泽指着碎木旁几堆黑色的东西说道。
那些东西虽然漆黑一团,而且看起来有些年代了,但依稀能够看出是人的形状。
"头儿,是死……死人,被烧死的死人,会不会是……"
虎头一怔:"是祖上?"
"或许是,但……但也不一定只有祖上曾经来过这里。"一个盗墓者说道。
"说的是啊,祖上几辈为了村民的生存来到这里失去踪迹,现在连个尸骨都无法确认啊。"虎头叹了口气。
"如果南泽彦刚才说的是事实,那么这些身体的主人不是玄武王么?那真正的玄武王陵又在哪里呢?"第二焕靠在凹凸的墙壁上百思不得其解。
"我倒是认为被施予这样保护的地方除了王陵不会是其他的,但这个王陵的机关既然不是保护陪葬的那么是保护什么的呢?"南泽彦说道。
"从来没有人出去过的话,那一定是玄武一族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了。"俍泽走到下一扇铁门前转头对璃珞道,"再往前走吧。"
就这样经过了上百间墓室,每间墓室都不大,都没有任何装饰,也没有任何陪葬品,只有一具棺木而已,有的已被打开,旁边则会有被火焰击中的残骸,而所有的玄武王遗体一律只剩白骨。
"主人,这时第一百一十二间墓室了。"一直沉默不语的璃珞在再次进入一间墓室时说道。
"这么说就是刚死去的玄粼?"俍泽看着崭新的棺材说道。
南泽彦抬眼看看对面墙上的铁门:"是最后一间墓室的话那个门是出口么?"
"这里会不会藏着所谓的秘密?你们都在角落里躲好!"第二焕说完手中凝结出残雪,银色的枪尖轻轻在棺盖接缝处一划,白光过处,棺盖落地,而同时几道黑线刺了出来,第二焕一跃,躲了开去。南泽彦和璃珞挡在前面用手中兵器将射向盗墓者们的黑线。
"啊?"看到棺中依然没有任何陪
葬品,死去的王者虽然已经开始腐烂,但仍然面目清晰,第二焕发出一声惊呼。
"怎么了?受伤了么?"俍泽奔到近前问道。
"不……不是,这个人、这个人是先代玄武王玄粼么?"第二焕显得分外惊讶。
"百年前一起平叛的玄武王还是第一百一十一代玄安,从那以后四王再没见过面,但既然是王陵中的遗体,应该是刚去世的玄粼吧。"南泽彦皱眉道,"怎么?你认识?"
"认识?我这种人怎么会认识王族的人?认识他我就不会再去投靠千阑九段了。"第二焕稍稍平静了些,自嘲道,"只是……只是在几十年前曾经见过一面,那时我灵力已经觉醒,但还不知道原因,为了隐藏自己,仍然作为馆里的头牌生活着,但只是个舞者罢了。
"一天一位客人花了上万两黄金说为了见我一面,作为头牌,有钱我自然不能拒绝,本以为花这么多钱见我的人一定是个特别好男色的人而已,却不料他见了我笑着说:'真的很像。'然后就告诉我我的真实身份,说我才应该是白虎王,是在父亲的命令下母亲遗弃了我,是第二凛抢走了我的一切。说完之后就走了,而当时的那个人就是他!"第二焕指着棺材中躺着的玄粼说道。
"什么?"俍泽惊道,"照南泽彦的说法玄粼应该没有见过第二凛啊,又怎么知道你们相像呢?而且他为什么要花重金告诉你这些还隐瞒身份呢?"
"如果真是他的话就很有故意挑拨你和第二凛之间争斗的嫌疑啊,他所得到的就是让你们自相残杀,自己则少一个对手,不然你们兄弟若联合起来,他可不是敌手啊。"南泽彦眯起眼睛将前后事情联想起来。
"可是主人,那时还没有三王结盟。"
南泽彦脸色渐渐凝重起来:"那只能说明早在那个时候玄粼已经有了结盟或是除掉三王的想法,而有可能玄粼很早就知道了《御陵秘藏》上的事。"他皱眉喃喃道,"但究竟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是否在我之前?这就不得而知了。"
俍泽看看剩下的盗墓者耸耸肩:"墓没有盗成,倒是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或许灵力所保护的就是这些,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不一定能出去啊。"
"哼,我就不信我的残雪不能把这里捅开个窟窿出去,偏偏要把这里的怪事公诸于世。"第二焕说着手中的残雪已经跃跃欲试。
"先不要冲动,说好保护各位平安出去的,可不幸已死去了五位。"南泽彦觉得有些抱歉,"残雪的力量将这里打开不是没有可能,但这墓
室身处大海之中,我们如何能全身而退?前面既然还有一扇门,我们过去再说。"
听了南泽彦的话,第二焕笑笑收起了残雪拉开了面前的铁门,进来时的门一如之前同时关上。
随着铁门的开启,石壁上的火把忽然点亮,出乎众人意料的是穿过铁门的墓室与之前的相比特别大,简直可以用空旷来形容,俍泽怀疑足有一个足球场大了,而这样大的墓室中只安置了几个平台,空地上有不少死者的遗体,大部分都已经开始腐烂,有的只剩些破布和白骨,但同样仍然是没有丝毫陪葬品。
盗墓者们此时强烈的求生的欲望早已超越了对盗取珍宝的设想,进入墓室的第一件事就是沿着墓室壁走了一圈。
"头儿!这里没有出口,连下已道门也没有啦!"
"啊?我们出不去了!"
"跟祖先一样,都会死在这里么?"
盗墓者们恐惧、抱怨的声音此起彼伏,而南泽彦等人也有些犯愁了,原以为沿着铁门走下去可以出去,却不料竟是一个封闭的墓室。
"啊--"
"救命啊--"
几声惨叫后几乎轮不到南泽彦、第二焕和璃珞的反应,已从石壁上穿出几道荆棘般带倒刺的利刃,直穿贴近墙壁的一个盗墓者的身体。
"大家都不要靠近墙壁!"南泽彦大喊后,其余的人都纷纷向墓室中间靠拢。
就在这时,穿透人体的利刃仿佛像活了似的,将死去的几人甩了出去,尸体跌落在几个平台前面,身体中流出的血不断从伤口涌出,顿时被平台下的土地吸了去,没过多久尸体就因被吸干了血液而变得干瘪。
"这……这是什么?"俍泽见状惊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