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入水巷,满眼都是色彩斑斓的面具。华丽服饰。莫关关拉起李斯爵的手,向那些面具店里走去。
“这个怎么样?”莫关关拿起一个半镂空的面具,问向李斯爵。
“很漂亮。”话语落下,那个面具就戴在他的脸上。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莫关关拉向另一家店。
逛了几家店,没有找到喜欢的,作罢。
坐上贡多拉,畅游水域,看着岸边的华丽。
忽的看到岸上有一个人,正拿着笔在一个男子的脸上画着什么东西。一个念头闪过,莫关关硬是拉着李斯爵上了岸,来到这人的面前。
他是一个中国人,他在画面具。漂亮,诡异。
她盘腿坐下,指着自己的脸,“你能帮我画一个吗?”
那人笑笑,执笔。一笔一笔勾勒出一个妖娆的画面,似血的红,似罂粟的绝……
李斯爵站在一旁,看着她,突然觉得忧伤,莫名的。
中午12时,偌大的圣·马可广场被上万名前来狂欢的人挤得水泄不通,身着古代服饰的仪仗队来到大公府门前,一些人装扮成古代威尼斯达官显贵登上主席台,圣·马可教堂的钟声齐鸣,主持人宣布威尼斯狂欢节正式开始,广场上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她拉着他的手,穿过人群,狂奔,笑闹,撞到人,大声的说对不起。
妖娆的面具在她脸上盛开一朵绝色的花。
他看着她的脸,疑惑,不解。为什么她总能带给他如此不同的感觉,让他喜,让他忧,让他痛,这种感觉很陌生,但是他却该死的喜欢上了。这辈子,都戒不掉了,他想,再有多少个赫连俊他不会放手。
在人群中吻上她的唇。这个女孩是他的。
戴着面具,却释放了真正的自己,她搂着他的脖子,热烈回吻,这个节日是她的。周围三三两两的响起掌声,欢笑,歌舞。却刺痛了另一个人的眼。
他坐在楼上,看着人群中的两个人,心忽地一窒,手指微动,身后走来两个男人,按照他的指示下楼。
他的小豆子,逃到哪里,都是他的。
回到美国
突然涌出很多人,李斯爵下意识的去拉莫关关的手,却拉住了一双陌生的手,回头看,是一个带着银色面具的人。甩开他的手,四处寻找,却再也看不到那个灵动的身影。
莫关关被两个人架着迅速消失在喧嚣的广场。半个小时后,出现在一座古老的府邸里。院子里停着一两直升飞机,那两个人架起莫关关往飞机上送,她扒住扶手,死活不上去,“你们是谁?”
那两个人没有吱声,飞机已经发动,嗡嗡的,这时从里面伸出一直手,“小豆子,别闹了,快上来。”
听到熟悉的声音,莫关关怔了一下,赫连俊拉起她的手,一个用力,稳稳地坐上来。
机翼转动,轰轰的声音过后,已经飞上天空。
对于莫关关来说,最初的惊吓过后,更多的是愤怒,她看向赫连俊,声音夹杂着怒火不可抑制提高,“你到底想干嘛?又想玩什么游戏?”
赫连俊弯弯嘴角,并不恼火,抚着下巴,直勾勾的看着她,笑意加深。不管她说什么,他都不恼。
莫关关看他这幅样子更是生气,扭过头,看着外边的天空。
赫连俊可以忍受她的脾气,她的任性,就是不能忍受她的无视。他单手把她揽向怀中,她挣扎,未果。
他的手伸进她的衣服里,循到肩上,摸到一片凸起,“一定咬疼了是不是?”他的头扎进她的肩窝里,声音软软的,透着些心疼,还有些可怜。
莫关关动了动,被他按住,“让我抱会儿,已经四年没有好好睡过觉了。”
莫关关挣扎的动作停下,任他抱在怀里。一路上,他都没有放开过她的手,无论到了哪里。
飞机起起落落,辗转数次,两天后,到了美国。
一辆车静静地行进在路上,碾过薄薄的雪,发出闷闷的声音。不久开到一片庄园前,门开启,车子很快消失在路边。
莫关关闭着眼睛,歪在赫连俊的身上,刚下飞机就已经睡着了。司机把门打开,他轻手轻脚的下车,然后抱起她,向里面走去。
莫关关醒来的时候,望着屋顶的水晶吊灯,一瞬间的恍惚,好像自己做了一场梦,梦醒了又回到了这里。
如果可以,她倒宁愿没有来过这里。
莫关关从床上爬起来,一打开门,就看到两个女佣站在旁边,“您醒了,少爷在花厅里。”莫关关轻轻嗯了一声,没有让她们带路,在这里住了一年,她当然知道花厅在哪儿。
下了楼,穿过长廊,没走几步就到了。
远远便看到赫连俊穿了一件白的毛衣,慵懒的半卧在羊毛地毯上,逗弄着小猫。那副样子竟让人不忍心打搅。
那只小猫,一半身子是白的,一半是黑的,它叫狐狸,是莫关关给取得名字,只是没想到过了四年,它还在。
许是感应到了,狐狸一个翻身,喵呜的叫着跑到莫关关的脚下,她低下身子,把它抱在怀里,狐狸蹭了蹭她的前胸,喵喵的叫着。
赫连俊左手支头看着这一幕,轻轻的笑。样子很是迷人。他本来就是极美的男子。
莫关关抱着狐狸,走到他的面前,“我想跟你谈一谈。”
“谈什么?”他挑眉问,一只手拉向莫关关,猝不及防,与他一同跌坐在软软的地毯上。他又去抱她,被她躲开,“赫连俊,我已经结婚了,我有自己的家了。”
“我要你跟他离婚。”他声音蓦然变冷,捏着莫关关的下巴,让她看着他,“小豆子,你忘了吗?咱们才是一家人。要嫁只能嫁给我。”
“不,我不会跟他离婚。如果你真的当我是一家人,就该放了我,不是像个绑匪一样绑架——”
“小豆子!”他叫她,眼神发狂,手指握着她的肩膀微微用力,伤口又犯了疼。
莫关关喘着气,不再说话,就连狐狸都变得格外安静。
过了一会儿,赫连俊慢慢的静下来,松开莫关关的肩膀,声音变得温柔起来,完全看不出刚才的样子,“饿了吧?咱们吃饭去。”
莫关关知道他的脾性,当下不再说话,安静的被他拉着走。手心却已然浸湿。
华丽的餐厅散发着诱人的食物香味,莫关关坐在赫连俊的对面,等布好菜,匆匆吃了几口,不等赫连俊吃完,就自己一个人上了楼,把门锁紧。
她拉开柜子,入眼全是新的衣服,各种各样的,全都是名牌,有的甚至是独家定制,不由看着这些衣服发呆。
过了很久,才回过神,猛然把柜子拉上,随便寻了一件睡衣,拿着走向浴室。
洗过澡,躺在床上。她想了很多事情,许多念头都跑到脑子里,搅得她一团乱,也不知道想到什么时候才睡着。
莫关关睡觉轻,有点儿声响就醒了,更何况是在这里。所以听到门把转动的声音,莫她一个翻身,睁看眼。
昏暗的灯光下,她看到赫连俊穿着黑色的睡衣,手里抱着个枕头,站在她的门外。
“小豆子,我睡不着。你陪我。”
****平安夜平安******
大年初一那天,叶莫桑和齐铭到了云南,按照地址找到了莫关关小时候住的地方。出乎意料,这里根本没有人,也没有任何居住过的痕迹。在丽江呆了一天,又回到北京。
这个时候莫关关已经到了巴黎,她怕顾悠担心,就让李斯爵打电话给公司的人告诉林非白。
所以这事就巧了,叶莫桑刚下飞机,一打开手机,就看到一个未接电话。是顾悠的。当下拨过去。
知道莫关关跟李斯爵在巴黎,两个人同时松了一口气。各自回家。
消息
大过年的,一声不吭的就走了,回了家叶莫桑和齐铭都没少挨骂,不过即使挨骂心里也是舒坦的,至少是有信了,尽管和李斯爵在一起。
又过去两天,莫小贝的事,还没查出个眉头,叶莫桑就得到消息,说还有一伙人在查,打听了一下才知道是四少的人。
看似平常的消息,却在叶莫桑心里起了波澜。
他知道莫关关嫁给李斯爵的原因,却独独想不到李斯爵为什么要娶。他们的婚礼若是大肆宣扬的办,他的心里或许还有点儿底,但偏偏是悄无声息,看情况,李老爷子到现在还不知道。
虽然不知道李斯爵打的什么主意,但是关关他是看在眼里的,她的抗拒那么明显,尽管每次见面她都笑着。
他们的婚姻,着实荒唐可笑。
他想,只要她要的,他想办法给她,她不要的,终其一生,也不能强加给她。谁也不可以。管他四少还是三少。
但是假如那段婚姻是她要的,他又当如何?
这个问题,他想都不敢想。
闲置在家,不可避免的胡思乱想,初六刚过去,他就回到了公司,埋头在一堆公事中,刚刚批阅完文件,就接到母亲的电话,小姑今天中午坐飞机回美国,让他去送机。
放下电话,叶莫桑抓起外套,直接坐电梯到停车场。他三个姑姑里,就属小姑与他们家最亲了,小时候也是小姑最疼他,犯个什么错,老爷子揍他,都是小姑护着他。
现在正是走亲访友的时候,机场里人很多,叶莫桑到了大厅,找了一会儿才在登机处看到他们。
“小姑。”他边向这边走,边叫。
一群人回头,其中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笑着说,“你要是再晚了一步,就见不到我了。”
叶莫桑笑笑,说,“路上耽搁了。”
“大过年的,也不消停。”叶母嗔怪道,“枉你小姑那么疼你。”叶母说这话,其实也是有点儿怨气。年还没过完,叶莫桑就搬出来,不在家住。一共就他这么一个儿子,家里难免有些冷清。
叶莫桑当然是知道自家母亲的,没事就爱唠叨他,倒不是真的生气,索性不理会,与小姑叶文兰说话。
几分钟过后,大厅再一次响起机场人员的声音,叶文兰这才依依不舍的登上飞机。
人走没了,叶父叶母还看着。
叶莫桑说送他们回家,来的时候有司机,用不着,倒是嘱咐他回家吃饭,晚上陈琳娜过来。
叶父叶母坐上车,叶莫桑才向停车的地方走去。刚走了没两步,就看到李斯爵从机场出来。
叶莫桑返身向他走去。
“四少。”
听到叫声,李斯爵停下脚步。叶莫桑已经站到他的面前。
“今天刚回来?”
“刚下飞机。”
叶莫桑眼睛看过四周,“关关没有和你一起回来?”从刚才到现在都没有见到她的影子,按理说,他们应该一块回来的。
李斯爵沉默,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叶莫桑正想开口,听到他说,“她失踪了。”
那天下午,李斯爵发现莫关关不见,便马上联系当地警方,四处找寻。
事情发生的突然,失去她的恐慌一直萦绕不去,稍稍冷静下来便明白原由,这事定是和赫连俊有关,当天下午便回到法国,打电话,通知所有入境,出境的地方,只要有莫关关或者是赫连俊的名字,马上通知他。
两天过去,竟什么消息都没有。
正在这个时候,北京公司也出现了问题,这一次,到让李斯爵明白了个透彻。前些日子接二连三的出事,看似无所关联,实则处处相关。
事情一发生,他就着手调查。
赫连俊的突然出现,引起他的怀疑,由于莫关关的原因派人调查赫连俊,得到的信息也与那些事有些巧合,当时他没有妄下定论,但是经过这一次,他已经肯定幕后黑手就是赫连俊。
他也查过莫关关过去五年的生活,唯独那一年是空白的。查不到一点儿东西。
而莫关关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一日没有消息,两日没有消息,到现在已经整整一个月了,任他动用各种力量也找不到她。
赫连,那是一个庞大的家族,经济势力遍布全球,这一个月内光是查他的房产就已经不下百处,其中还不乏南太平洋的私人岛屿。
滴水不漏,找不出半点儿痕迹。
他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白茫茫的地,蓦地有些无力。只要一想她不在身边,只要一想……就觉得被什么东西紧紧地箍着心脏。
莫关关,什么时候开始,你对我竟这样重要了?
“喂——你放我进去!我有话要跟他说!”
“对不起,李总说过不见任何人。”
“我真的有急事!”
顾悠一边和两个秘书拉扯,一边大声的嚷嚷。门虽然是隔声的,李斯爵还是被吵到了。他皱了皱眉,收回视线,刚走到门口,门突然就开了,顾悠一个踉跄差点儿跌他身上。
两个秘书赶紧拉起顾悠,看着李斯爵,“李总——”
李斯爵挥挥手,让她们两个下去。
顾悠喘了口气,“关关可能在美国。”
自从关关失踪这一个月来,顾悠都没有好好休息过,林非白担心她,中午下了班直接去找她,无意间说到林非墨四年前在美国见过莫关关。
看似无用的话,她听到了心里,后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五年前她救了莫关关,后来她身体好了说要去美国找一个人。
结果时隔一年,在杭州的大街上看到了她,她再一次把她捡回了家。
那个时候的她就像是一个濒临绝望的小兽,对谁都特别的防备,就连睡觉都紧紧的缩成一个团,她不知道那一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肯定不是好事。
后来无意中问起,她的脸色马上变得很难看,手脚也会发冷,久了也不问了。直觉般的觉得莫关关害怕那个地方,甚至一提到美国两个字她都发颤。
前两天李斯爵找顾悠,让她试着回忆些与莫关关有关的事情。当时她脑子乱,没想到什么,直到听到林非白的话才猛然想起有这么回事。
暗斗
听了顾悠的话,李斯爵打电话让侦探社查赫连俊美国的每一个住处,两天后得到确切消息,赫连俊在北卡罗来纳州。
李斯爵并没有马上动身飞往那里,而是给在纽约的赫姆斯打了个电话,随后搭乘当天的飞机飞到纽约。
在101层的大楼内,面对着落地窗,坐着三个男子。一个是李斯爵,另外两个都是白人,稍高一点儿的是赫姆斯,另外一个是托尼,都是他在哈弗的同学。
赫姆斯的父亲是美国银行的行长,他毕业后就进入银行工作,至今已经掌握银行的资金运转。托尼是安立集团的首席执行官,在竞争激烈的市场独占一角,势力亦是不容小觑。
“事情办得怎么样?”李斯爵转过头问托尼。
托尼嘿嘿笑了两声,用同样流利的中文回道,“已经按照你的意思,全都办妥了,不出两天肯定有动静,就等着看好戏吧。”此话一出,就连赫姆斯都忍不住开始期待两天后的情景了。业内有眼所见,李斯爵曾在学生时代,就把已经把拥有百年基业的格里玩得一蹶不振面目全非,已到了很难翻身的地步。
如今的他,若真的动起格儿来,又有几个人能挡的住?
不出所料,两天后,赫连家族的股票开始往下跌,且一日比一日跌的厉害,不少股民纷纷抛股,赫姆斯再以低价买进。
另外李斯爵和托尼找到赫连家族的几个股东,正在商议。
下午李斯爵回到酒店,刚走到大厅,就被突然出现的两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拦住,“李先生,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赫连先生想跟您谈一谈。”
李斯爵一笑,“带路。”
赫连俊,你终于出现了。
五分钟后,李斯爵来到一家咖啡店。
偌大的店,只在临窗的位置上坐了一个人。浅栗色的头发,白色的毛衣,手支着下巴,庸懒的看着窗外的景色,若但看背影,顶对会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人,甚至是还在上学的学生,又有谁能看出这副外表下的狠辣,也难怪年纪轻轻就坐稳了赫连家族掌权人的位置。
“请坐。”赫连俊说,脸上扬着一抹笑。
李斯爵坐在他的对面,服务生走过来,李斯爵点了一杯拿铁。两个人面对面,说都不说话,似乎都在等对方先开口。
这样的对峙一直到服务生端着咖啡过来。
虽隔着肚皮,各自的心思大抵都有数,那些事情都知道是彼此做的,也不拐弯子,直接开门见山。
赫连俊放下手中的杯子,开口道,“说实话,我很欣赏你。居然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控制好局面,而且还能反击。尽管那些小动作并没有什么用处。”
李斯爵一笑,“我也很多年没遇到像你这样的对手了,让人忍不住一较高下。”
“那只能是两败俱伤,反让渔翁得利。”
“不到最后,你怎么知道呢?”
赫连俊笑笑,眼睛不自觉的看着窗外,上午阴着天,这会儿就已经开始下雪了,大片大片的雪花飘下来,忽然想起家里那个人,忍不住轻轻勾起嘴角,温柔的笑起,“小豆子最喜欢下雪了。”
李斯爵看着他的目光一滞,还没有开口,便听他继续说道,“每到下雪的时候,她就会穿上厚厚的衣服,戴着帽子,带着手套,走到雪地里,自己堆一个雪人出。谁也不让插手。堆完了又看着发呆……”他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里,一动不动的看着外面的飘雪,说到高兴的时候,伸出手去接,碰到玻璃,才猛然回神。
李斯爵挑起嘴角,“一个月的时间,叙旧也该叙完了。我来接她回家。”
赫连俊收回视线,笑着反问,“你当我们是在叙旧吗?我是在找回属于我的东西。上一次只是不小心弄丢了,这一次,我会好好看着,不让她远离一步。”
“她是自由的,不是你的,更不是件物品。而现在唯一和她有关系的人是我。”李斯爵提醒道。
赫连俊嗤笑一声,“你有资格说这话吗?如果不是你拿事威胁她,她会跟你结婚?”
李斯爵不答反问,“那你又站在什么立场上绑架她?别忘了她的配偶一栏上写着我的名字。”
赫连俊翘起嘴角,“很快就不是了。”随手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李斯爵的面前。“这是小豆子让我给你的,她已经签了字。”
李斯爵接过去,上面赫然写着‘离婚协议书’这几个字。他翻也没翻,只扫了那么一眼就放在桌子上,“你当我三岁小孩子吗?”
赫连俊也不急,双手交叠,“那上面确实是她签的字,你可以进行笔迹比对。我劝你还是签字了事,否则到了法庭上,就不太好看了。”
“也好,这辈子过去一半了还没上过法庭,正好趁这个机会。”李斯爵笑道,神色淡然。赫连俊见他如此,并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道,“用你的名字换一个‘王国’,这笔买卖多划算。”
李斯爵自是知道他话里的意思,当即回道,“在我看来,两个王国都比不上她。再说,你这么肯定我会输?”那气势颇有些君临天下的味道,纵然赫连俊也不禁一怔,“那我拭目以待。”说完推开椅子,作势要走。
“等一下。”李斯爵叫住他,“我的妻子还是由我来照顾,不劳你赫连先生挂心。”
赫连俊听到他的话,慢慢转过头,“恐怕不方便。”李斯爵挑眉,他突然扬起嘴角,那笑有几分轻快,几分欢喜,“因为……她怀了我的孩子。”
夺妻之战
叭!一声响。白色的咖啡杯子轰然成为一堆碎片,猩红的血从李斯爵的指缝中流出。
赫连俊收回视线,带着笑转身离开。
偌大的咖啡厅霎时变得安静,死一般的静寂。李斯爵的手依旧握着破碎的杯子,浑然不知疼痛。
她有了赫连俊的孩子?初闻这句话,他的心一窒,像被万蚁啃噬。
在过去那一个月里,他四处查探他们的消息,不放过任何一个地方,一日一日……晚上回到家,对着空荡荡的房间,他情不自禁的想她,想她在做什么,过的好不好,想她和赫连俊……
他刻意控制自己不去想,但是一个月的时间足以发生很多事情。
他曾亲眼看到,关关那么怕赫连俊,即使面对他,面对苏家那么多的责难都不曾发抖,可是她只听了那个人的声音,就害怕成那样,这一个月里,她是怎么度过的?每每想起来仿佛被人揪着心脏,一下一下的敲打。
赫连俊……他们真的有了孩子吗?思及这个念头,不自觉的加重手上的力度,疼痛清晰的传到大脑,他蓦然惊醒,抽回手。
不由暗自恼怒,竟然中了赫连俊的圈套!游走商场多年,一时不察竟被他钻了空子。此人手段,计谋皆不在他之下,擅于利用敌人的弱点,所以他说的话未必可信。
就算是真的,他会放手吗?不!
她的笑,她的闹,她的倔,她的恋……早已在巴黎的夜色中把他深深的困住了,这一生,再难放开,他既然认清了自己的心意,又怎可轻易放手!
理清思绪,李斯爵站起来,步伐坚定的走出咖啡厅。背影挺拔,透着丝丝傲气,饶是谁都无法忽视那与生俱来的霸气。
这样的一个人,总是站在高处,看人厮杀,怡然自乐。本是情淡游走世间,冷眼看戏,不曾真的对谁动过情,可一旦动了情,又有几个人可以承受的了?
纵然强势如赫连俊,也不能承受他的攻击全身而退。
一连三日,赫连家除赫连俊之外的股权,几乎都被李斯爵纳入掌中,周三的股东会上,他以第二大股东的身份坐在他赫连俊对面。
两个人对视,神色平淡。
李斯爵嘴边带着笑,丝毫没有了当日那般的失控神态,表面看似无害,其实这才是最可怕的敌人。他虽笑着,任你如何也窥探不到他的一丝真意。
赫连俊亦是笑着,心里却有几分激赏,这样的对手才配得上是他赫连俊的对手,只是没想到是因为一个女人。不过他的小豆子确实有这个魅力。要不然怎么会把自己牢牢困住,四年都没有放下。
无数个夜里,他想念她的温暖,想念她的怀抱,想念他们在一起黑暗中紧紧的缩在一起,恨不得融入骨血的感觉……四年亦衍变成了思念,在没有她的夜里,像一条毒蛇紧紧的把自己缠住。恨不能呼吸。
小豆子,没有了你,赫连俊的世界就不叫世界了,只能是一片黑暗。
赫连俊和李斯爵对望着,谁也不先开口,时间已过去十分钟,其他股东们沉不住气,忍不住看向李斯爵,短短的一周,赫连家族的股东大会上竟然冒出一个外姓股东,这对他们来说是是一种讽刺,更是一种骇人。
两个大股东不发言,其他的人寥寥几语,过去不到半个小时,会议就在这种奇怪的氛围下,草草结束。
一时之间,明亮的会议室就剩下赫连俊和李斯爵。
“欢迎加入。”赫连俊淡淡的勾起嘴角。
李斯爵双手交叠,轻挑眉毛,“你送了那么一份大礼,我又怎么好意思让你空手而归呢。我的礼物不知你手否满意?”
赫连俊笑开,漫不经心的开口,“满意,满意,所以只好再回敬你一份了。”
“那我拭目以待。”李斯爵说完推开椅子,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着赫连俊,“我听说你的庄园里有很多的红橡树,到了这会儿应该很漂亮,有时间的话去拜访一下。”
李斯爵不再提莫关关的事,他只是换了另一种方式来夺回他的妻子。
直到他离开,赫连俊的脸色才变了变,眼睛看向开着的门,微微眯起,弯起的嘴角透着股冷意。
过了片刻,他拿起手机,吩咐司机在楼下等着。
一个小时后,车子穿过白皑皑的橡树,驶入一座神秘奢华的庄园。
带着一身冷气,赫连俊进了屋,佣人接过他脱下来的外套,他四处看了看,问,“小姐在哪儿?”
“在花厅里。”
赫连俊穿过屋子,直接向后方走过去。
花厅里的温度比别的房间略略高些,莫关关只穿了一件单衣,她躺在纯白的羊毛地毯上,合着眼睛,狐狸安静的窝在她的胸前,时不时的挠挠,却仍然打搅不到她的睡眠。
自从自己怀孕后,就特别的爱睡觉,有时候吃着饭就睡着了,一睡就是半天。
赫连俊推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她睡着的样子,大大的落地窗,映照着室外纯然的白雪,她静静地躺在地毯上,从他的角度看上去就像是躺在美丽的大自然中,四周都是缤纷的花朵。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半俯着身子看她,白皙的小脸,在灯光的照射下仿若透明,就连嘴唇都透着莹莹光泽,他低头,忍不住轻轻吻上她的鼻尖。
受到干扰,莫关关下意识的挠了挠,翻了个身继续睡。
赫连俊笑了笑,把狐狸从她的怀里抱走,自己横着身子躺在她的旁边,从背后将她抱住。
乱上加乱
他的手刚碰到莫关关,莫关关一个冷战突地睁开眼睛,醒了。纵然是睡着,只要他一靠近,她就会立马全身警备起来。
她扭了扭身子,赫连俊知道她醒了,只是依旧没有放开,下巴抵着她的脑袋顶,抱着越发的紧了。
“赫连俊。”
“嗯。”
“我难受。”
听到她的话,赫连俊连忙放开,她一骨碌爬起来向卫生间跑去,吐得天昏地暗,赫连俊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有没有好点儿?”
“我……呕——”刚开口又是铺天盖地的一阵吐。
赫连俊不由的皱起眉头,别人怀孕都是两个月的时候才开始吐,她才一个多月就已经吐得这么厉害了,是不是要叫医生来看看。他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想。
终于吐完了,莫关关瘫在马桶边上,觉得浑身都没有力气。赫连俊把她扶起来,又要伸手去抱,她微微偏了一下身子,“不用,你扶我去那边坐会儿。”
赫连俊虽然对莫关关的躲避突生恼火,但是转眼看到她因孕吐而发白的脸色时,什么火都下去了。不过他没有按照她说的做,而是弯腰将她打横抱起,直接抱回卧室。然后打电话给家庭医生。
当医生过来的时候,莫关关已经睡着了,粗粗的查看了一下,给出的结论是正常,只是身体有点儿虚,建议去医院做一下全面检查。
管家送走医生,赫连俊脱了鞋爬到床上,侧躺着身子,与莫关关保持十公分的距离,左手支着头,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
她的身子微微弯曲,头朝下只枕了枕头的一个边,从他的角度只能够看到她眼睛以下的部位,粉嘟嘟的小嘴,挺直秀丽的鼻子,卷翘卷翘的睫毛像一把小扇子盖在眼睛上,怎么看都看不厌,还和五岁的时候一模一样……
忍不住去摸她的脸,她嘤咛一声躲得远了,轻蹙着眉。
她就这么怕他,这么抗拒他吗?就算在睡觉,也忍受不了他的碰触。不!她不可以!他的世界就剩下一颗小豆子了,他不要她也自动摒除在外。
突然,他发狠似的抱住她,十指紧紧扣着她的腰,恨不得与她血肉相连。
疼痛让莫关关睁开了眼睛,她叫着让赫连俊放开她,他彷如未闻,手越攥越紧。莫关关心一紧,想到什么,开始挣扎,可无论她怎么动他都不放松,她急着挣脱却又不敢做太大的动作,怕伤着孩子。
半天,他动也未动,莫关关叹了口气,不再挣扎,任由他抱着,过了会儿低低开口,
“赫连俊。”
“……”
“我不舒服。你放开我好不好?”
“……”
他的手松了松,却依旧没有放开,莫关关把自己的手覆到他交叠的双手上,轻轻的说,“小豆子饿了。”然后又捉着他的手抚上自己的小腹,“他也饿了。”
赫连俊的身子一震,猛然放开她,“你等一会儿。”匆匆跳下床向楼下走去。
看着他的影子消失,莫关关从床上下来,光着脚踩着地板上,走了两步手不自觉地摸着小腹,嘴角弯起温柔的笑,又回去穿上鞋,踢踏踢踏的走到窗户边站定。
前两天刚刚下了一场大雪,目之所及都是纯纯的白,都说白色能使人镇定,现在她真的觉得好些,恐惧的感觉慢慢退了下去。
自从一个月前她被带到这个庄园,就没有再出去过,一开始她趁着没人偷偷打电话报了警,只是过去两天,没有一点儿动静,再后来家里的电话全部都被拆除。就连她因为怀孕突然晕倒,也是请的家庭医生过来。
赫连俊是一个疯子,但是她不想变成疯子。
她不知道李斯爵有没有签那份离婚协议书,不知道他会不会来救她……
她已经把他当成王子了,所以他应该会来救她的吧。
想着想着,扬起嘴角笑了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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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
韩墨刚从办公室走出来就接到齐铭的电话,说是约他出去吃饭。都是在一块儿这么久的人,他当然知道齐铭要问的事情,百分一百的和莫关关有关。他知道李斯爵和莫关关的事,这背后捅人刀子的事他可干不出来,当下借口推脱。
本以为推掉了,没想到下班后在停车场看到齐铭。
“见你一面还真不容易。”齐铭熄了烟过来,韩墨干笑两声,拿出车钥匙,说道,“这不,忙嘛。”
齐铭看着他,直接问道,“李斯爵在哪儿?”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前两天在纽约——”
“韩墨。”齐铭打断他的话,“你还记得那年你从墙上摔下来的事吗?”
记得,他当然记得,九岁那年因为调皮,顺着老槐树爬上大院的的墙,刚爬上去就看到一条蛇,受了惊吓从四米多高的墙上摔下来,当时是齐铭背着自己回的家,那年他才六岁。
韩墨当然知道他此刻提这件事的目的,不过值得吗?为了一个女人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了。再说,这件事也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赫连俊,不是他惹得起的人。
不由长叹一口气,看向齐铭,“事到如今,你还没有看清楚吗?你们之间早就不可能了,且不说别的,光是那两个人你斗得过哪个?”
齐铭没有回答他的话,静了会才缓缓启口,“心是一个圆,当你发现它缺了个口,你是就那么让它摆着不动,任风雨呼呼的往里面灌,还是想尽一切办法把那个缺口找回来?纵然知道找回来的希望比较小,但我还是要努力去试,因为这是唯一的机会,如果我连试试的勇气都没有……那种每当想起来就痛得无法呼吸的感觉,你明白吗?我经历过一次不想再有第二次。”说完直直看着他。
韩墨一拍脑袋,“我真弄不明白了,不就是一个女人吗?你们几个至于这样吗?满世界跑的都是女人,怎么一个个都吊在她那颗歪脖子树上不肯下来了?”
齐铭苦笑一声,“当你遇上的时候就知道了。”
千金博得美人笑
与别的孕妇不同,莫关关早上醒的很早,天没亮就睁开眼睛,也许是旁躺着赫连俊的原因,心里总感觉不到安全。
莫关关抽出被他压着的手臂,揉了揉,感觉到波动,他的头向她怀里钻去。
莫关关看着他安详的睡颜,想起这一个多月来,每天晚上他都是抱着她睡觉,很紧,就像抱着一个抱枕,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又发现他手和脚缩在一起,脑袋抵着她的胸口。
那姿势就像是一个孩童依赖着自己母亲。外表那么强大,其实内心脆弱的像个孩子。也许是因为怀孕,母性使然,莫关关并没有像以前那么怕他了。
其实她知道,他病了,只是不肯去看医生。
世人都知道他是赫连家族的掌权人,拥有让无数人倾其一生都无法得到的财富,不知道他病了,而被那些外在的东西迷惑。
就像五年前,在纽约的大街上,她找不到要找的人,只能拉着行李箱失魂落魄的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她不知道要往哪儿走,因为哪儿都不是家。只能站在原地。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一辆豪华的车停在她面前,从车上走下来一个男人,他很美,像从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水仙花。
他见她第一面叫她小豆子。
她楞!以为他认错了人,看了看四周又把脸转过去,他却走过来把她抱起硬是塞上了车。她叫,她喊,对他拳打脚踢,他只是抱着她,把头扎进她的肩窝里,轻轻地呢喃,小豆子,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你的赫连哥哥。
她停止挣扎,因为他的话,她回忆突然出现了空白。然后印入脑海里的是一个美人哥哥的样子。
那一年她五岁,莫小贝被邀请去英国为赫连家族的族庆演奏,她吵着要去,又哭又闹,莫小贝拿她没办法带着她一块儿去了。
中间的事情她不记得了,只记得莫小贝在弹钢琴,不管大人小孩都听得非常入迷,她骄傲的嘟起小嘴,看吧看吧,她是莫小贝,我是莫关关,她是我妈妈。
再后来莫小贝抱起她放在自己的身上,小宝儿,给妈妈合奏一曲。
她咧着嘴点点,亲了口莫小贝,开始弹奏。弹完了很多大人们抢着抱她,后来被一个老爷爷抱起来,头顶是很亮很亮的大灯,一闪一闪的,像天上的星星。
所有的人都笑着,只有一个人他蹲在角落里,重重的影子从他身上略过,心里不舒服,她太小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就觉得应该把他拉出来,让他和别人一块儿笑。
她让老爷爷把她放下来,呼哧呼哧的跑到他的面前,小小的手伸过去,他抬头,她叫了一声。
美人哥哥。
因为那一刹那她看到他的眼睛比星星还要亮。
美人哥哥。
她又叫了一声,美人哥哥还是不理她。
后来她把脖子里的那颗小金豆摘下来,执着的伸出小手。“我把它送给你,你可不可以跟我说话。”
他看着她,眼中闪着奇特的光,突然他笑了,然后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声音沙哑,叫了声,小豆子。
后来他抱着她,说,小豆子,我是你的赫连哥哥。
莫小贝说她小小年纪就知道千金博得美人笑了,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是真的很高兴,美人哥哥对她笑了,还抱她了。
十几年过去,没想到他还记得她,而且在那么多的时光变化中第一眼就把她认出来,她好高兴,又叫了他一声美人哥哥。
坐在前排的人突地笑出了声音。他摸着她的头,以后要叫赫连哥哥,小豆子。
从此以后,她住进了他在罗利的庄园。彼时他已经是赫连家族的掌权人。
没有了莫小贝,没有齐铭,她以为自己可以不用流浪,安心的住下来。只是……她以为的安命所,却是另一场噩梦的开始。
住进去第一天晚上,他推开她的门,爬上她的床。与她同枕同衾。
他不许她跟别的男人说话,就连家里的佣人司机也不可以。那一次就因为她问了司机一个问题,晚上的时候他挑开她的睡衣,咬上她的肩膀。
自此,一口,两口……旧的伤痕好了,新的又有了。他用的药很好,她的身上从来都没有留一个疤。
以后,她再也没有叫过他美人哥哥,亦或是赫连哥哥。
如果可以,即便那是心痛要死,她也不会走过去,站在他的面前,叫了那一声美人哥哥。
如果可以,就算是流浪的再远,再艰难,她也不会住进他的窝。
……
从来都不知道,儿时一声美人哥哥,会给她带了这么大的灾难。
她想,生活不能被他毁了,所以她逃了,沿着马路跑了一天,冰天雪地里冻了一天,最后还是被他抓回去了。
他把她关在屋子里,没有灯,黑漆漆的。整整一个星期。
出来后,她不会说话了,他抱着她,走哪儿带到哪儿,一步也不离开,即便是开会,也抱她在怀。
一个月,她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他拉着她跑到市政大楼的顶层,他说,小豆子,你要是再不开口说话,我就把你扔下去。
她没有反应,他就真的往下推。她哇的一声叫了出来。他才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