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莫桑笑笑,说,“你们先回吧。小陈马上就过来了。”
莫关关静静的看他,软软的声音脱口而出,“那你自己小心点儿。”
叶莫桑轻轻应一声,然后看着她上车,看着她离开的浅浅影子,嘴角扬起一抹笑,暖若冬阳。
他会好好爱她,护她,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双手奉给她,即便是李斯爵的孩子,他也会视若亲生骨肉,放在心尖儿上疼。只要她愿意。而她,也真的愿意……
苏家败亡记7
回去的路上,李斯爵透过镜子,一直在看着莫关关。说不出什么地方,他总觉得,今天晚上的她有些不一样,低低的气氛莫名透着许疏淡,回想起刚刚看到的事情,心没来由的忽腾一下子。
对着她问,“为什么不接电话?”
莫关关侧着头,手不停地在玻璃上画圈圈,对他的问话,并未作答。她这幅样子,百分之百心里不痛快,之前每次只要他惹到她,她就会不理人,思及此,李斯爵不由放慢车速,轻声问道,
“到底是怎么了?”
莫关关顿了一下,收回手,放到口袋里,低低的启口,“不想接。”
简单的三个字,于李斯爵听来像是敷衍,但确确实实真的理由,那时她就是不想接他的电话。
李斯爵抿唇,不语。
一直到家,两个人都没说过话。莫关关下了车,没有等李斯爵,自己一个人向屋子走去。
老管家看到莫关关打声招呼,莫关关回应了一句,走上楼,李斯爵跟在后边进来,管家看到他,走上前,“少爷,东西送过来了。”
李斯爵眼睛顺着管家的话向大厅的角落里看去,那里摆着一架纯白的三角钢琴。是从德国运过来的。
那个时候在法国的宴会上,看到她坐在钢琴前面弹琴,那么耀眼,那么鲜亮,仿佛浑身镀了一层金光,他觉得,弹琴的时候她是快乐的,而那种快乐是任何人都给不了的。所以在去威尼斯的前一天晚上就托法国的朋友帮忙买一架钢琴。后来出了那事,耽搁下来,直到回到北京,而她又怀孕了,便告知那边特制一架小钢琴,将来不论是男孩还是女孩,都要教她/他弹琴。
他最爱的两个人坐在洒满阳光的午后,弹着琴,唱着歌,开怀笑,他坐在旁边,陪她们笑,陪她们乐,陪她们闹。只是想想那样的情景,就觉得很幸福。
而此刻他孤身站在角落,手拂过黑白分明的键,眼里闪过些许疼痛,孩子就那样没了……
他痛,但是他知道,关关比他更痛,她在拿自己所有的东西用力的去爱。所以,她的心情,他了解,也明白。他应该花更多的时间来陪她,花更多的心思想办法让她开心起来,快乐起来。
想到这里李斯爵收回自己的手,转身,快步的向楼上走去。
此时,莫关关正在换衣服,看到他进来,连忙找衣服护上自己的肚子。将近三个月,小腹已经轻轻地隆起,这也是为什么莫关关不想跟他同房的原因,怕被他看出来。而这时的李斯爵只想让她下来看看那份礼物,对于她下意识的动作,并无留意。
“下来给你看一样东西。”李斯爵走过来一边拉莫关关的手,一边帮她拿起放在床上的衣服。
莫关关接过衣服,背对着他胡乱的穿着,手微微有些发颤,“看什么?我要睡觉了。”李斯爵不依,拉起她的胳膊,向楼下走去。
当莫关关看到矗立在角落里的钢琴时,怔忪,脉脉不得语。李斯爵松开她的手,她一步步的朝那儿走去。
“喜欢吗?”李斯爵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与她耳边轻声细语。呼吸的热气洒在耳后,令她一窒,心里说不清什么样的感受。单手抚上琴键,叮叮的按着,在静寂的夜里发出清亮,优雅的声音。
莫关关顺着琴键一路划过,目光所及,看到上面摆着一架小小钢琴时,先是一愣,而后回过头,看着李斯爵。
他知她心结所在,拥着她靠近那架小琴,拿起她的手放上去,目光柔柔,吟语低喃,“这个,是为我们的宝宝准备的。现在虽然用不着,但是,你要相信我,很快就会用上了。”
“关关,相信我,孩子会有的,以后要生多少个就生多少个……所以,高兴一点儿,好不好?”他低着头盯着莫关关的眼睛,眼中的柔情仿佛盛夏的樱花。其实再冷酷的男人,再强势的男人,在爱的人面前都会化作一片绕指柔。舍不得她苦,舍不得她悲,舍不得她伤心流泪。
面对之前打她的那个李斯爵,莫关关可以怕,可以躲,可以置之不理,面对冷漠的李斯爵,她可以笑,可以闹,可以比他更冷漠,但是面对这样的李斯爵,她……张张嘴,一瞬间的冲动,想告诉他孩子没事,可是每每话到嘴边,又被咽回去。
她不傻,不呆,不会看不出来他爱她,但是,她就是过不去心里那个坎儿。她想说什么,说不出来,许多东西涌出来,冲击着大脑,眼泪一发不可收拾,放声大哭。
莫关关一哭,李斯爵慌了,他从来都没有见过她哭得如此伤心,连忙将她搂在怀里安慰,“不哭,不哭。”
他越安慰,莫关关哭得越凶,无声叹口气,拍着她的后背,声音似温和带着宠意与心疼,“乖,哭吧哭吧,哭完了,就要笑好不好,嗯?”
莫关关上气不接下气的哭了好一阵,才慢慢的平复心情。眼睛却是红红,肿肿,像个大核桃。
李斯爵伸手给她抹掉残留在脸上的眼泪,许下诺言,“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哭。”
在这样的时刻,莫关关不知触动哪根神经,蓦地想起路边的一幕,他载着一个女人从她面前而过,她看到了他,而他,忽略了她。
他爱她,是真的。但是她不知道他的爱会带给她什么,会保持多长的时间。而她,对他,始终做不到信任。
横在他们中间的还有莫小贝的事情,她无论如何都放不下。她知道那是一种病,而她无药可医。
苏家败亡记8
心情平复,理智也慢慢的回笼。莫关关吸了吸鼻子,声音转为平淡,“我累了,想去睡觉。”
李斯爵瞅着她,嘴角微微弯起,包含几许释然,他觉得她哭过,发泄完情绪就没事了。轻轻吐出一个“好。”
而后一把将她抱起。
莫关关没有料到他会这么做,惊呼,“你放我下来!”
李斯爵不停,而是笑着向楼上的卧室走去。他将莫关关放在床上,随即压下身子,细碎的吻由耳垂一路向下,温柔磨人,手伸进她的衣服里,游走在肌肤各处。莫关关被他突来的热情弄得发昏,脑袋晕晕的,如飘荡在半空中,半眯着眼睛,情不自禁嘤咛出声。
细细的叫声令李斯爵浑身一震,热情高涨,他的手从莫关关的胸上移开,转而向下进攻……
当他的手拂过她的腹部时,莫关关一个激灵,睁开眼睛,猛地去推他!
李斯爵被她突来的反抗惊了一下,回过神,低眸,见她衣衫半解,胸口的诱人景象似遮似掩,甚是美丽。
他颔首,声音低沉暗哑,透着浓浓的压抑和欲望,“我想要你。”
莫关关身子一震,伸手使劲的推他,“不——唔——”她话刚说出口,便被他堵上唇,热烈的吻住。
肢体纠缠,她能清楚地感受到他的欲望,他的灼热……纵然她不计前嫌于他身下承欢,肚子里的孩子也禁不起这么折腾。
于是,举起拳头,只是还没落下,他便放开了她,抓住她的小小拳头,挑起嘴角,身子侧在旁边,把重量从她身上移开,眼睛依旧望着她,“真被你说中了。”
李斯爵无奈的笑笑,从床上起来。莫关关当然知道自己说过什么。那天让他去客房睡,只是借口,倒是真没想到他会这么亟不可待。
莫关关裹好衣服,坐起来,指着李斯爵说,“你出去睡去。”她真的怕他发现孩子的事情,也怕他会一个忍不住又要要她,伤了孩子。
李斯爵哪里肯自己一个人睡冷被窝,这时听到莫关关的驱离,竟像个孩子般扭头说道,“我不。”当下把自己剥了个干净,在莫关关惊诧害羞的表情下跳上床,钻到被子里。打定主意就是不走。
莫关关瞪着眼睛看他,他躺在床上,裹着被子,只留出一双本应深邃,此时却充满柔情的眼睛。
“你给我下去!”
“我不。”
“你给我出来!”
“我不。”
……
她说什么,他都说不,莫关关实在没见过这样无赖的李斯爵,忍不住抚着突突跳动的额头,挑起眉角,问,“李斯爵,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耻了?”
见她如此可爱,拿他无可奈何的表情,李斯爵起了逗弄莫关关的心思,当下坐起来,凑近她的耳边,“为了你,我愿意再无耻一点儿。”他故意加重那两个字,令莫关关又是恼,又是羞。一个用力,推他一把,竟不料,李斯爵毫无防备,瞬间从床上跌下来,倒在地上。身上只着一条内裤。
见他狼狈摸样,莫关关忍不住笑了起来,嘴角的梨涡浅浅的,惹人心动怜爱。
李斯爵从地上站起来,重新坐回床,对着在笑的莫关关,扁扁嘴,势要将‘委屈’的样子发挥个淋漓尽致,“你忍心让我一个人睡客房?”
莫关关嘟囔着,“我为什么不忍心?”一边拿起枕头往他怀里塞。推他向外。
李斯爵怎肯,一个使劲,两个人双双倒在床上。他搂着莫关关的肩,满意的说,“我就喜欢这么睡。”
莫关关知争他不过。便作罢。任他搂抱,只是将肚子稍稍远离他的身体之外。
房间慢慢变得安静起来,时间一滴滴流逝,李斯爵将头埋在莫关关的肩窝处,早已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莫关关睁着眼睛看他的侧脸,睡着后的他特别的无害,像一个纯真的孩童,她忍不住伸出手摸他的脸,滑过眉毛,滑过鼻子,滑过薄唇……
她对他,不是一点儿感觉都没有,从某种意义上说,他是她第一个男人。他以不可抵挡的强势入进她的生活,霸了她的身体,霸了她的自由。
曾想和他好好过,那两巴掌打碎了她的自欺欺人;曾想离开他,却始终不得。巴黎一夜,她把他当做王子,许他笑,许他诺,许他入住她的城堡。如果时间停留在那里,没有发生以后的事,她想,她是可以和他过一辈子的。
但,偏偏出了那样的事。
苏婉柔终究是她心上的一根刺。他用血,洗净自己,逼着她接受。那时她便起了离开的心思,却始终摇摆不定。
再以后发生的事,却是始料未及……
许是李斯爵根本就没睡着,许是被莫关关吵醒了,他瞬间睁开眼睛,捉住正在他脸上作乱的小手,“你在干什么?”
莫关关没想到他会突然醒来,一赧,拿开手,“睡觉。”说完翻过去,身后传来李斯爵浓浓的笑声。
莫关关拉起被子,盖住自己,李斯爵看到她鸵鸟般的动作,忍不住将她拉近自己。温热的气息相互纠缠。分不清是谁的。
夜晚在这样的气氛中慢慢过去,看似平静,却又不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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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斯爵的母亲齐眉虽然没有再直接说让李斯爵和莫关关离婚的话,暗地里却有了些动作,而远在法国的古旋听说了所有的事情,认为这是个机会,便放下那边的学业,再一次为了李斯爵从法国跑回来。
回来后,她没有住到家里,反而是和李斯爵的母亲齐眉住在一起。
苏家败亡记9
齐眉原本就喜欢古旋这丫头,年前儿那几天两家也正商量着他们的婚事,谁知后来出了个苏婉柔,那一堆烂事,不提也罢,总之,古旋的心思,她哪能看不出来,所以当古旋提出先在家里住着时,她当下就应了。
此时两个人一边喝着茶,一边聊着天。
说到苏婉柔的事情,古旋很是震惊,那些事虽然断断续续听说了些,但是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她居然用别人的孩子设计李斯爵?居然拿那个无辜的生命玩把戏?到底怎么深的心计才能做到如斯?!
认识了十几年,她一直认为苏婉柔都是柔柔弱弱,该让人保护疼惜的。如今想起来,这么多年她都被苏婉柔拿来当枪使。她完全错看了她!
叭!一声拍桌而起,心里愤怒积聚。
齐眉站起来拉她,劝慰道,“生这么大的气干什么?为那种人,犯不着。快坐下来。”
“不行!我得去找她,问个清楚!”如公主般的古旋怎忍得了苏婉柔十几年的利用。
“问什么?那种人咱以后不跟她来往就是了。”齐眉是不想再和那一家子扯上半点儿关系的,好不容易拉扯清了。
古旋知道齐眉的好意,便放柔了身体说道,“李妈妈,我还有别的事要问她,不弄清楚我晚上睡不着觉。”
齐眉见她如此坚决,不再阻拦。
古旋事先没有打招呼,直接由司机带着进了苏家的大门。
“小旋,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苏婉柔从楼上下来,见到古旋惊喜的问道。这些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如今,见到古旋,心里确实高兴的。她是从头到尾都护着自己的好朋友。这辈子唯一的朋友。只是……骗来的友情,又岂能长久?
苏婉柔走到古旋的面前,还没说话,就听古旋问道,“那些事情都是真的吗?”霎时,脸上的喜悦定格,僵硬不动。她没有想到古旋一见到她就是问这个,更没想到她知道了那些事情。
这一刻,她是有些恐慌的。原本想凭着她和古旋的关系,打算请古家的人帮忙度过这次危机。如此看来,希望渺茫。
经过那么多的事,她也明了,该来的事情始终是要来的。在古旋的眼神下,她点了点头说,“是真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古旋本来还抱着点儿希望,此时听到她亲口承认,不由气集于胸。
“为什么?为什么……”苏婉柔喃喃说着,她现在变成这个样子,苏家变成这个样子,都是因为莫关关。
“我恨她!我恨莫关关!所以我不好过,她也别想好过!”想到莫关关,苏婉柔似癫狂了一般歇斯底里的吼叫。
“所以你就卑鄙的用那种下三滥招数来设计他们?”这一刻,古旋觉得自己从来都没有认识过她。
“我本来可以和齐铭在一起,好好的过日子,是她……是她破坏了一切,是她夺走了我的幸福,凭什么她还能拥有幸福的资格?”
古旋虽说是直肠子,但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二愣子,由那些事想到之前所有的事,心里直直犯嘀咕,见到苏婉柔对莫关关那么深的恨意,心里顿时凉了半截,她对着苏婉柔问道,
“这么些年,你对我说过的话,有一句是真的吗?”声音没有了以往的轻快,夺人。失望又痛心。
苏婉柔霎时清醒不少,连忙解释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真的拿你当朋友——。”
古旋嗤笑一声,打断她的话,“朋友?说出来别让人笑话了。你的朋友我还真是当不起。”
苏婉柔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刚想开口,又听古旋道,“我最后再问你一遍,当年到底是不是莫关关把你推下楼的?”
苏婉柔身子僵了一下,半天不说话,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抬起头对着古旋,“小旋,一直以来,你都是我唯一的朋友,我不想骗你。”
见她如此,古旋得了答案,心全沉到了底儿,“你不想骗我?呵呵,你骗我骗的还少吗?别和我提朋友,你简直侮辱了这两个字!”说完不再理会身后的苏婉柔,径直向外走,苏婉柔一直在后边叫她,她也不理。
最终头也没回的出了苏家的大门。这一段可笑的友情就此结束。
古旋坐上车,问司机李斯爵现在的住处,司机先前去过,知道地儿,便带着她去了。
想起自己之前做的那些事,古旋心里有些不舒服,虽然莫关关现在和李斯爵在一起,但是一码事归一码事,先前是她不对,她就该向她道歉。
路上,古旋脑袋很乱,很多片段都在脑子里蹦来跳去。有苏婉柔状似不经意的暗示,有她拿着酒瓶冲着莫关关浇的情景,还有上次在西餐厅里的时候,莫关关说她,被人当枪使。
那时气得不行。不曾想真的是被她说中了,她就是被苏婉柔拿着当枪使,使了十来年。
她古旋,一向敢作敢当,错了就改,反正得对的起自己的心,所以当下就让司机开快点儿,迫不及待的想见到莫关关,向她道歉。
彼时,今天李斯爵没有去上班,在家陪着莫关关,而莫关关正坐在那架钢琴前弹琴,状似悠闲,其实是在等一个电话。很重要的电话。
当古旋进来的时候,李斯爵第一个看到她,直觉不想让莫关关看到她。
古旋见李斯爵看到自己没有什么高兴地表情,微微有些失落,不过她今天也不是为了他,所以趁李斯爵让她走之前先开口。
“哥,今天我不是来找你的。”
苏家败亡记10
听到陌生的声音,莫关关停下弹琴,几乎同一时间回过头,看着突然出现的人。
古旋越过李斯爵走到莫关关的身前,站定,莫关关不知她意欲何为,问道,“你是来找我的?”
古旋没有回答,而是对着莫关关,诚恳的说,“对不起,我为以前的事向你道歉。”
莫关关愣了一下,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说,不过转念一想,便猜到她定是知道了苏婉柔所做的事情。其实,他们,她并未放在心上,无所谓原谅不原谅。于是,没作理会。
虽说古旋是主动道歉,但她却不在意莫关关的态度。她来,只是因为该来。还是一贯的公主脾气。做不得低声下气,求人原谅的事。
这是那圈人的通病,莫关关自是了解。她不说话,只是笑,然后继续刚刚被打断的曲子。
静静的乐声缓缓流淌……
她想,还是这样的世界干净,外面,太脏了,呆久了,连她自己都嫌弃自己,始终是太脏了……
她闭上眼睛,突然手指被人握住,睁开眼,古旋正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不悦,“你不是道过谦了吗?”
“小旋,你干什么?”说话间,李斯爵已经走过来,以保护者的姿态站在莫关关的前面。
这一幕,古旋觉得,格外刺眼。面对李斯爵的质问,她轻轻笑了一声,放开莫关关的手,“我今天来,一是为了向你道歉,二来……是要告诉你,我要和你公平竞争。”
李斯爵现在虽然和她在一起,但是横在他们之间有太多的问题,再说,她能看出来李妈妈不喜欢莫关关。她,还有机会。她喜欢了他那么多年,只要有一点儿机会,她都会抓住。
莫关关自是知道古旋话里的意思,她看了一眼李斯爵,心里一口气突地涌上来,张口就说,“你要的东西,我不稀罕。”
李斯爵原本站在旁边,没说话,是想知道莫关关的反应,如今,听到她如此嫌弃的话语,脸色立马沉了下来。
就在这时,莫关关的手机响了,是正在等的电话。她从座位上站起来,拿着手机直接向楼上走去。
到了房间,她将门关上后,才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叶莫桑的声音,她听着,眉头越皱越紧,听到后来,眼睛眯成一条缝,微微透着些令人发冷的光。当李斯爵进来的时候,只得她一个背影。
莫关关听到开门声,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句再见,还没来得及挂断,就被李斯爵从身后抱住。
他抱得很紧。却没有说话。
自从见过古旋后,苏婉柔彻底的没了希望,李斯爵的攻势越来越猛,苏家急需找一个合作伙伴与之对抗。所以电视上才出现了这样一则消息。
近日,苏氏总经理——苏子墨将和香港富商程志坚的长女程菲来往密切,曾深夜相伴,外界猜测两人好事几近。
新闻播了不过两天,传来确切的消息,本月十五号,两人将在苏家别墅举行订婚典礼。
时隔五年,莫关关第一次踏进这个地方。门口守卫阻拦,索要请柬,恰逢这时,叶莫桑正走过来,莫关关挽着他的胳膊。叶莫桑很自然地搂过莫关关的肩膀,将请柬递给门卫“她跟我一起来的。”
门卫看后,请他们两个人进去。点头哈腰,颇是讨好。
莫关关扯了扯嘴角,挽着叶莫桑一步一步走去。
苏宅大厅里,真正是番衣香鬓影纸醉金迷的奢华景致。只放眼略略扫,察觉所瞄到的人差不多都是常出现在报纸杂版面上的熟面孔。
不由冷笑。场晚宴果然如早报所,名流济济。这样正好,要不,戏请谁看呢?
莫关关挺着胸,脸上带着妖娆的笑,走进来。美妙的圆舞曲响彻整个厅堂。
一眼望去,苏易,苏子墨,苏婉柔皆在人群中嬉笑,轻谈。脸上洋溢着略显得意的笑容。
莫关关和叶莫桑如此进来,引来不少人的视线,当然,在这样敏感的时期,苏易的警觉性是非常高的。
几乎在莫关关走进来的那瞬间,他就看到了。
此情此景,条件反射般的苏易想到了上次的事情。心里顿时涌起一团火,熊熊的烧着。她来,绝对没好事,而他决不允许在这样关键的时候出任何差错!
与身旁的人低语一声,便气势汹汹的向莫关关走来。叶莫桑谈笑风生间将莫关关护在身后。
苏易见此,止步不走,而是唤来两个人,低低的说了几句话。
正当这时,大厅里突然出现了几个警察。直直向着胡嫣红那边走去。顿时安静。
“胡先生,苏太太,请你们跟我们回去一趟。”警察于胡嫣红和她哥哥面前站定,公事公办的说道。
“你说什么?”胡嫣红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叫跟他们回去一趟,她什么身份,是不是搞错了。
“警方怀疑你们和二十年前的绑架案有关。”声音不大不小,落地有声,刚好能大多数人听到。
宾客中霎时传出密密私语。
“胡说什么?我太太怎么可能和绑架案有关?!谁让你来的?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苏易边走边呵斥两名警员。
“我们也是接到上边的命令,至于有没有关系,还请你们两位回去调查一下。”警察丝毫不买苏易的帐。态度如此强硬,苏易当下就明白有人在背后指使着,想着可能是四少的人。心里顿时生了不少慌乱。
那人,年纪不大,行事风格确实太狠,而李家的声誉名望都摆在那儿,要是他指使的这事,那就麻烦了。
苏家败亡记11
今天这样的场面,若真是任他们把人带走,丢的不仅是面子问题,就连苏氏也会彻底陷入绝境,所以,无论如何,苏易也不会让他们把人带走。
再说,在座的不少政府要员,随便哪一个,都可以命令他们。但事情恰恰就是这么奇怪,那几个人仿佛提前得到通知一般,此时,竟无一人出来帮忙。
“请你合作。”警察再一次申明,今天他们可是带着手铐来的。
情势对苏家非常不利,如果他们坚决不肯合作,看着阵场,打算来硬的。
苏夫人和恒天老总在苏子墨订婚宴上被警察铐走,这话怎么听都不行,要真到了那时,无论做多少的补救,都没有用。思及此,苏易对胡嫣红说,“可能真的有什么事需要咱们帮忙,你就先去一趟。”
苏婉柔不了解父亲的想法,“爸,您怎么——”
这么多年的夫妻,苏易一张口,胡嫣红就知道他的想法,连忙打断苏婉柔的话,轻声说道,“小柔,我相信,他们是不会冤枉好人的。放心吧。妈妈和舅舅一会儿就回来。”
苏婉柔还想说什么,被一旁的苏子墨拉住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母亲和舅舅跟在警察的后边走出大厅。
莫关关看着这一切,嘴角微微扬起,扬出一个好看的弧度。他们害了莫小贝,就要用整个苏家和恒天来陪葬。
事情闹成这样,程氏夫妇脸色都不好看。你说这叫什么事?女儿的订婚宴上,未来婆婆被警察带走,传出去,他还要不要脸?还怎么在商界立足?
女儿喜欢苏子墨,所以,尽管知道苏家的近况,苏子墨的意图,程志坚还是顺应女儿的意思,决定帮苏氏渡过这一难关。
谁知,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他们不要脸,他还要脸。当下便对着苏易说,“我看,今天的订婚宴还是取消吧。”
“爸——”
“闭嘴!”程志坚狠狠的瞪了程菲一眼。还不嫌丢人啊?
“这宾客都到了,定好的日子怎么能改?再说,这日子也是风水先生算过的。”苏易对程志坚说道。如果订婚宴取消,那么程氏注入公司的资金便会调走,到时,苏家便会陷入难以想象的地步。
“我们香港人凡事讲求风水,今天出了这样的事,又怎么算的上是好日子?我不会拿我女儿的幸福开玩笑。你什么都别说了,订婚宴取消。”
眼看着哥哥的婚事又要吹了,苏婉柔一时心急,站出来,说道,“程伯伯,那些东西怎么能信呢?相信,您走到今天这样的地位,也不是凭着风水。生意人最讲究言而有信。怎么能为了那些虚无的东西破了自己的信誉?”
“这话说的不错。”人群里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苏婉柔露出笑,刚想开口,又听,“但是你不配!”
随着声音,莫关关从宾客中走出来。苏婉柔的笑僵在脸上。但随即想到什么,指着莫关关,“我明白了,是你!一切都是你做的!”
莫关关笑着勾起唇角,“是我,又怎么样?我只不过将事情的真相告诉警察而已。不过我倒是忘了,这里面也有你的事。”
面对莫关关,苏婉柔是恨不得喝了她的血。从莫关关来到他们家,就没好过。争斗,使心眼,只想把她赶出家,可现在,她又得到了什么?齐铭没了,孩子没了,母亲和舅舅也因为她的一时任性落得如此狼狈。她悔,可对着莫关关,依旧是恨得牙根痒痒。
“是我把你从楼上推下来的,是我把莫小贝的照片放到网上的,有本事你冲着我来!反正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告诉你,莫关关,我不怕你——啊!”
伴随着苏婉柔的叫声,莫关关的手——叭——落在了苏婉柔的脸上。瞬间显出一个红红的巴掌印!
“你没有资格叫她的名字!”
苏婉柔被打,苏易和苏子墨站不住了,立马过来,却被叶莫桑以及身后的三个人挡住。
“你让开!”
叶莫桑摇摇头,坚定地站在旁边。今天,他护在她身旁,让她把所有的气都发泄出来。而后,毫无牵绊的离开。过她想过的日子。
苏婉柔措不及防被莫关关甩了一个耳光,她瞪大眼睛,瞬间,怒气积聚。如今,无需再掩饰自己。她举手,想狠狠给她一巴掌!只是巴掌还没落下,就被莫关关抓住,反手又挨了一巴掌。
两边脸,一边一个大红印子,火辣辣的疼,莫关关对着她,笑的很美,眼里的光彩甚是夺人。
“这两巴掌,是我还给你的。”
打完苏婉柔,莫关关垂首,皱眉。叶莫桑从口袋里拿出一条方巾,众目睽睽之下,给她擦手,一下一下。很是温柔。
苏婉柔捂着脸,咬牙,狠狠的瞪着莫关关,莫关关依旧笑着对她。双手都被叶莫桑擦着。骄傲,纯洁,一如顽皮的女王。
“你别太过分了!”
叶莫桑将莫关关的手擦好,将方巾扔在地上,她收回手,看也没看苏易一眼,说,“咱们走吧。”
叶莫桑轻轻应了一声好。两个人并肩走出这间华丽而又可笑的大厅。
从今,一切成灰。十年前,她被莫小贝拉着手,走进来,十年后,由叶莫桑带着她永远的走出去。
莫关关一走,程氏夫妇带着女儿也走了,众位看客,免费看了一出戏,主角走光,纷纷告辞。
苏婉柔坐在沙发上呜呜的哭着,苏子墨也没有心情安慰她。
苏易站在大厅,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前一刻欢声笑语,这一刻,满目沧桑。
他想,当年真的不该招惹莫小贝,不该负了她,她生出来的女儿简直是个魔鬼。他甚至忍不住想,是不是她故意把莫关关放到苏家来惩罚他们。
离开1
彼时,李斯爵坐在办公桌前,听着安排在苏家的人向他报告宴会的情形。当听到莫关关出现在那里时,心神一动,脑子里闪出一个念头。
“把她说的话,一字不落的说出来。”
这人将所听到的,所见到的,都说与李斯爵听。听完后,李斯爵让他出去,却在门关上的瞬间,手里的铅笔断裂。
她知道了,那些事她早就知道了!可是,她没有对他说,没有对他闹,就想往常一样的与他生活在一起。
这一刻,他将所有的事情串起来,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里出现。事情真的是那样吗?
他拿出手机,准备给莫关关打电话,刚按上键,又啪的一声合上手机。不过一分钟,重新打开,拨了两个保镖的电话。
莫关关刚和叶莫桑走进饭店的雅间,手机就响了起来,她顿了会儿,走到角落里去接。刚按键,就听那边李斯爵冷冷的声音,“你在哪儿?”
莫关关轻轻吸了一口气,不急不缓说,“新世界对面的餐厅里。”她还想说一句什么,那边就挂断了电话。
“怎么了?”莫关关拿着手机,呆呆的发愣,叶莫桑走过去问她。她咳了一声,回过神,不甚在意的说,没事,然后又问,“我让你帮我写的东西,弄好了吗?”
“好了,明天我给你送过去。先吃饭。”
莫关关嗯一声,两个人走过去坐到椅子上,服务员拿着菜单过来。
吃到一半,莫关关觉得有点儿不舒服,放下筷子。叶莫桑刚想问她怎么了,门突然被打开,身着黑色西装的李斯爵走进来。任谁都能看出来他此刻的心情。冰冷,寒人。
他目光扫过叶莫桑,直接走到莫关关的身前,看着她,也不说话,莫关关看了他一眼,敛下眉角,对着叶莫桑说,“你先回去。”
叶莫桑,目光围绕着她和李斯爵飘了一圈,走出房间。
莫关关坐在椅子上,面对着李斯爵,平淡的开口,“有什么话,你就问吧。”
李斯爵把她的身子对正自己,他告诉自己,事情没有得到她的亲口承认,不能发火,所以语气尽量放平,“放在书房里的文件你看过了?”
莫关关似乎早就知道他要问的事,她不瞒他,也没要必要瞒他,点了点头说,“嗯,看过了。”
她的承认,无疑将李斯爵丢进深渊,就在这一刻,他想,不问了,不管事情怎么样,都已经过去了,问出来的结果只会让他更痛心,但是如果事情不是那样的,他岂不是不要带着这样的猜忌过一辈子,所以即便真相令人痛苦,他也要全部弄清。
“你想报复苏家,所以就借我的手?”
“是。”
“那次……是你故意撞到桌角上的?”
“是。”
……
她的每一个承认,都如同锥子扎在他的心上,尽管已经猜到了所有的事情,但是此刻听她亲口说出来,却是承受不住。他抓着她的双肩,一字一句,带着鲜血问她,
“为什么?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就是为了要让我对付苏家?还是你也连同我在内一起报复?”
自认清了心意便掏心掏肺的对她,千方百计的讨她开心,让她无忧,如果可以,恨不得把世界搬到她的面前送给她。他知她和莫小贝感情深,知她一棒子打死一船人的性格,所以在那事上瞒着她,总想着等哪一天,孩子生下来,感情上有了寄托,她不会再那么极端的时候才告诉她。
他不告诉她,怕她乱想,怕她闹别扭,如此小心翼翼,却换做这样一个结果。他掐着她的肩膀,自嘲的笑,
“莫关关,你真的很聪明,不禁连我,就连未出世的孩子,你都算计到了。为了一个死人,你居然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放过……”
犹记得,美国庄园里,她自楼上下来,满面笑容,说,孩子是你的。她有多爱这个孩子,他知道,但是,为了那么一个不成器的理由,她居然亲手毁了他们的孩子!
“其实,只要你一句话,我就什么帮你做,别说苏家,整个公司你说毁就毁,我李斯爵绝不皱一下眉头,但是,你从头到尾都没有相信过我,就连莫小贝的事,你也算在我头上,孩子没了,你不仅借我的手报复了苏家,还报复了我,莫关关,你真聪明,连我都被你骗了……”
她早知他的心意,否则怎么算准了,胡嫣红害她流产,他会不顾一切的对付苏家,可是,他宁愿她不知道。
她知他,为了她什么都会做,还使那样的计策,当真是连他一起恨了。毁天灭地,不留一丝转机。
莫关关被他握着肩膀疼,她站起来,试图脱离他的手掌,动了动,刚刚不舒服的感觉又回来了,肚子好像有点儿疼。
“你先放手,有什么话等会儿再说。”她挣扎着起来,嘴唇有些泛白,急怒中的李斯爵并没有发现她的异样。反而误解她话中的意思。
“你不想要那个孩子,是不是早就存了心思和叶莫桑在一起?是不是?!”他摇着她的肩膀。莫关关的肚子越来越疼,额头冒出些冷汗,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但是孩子不能有事,此刻她顾不得什么,抓住李斯爵的手,“孩子……”
她刚刚说出两个字,李斯爵便赫然出口打断她的话,愤怒和嫉妒蒙蔽了双眼,“莫关关,你不配当我孩子的母亲!不配当一个母亲!”没有哪个母亲会让自己未出世的孩子沦为报复的工具,没有哪个母亲会剥夺自己孩子的生存的权利。
他气!猛然推开她,转过身,头也没回的走开。
他没有看到,莫关关哭了,没有看到她护着肚子的动作,没有看到她被他那么一推,倒在地上……
离开2
李斯爵摔门而去,声响巨大。
站在拐角处的叶莫桑听到急忙走出来,却只见李斯爵,携着风雨之势,急怒离去的背影。他顿了一下,想到莫关关应该还在里面,便抬步而走。
门一打开,就看到莫关关双手捂着肚子,躺在地上。
“关关!”
叶莫桑疾步走过去,一把将莫关关抱起来,眼里霎时聚起恐慌,“发生什么事了?别怕……不会有事的……”他喃喃的说着,有些语无伦次。
“疼……我肚子疼……你快救救他……”莫关关紧皱着眉头,因为疼痛,声音有气无力。一只手搭在叶莫桑的肩上,一只手捂着肚子。
“我们这就去医院,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你相信我……”叶莫桑抱起莫关关,一边走,一边安慰她,起先莫关关还会发出呻吟,走到楼下,听不到声音,低头却见她闭上了眼睛。
“关关!关关!”他叫着她的名字,她已经昏了过去,没知觉。
心无比慌乱,手下的动作依然轻柔。他把莫关关放到车上,发动,如箭般驶出!直奔医院!
“医生!医生!”
叶莫桑一进急诊门,便大喊着叫医生,几乎同一时间医生和护士出现,指引着叶莫桑将莫关关放到床上。
“她怎么样了?孩子有没有事?”
医生刚刚接触到莫关关,叶莫桑便迫不及待的问,一旁的护士看到他,推着让他出去,“请你先出去。你在这里只会打扰我们。”
叶莫桑伸着头看躺在床上的关关,极不情愿的被推到帘子外边。
隔着一张薄薄的帘子,她躺着,他站着,整个人像是被蔓藤缠绕住一样,前,进不得,后,退不得,所有的心绪,都被里面的人深深的牵绊着。
这一刻,他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守在门外,为什么不离她近一点儿?明明知道她和李斯爵的事,为什么还会放任她一个人面对?恨不得扇自己一个巴掌。
就在这时,帘子拉开,医生走出来,叶莫桑瞬间走到医生的面前,眼睛直直盯着里面,问,“她怎么样了?”
“病人急性阑尾炎,我们现在需要马上动手术。”
医生说完话,护士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你是病人的家属吗?如果是,请你在上面签字。”
莫关关三个月的身孕,做阑尾炎手术,孩子是有一定的危险性的。所以这时,叶莫桑想都没想直接在病人家属那一栏,填上自己的名字。然后看着莫关关被推进手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