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主!连域堂主带着一伙儿楼里的人进来了!”下面的人恭敬的抱拳跪地,我挑了挑眉。
“楼主……不如就让我先出去看看吧?”安云抱拳,略略思索了一下。“昔堂主不在,这连域现在过来……”
“楼主!”小橘子忽然从外面走过来,眉目微锁。
将禀报的人喝退,小橘子看了安云一眼,又神色复杂的看着我。最后还是让我出去了。
“楼主!”连域看着我,貌似恭敬的一抱拳,却是坐在位子上连身都微起,嘴角还带着那一丝玩味的笑。
“不知域堂主带着诸位堂主来所为何事?”
连域看着我没说话,自顾自的端起那杯茶,优雅的品起茶来。旁边一人却是按耐不住,忽然跳出来指着我大声喊道:“你不是我们楼主!还将影扇楼楼主的位置霸占着!你才是意欲何为!?!”
我只冷冷的看着那个跳出来讲话的人,他讲完后倒是悄悄退到连域的身后,而其他跟着他们来的人却议论纷纷。
“也不知道这楼主到底是不是真的!”
“当年难道检查错了?……”
“谁知道!哼!这背后到底有没有印记咱们虽说让凤娘代为查看了,但怎么说也是凤娘看的,咱们可没看!”
“是啊!是啊!谁说不是呢!……这楼主……真假还真不好说呢!”
“……”
我听着他们不断的议论,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逐渐生出疑惑来。按理说,当初让所有堂主聚集在一起的时候验证过了,那时候也没人站出来想要亲自验证的,这过了五年了倒是忽然心生怀疑了?!?怎么也说不过去吧?!
正堂里一群人正火热的议论着,凤娘突然从外面走了进来。
“胆子都大了啊!在楼主面前也敢这么放肆!”
凤眼斜斜的瞥过众人,最后落到连域身上。
“域堂主!你今日如此劳师动众……莫不是想要反了?!”
连域站起身来,微微一笑,“岂敢岂敢!在下也只是听说了一些流言,所以……这……”
他看了一眼众人。立即有一个豪爽的汉子站出来:“凤娘你也别怪域堂主!是我们大伙儿求着域堂主来的!我们也不是要反!只是想要弄清楚一些事而已!清楚了我们自然就走了!”
凤娘冷冷一笑:“哼!还真是没了规矩了!堂主和楼主都在呢!也有你说话的份儿?!”
那人只是张了张口,也没有辩驳。只是硬着脖子将头偏到一边。
“你也……”
“凤姨!”
我放下茶杯,看着众人,终还是开了口。
“是,楼主!”凤姨站在我旁边,只是冷眼扫过那些人,不再言语。
“大家的心情我想我还是能理解的。只是大家也知道,我既然现在还是楼主就容不得你们这么没规矩!”最后一句话我说得极重。众人一时无声,连域看了看我,微微沉思了一会儿,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家也知道我不是男人,不可能让你们一个一个的来检查!所以你们即使怀疑,想要检查,也等过几天再说。今日也累了,大家散了吧。”
一时无声,也没人准备离开。
我忽然觉得烦躁,也不管他们怎么做怎么想,只自己就这样回到后院。
小橘子担忧的看着我,欲言又止。凤娘也走过来,拉了拉我的手,微微叹气,也不言语。
“凤姨要不您先回去吧。我没事儿的。”
我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也不想理会任何事。我看过那本古籍了。忽然有些担心,自己是不是就是那样的?
迷迷糊糊中,我好像又睡过去了,梦里却是空白一片,雾茫茫的,只有那么一大片空间。
醒来的时候,月上中空,身上的披风掉落在地。
我拾起披风,看了看门外。昔……回来了吧?应该是他赶回来了吧。
打开门走出去的时候,院子里并没有人,我站在院子中间往屋顶上看去,果不其然就在屋顶。我提气也坐在屋顶上去,跟着他的视线看去,却不知道到底是在看什么。
“阿清……”我转过头看他,没有答话。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所有的人都在骗你怎么办?”
我忽然又想起那个古籍上写的东西。怔了怔。如果所有的人都骗我,那么,我是不是也可以骗所有的人呢?
我很久都没说话,半晌方低低的回了一句:“不知道。”
“阿清!”昔忽然侧过身抱住我,很紧很紧的、抱着我。我没有言语,我们谁都没有言语。
……
凤姨过来的时候我心里没有任何浮动,倒是凤姨和小橘子一脸紧张的看着我。
我失笑,反倒安慰她们。
最后的结果……果然如此。
我的背后,再没了那个代表身份的印记。我不是阿清,不是楼主,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以前梦里的所有一切,或许真的就只是一个梦吧?!没有任何的代表意义。
我微笑的穿好衣服,看着一脸担心的凤姨和小橘子,低低的笑。
“凤姨,小橘子,不好意思。让你们担心了。我先回房了。小橘子,你帮我照顾凤姨吧,我先回去休息了。”
我关上门,坐在凳子上,心里有些茫然的空洞。
“影扇楼秘术之一:将他人的记忆洗掉后,再放进自己的所有。如同一个空物重新盛满物什。如同借尸还魂。缺点:依据施术人的功力深浅时限不同。”
而背上的那个印记,只需要在检查的那个时刻由施术人心里所想,功力集中片刻也就是了。
就是如此,就是如此!我不过是一个壳子而已……一个装着别人一切的壳子。
我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几年,我好像是活在别人的梦里,替别人活着,什么都不是自己的,什么都不是!
所以……我现在应该做什么?去死?不!即使不是我的一切,可是我不想现在就去死!既然我现在的所有一切都与我无关,那么我还何必理会这所有的一切?
我打开衣橱,忙忙的收拾包袱。我要离开!我不要呆在这个地方!我不要呆在别人的世界替别人生活!
“阿清!”
门打开,昔冲进来,看着我收拾包袱,没有阻止。却再我转身的时候,一把将我抱住。
我挣扎着,想到他抱着的其实不是我而是我代替别人活着的人就觉得恶心!
“阿清你不可以走!”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倔强,一丝恐惧。恐惧?我看我是听错了。
冷冷的声音:“你放手!我没走。”
“但是待我放手的话你就会说我没走但是准备走是不是?”
我一窒,我的确是这样想的。可随即想到或许这个不是我自己的思想……那么我到底有没有自己的东西?现在自己到底还在不在这个秘术的控制之下我都不确定……
真的是……很可悲。
我在昔的怀里不再挣扎,只是呆呆的想着这荒谬的一切……
见我没有言语了,也没有挣扎了,昔试着放开我,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小心翼翼。
“阿清。我……你?……”我低垂着头,没有去看他的眼神,只是在他放松的刹那将他劈昏。这……还是他之前硬要我学的呢。现在挺好,终于还是用上了。
我避开所有人的视线,呆呆的站在街上却不知道往哪里去。
“阿清?……阿清?!”
我回头,是茗生。是的。茗生!他一定有可以去的地方!我抓紧他的衣袖,希望他能带我离开这个让我窒息的地方。
风过叶落——这是茗生自己的庄子。没有多少人知道。
里面的设计有些奇怪,不像平常人家的那种摆设,家里的很多东西也和平常的样子不一样。但是此时的我却没有什么心情去管那些。
我沉默的在庄子里呆了两天,也想了两天。
茗生说,或许没有我想的那么严重。何况,即使我真的只是一个躯壳,真的就没有自己的思考了吗?如果没有思考了,那么我现在这样的抵触算什么?
茗生说我离开后影扇楼隐隐的有重复上一任楼主的悲剧,楼里的人有两拨,一拨支持我,另一拨,则支持连域……
茗生说……
茗生说了很多很多。可是有那么多都是我不关心的。
“阿清。怎么样?想清楚了没?”茗生从旁边的梯子爬上来,坐在同在屋顶坐着的我的身边,手里还拿了一袋瓜子。看着他走过来自然的坐在我身边,我微微笑了笑,没说话,仍旧看那没什么亮光的夜空。
“真是的!有武功的人就喜欢到屋顶坐着炫耀!每次爬上来还要保持我的形象,真是艰难啊!”
忍不住出声反驳:“我又没说让你上来坐着!你自己愿意的。”
“其实吧……有时候我也觉得这个世界很不可思议。”他嗑了下瓜子又继续说,“我以前觉得死了的人就死了,原来不是这样的。又或者我是一个例外。”
停顿了很久,他也没有嗑瓜子,也没有说话。我转头看他,他只是就那么看着夜晚的天,那种眼神,不悲不喜。我几乎有一种他是世外人的错觉。
“然后呢?”几乎是因为受不住这样的感觉,我问出这句话。
他到没辜负,转过头灿烂的一笑,“没什么然后啊?!不过就是在这个地方继续活着而已。不管是不是本来的自己,至少现在你在主宰。有时候我们追求的东西并不存在,我们追溯的问题也没有答案。但是我们活在现实。你……懂吗?”
最后一句,他说的那么郑重。
他顺着来时的梯子爬下去了。我还坐在屋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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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要结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