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费周章的布置,赵一衍为女友的生日没少花心思。
今日来人许多。
这是曾韵的三十岁,之前做的易拉宝上写着“曾女士十八岁生日快乐。”
她让人换了。
三十就是三十,她没有必要欺骗自己。
三十也没老到让人接受不了的地步,就算接受不了,该几岁就是几岁。
她对年龄上的恭维最没好感,什么你看起来好年轻,保养得真好,和女大学生有什么差别。
凭什么没差别,十八岁的曾韵蒲草一样脆弱,易碎,她用了十年走到现在,她一点都不想回到十八岁的自己。
那个灰扑扑的,如同一只无法革命的麻雀的曾韵,她不想回忆。
巨大的长桌前摆满了香槟杯,几个大学同学来得早,悉数穿上最衬气质的衣帽。
礼物用金箔纸包装着。
赵一衍一袭黑色西装,领带和袖口都是她亲自选的。一出现便被夸帅得没边儿了。他礼貌而有分寸地替所有女士拉开椅子,安排好位置,待她出现,亲昵地揽过她肩膀。
三十岁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人生的一个小节,那之后就是新的开始,新的搏斗,新的清算。
而三十岁生日,是一个ending,她需要完美。
张珊珊和丈夫一起来的,来之前和老刘说,赵一衍这次是想要求婚。果不其然现场布置得相当妥帖,令张珊珊都有些生老刘的气。
“你看你当时求婚,草率得要命。”
“行行行。下个月你生日,我再求一次。”
“那我要办二婚的!”
“谁要二婚?”曾韵闻言,笑着过来打趣,递过来一杯香槟,张珊珊接过,她笑着打量了曾韵两眼,“觉得你最近不一样了。”
“哪不一样?”
“眼里有爱,爱情的滋润不错。”
曾韵笑着让她入座。
她坐在席间,果然,看到了她。
一开始她没注意到徐念,但她生病佝偻的样子吸引了她。
徐念今天还是戴着墨镜,只是没把自己包裹得那么严实,她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正在敲打着什么,觉察到曾韵的眼神,她抬起头来。
“生日快乐。曾韵。”
“三十岁。”
“健康地活到三十岁。”
“真令人羡慕啊。”
徐念瞥了一眼赵一衍:“他今天的确特别帅。”
赵一衍正将西装叠在手臂上,倚靠着一张高脚椅,与人谈笑,看起来的确是精英里也很出挑的帅。
这时注意到她们了,他朝着曾韵挥手,然后走了过来。
“介绍一下。这位是赤心所我对接的徐小姐。”
曾韵面上没有任何变化,低头看了徐念一眼。
赵一衍继续介绍道:“这是我的女朋友,曾韵。”
“你好。”曾韵的眼神里,露出一点点的冷。
徐念说:“生日快乐。再次。”
既然如此。望着徐念的背影,她拨通了陈叙的电话。
那头过了一会儿才接。
赤心所门外是一大片郊野,黄昏的光线给人一种不真实感觉。
“忙吗?”
“还行。”陈叙道。
“记得是什么日子吗?”她问。
“你生日的前一天。”陈叙道,“绿野也知道,她说要送你礼物。你要是不介意的话,给我地址,我给你跑腿过去,或者你有空来取。”
“什么礼物。”
“保密。”他卖了个关子。
她说:“你不算太忙的话,把水陶借我吧。”
陈叙:“水陶?”
“招待客人嘛。今天人特别多。要不,你也一起过来?”
/:.那头他没说话,但她感觉他笑了。
“你知道吗?我男朋友对接的人,就是你的前妻。”
入夜了,近郊的赤心所透明的玻璃房顶处,抬头便能看见银河。
的确是个好天气。今天来的人,有大学同学,同事,还有她的一些闺中密友。
但除了张珊珊,其余的人都并不知道她那么多的秘密。张珊珊笑着跟她轻声道:“今天这仗势,我听徐小姐说,赵一衍没少花钱。”
“徐小姐?”她怔了怔。
“就对接那女的,我和我老公结婚时也是她对接的。”
“全名叫?”她问。
“徐什么……我不记得了。一会儿我问下我老公。”
张珊珊捞了点小甜食,问道,“你准备好没啊,他这肯定要求婚嘛。”
“不求婚。”她笑着说,“我今天跟他说了。我不想我的三十岁生日被求婚抢风头。”
“赵一衍准备那么久?能同意?”
“怎么的。那他求了我可不答应。”曾韵故意拿乔娇嗔道。
“他倒是宠你。”张珊珊叹了口气,“男人婚前婚后可不一样,说实话我这才结婚几个月啊,我感觉我老公已经变懒了许多。问他他就说哎呀自己人嘛,搞那么累干嘛,你想买什么买就是了。”
“是啊。”曾韵耸耸肩,“我觉得他有道理。你想买什么买不就得了?”
“女人要的是情绪价值。”张珊珊道,“我自己买的和他送的能一样吗?”
曾韵想,有什么不一样的。或许自己买的还能挑挑拣拣更合心意。
过了不多久,她派去接水陶和绿野的司机回来了。绿野似乎特地打扮过,扎了一双羊角辫,水陶大概是怕吓到宾客,戴了一个包裹性很强的帽子。
“陈叙没来?”
“老板得看店。”水陶说,“韵姐,这里好漂亮啊。生日快乐。”
两人都准备了礼物。绿野的是一个乐高,兴奋地说:“我自己拼了好几个晚上!”
是飞屋环游记的那个屋子。
“你怎么知道姨姨今天生日啊。”
“老板说的。”水陶替她回答道,她也送了礼物,是一瓶香水,“我不知道韵姐喜欢什么香,我商场买的。”
“让你来说好不许带礼物的。回头必须让陈叙给你报销。”她故作严厉,这时扫视了一圈场地,没看到徐念。
徐念啊徐念,你害怕见到你的女儿吗?
她带着绿野和水陶入座,赵一衍问这两位是?
她说:“我一好朋友的女儿。”
绿野似乎有点害怕赵一衍,躲在了水陶身后。
一旁的乔迪倒是对小孩有办法,问她:“要吃蛋糕吗?”
才几天,她瘦了不少,但绿野的确喜欢漂亮姐姐,嗯了一声,便拉着水陶跟着乔迪去拿小甜点了。
站在原地,她能感觉到那个眼神落在她的脊背上,或者跟着绿野。
来自那个自称叫徐念的女人。
她忽然有种直觉,她不是别人,她就是徐念,绿野的妈妈,陈叙的前妻。
死掉的那个女人又会是谁呢?
曾韵依旧有种兴奋,她打算怎么搞砸这场求婚?
让她三十岁的生日,狼狈落幕。她昨天离开的时候,问过陈叙了。
“你确定入殓的人是徐念吗?”
“我虽然没有她的照片,但是我画了一幅画,绿野说,这就是她妈妈。”
曾韵抬起头,她素描很厉害,二十岁那年,她给陈叙画过很多画。
后来都一把火烧掉了。
陈叙没有回答。
“我确实不确定。”
他没再说下去。
第16章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长桌摆满了食物,白人饭为主,以及漂亮精致的分子料理,香槟杯碰撞声阵阵。
曾韵换了一条裙子,赵一衍认为她穿红裙最好看,但她却换了一条明黄色的裙子。
“怎么不穿红裙?”赵一衍对她的临时更换颇有微词,毕竟红裙是他准备的。
“怎么办,突然想穿这条。”她歪了歪脑袋,赵一衍拿她没办法。这时留意到那小姑娘,赵一衍忽然笑着说:“以后我们也生个女儿吧。我们生的小孩一定可爱。”
“好啊。”她回答得漫不经心。
宾客开始入座,赵一衍挨个接待,转头没看到她了。
曾韵在赤心所的一间屋子里看到了徐念,她正在准备文件。
“惊喜是?”她站在门口,歪头问道。
“你就这么不喜欢惊喜?非要提前剧透?”徐念抬起头,笑得意味深长。
两人的对话,倒显得不再疏离。
“那不问这个,惊吓是什么?”她也不周旋了,开门见山。
徐念问:“邀请陈叙了吗?”
“你有病吧”她抬起头,却没真生气,“我也给你准备了惊喜。”
这时,玻璃窗外,绿野穿着一条绿色的裙子,正在吹曾韵给她准备的泡泡机。
夕阳,橘粉色的泡泡,孩子像是闯进绿影仙踪的小精灵。
徐念怔住了,她缓缓起身,盯着外头的孩子。
玻璃是单向玻璃,能看到外面,却无法看到里头。
曾韵很久没有看到那么炽热的眼神了。
“刚才就看到了,绿野和你玩的很好。我就知道,你很适合做她妈妈。”
曾韵无语地笑了笑。
“你多看几眼吧。”
“你把她请过来,是为了陈叙,还是为了……”
“因为绿野说,今天也是你的生日。”她淡淡道,“徐念,这是我给你的生日礼物。”
她从身后掏出一张纸。
纸上是一幅画。
画上也是飞屋环游记的水彩画。只是画上有不止三个人。她站在中间,能看出站在右边的人是水陶。
一旁牵着的是陈叙的手。另一边是一个气球。
“这个是妈妈吗?”当时她指着陈叙旁边的女人。
“不是。这个是姨姨你。”小绿野说。
“妈妈和爸爸离婚了。妈妈说爸爸不爱她。”她道,“爸爸爱的是姨姨。气球才是妈妈。”
“妈妈为什么会是一个气球呢。”
“爸爸说,妈妈变成了一股烟,我把她装在气球里,她就一直不会走了。”
——她将画给了徐念,走出去,喊了声绿野。
绿野乖巧地过来。
“要玩仙女棒吗?”
她蹲下去,给她点上。
“绿野,看着镜子,我们对着镜子拍张照片好不好?”单向玻璃外是镜面,她想徐念一定能看到这一幕。
小家伙可真乖,她微笑着配合地对着镜子,比了个爱心。
会嫉妒吗?会难过吗?如果不生病,或许她也是个不错的妈妈,健康地陪伴绿野长大。
某一刹那,她那种坚硬的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破开。
陆美媛有这样爱过她吗?在离开她之后,有这样远远地看过她吗?
这个念头戛然而止。怎么可能,那时候她忙着瞒着天下人,将身份证伪造成二十二岁,第一次介绍曾韵时说,这是她的表哥的女儿。
她的上司,下属,朋友,还有陆美媛和曾岱山也到了,见她和小绿野一块,她拉着绿野说,叫爷爷婆婆,绿野乖乖叫了声。
“这么喜欢小孩。你和他也早点生一个嘛。”
陆美媛对生孩子有执念。可惜,她嫁给曾岱山后,再无一儿半女。
一开始也怀过,后来怀疑曾岱山儿子动过一些手脚,她的胎总是滑掉。
陆美媛为了让她们家有曾岱山的子嗣,甚至干过,让曾韵和曾峰同室的念头。
对于她来说,无论子女,都是棋子罢了。
曾韵看到赵一衍引他们入席,陆美媛十分没分寸感地陪着笑容,曾岱山倒是不大高兴,一来,他其实瞧不上赵家,但更重要的是,曾韵毕竟不是他的亲生女儿。
她环顾了一圈四周。
工作人员戴着口罩和一样的工作服。
但她非常笃定,他一定来了。
在一起的九个月,他还未曾为她过过生日。分开之前她畅想过生日的样子,他们会去海边,在沙滩上支帐篷,在无人的海岛做一夜浪漫的事儿。
可算来算去那阵子她非常有可能来例假,她因此非常不安心,觉得那多浪费。
他买了帐篷在家里支着,开海浪声的白噪音,两个人探索彼此。
“等到你生日那天,我们就抱着听海浪。”
她说:“好像也挺浪漫。”
“以后会有无数个这样的夜晚。”他说,“海岛,森林,湖畔。”
昏暗的光线里,她觉得他像是一只鼓动的水母,却安全无毒。
她喘息着为未来的畅想,觉得愉快无比。
然而那些都没有实现。
可是她的第六感是他一定来了。尽管在重逢他之前,她觉得他早就忘记了她,因此她也要忘记对方,锁在抽屉里,再拿一层厚厚的冰包裹住。
app上收到一条消息。
“曾韵,生日快乐。”
是千页。
“礼物已经给你寄到了家里。”
乔迪正举着手机直播着现场,间或和粉丝聊天,不停有帅哥与她搭讪。
底下有人评论:“阿飞怎么办。”
另一拨人:“阿飞就拉倒吧,根本配不上乔迪,乔迪姐再谈一个小奶狗!”
番番下榻了酒店,一路上就盯着直播,寻找着曾韵或赵一衍的身影。
他们偶尔站在一块,他看她的眼神始终温柔,多情。
那种眼神番番偶尔能看到,在床上,在他喊她韵韵的时候,但她泪眼朦胧的时候,他会扑过来亲吻她的额头。
成为一个人的替代品,感觉并不太好。
下车的时候,她拉着行李盯着直播,没留神撞到人,抬起头来,对方有一张清俊年轻的脸。
“阿飞?”
她轻声喊了句。
他在黑暗中被粉丝认出,似乎也很习惯,嗯了一声,绅士地问:“没撞疼吧。”
她的视线锁定着他的背影,直到他转过身来,她冲他笑了笑。
“方屿飞。好久不见啊。”
第17章 “你在这啊。”陈叙听到了她的声音,回头,看到黄色裙子的曾韵歪着脑袋看他。
明艳动人,不像从前那个她。
他也不再掩饰,摘下帽子,露出她所熟悉的脸,帽檐下薄薄的双眼皮。
“怎么找到我的。”
“刚给你店里座机打了电话。没人接听。”她偏开头,说话有些委屈,“就一直找。很好找。比当年好找。”
他没说话,路过人太多了,她是主角,被人看到总是不好,便拽着她到了旁边的杂物间。
“赤心所是徐念的?”
他摇摇头。
他话总说一半。她也懒得多问了。
他不想讲的,问了也没用。
“你把绿野带过来,是为了……”陈叙说,“让她看看吗?”
“我在你眼里这么善良吗?”她笑了笑,“也算是吧,让她看看我的选择,她真的精挑细选我作为绿野的后妈吗?真有意思。”
又问他道:“所以你来是担心绿野吗?”
唔。
“还是想见到徐念。”
其实想陪你过个生日。
陈叙没说话。杂物间里光线昏暗,她脚有些走的疼了,旁边有个矮凳,他替她擦了擦,扶她坐下。
杂物室没有灯光,只有外头的射灯斜进来,刚好打在他的下巴上,只露出唇的他,青色胡茬没刮干净,倒是显得有些年纪了,却更性感,她晚上喝了点香槟,有些微醺,几分钟前,在众人起哄中她和赵一衍拥吻,口红有些乱糟糟的。
她真想吻他。
于是直接说了:“今天能答应我一切要求吗。”
“今天你是寿星,你说了算。”他半开玩笑。
“那亲亲我。”
他愣了愣,亲了下她眼睛。
“这算什么。”
她抱住他脖子,凑近唇,却要问一句:“我刚吻了赵一衍。”
帽檐下他的眼神微妙地变化了一下。
“陈叙,你介不介意。”
她起身,将他摁到小凳子上,盘坐在他的腿上。
那条有些跛的腿,到底是怎么伤的?
“这么坐,你会疼吗?”
“不会,不影响。”他握住了她的腰,她的裙子很有设计感,腰部是镂空的,露出她不会过分瘦但又足够有弧线的腰。
“我是说,这么做。”她凑近他耳朵,“你会疼吗?”
“不要勾引我,会付出代价的。”陈叙掰正她的脸,四目相对间,也许时间是零秒,也可能足足有十秒,他吻了上来,吻上来后的时间不计数了,反正不知道多久,吻得她魂魄四散。
身体被托起来,又摁到墙上吻,她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如果舞会上的吻那么美妙,那灰姑娘怎么可能准时回家。
直到她包里的手机忽然作响,有人推开杂物间的门。
陈叙迅速地闪避在黑暗之中。
赵一衍在门口,看她手里拿着烟,烟雾缭绕,身姿曼妙,回头瞥他,脸色微微发潮。
“怎么了?找你半天。”
“应酬好累啊。”她灭了一口都没抽的烟,赵一衍觉得她这样性感极了,将她堵在墙角,吻她的脖子。
“韵韵,你今天真迷人。”
黑暗里,杂物间的门被倏然关上,她抬头看着对面的陈叙,陈叙也看着她。
直到他触碰到一些隐私部位了,像沼泽,像值得探寻的湿地,赵一衍温柔地说:“宝贝,你今天好像很兴奋。”
“我不想在这里……”她有些烦躁地叫停了他的动作,拽着他走出了杂物间,然后一口饮尽香槟杯。
从二十到三十,她尝试过很多的方式,她早就不是那个纯情到只会躺在那的曾韵,她有过许多男人,但她觉得没有人像陈叙一样拥有过她。
其实方才兴奋之一是当时的陈叙,兴奋之二是现在的陈叙,他有些潮湿的眼睛让她的身体倍加敏感,却又觉得无比疼痛。
她灌了两杯香槟,心里清楚,之所以老房子着火,是因为偷情上瘾,绝对不是还爱着初恋。
香槟褪去了一点点,她想起刚才,她心里究竟清楚吗?不是因为还爱着初恋吗?
——云南。阿飞今天没有直播,他陪着番番去骑了夜马。听她讲了这几年的经历。
后来就一直读书。读书刚毕业,在香港中文读的,之后就进了一阵子投行,压力太大了。索性出来了,打算gap一阵。你呢?我一直看你的直播,你和那个女孩……
“假的。”阿飞说,“我和她就是同事,都是演的啦。其实分手也是演的。”
“那之后还会破镜重圆吗?”
阿飞支吾:“那也只是工作。”
“破镜重圆的故事蛮好看的。只是很难,对不对。”番番好像是说给他听的,也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马上零点了。”阿飞没再听她说话,开始发红包,“我要给韵姐发个红包。她是我领导。说实话。”阿飞抬起头来,“番番,你也很适合走这条路啊。港中大才女人设。”
她愣了愣:“我就算了吧。”
云南这家酒吧调的酒真难喝,但是她想醉,起码装醉。
时间太晚了,水陶带着绿野先回了家。走的时候,绿野亲了亲她的脸颊。
“姨姨生日快乐。绿野的生日,也一定要来哦。”
——零点快到时,有人推出了蛋糕。
赵一衍开始倒数三二一。
“三!”
“二!”
“一!”
众人齐声附和。与此同时,大屏亮起,但仅仅一秒钟,世界顷刻变暗。
“是电闸出了什么问题了吗?”
她知道是谁干的,但她倒是有些好奇,如果没有这一出,她将看到的是什么呢?
赵一衍却不知所以然,单膝下跪,场地负责人迅速去检查电路问题,他大声地道:“韵韵……”
她笑了笑,低头看向单膝下跪的赵一衍。
用轻到只有他听得到的声音说:“你这样,不乖哦。”
声音很轻,带着电磁波的感觉,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颤抖。
这样的曾韵太性感了。
所有人都举起了手机手电筒,在天空照出无数的光芒,对岸的烟花已经开始行动。
三、二、一。
生日快乐。
消散后。
三、二、一。
曾韵,marryme。
烟花又亮起了,顷刻消散。
她不合时宜地想,浪漫果然不是场面越大越感人,她过了那个喜欢大阵仗的年纪了。
她拿着手机,给陈叙发消息。
“我被求婚了。我要答应他吗?”
那头正在输入。
“看戒指大不大。”
她伸出手去。
赵一衍欣喜地打开盒子,却发现,里头没有戒指。
众人调笑:“赵一衍你怎么回事!”
“赵总马前失蹄啊。”
赵一衍是聪明人,立马挽尊。
“求婚预演罢了,怎么能在我女朋友生日求婚抢寿星光环。”他侧头吻了吻她的额头,亲昵得令人艳羡。
她回吻他。余光扫过现场所有人,似乎每一个眼神,都可能来自陈叙。
越这么想,她吻得越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