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拿着菜单过来,李斯爵也点了一盘虾,古旋听着抬起头,有些惊讶,“你不是吃虾过敏吗?”
李斯爵停了一下,没答话,继续点菜。点完最后一个,合上菜单,服务员拿着离开。
“我已经和爸妈说好了,不回法国。”古旋眯着眼睛,似是要等他惊喜的表情,李斯爵只淡淡的应了一声,说,“这样也好,省的家里人惦记。”
这样的答案,明显不是古旋要的,“嗯,你不高兴吗?我不走。”
“就这么一个妹妹,留在身边当然是高兴了。”李斯爵不咸不淡的说。
“你姓李,我姓古,怎么就成你妹妹了?”她才不想当他妹妹,所有的人都知道,就不信他心里不清楚。
“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妹妹,这么几家子,都守着你这一个宝贝妹子。”李斯爵说这话,已经很明白了,只把她当成是邻家妹妹,哥哥照顾妹妹应该的,古旋也不是笨人,自是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心里沉下来,连带着脸色也不好看。
服务生托着盘子,轻轻放下。李斯爵开始动手剥虾。古旋沉默,看着他的动作,脸色慢慢转暖,心里冒出一股喜气。
吃完那一盘虾,莫关关扶着肚子,笑嘻嘻的说,“好久没有吃这么饱了。”刚说完,从面前又落下一盘剥好的虾,莫关关抬头,看到李斯爵。
“吃完。”
莫关关瞪着眼睛看他,很是惊讶。没有想到在这里碰到他,更不知他这唱的又是哪一出,但是她饱了这是事实,遂张了张嘴,吐出一句,“我吃不下。”
这话在李斯爵听来可不是这么个意思,(哼,他剥的就能吃下,我剥的就吃不下。)也不管她是真饱还是假饱,站在旁边,“吃不完就别走。”他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古旋坐在原地,还没有从这个巨大的落差里醒过来,等她看清莫关关时,一个箭步高跟鞋硁硁的走过来。
叶莫桑看着古旋直直朝着这边过来,目光狠狠的盯着莫关关,连忙站起来,“既然都这么巧,一起坐下来吧。”一句话化解了一场即将发生的闹剧。
古旋有多想抽莫关关,也不敢在大庭广庭之下动手,看着李斯爵已经坐下,她也坐下来。
突然多出两个人,气氛一下子变了。
古旋狠狠的瞪着莫关关和她面前那盘剥好的虾,从小到大,她都没见过他对谁好,更别说给谁剥虾,可是他居然亲手给她剥了一盘。这个女人有什么好的?!把齐铭和晚柔搅合散了,又来搅合他们!她一定不会让她得逞!
李斯爵和叶莫桑浅浅交谈,手却不自觉的攥住莫关关的手,这一幕看在古旋的眼里格外的刺激。
“听说你曾经有过一个孩子,好像是十八岁的时候,那么小的年纪做流产一定很疼吧。”
“小旋!”
“古旋!”
叶莫桑和李斯爵一起呵斥古旋,这话愿意是想提醒李斯爵那个女人曾经和齐铭在一起过,现在又和叶莫桑吃饭,她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她不知道,莫关关现在是李斯爵的妻子,有谁愿意听别的人说自己老婆曾经为别人怀过孩子的话?
“你又护着她?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她哪里值得你这么做?”
莫关关的脸一阵犯白,呼吸急促。那是她心里永远的痛,除了莫小贝,他是她唯一的亲人。而她自己亲手把他杀了,剥夺了他出生的权利。那个时候她以为齐铭骗了她,欺了她,叛了她……她不要有关他的东西,她烧了所有的照片,扔了所有的玩具,硬生生扯断一切的联系……
“关关……”叶莫桑轻轻地叫着她,抬头迎上担忧的目光,莫关关笑了笑,然后转向古旋,脸上慢慢恢复血色,“那时候小,光会做傻事,不过也算长了一智,以后再也不会犯同样的傻,倒是你,这么容易冲动,小心被人当枪使。”
要是看一个人不顺眼了,怎么都不顺眼,就连她说这话,在古旋耳朵里听来都觉得是骂她。不过莫关关确实暗自讽刺她没有脑子。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声音尖锐,旁边的几桌都向这边看来。
莫关关笑笑,不作理会,只是拿起李斯爵给她剥的虾,小口小口的吃着。古旋看着却是更加生气。没错,莫关关就是故意的。她气不了她,就拿李斯爵气她。凭什么每次受委屈的都是自己。早上受了李斯爵的气,还要受她的气?偏不。
古旋确实被气到了,但却不是被莫关关。她站着,李斯爵冷冷的叫她坐下。从小被人捧着,早就养成了一副大小姐的刁蛮脾气,哪里听得了重话,当下又是伤心,又是生气,拿上包就跑出去了。
“你不去看看?”莫关关问向李斯爵,语气略显清冷。
“吃你的虾吧。”李斯爵把盘子推近了几分,直直对着莫关关,莫关关瞪着眼睛瞅他,都说了吃不下还逼着她吃,他就是存心不让她好受。
“喜欢吃也别吃一下子这么多,忘了上次进医院的事吗?”叶莫桑这话明着说给莫关关听,实际上说给李斯爵听的。
李斯爵虽然心里有点别扭,不过想到莫关关的胃确实不怎么好,开口说,“吃不下就算了,等会儿打包带走。”
转折
莫关关以为他就是那么随口一说,也没当真。只是想不到走的时候,他不但让服务员打包,而且还扔给她。
李斯爵上了车,莫关关手里拎着那个袋子瞪着他,就是不上车,身旁的叶莫桑揉了揉她的头发,“快上车吧,外边凉。”
莫关关收回视线,对着叶莫桑,“嗯,我这就上去,你也快走吧。”
叶莫桑笑笑,看着莫关关上了李斯爵的车。
一路上,莫关关都没拿眼神看过李斯爵。回到家,趁他不注意直接把袋子扔到垃圾桶里。
晚饭的时候,李斯爵突然想起来,就让张姐把那盘虾做一下,张姐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他说的那虾在哪儿。
“你放哪了?”李斯爵问正在拿着筷子夹菜的莫关关。
“扔了。”
“扔了?”
“嗯,扔了。”
“我不是说让你吃完吗?”
“凭什么你剥的就得让我吃完?”
“莫关关!”
“叫吧叫吧!我不吃了!”莫关关叭的一声把筷子甩到桌上,噔噔回到屋里。李斯爵也不是好脾气的人,当下放下筷子跟着她进屋去。
张姐站在厨房里,看着紧闭的房门发闷儿,这前两天还好好,怎么又闹上了?刚想走过去劝劝,就见李斯爵打开、房门说,“不用收拾了,你就早点儿回去吧。”脸色不好看,张姐还想劝,就看他把门合上了。想了想自己一个打工的,管得了别的,也管不了人家两口子关起门来做什么。随即叹了口气解下围裙。
莫关关听到他跟张姐说的话,心一凉,知道他不会做什么好事,三步作两步从阳台的沙发上站起来向外走,还没到门口,被他一把捞回来,压在床上。
“你想干什么?”莫关关推着,他按住她乱动的手,看着她,“你以为我干什么?刚才脾气不是还挺大吗?”
莫关关撇过头,避开他的眼神,喃喃着,“你想做什么,我能管的了吗?”
许是她无奈的样子,也许是那句话触动了李斯爵的神经,他移开身子,躺在她的旁边,伸手去捞她,抱在自己身边。莫关关挣了挣,没挣开,也就不动了。过了很久才听他说,“以后老老实实跟着我,别再想那些有的没的。只要我不放手,这辈子你就别想着离开。”
还想说什么,被突然而来的电话打断。
他伸手去接电话,莫关关寻空从他身边溜走,刚走出去,就听他叫人,不想理他,自己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发呆。
没一会儿李斯爵走出来,“给我收拾一下箱子,待会儿飞美国。”看着莫关关没动,又加了一句,“听见没有?”
不得消停,这才起身给他整理箱子。
收拾好已经是晚上九点,李斯爵穿戴整齐,莫关关把手里的箱子递给他,也不管别的,转过身向屋里走。连句话都没问。李斯爵也没空搭理她,拉着箱子走进电梯。
司机早就等在楼下,看到李斯爵出来,连忙接过去,放进后备箱。
不一瞬,车子消失无踪。
李斯爵这一走,就没信儿,莫关关乐的逍遥自在,除了上班,就是去找顾悠,林非白那边有意过年的时候带着顾悠回家,莫关关听到这个消息,真真为她高兴,林非白挺不错的人。温柔,体贴,配她家铁石榴刚好。叶莫桑那儿也有了消息,在叶氏给顾悠找了个职位,随时可以去上班。
眼看着年越来越近,李斯爵除了两天前给莫关关打了个电话,就没了信儿,莫关关心里本就无他,也懒得计较。只是这两天她听到些消息,说是美国那边的公司出了问题,虽然不想,还是忍不住留意起这些消息。
晚上吃过饭,又钻到书房里,打开电脑,一页一页的翻着。
AJ被莱利收购了43%的股份?
目前AJ集团总裁李斯爵赴英国。
AJ总裁18号到达法国安抚死亡者家属
近日AJ集团接二连三出现事故,这个遍布世界各地的传奇是否会就此销声匿迹?
……
莫关关翻着,越翻越心慌,事情已经闹得这么大了,难怪那天晚上那么匆忙的就走了。关了电脑,莫关关回到房间,躺在床上也睡不着,脑子里老是浮现出那些一条一条的新闻。
翻来覆去,从被子里钻出来,靠在枕头上,拿起柜子上的手机。
电话通了,响了半天,没人接,莫关关挂了,刚躺下没一会儿,又响起来。接了电话,也不知道说什么,还是那边先说的话,“怎么还没睡?”
“嗯,睡不着。”刚说完,那边传来低低的笑声。莫关关又加了一句,“中午睡太多了。”
那边的笑声却是更大了,“关关,解释就是掩饰,承认关心我就那么让你为难吗?”莫关关不吭声,他停止笑,语气里多了几分正经,“放心吧,这点事我还不放在眼里。你自己在家小心点儿。”
莫关关嗯了一声,然后挂断电话。拿着手机,微微发怵,她在关心他吗?这个想法冒出来,扰乱了她的心。躺下更是睡不着。
李斯爵挂了电话,却是精神百倍。转身走进去,继续开会。
公司接二连三的出事,绝对不是巧合,好像幕后有一只黑手,操控这一切,他有预感这只是开始而已。
在商场叱咤十年,这种事见的不在少数。这次隐隐有些不同,那股狠劲,着实一般人做不到。李斯爵多年没有遇到这么强劲的对手,劳忙之外倒是有些按耐不住的兴奋。
莫小贝的裸照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眼看着都到年前儿了,李斯爵那边也没个消息,公司已经放了假,莫关关闲着没事,本来想去顾悠那儿呆几天,去了两次,都看到林非白,两个人在一块儿正处在热恋,莫关关也不想当电灯泡,索性就不去了。
自己出去溜达,想着买点儿年货什么的,逛了一天累得半死不说,还走哪儿都是人,挤的不行,也就再不想出去了。每天窝在家里,看书,看电视。偶尔一个打盹,醒来突然想起李斯爵。也许是家里太空了吧。那么大的房子就她一个人,张姐前两天请假回老家过年了。
下午睡了一小会儿,坐在客厅看电视,每年快过年的时候都会放一些贺岁的电影啊电视剧啊,今年也不例外。
莫关关抱着靠垫窝在沙发上,看到好笑的地方就跟着哈哈大笑,加广告的时候又换了几个台,最后停在一个播着小品的台。里面的人正吃着饺子。
看着看着突然也想吃了,过年,没有饺子怎么能算上过年呢?关了电视,穿好衣服,打算去超市一趟。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门铃响了。
打开门,是叶莫桑,手里还拎着两个盒子。
“你怎么来了?”
“想着你自己在家,肯定无聊,就过来了。”
说着话,莫关关把他迎进门。这是叶莫桑第一次进来,虽然有很多次徘徊在楼下。
“给你倒杯热水吧,外边那么冷。”莫关关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叶莫桑问。
叶莫桑恩了一声,然后接过她手里的杯子,目光扫到她身上的衣服,又问,“你打算出去?”
莫关关坐下来笑了笑,“刚刚看到电视里的人吃饺子,也想吃,打算出去买点儿肉,自己包。还没出门你就来了。”
叶莫桑端着杯子,于那片白色雾气里抬头,“那我来的真是不巧,再晚会儿就能吃上你亲手包的饺子了。”表情惋惜,好像错过了什么天大的好事。莫关关看他那副样子,又是笑起来,“想吃啊?那就陪我出去买肉吧。”
“真的要包?”
“骗你干什么?”
莫关关说话已经站起来,叶莫桑放下手里的杯子,两人打算一块出门。这次又是刚走到门口,听到按铃声。
“又是谁?”莫关关喃喃着去开门。
这一次来的是两个人。顾悠。齐铭。
见到顾悠莫关关并不惊讶,前两天她刚刚告诉顾悠她住的地方。但是齐铭……他好了吗?为什么脸还是这么白?她记得他以前从来不肯穿羽绒服的,再冷的天也不穿……
“搁这儿站半天了?还不打算请我们进去?”顾悠一嗓子,莫关关回过神来,连忙把门打开,请他们进来。
这一下,从一个人变成四个人。不闹,却更冷清了。那三个人互相看着,谁也不说话,倒是莫关关先开口,“你们两个怎么走到一块儿了?”
“楼下碰到的。”顾悠说,齐铭只看着莫关关笑,看得莫关关心里突地难受,就侧了侧身子,面向顾悠,“你不准备着陪林非白回家的事,跑我这儿干什么?是不是有什么事?”
顾悠一怔,脸色变了变,马上又笑道,“没,哪有什么事。这不看你一个人在家吗?”
莫关关别人看不透,她可是看顾悠,一看一个准儿,直肠子,没脑子,有什么事都写在脸上。
“说吧,到底是什么事?我还不了解你吗?”
“没事,我能有什么事?就想来看看你呗,这两天都不往我那儿走了。”
顾悠这么说,莫关关自是不信,想着可能会有什么事,目光扫到他们三人,脑袋里一个激灵闪过,“是不是李斯爵出事了?”要不然他们三个为什么会同时来找她,越想越有可能。
“别瞒着我。到底是不是?”
叶莫桑于他两人之前开口,“他公司的事,我也听说了,不过,凭他的能力算不得什么大事。”
莫关关静了会儿,抬头看着他们三个,最后目光停留在齐铭身上。“你说。”她不笨,不糊看不出来他们有事瞒着她。
齐铭站起来,走到她的面前,叶莫桑和顾悠都看着齐铭,想开口,又忍住,这事她早晚得知道。
“关关,莫小贝的裸照出现在了网上。”齐铭说完,把莫关关抱在自己的怀里,这丫头跟谁都不亲,就跟莫小贝亲。所以他在网上看到的时候,顾不得别的,第一时间赶过来了。
“关关……”
他唤了一声,莫关关突然一把将他推开,跑到书房里,打开电脑。一张一张,都是她家莫小贝。
“不准看!都不准看!给我出去!”莫关关挡着电脑屏幕,冲着他们三个嚷,瞪着眼睛,像极度愤怒和悲凉的小兽。谁要是再看一眼,她就会拿锋利的爪子戳瞎谁的眼睛。
这样的莫关关是让人心疼的,那么绝望,好像整个世界就她一个人,站在深渊的边缘,却没有人拉她一把……
“不看,不看,我们都不看,我已经打过电话了,这些照片马上就没有了,谁也看不到……”叶莫桑把她按到自己怀里,她的身体不停颤抖。
“莫小贝那么好,谁要害她……她那么好……”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叶莫桑感觉自己胸前一片湿润,轻拍着她的背。
顾悠走过去把电脑关上。莫关关已经哭得说不出话了。不是放声大哭,却是细细的,压抑的。
有一种女孩,她不爱哭,但是你见过一次,就再也不会忘记。
失踪
过了很久,慢慢的停止哭泣,头扎在叶莫桑的怀里,蹭了蹭眼泪才抬起头来,红着眼睛看向他们三个,声音嘶哑,“你们先出去,好不好?”说完不待他们作答又坐到电脑前。
顾悠隐下泪水,第一个走出去。她知道,那丫头需要一个人静静。
时间一分一秒的走着,从她把自己关到房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叶莫桑和齐铭坐在客厅里,一边担心着莫关关,一边都想着照片的事。
莫小贝已经死了十年,是谁把这些照片放到网上的?又是怎么来的?这些照片,很明显是被人强迫的,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齐铭和叶莫桑对望一眼,心里各有计较。
被外界称为天才钢琴家的莫小贝,少年就已经很有名气,父母都是钢琴老师,家世清白。外界对她的评价也都是极好的。如果是业内人做的,为什么在她去世十年之后才将这些发布出去?
正想着,突然听到书房里传出声音,两个人连忙站起来,还没走过去,就见莫关关出来了。
眼睛依然有些发红,却看不到一丝柔弱,灼灼闪闪,隐隐透着股坚定和慑人,她走到叶莫桑的面前站定,“帮我查查那些照片是怎么来得。还有……那是二十年前的照片。”
叶莫桑看着莫关关,刚刚那个在他怀里压抑哭泣的小女孩已经不见,现在的她如同换了一个人,是啊,他的丫头,绝望,伤心,愤怒,怎样都好,就是不笨,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定是研究那些照片。
叶莫桑扶着她的肩膀,直直对着她坚定的目光,“放心吧,不管怎么样,我一定查清楚。”莫关关咧开嘴,“谢谢。”
她笑着,叶莫桑揉着她一头短发,唤一声“傻丫头。”语气似是叹息,似是心疼。
莫关关吸了吸鼻子,又扬起脸上的笑脸,语气故作轻松,“本来想请你们吃饺子的,看来是吃不成了,有时间再请你们,现在天也不早了,都回去吧。”说完看向齐铭,顿了一下,“你刚刚出院,也早点儿回去休息吧。”
从头到尾,只有现在莫关关才正式的看了齐铭一眼。所有的事情他都看在眼里,她哭,她寻求安慰,寻求帮助,都不再找他了,心里顿时窒闷……
“我那时候不是要和她结婚。”他知道这样的时候不应该跟她说这些话,但是他觉得要是再不说就没有机会了,现在她的眼里,还可以看到他一个小小的影子,如果……恐怕连个影子都没有了。
那个时候,他想在婚宴上,宣布解除婚约,他想站在高处,他想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自由了,他又回到了以前的齐铭,那个只一心一意守着他家丫头的齐铭,但是,他没有想到她那样走出来,不知道他们曾经有过一个孩子……
在医院里他想了很多,他想也许就那么散了,就那么放手了,他家丫头就让叶莫桑守着吧,至少他是健康的,是和自己一样爱着她的……但是李斯爵来医院看他,他说,她已经和他结婚了。
四少,这个人,太深,太耀眼。彼时,他们还在读书,他就已经在欧美华侨界风生水起。跟着这样的人,他放不下心。
他曾暗地里看过他们,关关那丫头心里没有四少,也一直跟自己说只是放不心,但是直到现在,直到她的目光停留在叶莫桑的身上,他才明白他还是放不下她,再过十年,再过一百年,他还是放不下她。这辈子再也不会遇到一个这样的丫头,想起来心疼的揪揪的。
只要想到以后没有她的日子,就觉得命去了大半,空空的,吸口气都没有力气。生点儿病算什么?医学这么发达,他会变得足够强壮,护着她,不让她受伤害。
四少怎么样?叶莫桑又怎么样?他们都没有和她共同拥那么多的回忆,他们都不知道她一个一个的小秘密……
这场仗还没有打,怎么就能先逃脱了?
所以现在,他站在她面前,一字一句,把所有的话都说给她听,“我没有和苏婉柔结婚,从来都没有说过要娶她,那天只是想趁着所有的人都在,一次把话说明白了,这辈子我都不会娶她。”
他把路走绝,即使轩然大波,也要断的干干净净,在那样的场合提出解除婚约,除非苏家不要一点儿面子,否则再也不会逼着他和苏婉柔结婚。
“你信我吗?”他问,小心翼翼。
屋里的人都看着莫关关,安静,似乎都在等她的回答,过了很久,她说,“我信。”也仅仅是这两个字。无波无澜。但是,只有这两个字也就够了,至少她还信他说的话。
“你们都回去吧。”莫关关再一次开口。
毕竟和李斯爵结了婚,再晚他们两个男人也不方便在这儿逗留。叶莫桑沉默了会儿接下她的话,“我们这就回去,要好好睡一觉,什么都别想,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去办。”
莫关关恩了一声点点头,走过去开门。齐铭还想说什么,被顾悠拽住胳膊,顿了顿拿起散在沙发上的外套向外走。
末了,顾悠回过头,没有要走的意思,“我留下来陪你。”
莫关关笑了笑,往外推她,“不用,我又不是三岁的孩子,别担心了,走吧。明天不是要去林非白的家里吗?早点回去和他商量商量,第一次见家长别丢了面子。”
“我——”
“好啦,别我了,快走吧,待会儿天都黑透了,不安全。”
“那……我走了,晚上给你打电话。”
拗不过她,顾悠也只好往外走。一瞬间,偌大的房间又变得空荡荡了。
任谁也没有想到这一走,就失去了莫关关的消息。她消失了。家里没人,手机不通。再也没有一点儿消息。
云南
章节正文:
同样找不到莫关关的还有远在法国的李斯爵。
前两天,他刚刚出了公司,就被迎面而来的车撞到,幸好反应及时,只是胳膊有点儿轻微骨折,没有什么危险。第二天在医院里醒来,就给莫关关打电话。关机。他一想,那边正好是晚上,许是睡着了。也没多想。
再打电话的时候还是不通,往家里打也没人接,不免有些担心起来。打电话给李瀚,让他去家里看看,得到的消息却是不见踪影。
李斯爵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她离开了,她总想着离开,也许是趁着这个机会刚好离开自己。当下气得就把输液管拔掉了。
虽然很想回去把她翻出来,锁到自己身边,让她一步也离不得,但是他还不至于气愤到如此不分轻重的地步。否则也不会在商场上风云多年。
法国这边暂时离不开,在医院里为那些公事忙碌,还得想着莫关关的事,突然想起来,莫关关的好几张银行卡都是自己给她办的。又打了几个电话,交代手下的人查一下。
今天就是大年三十了,家家户户都热闹非凡。一家子老小,守在电视机前包着第二天的饺子,看着春晚。
一过了十二点,大街小巷放的都是烟花炮竹。天空花花闪闪,漂亮的让人睁不开眼。
陈琳娜在叶家,和叶母,叶父,说说笑笑,好不热闹,反观叶莫桑一晚上都魂不守舍,一直都在等着电话。
两天了,连一点儿消息都没有。哪都找过了,就差没把整个北京城翻过来。大过年的,就她一个人能跑到哪儿去?越想越觉得那晚就不应该让她自己在家。可现在后悔也晚了。
“你自己在那儿瞎转悠什么呢?快坐下来。”叶母看着叶莫桑,陈琳娜来了一晚上,没见他跟人说几句话,净搁那儿瞎转悠了。
她这一说,叶莫桑倒是坐下来了,呆了没两分钟,又站起来,“我有点儿事,先上去了。”
“大过年的,你有什么——”不待叶母将话说完,已经上楼了。叶母不满的唠叨了两句,又转身看着陈琳娜,“你瞧瞧他,就是不让人省心。以后你要多担待着点儿。”
陈琳娜笑笑,“我就喜欢他那脾气。”叶母一听这话乐了,说,“你上去看看他。”
叶莫桑回到自己房间,没过多久,陈琳娜敲门进来。叶莫桑坐在阳台的椅子上,看着外面绚烂缤纷的夜空。
“还没有消息吗?”陈琳娜坐在他的旁边。
“嗯。这两天,机场车站都找人看着,愣是没见一个影子。你说她能跑哪儿去?”
“她会不会还在北京?”
“不可能。”她要是还在北京,不会就这么无缘无故的消失。
陈琳娜还想说什么,叶莫桑的手机响了。她看着他接电话,看着他脸上突然涌出的光彩,和身后的天空相互辉映,瞬间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心砰砰的,突地他的每一个表情牵动起她的心。
这样的一个男人,可惜不属于她。他的每一个笑,每一个皱眉都是为了那个女孩。甚至为了请她做他家里的挡箭牌而答应她的要求。
“她在云南!”叶莫桑挂了电话,神情难掩激动。机场那边刚刚打来电话,说她前天买了一张到云南的机票。
“你打算怎么办?”
“已经订了票,明天的飞机。”
“明天?会不会有点儿太着急了?明天初一。伯父伯母那里你怎么说?”陈琳娜皱眉,刚刚的喜悦已经消失殆尽,莫名的有些失落。
“我已经想好了。”叶莫桑看了看表,说,“天也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说话间拿起外套,陈琳娜有些话想说,最终也只是张了张口,什么都没说,跟着他下楼。
他这边有了莫关关的消息,齐铭那边也有了。好巧不巧两个人订的是同一航班,同一个机舱。
彼此见到没有多大的惊讶,似乎早在意料之中。齐铭走到叶莫桑面前,跟他旁边的人换了一下位置,坐下。“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有消息了。”
“彼此彼此。”叶莫桑看了他一眼,不冷不淡的吐出几个字。
齐铭笑笑,没说话。以他对莫关关的了解,她不会无缘无故的失踪,那天他回家想了半天才想到二十年前,莫关关才三岁,那个时候她应该和莫小贝住在云南。马上打电话给车站,机场的人,让他们查查这两天到云南的票。果然有了消息。
他知道叶莫桑也在找,并没有把自己查到的消息告诉他,情场如战场,这一次,他要第一时间出现在她的面前。没想到赶来赶去,两个人赶到一块儿了。
“叶莫桑,咱们认识多少年了?”齐铭看着机舱外边,也没有等叶莫桑答话,自顾自的继续说着,“自从搬到一个院里到现在已经二十多年了,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你喜欢她,只不过她的眼里心里都没有你……是我太混蛋,居然把她弄丢了。所以,这一次,我们公平竞争。”说到最后一句,齐铭收回视线,看着叶莫桑,眼神坚定。
叶莫桑笑笑,亦同样看着他,一字一句启口,“我不会输。”
那个时候他只是站在莫关关的身后看着她快乐,看着她悲伤,终于等她消失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错了。别人给不了她幸福,他给。倾尽所有。
所以再一次见到莫关关,他就计划好了,一步一步,势必要走到她的心里,只是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四少,乱了步伐。
而他亦清楚,此时最大的‘敌人’并不是齐铭,而是这个和关关结了婚的四少。
李斯爵,你个野蛮人
正文:
每到逢年过节,小偷就多,莫关关走的着急不知道什么时候手机就偷走了。平常电话号码都存在手机里,一个都没记住。手机一丢,想打个电话也不行。他们肯定是要着急的,但是现在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北京到丽江的航班少,她坐的是到昆明的飞机,还得转机。一出站口,就到售票点买票。碰上春运,票很难买,许是她运气好,正巧碰到一个人临时有事要退票,她就高价买了。在候机室等了两个小时,才坐上飞往丽江的航班。
那些照片,她每看一眼,都像是拿针在扎自己的心,尖疼尖疼的,但即使再疼,她也要看。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张一张的翻着,看着,她发现照片上的莫小贝左边肩膀上有个弯月形的疤痕。
她记得,莫小贝其他照片上也有,她翻出以前的照片,一张张比着,算出那是二十年前,而那个时候她和莫小贝都在云南丽江的小古城里,过着风不生,云不淡的日子,是谁要那么对她家莫小贝?她一定要查清楚。
四十分钟后,飞机抵达丽江市,莫关关招了一辆出租车,直接驶向故居。
古街,小桥,水车,溪泉……儿时的情景好似一幕幕从眼前划过,莫小贝骑着自行车带她出去玩,莫小贝给她穿花裙子,莫小贝给她扎麻花辫子……
如今再来这个地方,却是另一番滋味。
推开门,院子里一片荒芜,那些花,早已枯败,被一片狂草取代,她的小秋千也已经变成了黑色。再也寻不回往日半点儿模样。
莫关关放下手中的包,向里面走去,手拂过一寸一缕的回忆。
她刚推开屋子的木门,突然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却见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她家院子里。
“你们是谁?”莫关关警戒的眯起眼。
“请问你是莫关关吗?”其中一个男子问道。
“你们是谁?”莫关关没有回答,再一次重复刚刚的问题。
男子早就认出她就是老板吩咐要找的人,不再废话,直接说,“李先生让我们带去你个地方,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自己前脚刚踏进家门,后脚就有人找,第一反应是可能跟莫小贝的事有关,所以想了想,说,“你先告诉我你们老板是谁。”
“AJ集团的总裁。”
听到这个答案,莫关关有些惊讶,她本来想着是那伙人,但是怎么会是李斯爵?难道他从法国回来了?但是他又是怎么找到这儿的?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但是她才刚到这儿,心里的几个疑问还没有找到答案,她是不会回去的。
“你跟他说,过两天我就回去了。”莫关关转过身向屋里走,不再理他们,过了不到两分钟那两个人也跟着进来,拿着手机。
“李先生让你跟他说。”
莫关关顿了顿,接过那人的手机,刚贴到耳边,就听到那边,略显冰冷的声音,“你想逃到哪儿去?”
莫关关皱了皱眉,“什么我逃到哪儿去?我来这儿有事。事情办完就回去了。”
“大过年的,你有什么事?乖,老老实实的跟着他们走,别让我亲自去找你。”要让他找到非收拾她不可。
“我真的有事,你不信拉倒,反正我不回去。”说完,不待李斯爵反应就把手机挂断了。这人怎么这么烦?她去哪儿都要管!莫小贝的事要是不弄清楚,这辈子她都放不回心。
她这挂的是痛快了,躺在病床上的李斯爵可没有这么好脾气,当下又把电话拨过去,直接吩咐那两个人来硬的。
莫关关去院子里拿包,那两个人先她一步把包抢走。然后一个人拿着包,一个人去拉她,毕竟是专业的保镖,力气很大,只一只手就把莫关关制住了。
“对不起,李先生吩咐我们这么做的。”扛起莫关关走到外面,直接塞进车里。发动车子。
莫关关刚刚被他那么一扛,被颠的脑袋充血,头又晕,又憋得慌,好一会儿才不难受,但却气得不轻,冲着坐在前边的那两人说,“把手机给我。”
两个人谁也不动,莫关关气急,“把手机给我!我要给他打电话!”
刚才李斯爵在电话里吩咐过,不让他们把手机给她,他们拿人钱财,听人差遣,自是不会把手机给莫关关,受不了她吵闹,又把电话拨过去。
“让我跟他说话。”莫关关伸手去向他要手机,他却把手机挂断,“莫小姐,不好意思,李先生说不想和你说话。”
莫关关从来都没有这么生气过,气得肺都快炸了!但是还无可奈何!这两个人像座山似的把她看住,一路将车开向昆明国际机场。
在车上,他们就已经把机票订好了。
“你有护照吗?”那个拿着她包的人说。莫关关撇他一眼,甚是没好气,“包在你手里,你不会看吗?”想了想又问,“要护照干什么?”
那人没理她,就要去翻包,翻着翻着,脸都变了。莫关关刚刚被气糊涂了,随口说的那句话,没想到他还真去翻,包里面哪有什么护照,都是她的贴身衣物,这时看他还翻着,一把抢过来,“这里面没有,我又不出国,拿什么护照。”脸色有点儿发红。
那两个人也没再说什么,一个人专心的开车,一个人打着电话。
静下来,莫关关想了想,李斯爵应该还没有回来。那人管她要护照,一定是李斯爵吩咐把她带到法国。她没有护照,没有签证,这下子看他怎么押自己出国?
思及此,心情舒畅了点儿。
抵达巴黎
章节正文:
丽江到昆明,开车得六个小时,刚上高速那会儿莫关关还能正襟危坐,瞪着眼睛,看外边的景色,开不到一半的时候困得睁不开眼了。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歪在座上睡着了。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路的两边灯火通透,流光溢彩,应该是到了市区。肚子咕噜噜的叫,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她都没吃什么东西。
“我饿了,先吃饭。”莫关关对着前边说。两个保镖没有说话,当车子经过一家餐厅的时候,停下了。
两个人一左一右的把莫关关夹在中间。乍一看倒挺吓人的。一进门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今天正是除夕,吃饭的人也多。
莫关关坐下,要了一份披萨和甜汤。抬头看那两个门神还一左一右的站在自己身旁,店里几乎所有的人都向这里看着。被这么多人看着,吃的下去才怪。
“你们两个坐下吧。老站着干什么?”莫关关没好气的说。以为他们还得磨叽会儿,倒是没想到话一落下,他们两个就坐下了。哼,谁也不想被这么多人看着。
披萨和甜汤同时上来,其实她刚刚点餐的时候,多要了两份。
她吃着,他们两个倒是没有动,眼睛看着别处。爱吃不吃,挨饿又不是她的事。
买单的时候,莫关关才想起来,她的包什么的都在车上,不过还没等她回去拿,那个扛着她的人帮忙付了帐。三个人又回到车上。再次停下的时候,已经到了昆明国际机场。
下了车,莫关关跟着他们走进去,却见一个同样穿着黑色西装的男子向这边走过来,临近了才看清他手里拿着个东西。
“这是什么?”他把东西交给莫关关,莫关关打开一看,居然是她的护照,而且还是新的!
“这怎么弄到的?”问了问,没有人答话,也就不问了,这年头,就是有钱人有权人的世界。
于是莫关关很郁闷,很气愤的在他们两个的陪同下办理登机手续,过了安检,坐在机场候机室里。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广播里响起服务人员的声音。
乘客您好,您乘坐的昆明飞往巴黎的CZ760次航班将于二十分钟后起飞——
两个保镖站起来,到了这时候,莫关关也不抱什么希望了,只好老老实实的上飞机。
中途经过三次转机,终于在两天后抵达法国巴黎的夏尔·戴高乐机场。
一下飞机,莫关关又被另一伙人带走,塞上一辆加长的奔驰又晕晕乎乎的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晃荡,又被人‘提溜’出来。
车子停在医院的前面,莫关关虽然不会法语,但是那个红十字她还是认识的,正想着为什么要把她弄到医院时,迎面走出来一个女人,正是李斯爵的秘书,米路。
“莫小姐,你好。”
“你好。”
“总裁已经在里面等你了。请跟我来。”
这个秘书,莫关关见过好几次,整个人冷冷清清的,是一个挺聪明的女人。
“总裁就在里面。”走了一会儿,米路带着莫关关在一扇门前站定。莫关关停了会儿,正想着进去,就听到从里面传来略带愠怒的声音。
“你打算在外面站到什么时候?”
他这一吼,正好把莫关关的火气给吼起来了。当下就推开门,气势汹汹的走进去。盛大的火气,在见到李斯爵的时候消了大半。
他靠坐在病床,胳膊上打着石膏,整个人瘦了好多。神色难掩疲惫。即将脱口的话到嘴边上也变了味。
“你怎么了?”
李斯爵看到莫关关走进来时已经坐起来,此时,直直望着她,口气很是不好,“你还知道问问啊?是不是我不找你,你早就跑到什么地方逍遥快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