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们都开始在打算出去之后的事情,米良笑笑,“等出去之后再说吧,这回可是不成功便成仁,你要有命才能去考虑以后的事情。”
丁原没听到她直接拒绝,当自己有望,心头更高兴,“米良,我们一定能出去,到时候你只管藏好,等着我们报告好消息就行了。”
作者有话要说:越狱即将开始。
52
“老大,我是要趁混乱去放下吊桥吗?”石头仰着脸问道。.
印昊一巴掌拍在他的脑门,“吊桥是重兵把守地,而且吊桥过于沉重,设置的机关也不是一个人能放下来的,你去放吊桥简直是找死。我是让你去点把火转移视线,不是让你去送死。”
这几个月送物资的方式有一点点改变,对方把装着物资的车送进来,由于拆卸费时间,墨矩向狱长建议,让监狱内的囚徒把车和物资一起推进去,囚徒们把谷内的空车交给对方,这样大大缩短了囚徒门在禁区呆的时间,免得横生变故。
印昊计划在送物资的时候,让石头躲到车下面的弧形箱中进入守卫城进行接应。那是一个很小的空间,还卡着若干支座和横梁,根本不会有人相信里面能藏一个完整的活人,哪怕是把人剁成几大块藏进去都困难。
就像上个世纪的警察想象不到汽车引擎部分能藏下活人,而九个从汽车引擎盖下成功逃越柏林墙的东德人简直挑战了人类能想象的极限。米良亲眼看着石头扭曲成……扭曲成无法形容无法想象的样子,像可以任意变形的胶泥一样把整个身体塞进弧形箱中横梁和支座形成的缝隙里,米良看得目瞪口呆,再看着石头变形的身体从箱子里出来慢慢还原,她忍不住摸了摸石头的脑袋,“你是个人吗?”
石头扬着眉毛冲她笑,“这是我的绝活,我以前不止一次这么干过,虽然现在个子长高了点,不过对我来说没问题。”
印昊再度把石头拽过来,拍着他的脑袋道,“我再提醒你,你的任务只是找个地方放把火转移视线,什么东西方便就烧什么,点了火自己就赶快藏起来,其他的事你不用管了。不要一根筋想着去杀人,藏起来懂吗?就算我们杀过去了你也别出来,就你那两下子出来也没什么用。”
“什么才两下子?那是跟你们比,外面那帮混蛋我才不怕他们。”石头扬着拳头不服气道。
印昊拎起他的衣领,吼道:“跟你说了半天你一点都没记住,点了火就藏起来,藏起来,听不懂吗?”
石头摸了摸脑袋,再点点头,“我知道了。//
让石头一个人率先深入敌营,米良觉得危险,担忧道:“他一个人过去,会不会有事?”
“守卫的防守重心都在我们这边,也主要集中在城墙这一面,后方人不多,内部也没有人巡逻,而且他们也想不到我们有人潜进去,危险不大。”印昊道,“能胜任这个活的只有石头,他一个贼跑得快,最擅长隐藏逃匿,只要老老实实地躲好应该不会出事。”
印昊转过身,叮嘱石头,“石头,如果我们没有按时砸毁碉楼,或者出了别的意外,你就在那边藏好,凭你的本事藏几天都没问题。我们总会攻出去,你千万要记住,不要逞匹夫之勇。”
米良也对着石头再三叮嘱,对战一定会有人伤亡,米良心里怕得很。
五个月的筹备,终于到了定生死的那一天。米良看着藏着石头的空车被推出去,心情更加沉重,目光紧盯着藏人的车,一动不动,直到车子被推出去,千斤大门沉沉落下,再也看不见。
米良很担心车子如此颠簸,那帮人动作如此粗暴,石头会不会被撞晕;万一那辆车正好出了点问题,别人要打开弧形箱做检查……米良不敢想象,也不能想象,只能在内心祈祷不要出意外。
印昊拍了拍她的肩,“不用太担心,石头没来炎荒之前经常干这种事,去过更危险的地方也没失过手。”
“我想他也会没事的。”米良转过身,和他一起朝谷内走,比起石头,其实她更担心印昊。印昊晚上要身先士卒去炸碉楼,危险程度比石头潜入敌方正营不知大了多少,她握了握他的手,“晚上你要小心,我等你回来接我。”
印昊捏了捏她的手心,看了看远处的其他男人,“我不会把你让给这帮色心大起的家伙,所以,我一定会活着。”
后面有人看到他们紧握着双手,却没人嚷出来,左右望天当没看见。
不过印昊还是松开了她的手,“你只管做你该做的事,做完就赶快回屋藏起来。”
米良点了点头。
印昊朝她笑笑,指了指刚运进来的物资,大声道:“今晚提前开饭,把所有的肉都拿出来炖上,我们吃好喝好。这是我们在谷内最后的一顿,明天,我们要到外面去吃。”
“好!好!好!”
男人们声音雄浑。
三月三十的夜晚,天上没有月亮,大概天气不好,星子也没有平时多,夜色浓稠得像黑色的墨。
黑暗无法阻止炎荒男人的狂欢,禁区不远处点上了一圈火把,把中间的空地映得亮堂堂,几个男人在中间抱着自制的乐器,摇头晃脑手舞足蹈,锣鼓敲起来,胡弦拉起来,木琴弹起来,欢快的声音让人忘了这是监狱。
锣鼓声,琴弦声,叮叮当当地打击乐声,还有男人们发出的呼哨声,怪叫声,在地面乱跳发出的跺脚声……炎荒大地进入每天的沸腾时刻。
几个身着破破烂烂衣服的男人在空地中央跳起舞,抖着身子在搞怪,跳了一会,有人乱叫:“滚下去……把我们的女人拉上来……”
跳舞的男人最终被轰了下去,男人们叫得更大声,密集的鼓点声响起,在快节奏的音乐声中一个身着大红色裙子的女人来到空地中央,她身姿婀娜,抖着小蛮腰像水蛇一样快速摆动着整个身子,踏着鼓点,性感地摇动臀部和身体。她露出了光裸的胳膊,在火光下做出迷人的动作,像蝴蝶一样欢快,像流水一样自由,一瞬间就抓住了男人的心。
男人们敲击的节奏更快,她的身体像是燃烧的火焰,摇头摆臀,旋转勾手,把整个炎荒带向沸腾的顶峰。
“那个变态鬼又出来跳舞了。”碉楼之上,一个守卫对里面的同僚吼,他看着场地中间的舞蹈目不转睛,“他妈的,你看看他腰上,那个链子镶了好多紫晶。”
炎荒夜夜狂欢,近一个月天天跳舞奏乐,今天是把舞台挪到谷口的第三天,米良前两天也上过场,不过今天跳得更卖力,装扮更为华丽,腰链用磨得发亮的黄铜打底,镶嵌了闪闪的紫晶,在火光下晃得人眼花。
火把照得空地如白昼,加上米良身上闪闪的亮片,看久了这些东西再突然去看黑暗处,一时间眼睛适应不过来,根本什么都看不到。当然,碉楼上的人也无心去看他处,全都盯着跳舞的人目不转睛。
“这帮混蛋没把紫晶全交出来,竟然挂在了变态鬼的身上……”
“说不定是这两天新发掘的,你看昨天都还没有。”男人靠着墙看得眼睛都直了,“像,真他妈地像女人,还长得挺漂亮的。”
其实大多数守卫跟监狱内的囚徒们一样无聊,虽然有少数随军妓女供他们享乐,但普通男兵一个月也就只能发泄一两次,还有军纪压在头上,他们还不如里面的囚徒自由。
囚徒们夜夜狂欢,打架跳舞随心所欲;而守卫们天天盯着谷口,对着沙石望眼欲穿。所以舞台挪到谷口,简直是给碉楼上的守卫们添了一项福利。囚徒们一开始奏乐,守卫们也跟着兴奋,视线全都集中到中间的舞台上。
“队长,你不打牌了,来这里坐,这边看得更清楚。”
“太美了,肯定是个女人。”
“你脑袋坏了,从来没有往里面送过女人……”
“男人哪能跳出这么好看的舞?你看,你看,她有胸……”
“那是那帮变态男人给他塞的,你不知道去年他们要了一批女人的衣服吗?这帮男人现在被关久了,全都变态……”
“就算他是男人,我也不介意上他,太美了……”
就在他们在争论跳舞的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的时候,已经有人悄悄潜入到桥墩处,地道在过去的几个月被拓展得更宽,藏了十多个男人。印昊透过缝隙看着外面的情况,对面的城楼发出嚷嚷声,有不大的青烟升起,他弯了弯唇。
他不需要石头放太大的火,过大反而引起怀疑,能暂时引开城楼里面大部分的人的注意力就行。
印昊紧盯着最近的紫棘草,紧了紧背上的背包,“就是现在!”
时间只有两三分钟,拼的就是快。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再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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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时间只有两三分钟,拼的就是快。*.
桥墩后的石块被掀开,印昊率先跳出地道,用最快的速度沿着几处紫棘草跳跃,眨眼间已到了第五丛紫棘草处,航破海和路伍顺着他跳过的地方紧随而至,三人协作快速搭上重型弩弓,“嗖——”地一声,粗大的箭羽带着粗绳没入右侧碉楼的木制横梁。
路伍快速拉起绳子这头缠在旁边的一块大石上,牢牢缠紧打了死结。印昊再度跃出,下落时已经在二三十米外,勾住绳索防止自己落到地面,再跃再跳,如是四次,到达横梁之上。
航破海和路伍速度也不慢,背着重物照样能轻松跳跃,也到达了横梁,三人再度搭弓建弩,对着左侧碉楼的横梁再放出一箭,印昊三两下把绳子绑紧,顺着绳子朝左侧碉楼跃去,虽然背了重重的炸药包,动作依然矫捷如灵猴。
右侧碉楼放炸药的任务交给了路伍,航破海把背上一部分炸药包递给他,背着剩下一部分也朝左侧碉楼而去。两人把炸药绑在规划好的地方,印昊一边整理引线一边示意航破海快走。
绳子每次只能走一个人,时间紧迫,三个人谁先走谁后走事先就商量好了,航破海连忙原路返回,那边路伍把炸药安放好,也赶紧撤退。
印昊最后撤退,城楼中的人忙着去灭火、追究责任人,碉楼上的人还在津津有味地看歌舞,还有更多守卫在聊天唠嗑,这么多年都没出事,几百个守卫精神上都松懈下来。
等到印昊刚回到桥墩背后,回头一看,紫棘草的叶片已全部立起,刚才跳过的地方又活跃着强度接近极限的磁场。
地道里面有人朝后方汇报:炸药已顺利放好,即将点火。
空地上的音乐声还未停,但节奏已放缓,米良不紧不慢地下了场,走到黑暗处有人推她一把,“快进屋,捂着耳朵藏起来。”
米良连忙朝旁边的一座瞭望台跑去。
“轰——轰——”
震耳欲聋,天动地摇,未从歌舞中回过神的守卫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声响震得心胆俱颤,满面茫然。
“哪里来的声音?”有反应较快的守卫捂着心脏大声吼。
脚下地面开始摇晃,茶杯哗啦啦落地,碉楼倾斜,守卫眼中满是惊恐,“碉楼要倒了……碉楼要……倒……”
“轰……轰……”
巨响比炸药爆炸更大更吓人,百米碉楼从基部轰然倒地,覆盖着地鬼的空地瞬间扬起高高的沙尘,让人看不清下方具体情况。浇铸的碉楼坚固无比,碉楼上部并无太大损坏,直直地朝着地面倾倒,倒塌方向一座朝向对面城楼,一座朝向谷内监狱。
碉楼斜倒时,守卫们如西瓜一样朝低处滚,有的直接被撞死,没被撞死的也不可能再爬起来,超强磁场在地表十米范围内活跃,吸住所有在磁场活跃范围内的活人,几分钟将血肉之躯变成一堆白骨。
连声巨响,沙尘飞扬几十米,趁着对面守卫楼的人还未反应过来,地道中的男人全部跳了出来,其中两个跑向谷口千斤大门处,扭动外面的机关开启大门。剩下的拉开好几架重型强弩,朝倒向谷内的碉楼顶部射出十几支带着绳索的箭。
炸药放置的位置决定了先断哪几根基柱,也决定了碉楼倒塌的方向,碉楼纵深十三米,倒下后炎荒的男人可用这百米碉楼做桥梁,冲向对面的守卫楼。
在碉楼倒塌的一瞬间,谷内的男人已经打开了禁区大门,男人们纷纷扛着武器冲向禁区。城门外的一二十米安全地带,架起无数射程远的重型弩弓,朝着城楼后方百箭齐发;还有重型抛射机被推出来,把点燃引线的火药包、火炮统统朝对面抛去。
在狂轰乱射的掩护下,十来个男人已经顺着绳索跳到第一座碉楼上,一部分人跳过去时身上带着更结实的铁链,拴在碉楼这一头供后面的人过来;一部分人携带重型弩弓,前进到另一头再朝百米之外的另一座朝城楼方向倒塌的碉楼射出绳索。
露天地带的守卫还未从巨响中回过魂,就死在了铺天盖地袭来的箭羽和爆炸的火药中;但城楼中的部分守卫也快速反应过来,墨矩厉声下令:“放箭!”
“他们要造反冲过来,全力迎敌!”墨矩临危不乱,“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亡!”
在墨矩喊这几句话时,监狱这方已经有人料到对方会放箭,大喊:“立盾牌!”
漫天箭雨如蝗虫一般射过来,而对面,坚固的盾牌护住自己的队友,间隔十几秒开一个小口把火药射过去!
不过,已经到了碉楼上的人前进步伐受阻,几人一团,用盾牌牢牢护住,慢慢地朝前行进。印昊也在其中,难就难在第二座碉楼到城楼之间还有一百多米的距离,还没搭上绳索,只有几根胡沙竹。
“把飞龙全都调出来,空中支援。”墨矩指挥道,前方的地鬼空地不是那么好过的,况且他们有坚固的城楼,城楼中有无数狭小的射击口,监狱囚徒再怎么放箭也射不到里面的人,“不能让他们冲过来!一个都不能过!”
飞龙还未调出来,已经有人惊叫,“他们过来了!已经有人到了城楼。”
监狱内高高的瞭望台上,驾着两座大大的弹射装置,是炎荒好几个擅长研究的人在米良的启发下经过近三个月时间、做了无数次试验才制成,借助这个弹射装置将人弹射到几百米外的城楼后方上空,然后利用自制的黑□落伞缓缓落地。
过去的五个月,炎荒的男人夜以继日地制造武器,研究装备。拆了铁栏,卸了床板;煤炭要用来烧炉打铁,木炭要用来制造火药,炎荒的燃料不够,男人们吃了几个月半生不熟的食物;为了缝制降落伞,男人们把自己的衣服、被套全都贡献了出来。
谷子和铁头第一个被弹出,落地后从背上抽出刀,朝着城楼杀过去。
等到守卫看清楚他们到底如何过来准备防范,墨矩下令“看到带着伞花飘落的,立即射”时,监狱已经过去了十几个人,舞着刀剑气势凌人,见人杀人,见鬼杀鬼。谷子舞着双刀,砍掉旁边守卫的脑袋,朝身边的队友大喊,“先去杀城楼的人,掩护我们的人过来!”
自己人已经进入城楼后方,监狱谷口负责放箭和火药的人减缓攻势,只射出少量火药包在对面炸得轰轰作响虚张声势。谷内瞭望台上,良全见对方已经朝空中放箭,刚刚弹过去的两个人在下落途中已被射杀,忙大喝:“停止上人,拿起武器,我们随时准备冲过去。”
他们冲下瞭望台,下方内部立着两面大鼓,米良和一个独臂瘸腿男人坐在旁边,男人们跑向门外时,还不忘提醒一声:“米良,你呆在这里,千万不要出来。”
“去吧,杀光他们!”米良喊道,拿起旁边的鼓槌,用力捶动鼓面,那个男人也用一支手臂使劲捶动鼓槌,虽不在前方,但他们亦在战斗中。
鼓声激越雄壮,声音空远浑厚,鼓舞前方战士英勇杀敌。
在碉楼上的印昊手持小型盾牌,趁着对方箭羽稀疏的片刻,朝着对面急冲而去,拉起胡沙竹,一根弹一根,跳到了城楼之上,捡起一把弯刀,和对方厮杀起来。
监狱这方进入城楼的人只有十几个,但是个个身手敏捷,守卫被他们的身手吓得腿直颤,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拼。
行进到碉楼上的人一部分拿着盾牌掩护,一部分继续用重型弩弓射出绳子到城楼之上,抓紧时机朝城楼越过来。
有成功到达城楼的,立即拿起武器砍杀守卫;也有人还未到达城楼就被射杀,身体直直掉落地面,成为一堆白骨。
利用绳子到达城楼,过来的人少且牺牲大,印昊朝不远处正在杀敌的铁头和两外男人喊:“走,我们去把吊桥放下来!”
吊桥长达几百米,收起来的时候是两段折叠,不光周围守卫多,机关铰链更是沉重,需要几个人合力才能放下。印昊一路杀过去,一身黑衣不知染上了多少鲜血,杀红了眼,刀光过处,再杀两人,“我来杀这帮混蛋,你们去放吊桥。”
话虽如此,他一个人却应付不过来,铁头在他身边助阵。另外两个人合力才扳下一处开关,腾不出手去放其他铰链。却见旁边又跳出一人,正是石头,身上多处剑伤,他直接冲到绞盘处,“我来。”
绞盘过于沉重,石头脚蹬地面,额上青筋毕露,喉中发出怒吼,用尽全身力气推动绞盘。哪知绞盘刚挪动几分,一支利箭破空而过,射中石头右大腿;石头惨跌在地,紧接着又是一箭飞来,正中石头右胸。
那边墨矩箭羽正好用光,扔了弓箭,举刀朝这边杀来,还朝后方大喊,“快!不能让他们放下吊桥!”
说着飞身而起,直接朝石头砍过来,印昊连忙掠起,举起弯刀相抗,挡了一刀回头一看,石头已倒下,印昊大吼:“叫你不要出来,我们又不差你这个人!”
石头再也站不起来,汩汩鲜血从胸膛涌出,声音都哆嗦了,“老大……小心……”
后面墨矩再度砍来,被印昊闪身避开,墨矩恨得牙痒,“我就知道不该放你回去。”
“放都放了!”印昊朗声大笑,“不妨告诉你,我用一颗红晶贿赂了姓定的,所以他才替我说话。”
他正准备和墨矩大战,铁头却冲了过来,一把推开印昊,“这里,我来。”
话毕就和墨矩绞杀在了一起,印昊也无暇顾及石头,从腰上摘下紧急药包扔给石头让他自己先止血,情况危急,石头只能自求多福。那两个好不容易把一处机关拉下的队友见更多的守卫冲过来,正准备松手先杀敌,印昊却大喝,“不要松手,放桥最重要,我来杀!”
印昊保护着另外两个拉着机关的队友,正恨自己无分-身之术,后面南明和航破海也杀了过来,航破海做掩护,南明连忙去放桥。
血肉横飞,远处鼓声密集而响亮,一阵一阵撼动心魂。
等到墨矩一剑贯穿铁头胸膛时,铁头的刀只砍中了他的左臂,墨矩猩红的双眼满是戾气,脸上肌肉抽搐,拔出剑再狠狠刺了一次,“你还真有两下子,可惜动作还是太慢。”
“可惜,你也太慢。”铁头嘴边带着一抹笑,“吊桥已经放下……”
墨矩猛回头,沉重的吊桥已经缓缓放下,虽然放得缓,也未完全放到位,但是对面的男人们已经迫不及待朝吊桥扔出带着长绳的钩索,顺着绳索往上爬,为了避免被箭羽射到,他们跳起来抓住吊桥底部横梁,顺着一段一段的横梁从下方攀爬跳跃。
几百米长的吊桥,放下去不容易,收起来更不容易,不是一两分钟能搞定的。
吊桥一下,守卫尽失优势,监狱的囚徒呼喊着朝城楼方向冲过来,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将对方砍成肉泥。
三月三十,夜黑无月,炎荒浴血,惨叫哀嚎之声在夜色中漂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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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良手酸得无力,鼓声略显疲软时,她索性收了手,旁边的独臂男人还在继续,满面通红犹如在沙场拼杀的战士。等到他的动作略显缓慢,米良再上,两个人都无法继续时,外面的杀喊声已经很低了。
害怕到了极点竟成了平静,米良的心像是深井中的水,无半丝波纹,她问旁边的男人,“是我们胜了吧?”
男人靠着墙,安详得像一尊佛像,“肯定是我们胜。”
这是他的心愿和信念,他爬上瞭望台,黑漆漆的夜他也看不清楚,但下来时又带着兴奋,“是我们胜了,他们已经不放箭了,天上也没有飞龙,他们的人被我们杀得差不多了。”
米良迫不及待想跑出去看,男人却拉住她,“你不能去,人没杀干净,别人放个暗箭就会伤到你,我答应他们会看着你不让你出去。”
米良这时候心里却突然难受起来,就算他们胜了,也会有死伤。直到有人跑回来朝他们高叫,“我们胜了!米良,我们自由了!”
米良的心还紧紧揪在一起,朝着谷口奔跑而去,穿过高墙大门,踏上吊桥,一路朝着对面城楼狂奔,刚进入城楼就大喊,“印昊--印昊--”
旁边男人兴奋地抓住她,摇晃着米良的身体,“米良,我们自由了……”
“老大呢?”米良扯住他急切问道。
“那边。”男人指了一下,又急匆匆朝监狱内跑去,去拿准备好的药品来抢救伤员。
米良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到蹲在地上的熟悉身影,印昊正好回头,吼声急且忧,“秋普呢?叫秋普快过来。^//^”
印昊正拿着布给石头止血,看到米良只给了她一个眼神,顾不上和她说话。米良跑到他身边,本来就苍白的面色白到几近透明,“石头……”
石头气息微弱,身上的箭还没有拔,米良跌坐在石头身边,握着他的手,“石头,坚持下去,我们自由了,我们可以出去了。”
秋普背着药箱火急火燎地跑过来,看了看情况,朝旁边的人招手,“担架,快把他抬到屋里去。”
后面一个男人把刚刚从狱内找来的担架抬过来,和秋普一起把石头小心翼翼地抬上去,米良脚步虚浮地跟着他们,刚跑几步看到城墙根上的男人,她又停住了脚步。
铁头紧靠着墙,双目紧闭,嘴角微微上扬,米良站在他的面前,不甘心地用手试了试他的鼻息,倏然间眼泪掉了下来。
“他死了。”印昊也停住脚步,在她身边道,用目光示意远处躺着的身着银色盔甲的人,“他本来就受了伤,又和墨矩拼命,拖了墨矩好久才让我们顺利把吊桥放下来。”
印昊的声音寒凉而平静,“墨矩也是条汉子,最难得在于没有收过我们的贿赂,可惜投错了主。狱长在我们刚进攻的时候就一边叫别人守住,一边准备骑飞龙逃走,结果被火药炸死了。”
印昊一双大手在米良的肩头拍了拍,“走吧,去看看伤员,活着的人比死去的更重要,而且今晚还有很多事要做。”
米良抬手在擦了擦眼睛,伸手抓住印昊的手臂,他的衣袖黏糊糊的,身上也有刀伤,“先去看看石头。”
有人给秋普打下手,米良就在旁边拉住印昊给他包扎伤口,刚把绷带打好结,印昊又急匆匆地出去了。
炎荒的男人基本上都懂得基本的疗伤方法,身上都带了紧急救助药包,主要是止血用,战斗结束后,所有的人都是步履匆匆,忙着照料伤员,重伤者都往秋普处抬。有个男人伤得过重,抬过来的时候已经不行了,只是死死地拽着米良的手,声音极低,“米良,我们自由了……”
“嗯,自由了。”米良很想鼓励他好好活下去,可是秋普都已经摇了头,米良只能看着他的伤口眼泪直掉。
“我不想死……”
可是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渐渐地让人听不清楚,水光模糊了米良的眼睛,等她把眼泪擦干,再能看清男人的面孔时,男人已经断了气,眼睛还睁得大大的,像是不甘心一样。
米良替他抹上眼睛,愣了一会跑进里面的屋看石头,问道:“他怎么样?”
“很危险,得看他能不能活过明后天。”秋普也不多言,忙着去看其他伤员。
定总管是被人从柜子里揪出来的,冷汗直流连声求饶,有人打算直接一刀结果了他,印昊连忙阻拦,“我有事要问他。”
定总管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印昊的衣襟,“不要杀我,我一直都为你们鸣不平,我知道你们很多人都很冤,以前你们要什么我都会给你们送进去……”
“你不去指挥战斗,反而躲在这里,搞得墨矩一死,剩下的人都不知道怎么反抗,其实我们还要谢谢你。”印昊冷笑,“给你个机会吧,你把那颗红晶卖给谁了?”
“是不是告诉你,你就不杀我?”
“我不杀你。”印昊嘴角微微上扬。
“还没出手,藏回了南源老家,我出去后把它还给你。”定总管抖抖索索道。
“你这个不肯说实话的老油条!”印昊抓起他的衣领把人扔了出去,“你老家根本就不在南源。”
“我真的还没出手,还在我那里,出去后我就还给你……”定总管求饶。
“没出手就好。”印昊转身,朝后面的人挥手,“我不杀他,你们随意。”
印昊转身朝门口走去,又连忙去安排其他事。
岛上物资全由外面送进来,因此岛上有几条船,不过无论是监狱内,还是守卫区,外面都是大范围的地鬼,只能从空中走。路伍等人骑着飞龙到了海滩,派人占了船,准备把一切都收拾好就撤离。
整场战斗从点火开始,不到一个小时就结束了,但是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已经死了几百个人。
下半夜的时候炎荒的人开始清点人数,准备撤离,印昊让人先把伤员带过去,南明驾了更大的黑狱龙来把石头先接到船上去,路伍又回来带着人去谷内把紫晶全部搬走,还带了一些必备品。看着死去的兄弟,印昊心情十分沉重,“把我们的人尸体也带走,大家的梦想就是离开炎荒,我们把他们带出去安葬,也算了了心愿。”
还有很多人的尸体无法带走,已经落入地鬼区域成了白骨,分不清谁是谁。城楼中守卫的尸体也全被扔进了中间的地鬼空地,白骨成堆,在夜色泛着白森森的冷光,有财富的地方从来都需要生命去祭奠。
作者有话要说:忙得焦头烂额,明天再继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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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点人数的时候炎荒还剩二百七十三人,这其中包括重伤员四十六人,能找到尸体的、不能找到尸体的一共死了四十多人,很多人是在战斗开始时往城楼冲锋时中箭而亡,尸体大多都落在了地鬼空地上。..
他们的死伤不算惨重,米良是第一批到海滩的人,把石头安置好,又想起丁原,一直都没有看到他,米良紧张大呼,“丁原……有没有人看到丁原……”
没人给出具体回答,不过有人安慰她,“可能在后面。”
过了一会飞龙又接来另一批人,米良连忙在人群中查看,海边风大,除了船上有数个灯笼,海滩上点不燃火把,米良也看不清楚人,叫了几声丁原的名字,可惜还是没人回她。等到第三批的时候,终于有弱弱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我在这。”
米良松了一口气,跑过来看不清他的面孔,“你怎么样?”
“没,没事。”
他没受重伤就好,一点点轻伤对他们来说也不要紧,米良放了心,忙着指挥人放东西。
整整忙碌了一晚上,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三艘船开始起航,一拨人骑坐飞龙先去找安置的地方。炎荒这座岛屿距离陆地并不远,行船小半天就能到最近的海岸,不过他们绕行得比较远,找了一个安全的地方才靠岸。
印昊跳下船,带着众人先把死去的人埋在距离海边不远的山坡上,男人们在旁边的树林里找了些野花编成花环放在上面。
米良看着铁头的身体被一点一点被土掩埋,印象最深的就是铁头有一回一边说她做糯米团子不好吃,一边使劲往嘴里塞。现在,终于归了黄土,只剩下他生前最爱的宠物,一只沙漠蜥蜴留下来。
下葬之后的气氛就轻松了很多,印昊站在高处,指了指后方的山,“翻过这座山就有村落,再往前走三十里就是一座小城。现在我们每人发二十两紫晶,二十两不算多,但也够小户人家过半辈子,大家可以重新买个身份办个户籍,买地建房,成亲立业。大家要走的就在此解散,还愿意跟着我的也可以跟着我,我会给大家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过上富庶的生活。[].”
“不管大家以前都是做什么的,我们在外面早就销了户籍,都是已经死了的人。既然都死了,大家就把以前的事情都放下,统统重新来过。如果再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被人抓住了就只有死路一条,如果我遇到谁在外面为非作歹,以后我动起手可就当大家从来不认识。”
炎荒监狱的存在一直是个秘密,判了死刑的人会在绞刑台当众执行绞刑,不过绞刑台做得很高,距离又很远,围观群众其实看不清楚绞的到底是谁,也看不清是不是真的死了,有段时间会在旁边验明真身,执行的时候却偷龙转凤,换成了一具模型,而真正的犯人们则被秘密送来了炎荒。所以,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炎荒监狱的存在。
“老大,我是有户口的,我到现在都没搞明白我为什么会来炎荒。”说话的是一个二十刚出头的青年男人,“我就是那天晚上多喝了一点酒倒在路边了,结果醒来就被送到炎荒了。”
“哈哈……”人群中爆发出笑声,“谁叫你小子浑,活该!”
某些人为了自己的利益,这几年不择手段越搞越乱,什么人都开始往炎荒丢,包括战俘、流民、人贩子拐卖的人口,有些人贩子把掳劫来的青年男人直接卖给官府。
印昊朝他挥了挥手,“那你就早点回家去,先发紫晶,每个人都有,想走的我们就在此别过,后会有期,不想走的也把紫晶领了。”
两大箱紫晶被抬了出来,男人们开始兴高采烈地领紫晶。米良坐在旁边一块高高的大石上,一个干瘦的男人领了紫晶就朝她跑过来,跳上大石把紫晶递给她,“米良,跟我走吧,你给我做媳妇,我把钱以后都给你管。”
印昊在远处一边监督别人领紫晶,一边似笑非笑地望着干瘦男人。
“钱都给媳妇管,好男人。”米良拍了拍他的肩膀,“有前途。”
干瘦男人笑得更灿烂了,不防米良使劲推了他一把,他“诶诶”地叫了两声掉下大石,晃了一阵才没让自己摔倒。米良居高临下,“旁边站着去,拿着你的钱回去吃胖点,干瘦得像根竹竿,我才不要嫁给你。”
远处看笑话的男人又迸发出笑声,有男人高声道:“我反正没地方去,老大,我要跟你走。”
附和声四起,“我也是,你永远都是我们的老大。”
“一个人太危险了,我还是跟大家在一起”……
“不想单飞的领了紫晶站到那边去。”印昊指了指自己右手边的地方。
高颠领了紫晶也朝米良跑来,抬头望着她,“米良,你跟我走不?”
高颠就是当着炎荒众多男人的面发誓要以睡到米良为奋斗目标的男人,米良坐在巨石上瞟了瞟他,“说话有点诚意好不好,你看看刚才那个谁谁好歹还把紫晶送了过来,你就捂在怀里还来问。”
高颠连忙把紫晶递了过去,米良推开他的手,“免了,留给你以后的媳妇吧。”
“那你跟谁走?”
米良没直接说,朝印昊处看了看。高颠忙劝道,“米良,你不要跟着老大,跟着老大是没有前途的……你看你长得细皮嫩肉,跟着老大那种五大三粗的人有什么好……哎哟……”
最后的声音是被印昊拿石块扔的,“高颠你才五大三粗。”
高颠还不服气,指着印昊,“米良,你看看,老大脾气多不好,话都不说一声就动手,他一生气肯定会打你的。跟我走吧,我保证把你捧在掌心里疼。”
印昊又朝他扔了一块石头,“你再说……”
“我怎么不能说了?”高颠跳起来,“米良又没嫁给你,人人都有机会。米良,你到底跟谁走?”
米良在旁边笑不可支,“我没户籍,还是先跟着老大。”
“你就去哪儿我就去哪儿,那我也跟着老大。”高颠朝印昊的右方走,还挑衅地看了印昊一眼,高声道:“我还没睡到米良,我是不会甘心的。总有一天,米良会被我的诚意感动,到时候我再带着米良双宿双飞。”
印昊投给高颠一个不屑的目光。
过了一会一个脑袋被包得像木乃伊的男人捧着紫晶走了过来,一句话没说直接把紫晶赛到米良的手中,又一声不吭地走回去。
“丁原,我也有紫晶可以领的,你的就自己留着。”米良叫住他,丁原受伤不重,但后来米良才知道丁原脸上被划伤了,还被一把飞刀直接削掉了左耳,听说左脸也被削了一块皮,现在才裹得像个木乃伊。
丁原回头,声音很低,“那你帮我收着,我反正也容易弄丢。”
其实丁原有地方可去,不过目前他依旧选择了跟着印昊。
还有很多人来跟印昊道别,一个十□岁的青年走到印昊跟前,“老大,我挺想跟着你的,可我要回去找我爹。我是被掳到炎荒的,我家就我一个儿子,我爹有挺多钱,你们以后到了江东直接来找我。”
印昊大笑,“你是在邀请我们去你家抢钱吧?”
“不是,不是……”他听到众人的大小声知道他们在打趣他,才闭了嘴,又跑到米良跟前把一半紫晶放在她面前的空地上,“我要不了那么多,路上够用就行了,米良,你长得真好看,以后来江东玩。”
“路上小心。”米良听说他家挺有钱,就不客气地把紫晶收下了。
有户籍有家的人基本上都走了,还有一些要去报仇或是去找自己的兄弟亲戚的,也都来道别,不过大多数人选择跟着印昊一起走,现在世道乱,一个人出去不好混,再说大家相处了这么多年,生死都走过,都是有感情的。
每个人都领了紫晶,印昊清点了留下来的人数,算上重伤员,也还有两百人,他道:“虽然出了炎荒,但是以后跟着我,也要守规矩,不然就自己走。”
众人忙称是。
米良又赶紧回船上给石头喂药,石头高烧还没退,整个人迷迷糊糊的,米良只能祈祷他能平安度过危险期。
外面的男人把东西重新整了整,大家又继续朝新的目的地出发。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卷就结束了。明天不更,歇一天,之后开始新生活。
56
聊山是座穷山,山高坡陡,主峰周围几百里都没有村子。照说也不该如此,这里物产丰富,而且聊山山峰之间形成的小盆地是交通要道,从前也曾有一个望崖镇,成为往来商贩的落脚处,日渐繁华,假以时日也能发展为一座小城。结果几年前爆发了严重的瘟疫,传染性极强,大金朝廷怕瘟疫扩散,把聊山附近的桥梁和道路全部破坏,还在某些有可能翻过的地方设了路障,派了军队前来镇压,严禁聊山方圆上千里的居民外逃。
瘟疫退了之后,聊山也没剩什么人,村庄破落,虽然后来朝廷将聊山解禁,但国库紧张,官员贪污之风日益严重,也没拨什么钱来修桥修路,活下来的村民修了两座简易木桥。但是世道渐乱民不聊生,聊山成了强盗窝,穷凶极恶的强盗将周围所有的村落扫荡干净,占据有利位置,开始打劫往来商贩,只要有人过来,抢光,杀光,下手极狠。
结果是,商贩宁愿绕行几百里也不走聊山。
聊山的黑风寨内,干瘪的二当家正在叹气,“大当家,已经一个月没人过往,粮仓里垫底的米也只够吃三天,兄弟们也已经半个月没吃过饱饭了。”
大当家坐在破椅子上,往后靠了靠,“哗啦”一声,椅子靠背木板全掉了,大当家黑着脸站起来,破骂一声,“奶奶的,穷得整个山寨连把好椅子都没有。”
吃不饱的二当家连白眼都懒得翻。
大当家一声喝下,“叫人去抓山鸡、野兔啊,蛇不也可以吃吗?”
“不早就抓光了吗?”二当家有气无力道,“整座聊山现在老鼠都难看到一只。”
“哎。”大当家叹气,抬头四十五度角满面忧伤地仰望天空,山匪当到他们这个地步,真是丢山匪的脸。
突然黑风寨哨卡传来骚动声,一个瘦小兵士急匆匆跑过来,“大当家,大当家和二当家回来了。”
大当家皱眉,这帮人饿昏头了,连话都说不清楚,他和二当家一直在这,谈什么回来了?
“不是。”瘦小男人连忙改口,“是一年前被抓走的大龙和二虎没死,竟然回来了,他们骑着飞龙,带着三四十个人回来了!”
“他们不是一年前就死了吗?”
以前黑风寨的当家是大龙和二虎,那时黑风寨也不像现在这么窘迫,两位当家身手过人,带领众人收复了周围十来个寨子,威震一方,结果一位自视甚高的小侯爷不信邪,非要从聊山路过,毫无意外地被山匪抢杀了。老侯爷震怒,带着军队来绞了一次,黑风寨还真和军队杠上了,带着兄弟冲了上去,强盗和正规军实力就是业余和专业的差别,黑风寨被打得落花流水,死的死,被抓的被抓,只剩下少部分伤兵残将。
聊山山头无数,易守难攻,剩下的一小部分人得以逃脱躲在山里,等兵退了又回到了黑风寨,不过大势已去日渐窘迫,寨子里值钱的东西都快卖光了,粮仓里还是没米。
听闻他们死而复生,现任大当家连忙带人出去看。黑风寨极为隐秘,一年前军队都没找到,但此时,二三十头飞龙轻车熟路地绕过防守,盘旋在寨前上空,上方之人个个身强体壮,手上武器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威风凛凛,看得现任的大当家腿都软了。
两人从飞龙上跳下,正是大龙和二虎,朗声道:“郭图子,怎么看到我们回来不高兴吗?”
郭图子就是现任大当家的名字,他揉了揉眼睛,确定以及肯定那就是自己当年跟随的大哥二哥,听对方声如洪钟,身手更胜从前,再看看盘旋在空中、把整个黑风寨卖了都买不起的飞龙,赔笑道,“怎么会不高兴?大哥、二哥你们回来了,我们黑风寨又有希望了。.....”
其他个个饿得面黄肌瘦的兄弟见从前的大哥再度归来,还带了几十个异常勇猛的人,像看到白面馒头在前方铺成路一样,欢呼道:“大当家回来了!二当家回来了!”
大龙喝道:“那还不开山门,扫山路,迎接我们新的老大来聊山。”
聊山虽然贫穷,但这个地方地理位置好,易守难攻又距离炎荒不远,印昊等人在炎荒的时候就筹谋出去后去哪里,不少人就看好聊山,正好炎荒有人以前在聊山当过山匪,也算是熟门熟路。
路伍带着人先来聊山探路,见大龙和二虎成功让寨中人让道,路伍挥手,让自己的兄弟进入山寨,快速占了所有要道,来势汹汹,郭图子还没弄明白山寨怎么突然易主,整个寨子原来的六七十人已经被全部扫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