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身子,能走到那去吗?我给你爸打个电话,让他去啊。”
张蕙兰劝着,齐铭也不听,闹了半天才死心。这么看自己是去不了了,但是有一个人可以,“妈,把手机给我用一下。”
傻丫头
西餐厅内,灯光明亮,暖如初春,临近窗户的那一桌子上,坐着三个人,正是叶莫桑,陈琳娜,和叶母。
叶母看着自家儿子和陈琳娜在一起,是越看越顺眼,哪儿哪儿都般配,正想着开口说说什么时候把事定下来,这边叶莫桑的手机突然响了。
叶莫桑拿出手机,看到来电号码,不可察觉的皱了一下眉,“我去接个电话。”说完拉开椅子走到旁角。
叶母没有忘了刚刚要问的话,这会儿见叶莫桑去接电话,便赶紧开口,“怎么样了?什么时候把事定下来?”
陈琳娜略显娇羞的笑笑,瞟了一眼叶莫桑,“这个,我也不好说,还是看他的意思吧。”
这句话最趁叶母的心了,当下就笑着说,“这有什么不好说的,回头我问问他,趁早的,年前儿就把婚结了。”
刚说完,就见叶莫桑拿着手机回来了,“刚刚问了——你要干什么去?”叶母话说到一半就看到叶莫桑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风衣,匆匆的就要走。
“有点急事,你们先吃。回头我让司机来接你们。”说完不待她们的反应,急匆匆的出了门。
雪下得很大,入眼都是白茫茫的。路上虽然有洒水车不停地喷着盐水,雪还是越来越多,车子不好走,叶莫桑想到那个蹲在墓地前边的小人,也管不得什么路了,开的要多快有多快。
车停下,叶莫桑解开安全带就往下走,穿过一个又一个的墓碑,远远的就看到高处那个小黑身影,心一疼,急忙跑着过去。
当他赶到莫小贝墓前的时候,莫关关依旧靠在碑前,双手环着胸,歪着头喃喃的说着什么话,她穿的不多,这会儿冻得说话也不利索。
“关关。”他叫她,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给她捂上,又抱着她。
“叶莫桑……”莫关关在他怀里露出一个小脑袋,低低的叫着他。叶莫桑把她搂进,哑着嗓子说,“咱们回去吧。”
莫关关在叶莫桑的怀里挣扎着,眼睛瞅着墓碑上的泛黄照片,喃喃的动着嘴唇,“她自己一个人……在这里躺了这么多年……身子都凉透了……我得给她……暖暖。”
在莫关关的心里,这世上只有一个亲人,那就是莫小贝,可是她走的早。早早的就丢下莫关关,把她扔进那么个狼窝里。
莫关关从来都没有怪过她家莫小贝,她家莫小贝才舍不得她受委屈,那会儿只要她一个电话打过去,她家莫小贝就会扔下所有的事来她身边,只要她想要的,她家莫小贝都会想尽办法给她弄过来,不过她家莫小贝也有严厉的时候,那个时候她不要弹钢琴,哭着闹着,她家莫小贝就是不理她……
现在她早就弹会了钢琴,想让她家莫小贝理她,她家莫小贝再也不会开口了。
“叶莫桑,你走吧……我要陪莫小贝,这么多年都没人给她说话……”
“关关,听话,咱们回去。”
“不,我不回去!”不知道莫关关从哪里来的力气突然推开叶莫桑,手抱住墓碑,死死地。任他怎么说,都不松手。
……
雪都快和墓地齐平了。
李斯爵停下车,眼睛看着白皑皑的山头,一个一个的瞅着,雪太大,像在眼前拉了一道棉花帘子,什么都看不清,他循着路望上走,一边走一边看着……朦朦胧胧看到一团黑,在茫茫的白色里格外显眼。
莫关关抱着墓碑,叶莫桑在旁边劝着,怎么都不放手,李斯爵见到这情景,心里又是心疼,又是急,蹲在她的面前,手抚在她的手上,“乖,松手,你这样莫小贝会心疼的。”
听到这话,莫关关抬起头看着他,眼里湿漉漉的,群着泪花,“不会……不会了……她不理我了……她十年都没有理过我了……”躺在医院里差点死掉的时候,她都没有理她。
“你乖,你乖一点儿,听话一点儿她就理你了。”叶莫桑在一旁哄着。李斯爵去掰她的手,明明是这么小小的人儿,可就是掰不开。
她这个样子,自是不能任着她。他是知道她的犟劲儿的,这么劝,指不定到了天黑也劝不动。当下一个手劈过去,莫关关的身子一软,松了手。晕过去。
叶莫桑和李斯爵同时去抱莫关关,却终是晚了一步,只能看着李斯爵抱起那个身影离开,伸出来的手空荡荡的。
她是他名义上的妻,而他是她的夫,这样一层关系把他们归在一起,而他始终是个外人……
他想要完全的拥有她,还需要很长的时间,走很长的一段路。即使再难走,他也不会放弃。
连忙跟上李斯爵的脚步,他赶在前边,把车门打开,李斯爵把莫关关放进去,关上车门,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叶莫桑没有说话,走到另一边打开车门坐上去。
车子绝尘而去,没一会儿就消失在叶莫桑的面前,他在雪地里站了很久才上车离开。
李斯爵下手不重,在车上没一会儿莫关关就醒了,看着眼前的李斯爵,她睁着眼睛愣了半天,才慢慢的回过神侧头看着外边。在外边冻了那么久,这会儿缓过来,手也痒,脚也痒,忍不住一个劲儿的挠手,
“别挠,等会儿回家上点药。”
“痒的难受。”
“这会儿知道痒了。”
莫关关听到他那么不咸不淡的一句话,又慢慢的低下头不说话了,李斯爵也不是存心说她,她那副让人怜惜的样儿,心疼还来不及,又怎么忍心拿重话说她,只好把车子开的更快了。
拔牙(3000)
回到小区,李斯爵说要抱她上去,死活又不肯,非得自己走,刚下车就差点儿倒在地上。李斯爵扶起她,她低着头,样子有点可怜兮兮,“脚动不了了。”李斯爵叹了口气,又把她抱起来,回到家直接抱向浴室。
李斯爵给莫关关放洗澡水,回头一看她还穿着那一身潮衣服站在那儿发愣,“赶紧把衣服脱了。”
莫关关嗯了一声,开始脱衣服,但是手不能碰着,一碰着又疼又痒,疼还不怕,就是痒起来钻心的难受。
李斯爵看她在那儿磨磨唧唧,直接走过去,没两下剥了个干净。莫关关坐进浴缸里,李斯爵递给她一块毛巾说,“先泡着,我去买点药。”着了热莫关关的手又忍不住开始动,“痒也别挠,忍着,我一会儿就回来。”扔下这么一句话,李斯爵关上门出去了。
走到门口,李斯爵又停下,对着还没走的张姐说,“给她熬点汤,暖暖。”张姐应着,后边又听到他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小,像是说给他自己听得,反正张姐也没听清楚就见他出了大门。
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兜子药,直接走到房间里。莫关关已经穿好衣服躺在床上了,李斯爵见她没动,走过去摸了摸额头,还好,没有发烧。
“不是还痒吗?起来,我给你擦点儿药。”
莫关关一骨碌坐起来。
李斯爵拧开瓶盖,拿起棉签,“伸手。”
莫关关老老实实的把手伸出来,本来白嫩嫩的手现在整个变了一颜色,红彤彤的,像水煮过的。
李斯爵看着怪心疼的,下手轻了许多,一下一下的抹匀,两只手都上好了药,又掀开被子,“脚也伸出来。”
看到那两个同样是通红通红的脚丫子,李斯爵气不打一处来,这丫头,怎么就爱跟自己的身子过不去,忍不住一边抹着药一边数落,“你看看,都把自己糟践成啥样了?”
莫关关缩着脚,嘟囔了一句,“没你能糟践。”
声音小,还是让李斯爵听到了。他想着过去那些事就过去吧,以后好好待她,可她怎么都忘不了,心里也是有气,把药扔到一边,甩手不管了。
莫关关见他生气了,自己捡起药,蹲在床上,翘起脚丫子,抽了根棉签蘸低着头上一下一下的抹,她的手刚刚擦完药的,这会儿一动,又抹掉了。
李斯爵看她笨手笨脚的样子又是气,又是心疼。你说说,这丫头怎么就不会说句好听的。她哪怕说一句,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可偏偏绷着个嘴不支声。
可她自己都成那样了,你还能跟她置气不成?一把抢过她手里的棉签继续给她上药。
莫关关瞪他一眼没说话,反正她就觉得自从遇上李斯爵自己就没有好过,不是这儿难受,就是那儿难受。
离年越来越近了,公司里的事多,李斯爵常常都到晚上十一二点才回来,每次回来莫关关都睡着了。
寻思着她身体已经没事了,想着和她亲近亲近,刚脱下她的衣服,就噔一下子睁开眼了。那表情恨不得吃了自己,李斯爵也纳闷了,“又怎么了?”身体不是都好利索了吗。
莫关关瞪他一眼,拉起被子,“牙疼。别烦我。”
李斯爵以为她还不想和自己亲近,随便拿出来的借口。想着自己都忍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等到她全好了,她又是这么不开窍,心一急,当下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堵上她的嘴。哼,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
莫关关的牙本来就疼,睡不着,被他那么一捏,一搅合,疼的更厉害,又是踢,又是锤。
眼看这要她身子跟要她命似的,李斯爵纵然再心急,也放开了她,“好了好了,睡吧,睡吧。”
李斯爵想着莫关关是骗自己所以才说牙疼的,可早上起来,看她刷牙慢慢悠悠,动作快了,又皱起眉,痛的直哼哼。
“疼就去看看医生。”
莫关关没说话,刷完牙,对着镜子张开嘴瞅着往里边瞧,可是她拿着镜子,照了半天也没看到哪儿发炎了。
“我看看。”
李斯爵摆正她的身子,低下头,“嘴张大点儿,看不到。”
莫关关把嘴巴又张大了点儿,李斯爵看了半天也没看到哪儿烂了,哪颗牙坏了,倒是里面一块白白的,好像肿着呢。
“好像是长智齿了。拔了去吧。”
“不去。”莫关关推开他,擦了擦脸走出去。不就是长智齿吗?谁没长过?忍忍就过去,反正长出来就好了。
这两天她吃饭都用另一边,不碰着还好,疼的没那么厉害,可是没过两天那边也开始长,这下两边都疼的不行,吃东西也不敢嚼,就喝点儿清汤灌水的。
李斯爵一直让她去医院拔牙,死活都不肯,就硬是遭着这份儿罪。
晚上疼的睡不着,自己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着电视,一边拿着裹着冰块的毛巾捂着脸,李斯爵从书房出来的时候,看她还没睡,就走过去,坐在她的身边。
“王府井新开了一家会馆,饭菜做得不错,明天去试试。”
莫关关撇他一眼,没说话。
“听说香辣小龙虾挺不错的,麻辣鸡也不错。”
莫关关转过头,暗暗咬牙。
“怎么?不喜欢?那就试试另外一家,厨子都是一级的,酱骨头,红烧鱼……”李斯爵跟报菜单似的一样一样的说,莫关关打定主意不想理他,牙疼,忍了。
可他还说,还说,末了还问她,“你喜欢吃什么?明天多吃点儿。”
莫关关瞬间站起来,噌的一下把毛巾摔在沙发上,瞪着湿漉漉的眼睛,冲着李斯爵就吼,“你能不说话吗?能不?!”
明知道她牙疼,吃什么都不行,还故意的说这些气她,他就是见不得她好。
李斯爵叹了口气,捡起毛巾给她捂到脸上,一只手环到她的脖颈,微微低着头与她平视,“知道疼就别犟着,明天跟我去医院。”
莫关关甩开他的手,咚的一声做到沙发上,“不,我不去,就是疼死,我也不去。”
李斯爵看她这么坚决,也没再说话,拉起她的手,“好了,不去就不去,睡觉吧。都快一点了。”
第二天早上莫关关又只喝了一碗粥。整个人都病恹恹的,干什么都提不起劲儿,谁说话也不愿意搭理,中午李斯爵给她打电话她也没接。一听见他说话就烦!
吃过饭回来,手机上有两个未接电话,都是同一个人,莫关关不想回,直接就关机了。
李斯爵处理完一份重要文件,放下手中的钢笔,打电话让秘书进来。
“下午都有什么安排?”
“三点有一个会议,大约四点杂志社的人过来,写一篇关于您的专访,晚上七点和规划局局长在兰亭会馆有一场饭局。”
李斯爵停了一会儿,“重新安排,把下午的时间给我空出来。”
“是。”
“那晚上的饭局要不要改时间?”
“不用。”说完拿着钥匙走出办公室。
五分钟后,李斯爵出现在28层。员工们短暂的惊讶之后,兢兢战战的投入到工作之中,生怕被突然而来的老板挑出自己的毛病。
李斯爵倒是没有时间理会他们一干人的心情,径直走向里边的办公室。
莫关关利用看书,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显然这个办法还真是不错,看着书,觉得也没有那么疼了。
正看到入迷。
“收拾一下,跟我出去。”突然听到说话的声音,莫关关惊得抬头,李斯爵就站在她的前面。
“你来干什么?”现在不是上班时间吗?
“跟我去医院。”言简意赅,来意分明。
莫关关一皱眉,撇过头,“我不去。”
李斯爵轻挑眉毛,直直看向莫关关,语带笑意,“你想让我抱你去?”看似逗弄,实则暗藏威胁。
莫关关瞪他一眼,拿起桌子上的书继续看,不把他的威胁放在眼里,她不想去,他还真能把她怎么着吗,不过没想到他竟真的走过去把她抱起来。“你、你放我下来!”
李斯爵不听她的话,抱着就往前走,眼看着就要走出去了,“去!去!我去还不行吗?你放我下来。”
听到她服软的话,李斯爵把她放下来。
脚着了地,莫关关狠狠的瞪他一眼,气哄哄的穿上外套,拿起包,一边走一边磨叽“你就这么闲吗?”
护她
莫关关磨磨蹭蹭的跟在李斯爵后边,故意和他拉开一段距离,以免遭人非议,不过有眼的人都能看出来,这两人之间存在问题,那就是所谓的暧昧。
面对一路上的目光,莫关关‘两耳不闻窗外事’,不看不听。后来一想她的形象早就毁了,当下也变得不在乎起来了。大大方方的跟在李斯爵的后边。
拔牙的时候莫关关躺在椅子上,李斯爵坐在旁边,双腿交叠,样子看上去挺悠闲,其实大多时候李斯爵都是这幅样子,商场混战的这些年早已练就了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可是莫关关不知道,尤其是在这个时候,她担着肝颤的心拔牙,他悠闲的看着,心里那个气。以至于出了门,回到车上,都拿眼睛瞪他。
“医生说的话都记住了吗?”李斯爵直接忽略她的眼光。
本来拔智齿就会肿,更何况莫关关一下子拔了两个,医生建议先拔一颗,等长得差不多了,能吃东西的时候再拔另一颗,莫关关一听还得再来,一下子站起来说,两颗都拔了。
拔完牙需要注意的事项刚刚在那儿坐着的时候,那个女医生絮絮叨叨的说了不下三遍,不过眼睛一直瞄着李斯爵。莫关关又刚刚拔完,嘴里麻麻的,哪会记住。
李斯爵也没指望她能记住,把她送回家,嘱咐张姐熬了点肉粥,晾到没那么烫的时候看着她一点儿一点儿吃下去。
莫关关吃完,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嘴里没什么感觉,估计是麻药还没下去。李斯爵看了看时间,差不多该出门了,回屋换了身衣服出来对着莫关关说,“嘴里再难受也不要漱口刷牙,要等到明天晚上才行。”
看莫关关没理他,他自己拿着钥匙出门了。到了兰亭会馆已经是七点,男人谈事,十次有八次是在酒桌上谈成的,吃倒不是主要的。说完事情,轻松一下,几个人又去了KTV,这一闹直到了凌晨。
李斯爵回来的时候一身酒气,没进房间,直接走到外面的浴室洗澡。出来看了看表,已经是凌晨两点,他以为莫关关已经睡下,便轻手轻脚的打开|房间门,一进门却见里面灯火通亮。
莫关关手里拿个毛巾捂着脸,蹲在阳台上,一见他进来就站起来,蹭的一下子把手里裹着冰地毛巾朝他扔过来,“你不是说拔完就不疼了吗?!”麻药下去,她就开始疼,一直疼,睡也睡不着,他倒好,去外边风流快活了。
李斯爵伸手一把接过莫关关扔来的毛巾,看她疼的眼里直冒泪花,皱起眉,“没吃止疼药?”
莫关关瞪着眼睛不说话,看样子是肯定没找着,李斯爵叹了口气,走到客厅里拿出药,又倒了杯水,端到她面前,“快吃了。”
这个节骨眼上,莫关关刚刚的脾气全过去了,拿起药一下子就咽下去,接过李斯爵递来的水,喝了两口顺顺。
药效没那么快,莫关关疼的哼哼唧唧,躺在床上,李斯爵抱着她,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拍她的后背,开始还是有声,后来拍着拍着她就睡着了。
看着怀里的人,李斯爵不由失笑,他怎么发现莫关关越来越像一个孩子了,跟没长大似的。而自己都快成了她爸了。
这一想,突然意识到,自己可不比莫关关大了六岁吗?在他眼里,她还真是一个孩子。
其实先前打她,他也是不忍心的。可她这性子太倔了,该让她吃点亏,受点教训,得让她疼,疼到心里她才长记性,她才会改,性子才变得活泛,不至于在没人帮她的时候吃亏。
每次受了伤就自己躲起来,没有人帮她出头,也不吭声,就倔着头按着自己的理儿走,这样的她不受伤,才怪。
别人可以护她一次,护她两次,但是如果没有旁人呢,就像五年前,她在苏家,没有人帮她,没有人护她,她该怎么办?能屈能伸,想着法儿的躲着难才行,可是她性子直,又固执。所以才把自己逼得那种地步。
路是自己走出来,她走到今天不能说都是苏家的错,她也是要负责的。
他原是想着能让她变变,想别的人一样性格圆滑点儿,活泛点儿,但经过这些日子,这些事,他也想清楚了,她不就犟点儿吗?那有什么大不了的,在这城根儿底下,哪个人敢动他的人,他再也不那么逼她了,更何况她还是个受过那么多伤害的小女孩。
想着想着,李斯爵不自觉紧了紧怀里的人,突然感觉到不舒服,莫关关扭着动了动,李斯爵马上减轻力道,她这才安分起来。
看着她安静地睡颜,李斯爵忍不住低头在她短发上轻轻印上一吻,笑了笑,才伸手关了床头灯,拉上被子拥着她睡觉。
拔了牙,毕竟不舒服,第二天莫关关早早的就醒了。一睁眼就看到一堵肉墙,揉了揉眼睛,才看清楚自己在李斯爵的怀里,下意识的去推他,李斯爵紧了紧手,嘟囔了一句,“别闹。”
莫关关以为他醒了,立马不动,可等了半天也不见他有动静。自己磨蹭了会儿,动不得他,没好气的继续任他抱着,不曾想慢慢的又睡着了。
这一次再睁开眼的时候,李斯爵已经醒了,莫关关抬起头,李斯爵明显的表情浮动,“怎么了?我的脸是不是肿了?”莫关关问他。
“没有,你再睡会儿。”李斯爵说着就下床,莫关关那还能在躺得住,跟着他后脚就下了床。
走到卫生间,李斯爵在刷牙,莫关关去洗脸,目光触及到镜子傻了。那脸整个都肿起来了,跟包子似的。
林非墨
那会儿醒来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脸涨得难受,问他,他还说没事。这叫没事吗?肿成这样,她怎么去上班。
“今天不用去上班。”
李斯爵刮着胡子吐出这么一句话,莫关关没理他,打开水龙头,小心的洗着脸。自从进了公司,她请假的时间比上班的时间还要多,不就是脸肿吗?出门带上口罩不行了嘛。
“忘了告诉你,你上班的时间改了,星期一到星期三上班。”
莫关关听到他的话,猛地抬起头,李斯爵笑笑,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她,“瞪什么眼呢?公司新定的规矩。”
新规定?不就是他弄得,为什么他连这个都要干涉,莫关关又是气不打一处来,站直身子,目光直直对着他,“李斯爵,我的事你能不管吗?我爱怎么活是我的事你——喂——你脏不脏?”他突然低下头,带着泡沫亲莫关关,莫关关一边伸手推他,一边躲着。不过脸上还是被染上一堆泡泡。
看着她一脸的泡沫,李斯爵心情颇好,边擦着脸边说,“以后你的事我都要管。”说完就走出去了。
莫关关愣愣的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却不是个滋味。突然觉得自己被紧紧的困住了。
******
在家休息两天,莫关关的牙和脸也没什么事了。这天刚好是顾悠出院,早上吃过饭,从车库里开出李斯爵给她买的车直接奔医院去。
虽然是周六,医院里的人也不少,大多都是探望亲友的。莫关关把车停在边上,乘着电梯上楼,当她走进屋的时候,顾悠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林非白也在那儿,还有一个男人。高高瘦瘦的,戴着一副眼镜。长相英俊归英俊,就是有点儿阴柔的感觉。
看到林非白,莫关关不惊讶,但是他身旁的那个人,怎么看都有些怪怪的,尤其是看她的眼神,莫关关想了半天也不记得在哪里见过他,正疑惑着,就听林非白说,“这是我弟弟,林非墨。”
听了这话,莫关关突然想起前段时间,林非白说要介绍他弟弟给她认识,莫关关看了看林非白,又看了看顾悠,最后视线停在林非墨的脸上,扬起笑脸说,“你好。我是莫关关。”
林非墨笑了笑说,“我见过你。”
不仅顾悠和林非白好奇,莫关关自己都觉得好奇,自己明明是想了半天,也没有想起在哪里见过他,这会儿他却突然说见过她。
看着莫关关一脸疑惑的样子,顾悠在一旁忙说,“她这人记别的东西还行,就是记人不行,平常在街上走路也不看,有时候我从她面前走过去都看不到。”
顾悠的一席话,也勾起林非白的回忆,他也跟着在一旁细数莫关关的‘罪状’。莫关关本来就脸皮薄,被他们这么一闹,那脸红的跟番茄似的,只拿眼瞪人。
顾悠好笑的拍着莫关关的肩膀,“好啦好啦,不说你了,再瞪眼睛就该瞪出来了。不是来接我出院吗?拿上东西走吧。”
有两个大男人,这活怎么都轮不到莫关关,林非白和林非墨拿起东西朝着楼下走去。莫关关扶着顾悠跟在后边。
下去的时候,林非白和林飞莫已经把东西放好了,站在一辆白色的保时捷前。莫关关以为就自己一个人来接顾悠出院,所以开车来的,这会儿还有林家的两兄弟人,索性就和顾悠一块上了他们的车。
知道顾悠要出院,昨天莫关关就过来收拾了一遍,都是新的床单被罩什么的,屋里也还算整洁。莫关关扶着顾悠坐下,林家兄弟把东西放好出来。四个人坐着说了会话。
莫关关的手机突然响起,是李斯爵,不接肯定还会打过来,就走到阳台上接电话。
“你在哪儿?”
“今天接顾悠出院,在她这儿呢。”莫关关说完,末了又加了一句,“中午不回去了。”那边没了声音,莫关关想了想又说,“我晚上回去吃饭,对了,那辆车,我停在医院了,你找人开——”
还没等她说完,李斯爵就挂了电话,莫关关拿着手机顿了一下才转过身。
顾悠和林非白说着话,林非墨一直看着莫关关的背影若有所思,莫关关一回头就触及到他的眼神,被莫关关发现林非墨也并不局促,笑着说,“中午我哥打算下厨,让咱们俩出去买菜。”
莫关关忽略他刚刚的眼神,挑着眉看向林非白,“你会做饭?”
林非白假装正色道,“怎么,不像吗?”
莫关关摇头笑了笑,笑的挺奸,也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跟她在一起这么长时间,顾悠可是很了解,不就是想着以后林非白和……
她那一副奸笑样,顾悠看在眼里就像过去给她一记铁砂掌,奈何‘佳人’在旁,只好忍住,眼睛直瞅着莫关关说,“别笑了,快去超市,这都十一点半了。”
莫关关连连点头,嘴里嗯着就和林非墨一块出门了。出了小区,左拐就是一家大超市,里边什么都有。林非墨推着小车,莫关关在旁边跟着,看到用着的就拿下来放到购物车里。两个人倒是挺默契的。
林非墨一边推着车走,一边和莫关关说话。“我先前听我哥说过你。”
莫关关拿起一盘黄瓜放进去,“我也听他说过你。哈弗的博士。”顿了顿,疑惑的抬头,看着林非墨,“你们家是不是博士专业户?两个都是哈弗的博士。”
听到她玩笑的话,林非墨笑了起来,笑过之后变得正经起来,“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四年前,在美国。”
噩梦
莫关关又开始做梦了。浑浑噩噩。一会儿站在纽约市政大楼,一会儿被人在街上追着,一会儿掉进海里,她呼着,叫着,那个人站在边上,他看着,笑着,就是不伸手。他的脸很美,笑容也很美。轻轻扬起嘴角。
小豆子,对于那些先背叛的人,最好的惩罚就是忘记,忘得干干净净,直到梦里都不再出现。
小豆子,从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爬起来。
小豆子,我疼你,宠你,把所有的东西都可以给你,你不能这么贪,还想要我的心……
小豆子,你要了我的心,就要用一样东西来还,你说用什么还?
……
小豆子,小豆子,这世界就我们两个人不好吗……
他突然跳下来,搂着她往深海里拖,鼻子,眼睛,耳朵里全是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只能大声的叫,一张嘴,四面八方的水灌进肚子里,她快要死了……
“关关,关关,醒醒。”李斯爵拍着莫关关的脸,叫她。
晚上回来的时候她就有点儿不对劲,晚饭吃了一点儿早早的睡了,这会儿他看完报表一进屋,就看到她张着嘴,呜呜的也叫不出声,憋着脸通红。急忙走过去叫她。
一边叫她的名字,一边轻轻地拍着脸,她呜呜的还是醒不来,他手下微微用力,拍了两下,她就醒了,瞪着眼睛看他,眼里迷茫,还有……惊恐。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李斯爵坐在床边,手抚着莫关关的额头。她很少像今天这样。
莫关关睁着眼睛,看到熟悉的房间,已经从梦里醒过来,迎上李斯爵的目光,嘴唇翕动,说了句“没事”李斯爵见她已经清醒,站起来,手突然被拉住。
“你干嘛去?”莫关关坐起来拉着他的手。
李斯爵笑笑,“我还没洗澡。”
莫关关瞪着他,手依然没放,李斯爵心里却是有几分欢喜的,平常他碰碰她,她都会皱起眉,今天主动拉起他的手,当下笑笑,没有犹豫直接上了床,躺在她的身旁。手刚刚搭上她的腰,她主动的把身子移过来,贴着他。暖暖的,香香的。
李斯爵欣喜之外,又微微的皱了眉。肯定有事。他翻过莫关关的身子,与她正对,紧紧地搂住,语气带着轻哄,“到底怎么了?嗯?告诉我。”
莫关关不说话,头却窝在他的怀里。温热的气息灼灼升温。
李斯爵是正常的男人,忍着那么多天没碰她,这会儿她主动贴过来,别管什么意思,他的情绪慢慢被她勾出来,手一下子滑进她的后背,莫关关哼哼一声,就要躲开,被他一手按住,寻着唇印上去,分开她的口舌头挤进去。
手也不闲着,没有两下褪了她的睡衣。重重的揉捏着。莫关关低低的叫了一声,惹来他的笑声,和更可怕的对待。
密密的吻一路向下,徘徊在她颈间美好的曲线上,又缓缓移到胸前吸允吞咽。他听见她逸出一声模糊破碎的呻吟,心情激荡,看着她酡红的笑脸,轻轻地勾起嘴角,“舒服吗?”
听到这么露骨的话,莫关关脸一下子更红了,撇过脸不再出声。李斯爵哪里舍得放过她这么可爱的表情,伸过手扳过她的头,看着她迷乱的神情进入。
莫关关闷哼一声,抓着床单的十指随着他的动作一开一合,呻吟声时有时无。他嫌不够,又逼着她叫,她仍然闷闷地哀吟,就是不遂他的意。他把她的腿架在自己的肩膀上,更深的进入。
受不住这样的对待,莫关关低低的叫着,让他放开,声音夹杂着哭腔。
终于结束的时候,她浑身快散架似地瘫在床上,脑子一片空白,累得要命,连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他再说什么她也没听到,沉沉的睡过去了。
早上李斯爵先醒过来。她还在睡,薄薄的眼皮闭着,靠在他的怀里神态宁静安祥。他轻轻地笑着,心情很好。
感觉到波动,莫关关不安的蹭了蹭,李斯爵闷哼一声,她可真会蹭。自己又不是柳下惠,忍不住环上她的腰……
莫关关轻轻哼了一声,翻过身,背对着他,头窝到枕头里。看那副困样,不忍心动她,就把她的头摆正,自己穿衣服下床。
从浴室里出来,莫关关已经醒了,正找着睡衣,李斯爵走过去,把落在沙发上的睡衣捡起来,将衣服理了一下,往她头上套去,“今天收拾一下,跟我回家。”
莫关关伸到一半的手,停在空中,半天从嘴里逸出两个字,“不要。”
“你说什么?”
莫关关从他手里扯过睡衣,“我说我不要。”
她还没套到头上,又被他夺过来,“结婚这么久,你是不是从来没把自己当成是我妻子?”声音里已然透着些冷意。
光裸的背暴露在空气中,慢慢有了凉意,莫关关扯起被子,躺在床上,捂着头。
李斯爵见她这幅样子,心里一下子来气儿,撩开被子,冷哼一声,“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你收拾一下。”
莫关关僵着,就是不动。妻子?他把她当成过他的妻子吗?高兴了就对她笑笑,不高兴了又……他们一直那样不好吗,谁也不告诉,谁也不知道,至少人前她还可以假装是自由的。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动也不动。
昨晚她明明就躺在他的身下,柔顺的像只猫儿,怎么醒来又是这幅倔样子?看着她的背影,李斯爵冷笑一声,“关关,别不讨好。”她的想法他又怎么会不知道,一直都想着离开自己。
别再说离开的话
莫关关的背僵了一下,似乎想到什么不好的回忆,声音也变得软了起来,“咱们就这样不好吗?”
“你到底在躲什么?是不愿意跟我回家,还是打心眼里就从来没有把我当成是你丈夫?总想着有一天能离开,是不是?你是不是这么想的?”李斯爵拽起她的胳膊,从床上捞起来。
他的手劲大,莫关关疼的皱起了眉头,他这样,要她如何不想着离开。“李斯爵,你总说要好好待我,可是有哪一次你是按着我的想法走的?哪一次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心情好了就对我好点儿,心情不好了又拿我出气。你这样是对我好吗?对我好能是这样吗?你说对了,我就是想着离开,没有一会儿不在想的!”
李斯爵越听越气,瞧瞧,一个晚上就变得伶牙俐齿了,不收拾还了得。一把将她按到床上,呼起大手掌,狠狠的落在白白嫩嫩的屁股上,瞬间就留下一个红红的印子。
莫关关一睁眼就跟他斗气,也没顾得穿衣服,这会儿全身光裸着,他的巴掌下来,屁股火辣辣的疼。昨天晚上被他那么折腾,腿窝都是酸的,又疼又难受。叫了两声,他不停又不吭声了,揪起身下的被子咬着。
生气,下手也没个轻重,停下,看着红红的印子,心里也是犯疼,手摸上轻轻地问,“疼不?”
莫关关闷着头,不念声,李斯爵叹口气,轻轻的揉着,“以后,别气我,有话就好好说。别再说什么离开的话。”
空气里依然残留着昨夜的味道,早上又是容易冲动的时候,原本压下去的欲念,又被勾起来,李斯爵揉着揉着,越来越靠近那个地方,莫关关本来不想理人,知道他想干什么,猛地翻过身,抓住他作乱的手。
他怎么又这样?每次打完她又要她,他总说,自己没有把他当成丈夫,可是他这个样子是当丈夫的样子吗?她以前没有结过婚,她不知道……但是她的她烦透了,厌透了,恶透了。偏偏却逃不开。
“在想什么?”下面被进入,莫关关闷哼一声,突然想哭,又忍回去,绷着嘴,死活不出一点儿声音。
折腾了好一阵,听到外边的由动静,知道是张姐过来,也不知道来了多久,莫关关又是气,又是羞,“你……你停下……”声音断断续续,她先前忍着不出声,这会儿一开口,似吟似喃,软软的,弱弱的。倒让李斯爵浑身一紧,倒在她的身上。
过了会儿抱起她,走到浴室,放在花洒下。莫关关腿一软,就要跌下去,他笑着环着她的腰,一手拿着花洒,“我自己来。你出去。”莫关关站直身子,抢过他手里的花洒。
李斯爵胳膊仍旧在她身上搭着,调笑着,“我这幅样子怎么出去?”莫关关没理他,拿着花洒冲了冲,自己虚晃着走出去。
整个上午莫关关都没理他,饭吃的也不多,就躲在屋里看书。原本李斯爵是要带她回那边的,跟家里人见个面,把话说开了。可她这幅样子,到了那儿指不定说什么。家里那一堆人,本来合计着让他和古家那小丫头结婚。
这会儿要是告诉他们自己已经和莫关关结婚了,肯定会闹上一场,再加上莫关关齐家苏家的婚礼又大闹了一场。家里人是更不会接受她了。想了想,还是先缓缓。
莫关关窝在房里一个上午都没有出来,李斯爵在客厅里坐了会儿,进去看看,刚打开门就见她穿戴整齐正要出去。
“上哪儿去?”
“和朋友吃饭。”
“什么朋友?”
莫关关心里存着气,不想和他说话,他偏偏追问的这么紧,干脆不答话,直接向外走。
“我送你去。”
“不用。”
李斯爵还想说什么,听到自己手机响了,去接电话,再出来的时候,莫关关已经走了。
*********
酒吧的工作太危险,经过这次事,莫关关说什么都不让顾悠再去了。她本来就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学生,要不是上次出了那事,前途一片光明。
那事闹的大,许多公司都不肯录用顾悠,莫关关想来想去,决定找叶莫桑帮忙。中午约他在西餐厅吃饭。
到的时候,他已经订好了位置,远远的看到他坐在里面,朝自己这边笑着。
“几天没见,怎么瘦成这样了?”莫关关一坐下来,叶莫桑就皱起眉头。前些日子脸上红红润润的挺好,这才不过十来天,脸色都发青了。
“前些天刚拨了两颗智齿,没敢吃东西。”
叶莫桑笑笑,“那可得好好补回来,瞧瞧这脸。”说着话忍不住又逗弄她的脸。莫关关笑着躲开,才说,“顾悠出院了,我想帮她找份工作。”
叶莫桑揉揉她的发顶,满脸宠意,“不急,先吃饭。”
服务员将菜端上来,莫关关拿起刀叉,脖子上的围巾老掉,碍事。向后甩了好几次,也不肯拿下来。
叶莫桑抬头问她,“那样吃舒服吗?”
莫关关一愣,又笑着说,“脖子着凉了,医生说得着点儿热。”叶莫桑笑笑没说话。可能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每当她说慌的时候,就会抓耳朵。
那样的遮遮掩掩,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她脖子上的痕迹来自何处。拿着刀叉的手暗自握紧。只瞬间又放松,笑着说,“快吃。”莫关关傻呵呵的把围巾绑起来,才继续动。
李斯爵一进餐厅就看到了莫关关,她说和朋友吃饭,原来竟是叶莫桑。刚刚对着他还是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这会儿就笑的这么开心了。
他抬步向莫关关的方向走去,古旋跟在后边,不禁纳闷,每次来都会去靠窗的那个位子,怎么今天想起换地儿了。
我剥的都得吃完
李斯爵和古旋坐在他们右后方,从叶莫桑的角度刚好能看到,他也确实看到了,只是不动声色的继续剥虾,一个一个嫩白去掉头的虾,放在莫关关的盘子里,莫关关很自然享受的吃着。
很平常的一幕看在李斯爵的眼里却是格外的扎眼。熟练又透着温情的动作,仿佛他们这般已有多年,而自己不过是一个身外人。这种感觉只一闪而过,又恢复如常,她的脖子上围着围巾,那里全是他留下的痕迹,今天早上她还被自己爱着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