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谁都能看得出来,这个孩子对莫关关来说有多重要。对她来说,肚子里的是两个孩子,那一次的伤,让她一痛五年,每每夜深,不能自抑,而这个孩子是她的救赎,她会连带着那个一起爱他。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是李斯爵是懂得,所以他才会那么害怕。
一路开车到家,脱下褶皱的衣服,直接走进浴室洗澡。收拾自己。再次出来的时候,西装革履,面色干净,已丝毫不见先前的落拓。
昨天晚上太突然,他没有来得及思考,如今他坐在卧室里,莫关关曾在的地方,手捏着那些照片,眯起眼睛,细微的光忙闪过,让人顿生冷意。
既然有胆子敢算计他,那么最好有足够的承受力来接受他的反馈。
医院偶遇
李斯爵把那些东西全部收起来,然后拿出手机给韩墨打了一个电话。一个小时后韩墨出现在李斯爵的办公室里。
两个人谈了大约半个多小时,韩墨前脚刚走,李斯爵的手机响了起来,看到号码皱了一下眉接起。
“妈,有什么事吗?”
“今天我陪晚柔去产检,你也过来吧。刚好开车送我们去。”
“我一会儿要开会,让司机送你们去。”
“既然有事,那你就忙吧。”
“嗯。”
挂了电话没多久,李斯爵站在落地窗前,想了想又重新打过去。
“你们在哪个医院?”
“就你沈叔家的。”
沈家?莫关关也在那医院。放下电话李斯爵便拿起车钥匙,直接乘电梯到达停车场。路上开得快,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
李斯爵将车停好,还没走两步,恰巧就听到后边有人叫他,回头,看到母亲齐眉搀着苏婉柔正向这边走。
“你不是说开会吗?”齐眉问。她还是希望儿子以事业为重。
李斯爵扫了一眼苏婉柔,对齐眉说道,“暂时取消了。”
齐眉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见李斯爵想走,才开口说,“既然来了就一起去吧。“然后挽起苏婉柔的手,一行人向妇产科走去。
彼时,莫关关在房间里躺了一夜,早上吃了些燕窝,后来又吐了,总觉得不舒服,胃里像堵着一团东西,问了问医生,说是没问题。
趁着张姐回去,莫关关从床上下来,想去外面透透气,刚刚溜达小会儿,一个转身,就看到迎面而来的三个人。
那一刹那,她忽的觉着心空了,说不出是什么感受,那些照片,那些话瞬间涌入脑海,翻搅着。嗡嗡的,有些麻木,有些疼,那是一种快要窒息的感觉,她不得已扶向墙,站在门口。
其实早上李斯爵走后,张姐把他为她做的事,一件一件说给她听,她想,也许他被苏婉柔算计了,也许那只是一个骗局,只是谣言,毕竟没有任何的证据。
她想了很多,但是如果那些是假的,那么眼前的这一幕又算什么?老妈带着儿子领着‘未来儿媳’来产检,呵呵,多么温馨的一幕,多么讽刺的一幕!
而她的孩子,昨天晚上差点儿就没了。
李斯爵你要我相信你,我怎么相信你?我的相信,它老是骗我。我信莫小贝,结果她十年前不吭不响的丢下我,我信那个所谓的父亲,可是他不曾给过我一点儿温暖,我信齐铭,然后我自己的命差点儿没了,而且还搭上一条命……
我不敢相信,谁也不敢相信,如今我连自己都不信,但是你要我相信你,那你拿什么给我承诺?连莫小贝都骗我,你又拿什么保证?单凭巴黎威尼斯那些短暂而又虚华的温情吗?
不够,远远不够……
更何况就连那些唯一的温情,我现在都分不清是真的还是假的?若是假的,你未免太会演了;若是真的,那现在站在你旁边的人又是谁?
苏婉柔,苏家的人,他们都让我觉得脏,觉得恶心。
莫关关刚出来,李斯爵就看到了她。如今四目相对,知道她又在乱想,顾不得别的,霎时走到她身旁,想开口,又注意到她的脸色,很苍白。猛然想起医生的嘱咐,经过昨天晚上的事情,胎儿很不稳,让她尽量躺在床上歇着。
他伸手去扶她,语气多是关心,“怎么出来了?不好好在床上躺着。”
莫关关一个侧身躲过李斯爵的手,扭脸向旁边的屋里走,李斯爵硬是拉住她的手,声音竟有些讨好,“我扶着你。”
见到莫关关,李斯爵完全忘记了身后的两个人,只担心她的身体。长这么大,齐眉何曾见过自己的儿子对个女人这么‘低三下四’的说话,并且完全忽略了她,心里顿时有些不舒服,大声叫住李斯爵。
“小四儿。”
听到声音,李斯爵才想起来身后还有母亲齐眉,他的手改拥着莫关关,转身,对着她,骄傲笑说,“妈,这是我给您挑的儿媳妇,再有几个月您就当奶奶了。”
齐眉霎时血液翻滚。不过毕竟是出身大家,不会做出失态之事,她淡淡的看了一眼莫关关,并未说话,而是把目光放在李斯爵身上。
“孙子是快要有了,所以结婚的事就不能再拖,待会儿陪晚柔检查完,你去苏家一趟,商量商量你和晚柔的婚事。尽快办了。”
从头到尾,她都没将李斯爵的话放在心里,对莫关关更是视而不见,这个女孩她见过,也听说过,实在是反感至极。
听到这话,莫关关只是笑,很妖艳的笑。
其实有一种女孩,你不要以为她笑着就是开心,她笑,是因为她会在最难过的时候给自己一个最明媚的笑脸。
她目光扫过苏婉柔,又转到李斯爵的身上,轻轻的说,“恭喜。”然后摆脱他的手,推门进去。与那个肮脏的世界隔绝。
莫关关抵着门,李斯爵不敢推,怕伤着她,身后又守着母亲和一个外人,只能隔着薄薄的板子说,“关关,好好休息,等会儿我来看你。”
再回过头时,李斯爵已经恢复了先前的神态,虽彬彬有礼,却处处散发着摄人的气质,“妈,您先回去,我陪她去。”
齐眉因着刚才的事情,脸色依旧有些不好看,这会儿听到李斯爵的话,不作理会,拉起苏婉柔向那边走去。
快走到检查室的时候,齐眉放开苏婉柔的手说,“让他陪着,我突然想起来有点事儿,等会儿让小四儿送你回去。”
苏婉柔乖巧的点点头,脸上始终保持笑容,就算刚刚看到莫关关也是一样。心里却是得意。
回头看到李斯爵的眼神,苏婉柔蓦然一惊,脸上仍是不变笑容,“你先坐这儿等着,我进去了。”
李斯爵微微勾起嘴角,似笑非笑,问道,“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我想你比我更清楚。”
“怎么?你不想承认?”
“那天晚上的事,我会查个清楚,至于孩子,六七周就可以做DNA检测,是不是我的,一验不就清楚了吗?“好啊,验就验,反正孩子是你的。”
说完,苏婉柔踩着步子走向检查室。等她再出来的时候早就没有李斯爵的影子。她松了一口气,挎上包直接去住院部,问莫关关住的房间号。
不过十分钟,苏婉柔走到莫关关的病房前,她站了会,发现里面没人,才推门进去。
听到动静,莫关关以为又是李斯爵,不想理他,动也没动,继续侧着身子。
“怎么?他没来吗?”
苏婉柔的声音猛然在房间里响起,莫关关霎时回过头,坐起来看着她,“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瞧瞧,这屋多冷清。我好心来看你,别不识抬举。毕竟我们两个人怀的是同一个人的孩子。”她一笑,步步走到莫关关床前,手抚着小腹,“你知道这个孩子是什么时候有的吗?”顿了一下,期待莫关关的反应,得不到想要的效果,也不恼,继续说,“是在巴黎。你和李斯爵在一起的时候。”
莫关关轻轻扯着嘴角,云淡风轻,但握着的手指甲却又陷入了还未来得及愈合的伤口。苏婉柔只见她笑着,毫不在乎的样子,一股火瞬间窜到脑袋顶上,
“莫关关,我告诉你,你这辈子注定被我踩在脚底下!以前是齐铭,现在是李斯爵,你有什么我抢什么……”她笑着,手指向莫关关的肚子,“就连他,生下来,也得进了李家的门,喊我一声妈。莫关关,我要你一无所有!”
战书,我接下
初闻那些话,莫关关说不气,那是假的,毕竟对那个人曾抱着希望,而孩子是她唯一的亲人,比自己的命都要亲。那一瞬间,她几乎就要抄起桌子上的水杯摔向她,但最终还是忍下来。
“怎么?不敢说话么?你不是挺厉害的吗?”
“莫关关,我就等着看你哭。”
面对苏婉柔越来越歇斯底里的叫喊,反而嘴角噙着笑,看戏一样的看着她。一个疯狗在那儿乱叫,你难道还回两句不成,那自己不成疯狗了吗?
苏婉柔自己在这儿唱了会儿独角戏,始终激不起莫关关半点儿火气,如此甚是自讨没趣,没多久就走了。
这以后,莫关关沉下眼睛,看着手中交缠相错的掌纹,前尘往事一幕幕从眼前走过。
十三岁初到苏家被扔到小院,十七岁被苏婉柔苏子墨诬陷,十八岁被关在地下室,如此种种……
这一辈子她从来不曾去抢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因为抢来的,始终是要还的。一到那个家,她便知道那家是不属于自己的,而那个父亲……亦不属于她。无爱便无爱,只是连路人都做不得,一次又一次的逼迫,使她看清了他们的肮脏。
她不说自己多干净,但他们是一群站在污水里的人,她不想与他们扯上半点关系。但是如今,不能了。不为别的,即便是为那一口气,她也要争。
苏婉柔,你千方百计见不得我好,我一定会幸福给你看!你想抢李斯爵,我偏不让!你想让我一无所有,我偏得到全世界最好的幸福!你想看我哭,我一定会笑着看你哭!
莫关关将手掌牢牢收起,再抬起头时,眼中却迸发出摄人的光芒。比之星辰,更为璀璨。
这战书,她接下了。
当李斯爵买好东西上来,看第一眼就觉得莫关关变了,虽然她还是不和他说话,但就是觉得哪里不一样了,他说不上来。
若换做以前,这种情况,她一定会想尽办法的逃离,想尽办法的跟他撇清关系,她那么骄傲,怎么会……
她那么安静,没有说出伤人的话,但越是这样,越是担心,越是无力……他觉得她离他远了。一步之差,千里之遥。
这两天在医院里,她乖乖的吃饭,乖乖的按照医生的嘱托,脸上始终带着浅浅的笑。他应当高兴,但却慌了。一直到接她出院,始终都放不下心。
明亮的餐厅,他们各坐一边,偶尔几语,平淡无常。吃过饭,莫关关走进房间,李斯爵随后放下筷子,跟着她。一进去,就看到莫关关在收拾衣服。他心一颤,急忙走过去,
“你要做什么?”
“我去那屋睡。”莫关关抱着衣服,淡淡的说,不带任何情绪。
李斯爵拉起莫关关的手,“为什么?”他明显的感觉到莫关关的闪躲,她……是在嫌他脏吗?
莫关关身子僵了一下,才忍住,没有甩开他的手,只敛下眉眼,吐了四个字,“为了孩子。”
一瞬间,李斯爵怔住,蓦地想起那天晚上的一幕,心里泛起阵阵苦味,他放开莫关关的手,说,“我去吧,那床小,你晚上会摔下来。”说完收拾了两件睡衣走出房间。
莫关关看着他的背影,没发一语,只轻轻扯扯嘴角,转身走进浴室。
这一夜,李斯爵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整整一夜无眠。同样无眠的还有一个人,那就是他的母亲,齐眉。
前些日子,当李斯爵还在美国的时候,齐眉收到一个快件儿,里面居然是自己儿子和苏婉柔的的艳照。看完当时气得差点儿吐血!昨天她才和古老将军见过面,准备五一让他和古旋把事办了。刚商量个差不多,谁知道他怎么就和苏家的女儿又搭上了。还闹得这么大。
苏婉柔,她是看着长大的,虽说是个很不错的女孩,但毕竟和齐铭定过婚,结婚当天又发生那样的事,怎么都不能说光彩,况且苏家的势力并不如古家。若论起来,她更中意古旋那丫头。
所以当天下午她就去了苏家,打算见见苏婉柔,问问情况。
见了这孩子,才知道她也委屈的紧,同样收到那样的照片,又是抹泪,又是说,这事不怨别人,毕竟是两情相悦的,只是现在被人拿着这样的照片威胁,吓得不敢出门,也不敢去巡回演出。只要找到拍照的人,并且把照片销毁,她就当做没有这件事,不会破坏李斯爵和古旋的婚事。
晚柔这孩子,着实让人心疼的紧,又处处为她着想,当时见过苏婉柔,齐眉的心就软了下来,后来又见她吐,顿时起了猫腻,马上带她去医院检查,这才知道是怀孕了。
盼孙子盼了这么多年,一听苏婉柔要打掉孩子,当下就劝住,李家会给她一个交代。
齐眉当天晚上回到家,给李斯爵打电话,打不通,就将事情说与老爷子和李斯爵的父亲,两个人一拍板,就把事情定了。
过了几天事情不知怎地传出去,且上了报纸,无可奈何,就以李斯爵的名义向媒体致电,宣布两个人的婚事。
这边刚消停了,就看到自己的儿子居然跟那个女的扯在一块了。
莫关关,她是听过,也见过的。
当初在齐家的婚礼上,没有人不对她印象深刻,纵然风风雨雨活了五十多年,她也惊到了。
后来经由别人传话,才知道原来她就是苏易的私生女,那个把苏婉柔从楼上推下来的女孩。
抢了姐姐的未婚夫,如今又来抢,她怎么可能坐视不管。第二天一大早便叫上司机,直接驶向李斯爵住的地方。
挑战
莫关关醒来已经将近九点,她的房间有人进来过,想来应该是李斯爵,她出去,他已经走了。估计是去公司了。
张姐熬了点燕窝粥,吃到一半,听到门铃响,张姐过去开门,莫关关放下勺子走出来,看她和一个人在门口,便问,
“谁啊?”
张姐听到莫关关的问话,让开身子。一个贵妇打扮的人出现在莫关关面前,正是李斯爵的母亲齐眉。
她穿过张姐走进来,目光扫过莫关关说,“还挺大的范儿,进自己儿子家都要一个外人来批准。”莫关关一笑,并未理会她话里的讥讽,而是客气道,“请坐。”
齐眉坐在正面的大沙发上,莫关关坐在侧面,问她,“您要喝点儿什么?”语气尊重,不卑不亢,齐眉因刚刚被堵在门外的愤懑也稍稍好些,她沉下嗓音,“不用了,我说几句话就走。”
莫关关不可置否的笑笑,静待下文。齐眉却不说话,莫关关看了一眼正在厨房收拾的人,冲着那边说,“张姐,我想吃葡萄,您能不能去超市帮我买点儿?”
“好。我这就去。”听到莫关关的话,张姐马上解下围裙,出了门。
瞬间,偌大光亮的客厅就剩下她们两个人。
齐眉看向莫关关,眼神有意无意的扫向她的肚子,“你和小四儿在一起多长时间了?”
“半年多。”莫关关眼睛转了一圈,然后才说。
“时间也不长。实话说,你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你姐姐,也就是苏婉柔。她现在有了小四儿的孩子,眼看着就要结婚了。看你也是个聪明的女孩,应该知道怎么做吧。”齐眉的这番话,虽然没有明说,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让莫关关离开。
莫关关当然明白她的意思,早在接下苏婉柔战书的时候,就已经做了各种各样的打算,眼前的这一种早在也预料之中,不慌不忙的说,“他们恐怕结不了婚吧。”
齐眉反问,“就凭你肚子里的孩子?”看了看莫关关的反应,又继续说,“她肚子里的是宝,你觉得你肚子里的是什么?就算你生下来,我们李家也不会认。你也甭指望凭着这孩子进我们家的门。你妈妈一个人带大你的,你也知道自己带一个孩子多不容易,你说你这是何苦?”
听到齐眉的话,莫关关邪邪的挑起嘴角,笑着从沙发上站起来,眼里的光芒略显妖艳。提谁都不能提莫小贝,一提到莫小贝,莫关关就如同变了一个人。
“我想您可能还不知道我和您儿子已经结婚了,需要我拿出结婚证给您看看吗?”
“你……你说什么?”齐眉激动的站起来。莫关关已经走到房间,没有多久拿出一个红色的本本,齐眉看了,脸色大变。这……这怎么可能?!
莫关关看着她惊诧失神的面容,轻轻扯了一下嘴角,说,“您看到了,并不是我抢她的男朋友,而是她来抢我的丈夫。我的孩子生下来光明正大,她生的就是私生子。还有,早在她怀孕之前,我就已经和李斯爵结婚了,而且那时候我已经怀孕了,事情是怎么样,我想您那么深明大义,一定会想明白的。”
齐眉这次来,本想着把莫关关解决,让儿子安安心心的结婚,却没想得了这么一个消息!她儿子结婚了都半年,她还不知道?!这有多讽刺,这有多可笑!
此时,她还哪里顾得莫关关的话,当下捏着手里的结婚证匆匆出了门。
一回到车上,她就打电话给李斯爵,那边一接通,不等李斯爵说话,劈头盖脸的就说,“不管你在哪儿,马上给我回家!否则,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儿子!”
然后,咔一声挂断。
想想这事儿就觉得窝囊,她去干嘛了?不就是解决那女孩的事了吗?结果呢,反倒被将一军,越想火儿越大,不仅对莫关关,连带着李斯爵都气了起来。
李斯爵听到母亲齐眉的话,已经大约猜着她是去见了莫关关,而且刚刚又接到张姐打的电话,便更加确定。他虽然不知道莫关关说了什么,但能够惹得自己母亲生那么大的气,绝对不是好话,并且以她那个性子,随便一两句话都会惹得人跳脚。
他抚着眉头,沉静了一会儿,离开办公室,直接开车到家。刚进房门,母亲齐眉便不顾形象的把手里的结婚证甩到茶几上。
“你真行!长本事了是吧?!结婚这么大的事你都不说一声!你有没有把我和你爸放在眼里?啊?!”
李斯爵走过去,把结婚证拿起来。这是放在莫关关手里的那本。
“你妈问你话呢!”李建华同样是怒不可遏,看着李斯爵不痛不痒的表情,心里也是来气。可巧一家子都不是好脾气的人。“马上跟她离婚!”
李斯爵把结婚证收进自己的口袋,转身正对着二老,“婚姻法规定,妻子在怀孕期间,丈夫是不能提出离婚的。爸,妈,我不能离婚,更不会离婚。这辈子,您就有这一个儿媳妇儿。”
淡定,坚韧。不可动摇。
李建华站起来,声音随之提高。“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不离婚?苏家那边你怎么交代?嗯?!”
“爸,我的事我会解决。苏家,我自会给他们一个交代。”李斯爵依旧是平静的,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已经成竹在胸。
“解决?你怎么解决?那边有的可是你的孩子,我的孙子!”相比较莫关关,齐眉更觉得苏婉柔好了。无论如何她是不会承认莫关关的。那个女孩,她怎么看都不顺眼。
我会把她带走
李斯爵这边闹得挺厉害,而就在齐眉走不久,张姐拎着一袋子葡萄从超市里出来,一下电梯,见着一位很俊挺的男子站在门口徘徊不前。
“请问您要找谁?”张姐从他后边走过来。
“关关在家吗?”
“嗯,在在,原来你找太太啊。快请进。”
张姐将叶莫桑引进来,请他坐下。然后敲了敲卧室的门,“太太,有人找你。”
莫关关正窝在卧室的沙发上,听到她的话,微微皱起眉,今天来找她的人好像格外多,这位,又是谁呢?自嘲的笑了笑,穿上拖鞋,披了一件外套出来。
叶莫桑背对着站在落地窗前,手有意识的粘着那盆硕大的芦荟,听到踢踢踏踏的声音,连忙回头。
看到叶莫桑,莫关关瞬间扬起明媚的笑脸,“你怎么来了?”语气里鲜有的高兴。
“办点儿事,顺路过来看看你。”天知道他这个顺路,顺的有多远。
听说她失踪了,他寝食难安,放下手中的事,动用所有的关系寻她的消息,听说她被李斯爵找到了,恨不得立马到她面前,看看,是否瘦了?是否难了?是否苦了?后来……听说她怀孕了。他犹豫了。
他可以不在乎她结了婚,不在乎她有了孩子,可是他不能不在乎她的感觉,他曾远远看到过她,那样的笑容是他从未见到过的,如果她可以从此幸福,他愿意只守在她身后。
但偏偏李斯爵和苏婉柔搅在一起,他听说到这个事情,那一瞬间,全身血液如逆流。她那么骄傲,怎么可以忍受得了。当初和齐铭,她走的那么决绝,如今……却要受这样的委屈。
每时每刻,心像在受着煎熬,就连此刻莫关关站在他面前,他都难过的想流泪。
“关关,我带你走,好不好?”
莫关关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好,等过了这段时间,你带我出去玩两天,这些日子在家都憋坏了。”莫关关故意曲解叶莫桑的话,她知道他的意思,她何尝不想离开这个肮脏的地方,但是她不能走,她一走,不就便宜苏婉柔了吗?
叶莫桑笑笑,知她意思,便不再提。如今的莫关关变了,如一个竖着刺的刺猬,这样的她不好,更让人心疼了。如果可以,他倒宁愿她是一只小猫,天生便被人捧在手心里疼爱。那些纷争不属于她。
他看着她,目光包含许多东西,莫名的让莫关关鼻头一酸,她想躲进他的怀里大哭一场,把许多年的都哭出来。就像一个在外受了委屈跑回家找母亲哭诉的孩子那般一样。
理智尚存,莫关关没有这么做,而是低低的叫了一声,“叶莫桑,我想靠靠你。”
叶莫桑一句话没说,把腿放平,又拿了一个抱枕放在腿上,充当莫关关的枕头,莫关关坐过去,很自然的枕上去。她蜷在他怀里,他护她一方天地。
这样的动作,在别人也许是相当暧昧的姿势,但对于他们,像笼罩在圣光下的纯白茉莉,干净,洁白,无一丝杂念。
是或不是,也许连莫关关自己都没有发现,每当想软弱的时候,叶莫桑都在她身边,而她的软弱也只展现在他一个人面前。
她这是在信他吗?莫关关问自己,然后心说,是的,她信他,她不信李斯爵,不信齐铭,连她自己她都不相信,但是她信他。五年前是如此,五年后亦是如此。
而她很幸运,这个世界上她还有一个人可以相信。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他们这般已有许久,
“叶莫桑。”莫关关仰起头,看着他。
他低头,轻轻的问,“嗯,怎么了?”
她一笑,咧开嘴,“没事,就是想叫叫你。”
叶莫桑揉揉她的头发,无比宠溺的叫了一声傻丫头,然后看着她的眼睛说,“要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一直都在你身旁,不需回头,你就能看到我。”
莫关关点头,“嗯”了一声,似乎想到什么事情,猛然从他怀里起来,“莫小贝的事情,你查的怎么样了?”
叶莫桑顿了一下,说,“已经有了些眉目,等有了准确的结果我再告诉你。”
莫关关还想说什么,突然一股呕意上来,捂着嘴跑向卫生间。没吐多少东西,就是干呕的厉害。
叶莫桑等在卫生间的门口,见莫关关出来,连忙扶着她,莫关关对他一笑,“没事,已经习惯了。医生说再过两个月就没事了。”
两个人坐下来,张姐端着一个盘子走过来。
“吃点儿葡萄吧,压压那劲儿。”张姐将洗好的葡萄放到茶几上,又加了一句,“用热水洗的,不凉。”李先生特别交代过太太的胃不好,吃什么东西都要注意些。
“谢谢。”莫关关轻声言谢。
没想到刚才故意支开张姐去买葡萄,这会儿倒真的想吃了。叶莫桑让张姐拿了一个盘子,他剥着,莫关关吃着。
两个人很默契的‘配合’,偶尔说些家常的话,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五点钟,外边阴着天,到这会儿天已经是黑洞洞的。
“我先走了,改天再过来看你。”叶莫桑拿起外套站起来,莫关关看了看外边的天说,“都已经这么黑了。”然后又看着他,笑起来,“时间过得真快。”
莫关关把叶莫桑送到门口,兀自回房。脸上依旧挂着些笑容。
叶莫桑刚走下电梯,就与李斯爵碰了个正对面。
“你回来了。”
“嗯,来找关关?”
“是啊,过来看看。”
两个人站在电梯外边,简单的说了几句,都没有深谈下去的意思,道了再见,叶莫桑转过身向外走,刚走两步,停下来,回过头。
“李斯爵,如果关关不幸福,我会不顾一切代价把她带走。”
做检测
听到叶莫桑的话,李斯爵停下按电梯的动作,勾起唇角,微微一笑,“你觉得你有那个机会吗?”说完叮的一声电梯门关上。
“先生回来了?”张姐听到门响,向门口走去。李斯爵低低应了一声,然后问,“太太呢?”
“在房间里。”
张姐接过李斯爵的外衣,他直接向屋里走去。
莫关关坐在沙发上,抱着个抱枕,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听到脚步声,连头也没抬。李斯爵走过去坐在她的身旁,伸手想去搂着她的肩膀,还没碰到又放下,然是改变方向拿开书。
书被夺,莫关关抬起头看向他,“你有什么事吗?”
目光疏离带着警戒,李斯爵不说话,两个人就这么互相对着,约莫过了三四分钟,李斯爵从兜里拿出一个小本儿,“把这个收好。”
莫关关一笑接过去,知道他已经回过家,大致情形她也能猜得七七八八,肯定不会是什么值得‘高兴’的结果,于是,向后靠了靠寻一个舒服的姿势说,“你没有什么话要说吗?”
李斯爵随着她的姿势也向后坐了坐,“这段时间,如果你不想见他们就不用见。”莫关关摇了摇头,笑开,过后看着他。李斯爵心一紧,握住她的手,“关关,不要再用这样的眼神看我。那件事虽然还没有查清楚,但是我不会不知道自己做过什么,没做过什么。”
莫关关掰开他的手,“我只相信我看到的,我看到你碰了她,看到你们两个躺在床上,你的手碰了她,你的身体和她接触,她说那个孩子是跟你在巴黎有的,她说将来要让我的孩子叫她妈……呵呵,我本来是想着跟你离婚,可后来一想,离了婚那不就便宜她了吗?李斯爵,我现在还留下来,就是不想让她得逞,不想让她得意!”
李斯爵站起来,有些激动地握住莫关关的双肩,“那孩子不是我的!我已经安排好了人,明天就让她去做DNA检测。关关,我不是什么都不懂得毛头小子,即使晕了,那个事情我还是能分的出来自己到底做没做?”
莫关关与他对视了会儿,慢慢的垂下头,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管真的有没有发生什么,我都觉得脏,因为你碰过她……”在某些地方莫关关是有洁癖的,比如,从来不穿隔夜的衣服,比如,不管多累都要先洗澡后睡觉,比如,苏家。
“不许!不许你嫌我脏,不许你躲我,关关,我不许。”李斯爵把她搂在怀里,越说到后面声音越柔,微微透着些无奈。
只是,他的‘不许’又如何?莫关关依然对他的碰触非常抵制,只要他碰她,她脑海里就会浮现出照片上那一幕,胃液翻滚,呕意止不住。
试过几次,李斯爵再也不敢碰她,就连拉个手都不敢,只能等到晚上她睡熟后,轻手轻脚的走进房间,从背后轻轻地环住她,小心翼翼。她不安的动一动,他赶紧放开,看她安静下来又轻轻环上。
如此,反复,整整一夜,等到天快亮的时候,李斯爵才又轻手轻脚爬下床,回到客房。
要怎样做,才能回到那个巴黎之夜,那个威尼斯之旅?她好不容易才接受了他,如今却是更加抵触,甚至比不得最初。
现在的她,明明站在你面前,你却觉得她离你很远很远;明明对你笑着,你却觉得比针刺都要疼;明明还是那个莫关关,却再也找不回那时的感觉……
而这一切,都是他们搞的鬼,现在他先对付苏家,敢算到他头上,是吃不了好的。至于那个人他会留着力气慢慢对付。赫连俊,早晚都跑不了。
李斯爵小憩了会,起床整理好自己,直到吃饭的时候,都不见莫关关出来,忍不住进去,只看得一个躺在床上的侧影,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没有动静,又关上门出去了。
吃过饭,对着正在收拾的张姐说,“熬一些清淡些的粥,等会她醒了刚好吃。还有这两天她吐得厉害,去超市的时候买上些酸的东西。她喜欢吃柠檬。”
张姐一一应下,李斯爵这才出门。其实,他知道莫关关是故意躲他,她也不是真的在睡觉,只是不愿意看到他罢了。
李斯爵一边开车,一边无声的扯了扯嘴角,无奈略显疲惫。自记事到现在从不曾像此刻这般无可奈何。
不过四少,毕竟是四少,那些消极的情绪只闪现过片刻就已经消失,他有足够的信心能够让莫关关重新接受他。
顷刻间加快速度,不过半个小时就已经来到苏家大宅。
此时,只有苏婉柔和母亲胡嫣红在家。胡嫣红客气热情的接待李斯爵,苏婉柔看上去也甚是高兴,很显然她们还不知道莫关关和李斯爵结婚的事。
话说一会儿,胡嫣红对李斯爵道,“我说,你就赶快把婚事定下来吧,小柔的肚子可是不能再等了。”
李斯爵笑笑,说,“是啊,我今天来就是带她去做产检。”
一听这话,胡嫣红面露喜色,“好。等会儿你们就一块儿去。”
对李斯爵的话胡嫣红不作他想,连忙应承,但是对于苏婉柔来说,心里却忽腾一下子,猛然想起他那天在医院说的话。
……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我想你比我更清楚。
……至于孩子,六七周就可以做DNA检测……
他今天来绝对不是带她去做产检,而是要验DNA。想到这里,苏婉柔笑着说,“你那么忙,产检的事就不用你管了,我让妈陪我去,或者去找伯母。”
系扣子
“夫人,您的电话。”佣人走过来说,胡嫣红对着李斯爵笑了笑,“你们先聊着。”然后踩着优雅的步子上了楼。
李斯爵看了一眼消失在梯口的胡嫣红,转而对苏婉柔,目光偏冷,“你不敢去了?”
“难道你不知道七周大的孩子做那个最容易流产吗?我不去!反正我不会拿他的生命开玩笑。”她双手护着腹部,做足了一个母亲该有的样子,李斯爵似乎早就料到了她的反应,淡淡的留下一句,“那就等着吧。”
然后,起身离开了大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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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历三月初三,正好是叶莫桑的生日,莫关关告诉张姐今天晚上不在家吃饭,就出去了。连逛了好几个商场都没有找到合适的礼物,倒是在路边看到一张图片,猛然想起什么,打车往家里走。
在书房里翻找出一个相册,又找了一个精致的盒子装起来,做好一切,挎上包出门。
莫关关在叶莫桑公司附近的咖啡厅里坐着,不能喝咖啡,她只要了一杯热牛奶,等着差不多,到了下班的时间,已经陆陆续续有人从大厦出来。
她站在楼下,等了一会儿,没有看到叶莫桑,这才拿出手机给他打电话。彼时,叶莫桑已经被一群不错的朋友拉到会馆里去了。
接到莫关关的电话,马上就去接她。
车停在路边,一下去就看到她坐在大厦前的喷泉边儿上,几步走过去,将她拉起来,“这傻丫头,也不知道进去等,外边多冷。”
莫关关微微弯起眉角,“我不怕冷,再说好多天没有出来过,难得有这样的机会。”
叶莫桑附和着她的笑摇了摇头,“赶紧上车。”
叶莫桑的这些朋友,莫关关大多不认识,也没有见过,很显然不是那个圈子里的人。简单的自我介绍过后,这才知道原来都是些同学或者公司里的人。
气氛活络而热闹,说话也肆无忌惮,多了许多亲近之意。
跟这群人在一起很舒服,不用压抑,不用委屈,不用带上厚厚的,连自己看了都觉得恶心的面具。
她早就知道,叶莫桑——他的世界太干净了,惹不得一点儿灰尘。
“怎么了?不舒服?”
莫关关摇摇头,刚才上菜的时候,叶莫桑自动的让服务员将那些带有腥味的菜换成其他的,闻着没有什么感觉,只是总觉得哪里不得劲儿,想着应是内衣扣子开了,便凑到叶莫桑的耳边说,“我去一下洗手间。”
叶莫桑笑笑替她拉开椅子。
等到莫关关走了之后,一群朋友就开始肆无忌惮的问叶莫桑各种各样的问题,都是围绕着莫关关。比如,这位是不是未来的嫂子。比如,嫂子是不是有了。
对于这些问话,叶莫桑但笑不语。
几个人聊着,时间过去十几分钟,莫关关还没有回来,叶莫桑想她是不是躲在卫生间吐了,不免有些担心,遂找个借口向卫生间走去。
“关关?在不在里面?”
一边问,一边敲门,过了片刻,门打开,莫关关露着一个脑袋,脸红的像个小虾子,“那个,你进来一下。”
叶莫桑愣了一下,什么也没问,闪身进了女间。
“你……你帮我系一下扣子。”
莫关关这辈子都没有这么丢过人,她背着胳膊系扣子,居然也能抻着筋了,疼的不能动。本来想着是等会儿来个人帮她一下,可是等了半天,也没有一个人。
刚好听到叶莫桑敲门,没多想就把他叫进来。
叶莫桑被她这么一说,有些懵,随后想到什么,笑了笑。莫关关背对着他,伸手穿进她的衣服里,摸索着。
“好了。”
听到这话,莫关关松了一口气,抻了抻自己的衣服,也不说话,不敢看叶莫桑,闷着头向外边走,叶莫桑笑了笑,跟着她出去。这辈子都没有做过这样的事,如果可以,他很乐意做一辈子。
莫关关和叶莫桑刚出去,对面男间里走出来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李斯爵。
一时之间,三个人愣在门口。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李斯爵,他一把将莫关关拉进自己那边,巨大的力量显示他内心的愤怒。他的妻子和一个男人从卫生间里出来,无论什么样的原因,都让他无比生气!
“疼!你放手!”莫关关一边叫疼,一边用另一只手拉扯,她是真的疼,刚刚抻着的就是这个胳膊。
李斯爵听到她的叫声,只是以为自己用力大,并未多想,倒是叶莫桑看出她的不对劲。
“你快放开她!她胳膊扭了。”
闻言,李斯爵才将视线转到莫关关的脸上,看她的样子似乎真的很痛,连忙放开,“怎么了?”
莫关关得了自由,那一只手托着那只胳膊,没好气的说,“早晚都得死你手里。”说完,不理会他,转过身走了。
叶莫桑连忙跟上去,李斯爵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手,脑子里还想着刚才她的话,心一窒,也跟上去。
李斯爵走进叶莫桑那边的包间时,才知晓,今儿个原是他的生日,便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没多久,又来了一个人,韩墨。
想来李斯爵和他,两个人应该是在谈什么事情。
因为突然多出来的两个人,莫关关也没有了刚刚的好心情,静静地坐在一旁,李斯爵刚好坐在她的另一侧。
“扭到哪儿了?”李斯爵问。
莫关关不说话,把脸转向另一边,只当他不存在。那几个人也是有眼力见的人,连忙转移注意力。拿起酒杯对李斯爵说,“恭喜啊,四少!苏家的大小姐早有耳闻,是个难得的佳人。”
用心去感受,这样的一首歌
李斯爵举起举杯,笑说,“这喜我收下了,不过那些都是谣传。我确实结婚了,也快要做爸爸了。”说话间搂起坐在旁边的莫关关,意思不言而喻。他的妻子正是叶莫桑带过来的莫关关。
几个朋友不约而同的在他们三个中间扫,气氛略显尴尬。谁也没想到这位居然是四少的老婆。刚刚的那些话,幸亏没让他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