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母。”
“嗯,我有话给你说,有时间吗?”
“您请进。”
叶母进来坐在沙发上,莫关关本想坐在她身边,就听她说,“你身子不方便,就躺在床上吧。”
话虽说是关心的话,但语调确实清冷的,莫关关嗯了一声,走到床边。
“身体怎么样了?”
“医生说再过一个星期就可以出院了。”她恢复的状况很好,移植的肾脏已经开始慢慢恢复功能。
“出了院,你打算怎么办?我听说李家已经开始张罗婚礼了。”
“伯母,您不用再试探我了,今天趁着机会,我就把自己心里话全都说了。我爱叶莫桑,我要跟他在一起。”
“爱?如果你爱他就更不能和他在一起,你得的这个病,将来怎么生孩子?我就他这一个儿子,总不能让叶家断了后吧。”
“我已经问过医生了,他说等身体好了,恢复正常,可以要孩子。”
“那要是不正常呢?万一出点儿意外呢?退一步说,假如我同意你们了,李家那边也没事了,你们也有了孩子,你有没有想过,一个移植过来的肾在最好的情况下可以生存十几年,你能保证在怀孕生孩子的时候不引发什么并发症?说不好听的,真要是那样,你该让他怎么办?难道要他把另一个肾拿出来救你?”
叶母说的合情合理,一时之间,莫关关竟找不到话来为自己辩驳。
见此,叶母站起来,对莫关关说,“你也是当母亲的人,我希望你能站在一个母亲的立场上为我想一想,为莫桑想一想。”
直到她走,莫关关都还在发呆。
叶母回到房间,叶莫桑看她神色与往常有些不同,便问,“妈,您是不是去找关关了?”叶母稍稍僵了一下,说,“没有,我找她干什么?”
叶莫桑自是不相信母亲的话,她绝对去找莫关关了,说了些什么他大致也能够猜到。不过母亲既然说没有,他也不好再追问。
而是到了晚上,趁着母亲睡熟,偷偷的溜出房间。
彼时,莫关关因为白天的话,翻来覆去睡不着,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她没有想过,万一自己将来真的不能再生孩子怎么办?老虎和兔子毕竟都是李斯爵的孩子。
没有自己的孩子,怎么说都是一种莫大的遗憾和痛楚。
……
就在莫关关想这些的时候,忽的门开了,听到声音,莫关关打开灯,叶莫桑自柔和明亮的灯光下走出。
“你怎么来了?”莫关关腾地坐起来,现在都已经是凌晨一点,他不好好睡觉跑过来干什么?身为病人,不知道这样做影响康复吗?
看着莫关关那张小脸,叶莫桑走过来将她抱住,喃喃的说,“我想你了。”明明是在同一家医院,他已经有二十天没有看到过她了。
莫关关身子一下软了下来,她张开双手,回抱他,柔声的说,“我也想你。”
过了很久才放开。
莫关关往边上挪了挪,撩开被子让叶莫桑上来,两个人挤在一张床上,开始聊天。聊着聊着莫关关就开始犯困了。
刚闭上眼睛,忽的又睁开,抬起头对着他说,“叶莫桑,我想看星星。”莫小贝说,每当迷茫的时候抬眼看看浩瀚的星空,你就会找到答案。
叶莫桑什么都没说,只看着她,笑开,应声说好。
凌晨,二点,在医院的顶层,他们两个人相依而坐,裹在同一床棉被里,她认真的看着星空,一际星辉尽入眼帘。他侧首,看着她,微微笑起,怎样都看不够。
看着看着,她突然回头,对他,眼睛明亮似带着淡淡的忧伤,她说,“叶莫桑,假如将来我不能再有孩子了,你该怎么办……”
他一笑,轻轻的吻上她的唇,“我只要有你就好。”
一家四口(3000)
热烈拥吻。
他说,不管前面的路有多难,我们一起走下去。
在这样的夜晚,终有些事情尘埃落定。
一个星期后,叶莫桑听从母亲的话,随她回了中国。
莫关关虽然已经能出院,但是还要做复查,况且她的情况,医生也不允许坐飞机,只能继续留在伦敦。
叶莫桑走的时候已经和爱德华说过,如果莫关关出院,住在他家,一来他是医生,有什么情况可以第一时间发现,二来玛丽很喜欢老虎和兔子,坚持要莫关关住在她家。
这不,早上玛丽很早就过来帮忙收拾,外面已经停好车,就等着把她接过去。
李斯爵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收拾好,正要走。
“不用麻烦你们了,我已经找好地方,现在就可以过去。”李斯爵站在门口对着爱德华说道。
爱德华看了看莫关关,不知所措,无论她和叶莫桑有什么关系,但毕竟李斯爵才是她现在的丈夫,她孩子的父亲。
莫关关顿了一下,撇过头说,“不用,有他们就行了。”
她的话一下子将他们的距离拉开十万八千丈,在她眼里,他竟比不过叶莫桑的一个朋友,轰然觉得有地地方塌了一块,他稳了稳身子,站的越发笔直,声音也变得清冷。
“老虎和兔子我已经接过去了。”
莫关关徒然瞪向他,李斯爵无声的扯了一个笑,来到她身边,说,“走吧。我来的时候,两个小家伙一个劲儿的哭,肯定是想着见你了。”却有几个人能看出他此时的无奈与苦涩。彼时叱咤风云的四少,现在只能靠着威胁才能留住她。
对于莫关关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孩子,孩子在他那儿,她又能走到哪儿去。只能顺了他的意。
她歉意的对爱德华和玛丽笑了笑,说,“既然这样,我就去那儿,这些日子以来,为了我的事,你和玛丽都挺累的,等过些日子,我好的差不多,就带着老虎兔子去你们家玩。”
“随时欢迎。”爱德华笑着说,随后,进来两个保镖,他们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对着李斯爵看了一眼,然后才走开。
就要走,莫关关才抬起脚,被李斯爵拦腰抱起,“你抱着我干什么?放我下来!”莫关关低低的叫着,确实有些生气。李斯爵并未放手,只淡淡吐出两个字,“别动。”
感觉到莫关关压抑的怒火,又开口解释道,“你这才出院,还是不要劳累。等过些日子,你让我抱我都不抱。”
前边的话可以当真,后边那一句显然就是一句玩笑,他非常乐意抱她,亲近她。恨不得时时刻刻都在她身边。那几个月,她不知道他过的是什么日子。
每天回到家,却看不到她,想起他对她做的事,说的话,恨不得拿根锥子狠狠的戳插自己。
他怎么可以那么对她,怎么可以不把事情弄清楚就那样说她……叶莫桑说,如果当时他没有回头,她和孩子就真的都没有了。
每每于此,心痛难已。
那种痛,是刻进骨子里的。不是你不动,它就不痛。
“可以放开我了吗”莫关关已经坐到车上,除去刚刚上车的时候,李斯爵一直都没有放开她,这会儿听到她的话,手才慢慢的从她身上移开。
莫关关向后靠了靠身子,离他更远了。察觉到她这个动作,李斯爵心一股难受,“关关。”他叫她的名,很久之后,他说,“关关,我不是你的敌人,你也不要把我当成敌人,我只是想……好好爱你。”
听着他的话,莫关关是有些动容的。
他和她有些相像,都期待别人多爱自己一些,付出却很少,爱字,更从不轻易说出口。如今,他对她言爱,却在她心里装的满满都是别人的时候。
她闭上眼睛,又睁开,而后侧过头,眼睛有些湿润,“李斯爵,你的爱,我实在是要不起。你能不能把它收回……”现在她只想好好爱另一个人。
说完这些,她又撇过脸,李斯爵捧起她的脸,让她正正的对着自己,问,“那叶莫桑呢?如果不是他给的那颗肾,你会爱他吗?”
“我不是因为那颗肾感激他才想要跟他在一起!”她激动地向他喊,在否定他的猜测,也在否定自己的想法。
“真的吗?”他问,久久听不到她的回答,接着又肯定的说,“关关,我了解你。”是的,虽然他们相处的时间不多,他是了解她的,若真的爱,早在五年前齐铭离开的时候就爱了,何必等到现在。
她只是因为这件事蒙蔽了自己最真实的想法,当她知道叶莫桑为了她拿出一颗肾,当她知道他的肾在她身体里的时候……那种感觉驱使着她去爱他,从而找遍各种爱的理由。
被李斯爵这样一说,莫关关沉默了。之前,她很肯定,如果没有生病,如果没有这些事,她不会和他在一起的。但是她确定,她的心里有叶莫桑。
每次开心或不开心,只想找个人大声的陪着她喊,而她想到的第一个人是他,那些日子她看不见他,都时时刻刻想着他,担心着他,为了他,她愿意敞开心扉,真正的去爱一个人。不管伤害,不管未来,就那么勇敢的爱一次。这种感觉从来都没有过,如果不是爱,那有没有告诉她,这是什么……
她眯着眼睛,远远的望着天,似乎真的在想。
见她如此,李斯爵又开口说话,刚说没一句,就被莫关关打断。
她看着他,语带决绝。
“不管我和谁在一起,那个人,都再也不会是你。”在他身上,她找不到家的感觉,找不到安全的感觉。好像飘在海上,忽高忽低,起起伏伏,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沉下去,如今,有了孩子,她想要安稳。
李斯爵被她噎的说不出话,又想这事不能急于一时,只深吸了几口气,慢慢平复心情。反正他们还有这么长的时间。
一路,安静。当太阳升到高空的时候,车子驶到一栋别墅里。
早在莫关关出院之前,李斯爵就已经在城区买下这栋别墅,如今刚好搬进去。另外又请了两个护士,一个保姆,来照顾她和孩子。进到屋里,莫关关并没有看到老虎和兔子,也没有听到他们的哭叫声,回头便问李斯爵,“你把他们弄哪儿了?”
“你别急,应该快到了。”莫关关挑眉,他解释说,“已经让保姆和司机去接了。这会儿应该就来了。”
在医院,他不是说,孩子在他这儿吗?怎么现在……想起他的话,莫关关陡然提高声音,“李斯爵,你骗我?!”
李斯爵干干的笑两声,当时他只见她对他那么抗拒,又说出那话,一时气急,忍不住搬出孩子要挟她。
莫关关真是被他气得没法没法,他总是能这么容易的威胁到她,使她就范。那种无力感突然又跑出来。
不过,她还是真的很生气!瞪着眼睛,看他,不说话。
这会儿李斯爵可是什么都不敢说,只一个劲儿的往外看,果然没过多久,听到车子的声音,紧忙往外走,就看到保姆抱着孩子下车了。
一见到孩子,莫关关是什么气儿都没了。
因为怕打扰她休息,孩子们由保姆带着,莫关关不放心,晚上李斯爵只好和孩子在一个屋睡。房间是一个套间,里面住的莫关关,外面就是李斯爵和孩子,好在隔音效果后,半夜里孩子哭闹,吵不到她。
这就一个晚上,把李斯爵折腾的够呛。
一会儿老虎饿了,哇哇的哭,刚喂好他,不哭了,躺在床上,还不到一分钟,兔子又开始哭了,起来看看,尿床了,又赶紧换尿布。
……
总之这一晚上过的,比处理一晚上的文件还要累。
不过,累并快乐着。这是她给他生的孩子。都是他的宝贝。
经过一晚上的休息,第二天莫关关起来,精神很好,倒是看到李斯爵时他正打着哈欠,手里拿着奶瓶给兔子喂奶。
“我来吧。”莫关关边说边走过去,李斯爵回过头给她一个笑脸说,“不用,我来就行。你先换衣服。等吃过饭推着他们出去玩会儿。”
莫关关淡淡的应了一声,走过去,看了看老虎和兔子,伸出手指捏了捏他们可爱的小脸蛋,这才走去卫生间。
打赌(4000)
暖暖的阳光下,老虎和兔子欢实的瞧来瞧去,莫关关和李斯爵坐在一旁的藤椅上。
两个小家伙瞄来瞄去,最后将目光定在自家亲爹妈的身上,虽然这老虎和兔子是在同一个妈肚子里呆了八个多月的,但是对于同一件事的看法,那是相差十万八千里,尤其是关系到切身利益的问题。嗯,比如说,把他们家大宝送给谁……
【兔子噌的跳出来,插着小蛮腰吼道,你不说,sui知道大宝是sui啊!
老虎赶紧灰溜溜的解释,大宝,大宝,就是偶们大大的宝贝,是偶妈咪啦。侬们要好好照顾她。其实,她这个人比较笨,过马路不看红绿灯,还爱钻牛角尖,发起脾气来谁也不认……
老虎儿——你废话说完了不?说完要将正事啦。不要浪费时间呢,好不好?
完了完了,再说一句,总之要像叶大叔那样对妈咪好。老虎鞠躬感谢,兔子喃喃的撇起嘴,叶大叔,哪有爹地好,我还是喜欢爹地。
老虎一听这话,不干了。
扯着嗓子就喊,你个小白眼狼!叶大叔对妈咪多好,还有你想想,从你生下来,尿床尿了多少次了,不是说让你想嘘嘘的时候,就哭嘛,一次都不哭,害的叶大叔天天给你换尿布。好羞羞。
你说谁小白眼狼呢?你才小白眼狼呢!你全家都小白眼狼!
你不是我们家的吗?你个小白眼狼。
不许骂我小白眼狼!说着,兔子真急了,上去就咬,虽然至今仍为无齿之徒。
这俩小家伙,你一口,我一嘴,你一拳,我一脚。】
莫关关本来很安静的在看着风景,突地听到依依呀呀的声音,与平时不大一样,好像挺急的,忙回过头,去看。这一看,有点儿傻眼。
他们两个——呃……是在掐架吗?
显然,李斯爵也看到了,忙走过去,将他们两个分开。如此,莫关关抱着老虎,李斯爵抱着兔子,两个人双双坐在椅子上。直到了这时候两个家伙还依依呀呀的叫唤。
“他们两个在干什么?”莫关关忍不住蹙起眉头。
她这个当妈的不知道,他这个当爸的能知道吗?李斯爵也是摇头笑着,只一个劲儿的顾着怀里的孩子,低语道,“看着好像是发生了什么争执。”
莫关关看他一眼,没说话。眉头挑了挑,几个月大的孩子能起争执?
许是叫的累了,许是怎么的,老虎和兔子终于安静下来。把他俩放到一起,又一副哥俩好,有福享,有难当的模样,真真让人觉得摸不透。
不经意间与李斯爵的目光碰上,他看着她,眼里的情深让她怔了一下,然后撇过头,说,“我有点累了。”
“那就回去吧。”李斯爵说着话,去扶莫关关,被她躲开。
莫关关垂了一下眼,对他说,“你推着他俩吧。”
虽然是住进了同一个屋檐下,但是她的抗拒却一天比一天更甚,似乎存心的要将他们之间的距离拉开,拉远。
对此,李斯爵有些无力,却依旧没有放弃,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他确定,她对他还是有感觉的。若真的心无一物,又何必故意为之,顺其自然岂不更好?
他有信心,亦真的有这个决心要将她拉向自己的世界,至少比起叶莫桑,他们之间有着最深的牵绊——老虎兔子
这是永远都无法磨灭和改变的。
想起那两个淘气的小家伙,李斯爵忍不住弯起嘴角,心里有莫大的欢喜和满足。这几日,他什么事情都没做,公司里的事儿暂时交给韩墨。他只专心的在家里陪着老婆孩子,虽然那老婆现在还是挺别扭的。但却是,享受到了之前从没有过的快乐。
原来看着孩子,一点一点儿的成长,是那么的让人兴奋!
日子太快乐,以至于他差点忘了,自己目前所面临的危机。来自叶莫桑。
这天,他正给老虎洗澡,忽的听到外面有动静,还有欢快的说话声,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将老虎提起来,擦干净。动作稍稍有些大了,弄得老虎不舒服,扯着嗓子开始嗷嗷的哭。
外面的听到声音,急忙走进来,却见李斯爵一边手忙脚乱的给老虎穿衣服,一面不知所措的哄着他笑。
“你怎么又把他弄哭了?”莫关关嘟囔了一句,赶忙走过去搭把手帮老虎穿衣,嘴里还不停的数落李斯爵。倒是把一旁的叶莫桑给忘了。
他虽母亲回去已有半月多余,说尽理由,也始终说服不了他们,无奈之余,又想到莫关关和李斯爵如今住在一起,心突起不安,又飞了过来。
起先,见到莫关关,她抱着他,眼里的惊喜他看的清清楚楚,刚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到孩子的哭声,莫关关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话,就直直向着那边的屋子,然后他跟着走来,就看到如此场景。
她,或许不知,只淡淡的一句责骂,就让他心惊半天。
……
终于给老虎穿好衣服,李斯爵站起来,忽的一抬头看到站在门口的叶莫桑,“你怎么来了?”
那副样子,好似他打扰了他们一家天伦乐。
之前,莫关关忙着哄孩子,忘了,这时听到李斯爵的声音,才猛然想起。可怀里的老虎一个劲儿哭,也腾不开心思。
“乖乖,老虎怎么了?呜呜,别哭了,给妈妈笑一个……老虎最乖啦……”
无论莫关关怎么哄,老虎都不听,就扯着嗓子嗷嗷的哭,听得她心里难受。李斯爵也是没有时间再与叶莫桑周、旋,连忙和莫关关一起哄。嗨,还真就奇了怪,往常,只要一哄,就没事了,今天怎么滴也不行。
就在这时,叶莫桑靠近了两步说,“我来试试。”
他的话一出口,莫关关静了一下,想也没想直接将孩子抱给他,倒是李斯爵眼神微闪,不知在想什么。
你说这事,真怪了,老虎一到叶莫桑的手里就不哭了。
当妈的看到孩子不哭,自是笑开,只是一旁的李斯爵微微眯起眼睛,棱光一闪。
之后,将孩子交到保姆的手上,他们三个坐在客厅里,气氛确有些不好。李斯爵处处针对叶莫桑,着实让莫关关心里难受,愈加的想着叶莫桑,反而对李斯爵更加疏远。
都说爱情是盲目的,带刺的,这话一点儿都不假,眼前的李斯爵确实被嫉妒蒙上了眼睛,一时急躁,竟忘了最基本的克敌之术,反而至自己于下风。
真等他反应过来时,却已晚了。
彼时,叶莫桑已回去。
接下来的日子,他和莫关关又回到了先前的相处模式。直到莫关关做完复查,俩人一直保持着距离,确切的说是莫关关。
又过去半个月,莫关关已经能够搭乘飞机,家里来电话催了不是一次两次,无法,李斯爵只好带着莫关关和老虎兔子回到北京。
先前莫关关联系上了顾悠,顾悠告诉她,已经和林非白结婚了。
莫关关将事情大致说了一番,毕竟是那么要好的朋友,顾悠也没有怪她不联系自己,当下就说,自己那套公寓现在就空着,她回来后可以和孩子们搬过去。
所有的事情说好之后,顾悠问了她一个问题,她说,关关,你这样做到底是对还是错?
对也好,错也罢,她只知道如果她不这么做,这一辈子都不会安心。她只想任性一回。只想好好的爱他一次。
莫关关联系顾悠的事,李斯爵也是知道的。
这会儿一下了飞机,老爷子和李斯爵的父母都过来抢着抱孩子。
老虎和兔子现在已经有四个月了。比之前重了不少。老爷子年纪那么大,不敢让他抱,万一摔着了怎么办?这又是老人又是孩子。
结果是,李斯爵的母亲抱着老虎,李斯爵的父亲抱着兔子,这下好,没他事了,一边干瞪着眼睛,馋的都快流口水了。
话说几次,两个人谁也不肯把孩子给他抱,气得老爷子一撅一撅的在前边走着。上了车,这俩人将孩子给他抱,一咧嘴笑,又没事了。
俗话说,孩子永远都是对付老人的武器,这话没错,隔辈亲。
车是开往李斯爵父母家的,途中,莫关关几次想说话,都被李斯爵堵回去了。
他们的对话,李斯爵的母亲齐眉听去了几分,那意思好像是不想在家里住。其实莫关关的心情她也能理解几分,毕竟之前自己那么对她,这才刚好了,就住在一起,确实有些别扭,不过现在可不是讲这些的时候。
莫关关再一次开口,这一次,齐眉赶在李斯爵之前开口,对她说,“你才刚做完手术,身体需要养着,小四事情多,没时间照顾你照顾孩子,这些日子你们就先住在家里吧,照顾起来方便,另外我问了一下,你那病吃饭有许多讲究,好多东西都是不能碰的,刚好黎嫂什么都懂,也什么都会做。”
到现在齐眉可真的是把莫关关当成了一家人。言语间多是关心。莫关关沉默片刻,抬了一会儿头,齐眉正看着她。笑了笑,没有说话,这事暂时就这么定下了。
到了李家老宅,齐眉没有和莫关关另行安排房间,让她住在楼上右边的第二间屋子,那是李斯爵的房间,里面很大,在挨着床的地方有一辆婴儿车,应该是早就准备好的。
“先睡会儿,等会吃饭的时候我叫你。”李斯爵把莫关关送进房间,端着一杯水给她放到桌子上说。
莫关关坐到床上,抬头看了看时间,又起身说,“老虎和兔子该饿了。”
“爸妈在下面会照顾的。”李斯爵手搭到莫关关的肩上,硬要她躺下休息。莫关关确实不困的,她坐起来说,“李斯爵,我们好好谈一谈。”
“关关,你想谈什么我都知道,到了现在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李斯爵坐在床边,说着顿了一下,看着莫关关问道,
“你爱他吗?你爱叶莫桑吗?”
“如果现在,他爱上另一个女人,你又当如何?”
他一连问了两个问题,莫关关静了很大的一会儿,才缓缓启口,脸上似乎带着笑,她说,“如果,他真的爱上别人,我会祝福他,祝福他的新娘,经过了这么多事情,只要他能够幸福,于我就是最大的幸福满足。”
“关关,那不叫爱,爱一个人,你就会想占有她,时时刻刻的想和她在一起,她不开心,你会难过,她高兴,你也会跟着高兴,她和你在一起,你会觉得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她和别人在一起,你会心痛,会嫉妒,会想着把她夺过来,关关,这才是爱。”
李斯爵的话说完,莫关关紧接着他说,“这是理解的爱,不是我的。”爱应该是让人快乐的,不应该掺杂着痛苦。只是,她却忘了,如果没有痛苦,哪能衬托出快乐。难道真的是平平淡淡,至此一生都如一杯白开水。
时间过去,指针已慢慢的回向原点,屋里很深的寂静,这时,蓦然响起李斯爵的声音。
“再给我一个月的时间,如果这一个月,你对我没有任何感觉,如果你确定你真的爱他,真的要和他过一辈子,我答应你,和你离婚,孩子也让你带着,只是……关关,你敢不敢跟我赌这一个月?”
意料之外(3000)
莫关关猛然抬眼看他,他说的是真的吗?
“如果这一个月,无论我多努力,你的心里还是对我没有半点儿感觉,我就和你离婚。如果,有,我们就好好过下去,一辈子,谁也别想离开谁。”李斯爵看着莫关关,其实他怎可如此轻易放手,只不过在伦敦经过那一个月,他确信她的心里有他,不管出于什么心情,总是有的。而他亦有信心,在这一个月夺回她的心,她的人。
他们之间需要的是和平,不再针锋相对。另外,事实摆在眼前,莫关关想要离开李家,走进叶家,这几乎是绝无可能。
他会利用这一个月,让她认识到这一点儿。
莫关关哪里知道他的算盘。惊喜过后,虽心有疑窦,但那么大的诱惑,不用她再费唇舌,拼命抗争,只要安然渡过这一个月,她就能离开他了。
如此种种,她点了点头,说,“好,我答应和你赌。谁也别想反悔。”
“嗯,不反悔。”说完,李斯爵趁着莫关关晃神的时候,一个吻,落在她额头上,“以此凭证。”
然后起身,离开,房间。
李斯爵走后,莫关关却是睡不着。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高兴之余,还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莫名的有些烦躁,就坐起来,四处看着。
房间的摆设看上去有些岁月,应该是学生时代的李斯爵住的。
东面有一个书架,上边摆着许多的书籍和奖杯,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模型,看上去挺新鲜都没有见过,莫关关忍不住站起来走过去。
上边陈列了一些照片,都是李斯爵的。有穿着球衣,有穿着运动衫,有高兴地大笑,也有微微皱着眉头……
见惯了,李斯爵深沉的一面,乍看这些照片,莫关关有些惊讶,不禁想,原来他也有过这么年轻放肆的时候,她只记得好像听谁说过他十几岁的时候就去了美国,再之后就是和现在的他结婚在一起,确真是没有了解过他,想来如果不是顾悠的事,恐怕到现在他们还是两个世界的人,谁与谁也沾不上边儿。
想了这么许多,莫关关叹了一口气,什么兴致都没,放下手中的照片,刚要转身,门开了。
李斯爵进门看到莫关关正站在书架旁,便走过去。
他指着那些照片,脸上带着笑,很认真的喂莫关关解说,“这些都是上中学的时候和同学一块儿照的,嗯,那几张是和一个院里的,那个光脚穿着裤衩子的就是韩墨,这个——”
“你刚刚不是出去了吗?进来做什么?”莫关关打断他的话问,李斯爵微微赧了一下,这才响起自己进来要做的事,兔子在底下饿的哇哇大哭,他这是上来给她拿奶瓶的,进门看到莫关关在看他的照片,一时心喜,竟给忘了。
这会儿连忙拿起包,翻找。
“你在找什么?”
“兔子的奶瓶。”
“没在那儿,在这个里面。”莫关关提溜起放在沙发上的包,拉链一打开,就是两个小奶瓶。李斯爵伸手去接,莫关关没给。“我下去喂她们。”
“坐了那么长时间的飞机,你还是睡会儿。”李斯爵坚持让她多休息。
在飞机上,她大多时间都是睡过去的,不困,自己一个人在屋里反倒是胡思乱想,脑子有些乱,不如下去陪着老虎兔子,热闹热闹。
莫关关没有理会李斯爵的话,拿着奶瓶向门口走过去,李斯爵只好跟在后边。
当他们下去的时候,三个老人围着那两个小家伙一个劲儿的打转,就连老太爷为了逗孩子笑,居然抖抖眉头,呼哧呼哧的做着鬼脸……
看着莫关关过来,都让开,伸手将兔子抱起来,对着李斯爵说,“你去给孩子冲奶粉。”
李斯爵应了一声,麻溜的开始做,倒让身旁那三个老人,看傻了眼,他们家小四啥时候会干这些了。
就连齐眉也是,想想自己当初生他的时候,李斯爵的父亲,可是抄手站着,什么都没管呢。
哎,看来她的小四,是真的爱惨了这个女人。
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不过,既然儿子认下来,自己又当了奶奶,还是想着事情往好的方向发展。所以当晚上吃饭的时候,她主动地为莫关关夹菜。
菜落尽莫关关的碗里,她抬起头,却见李斯爵的母亲正看着她,“我听人说,吃这个挺好的,你多吃点儿。”
莫关关愣了一会儿,不知该作何反应,过了很久,才低低的应了声,“谢谢。”
老爷子见这情况也是高兴的,接着说,“都是一家人,别那么客气,该怎么着就怎么着,以后啊,你跟着小四,对我们,他叫什么你也叫什么。”
“嗯。爷爷。”论年龄,论什么的,叫老爷子一声爷爷,情理之中,莫关关都可以接受,但若叫了那两位爸妈……而且,爸妈,这两个字,好陌生……她从十三岁开始就已经失去了。
看着莫关关低头,没吭声,李斯爵的父亲,连忙拿起筷子,招呼着说,“不急,不急,先吃饭。”
“嗯,先吃饭,这些啊,以后再说。”齐眉应声说着,刚刚因为莫关关出现的尴尬气氛,一闪而过。
自始至终,李斯爵都没有说话,他只静静的看着莫关关的反应,一个细小的皱眉都没有放过。
吃过饭在客厅里呆了一会儿,老虎和兔子都睡着了,莫关关要将孩子送回房间,齐眉说,晚上她给带着孩子,让莫关关好好休息,等养足了精神,再带孩子。
莫关关直说没事,推推半天,最后齐眉说,“我是孩子的亲奶奶,你还信不过我吗?”一个长辈都说出这样的话,她还能怎么办?孩子只好让他们带着。
按着现在的状况,莫关关是不会和李斯爵睡在一张床上的,之前她也曾和李斯爵说过,如果住在他家,可以,分房睡,可这会儿,她洗完澡出来,就见李斯爵坐在床上,看样子已经洗漱完了,他见到莫关关,立马站起说,“那个,别的房间都好长时间没有住人了,挺瘆人的……那个,我睡沙发就行了。”说完,很自觉地抱起一床被子,放到房间里唯一的一个小沙发上,那沙发太小,估计莫关关都唐不开,更何况是他,一米八多的个子。
不过,莫关关没有说话,他愿意受这份罪,随便。莫关关想着,以李斯爵的性子,肯定会半夜摸上床,如果这样,她肯定会将他赶到别的房间,不料几天下来,每日早上,她醒来,就见他窝在小沙发上,被子在地上散着,整个人冻得都有些发抖。
即便这样,莫关关也不松口,让他去床上睡。只说,“晚上冷,你就去别的屋睡。”
对此,李斯爵咧咧嘴,送她一个笑脸,继续窝在沙发上睡了好几天。
这日早上,莫关关醒来,下去喂了一趟老虎和兔子,上来见他仍没醒,忍不住叫了他两声,没动静,走进看看,他的脸很红,伸手一摸,好烫!
“李斯爵,你醒醒,醒醒——”莫关关一边拍他的脸,一边叫他,半天,才见他睁开眼睛。
“我有点儿头疼,你让我再睡会儿。”李斯爵迷瞪着眼睛说,声音都有些哑,看样子烧的不轻。
“你发烧了,先起来吃点儿药。药在哪儿?”莫关关边问着,边倒水,找药。李斯爵指了指抽屉说,“那有退烧药。”
喂他吃过药,他又迷迷糊糊的想睡着,莫关关站在他旁边,说,“你去床上睡吧。”人心都是肉长的,又不是石头,莫关关自然也是有些动容,不忍心让一个病人窝在这样的小沙发上。
当晚,李斯爵如愿的睡到了床上,只不过,莫关关跑到了另一个房间。
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很有效果。如今,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计划之内进行。一方面,他调动全家人,明里暗里的劝慰和关心莫关关,让她感到这个家的美好,并不是如她之前所想,另一方面,他不断的给叶家压力,让叶氏夫妇无论如何也得看住叶莫桑,不让他和莫关关见面。
但是,不管他再怎么有能力,终究是个凡人,他算不出意外,算不出天意。而接下来的这个意外,将他打得措手不及。
叶莫桑父母乘坐的飞机失事了,双双都在死亡名单上。
莫关关知道这个消息后,连孩子都没顾,就跑去了叶家。
留下(3000)
此时的叶家格外安静,偌大的别院里空无一人,就连平时帮忙的佣人也不见踪影,整个院落都呈现出沉沉的死气。
莫关关下了车,顿在那里,一动不动,她不知道该对他说什么话,才能安慰到他,好像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她走过去,从他背后,轻轻将他抱住。
“叶莫桑,你别怕,还有我在……”
感受到她的温暖,叶莫桑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他转过身,正对着她,她的脸上布满了泪痕,叶莫桑手抚上她的脸,轻轻的说,“我知道。”
此时此刻,他们好像站在一个奇异的地方……而那个世界里再无他人。
站在一旁的齐铭,至始至终莫关关都没有看到,从她一进门,眼里,心里就都只有叶莫桑,而随后跟进来的李斯爵,倒更显得多余。
看到叶莫桑和莫关关,李斯爵无端生出一种慌乱,他觉得就在这一刻,她离自己又远了不知多少,之前所有的努力全部都白费。
但在这时候,谁也不好跑过去,一把将他们分开。
莫关关哭得像个泪人,倒是叶莫桑反过来安慰她,他微微弯起嘴角,像哄孩子似的,柔声轻语,“关关,别哭,你看,我没事。”
一直以来,他在她面前都是保护者的姿态出现,如今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怎么会不难过,怎么会不伤心,怎么会不脆弱?他不说,是怕她担心,但是她却更担心……
抬头看着叶莫桑,他还在给她抹眼泪,她一个伸手,把自己的脸擦干净,她怎能让他担心她。
莫关关扬起笑脸,这一次,她要站在他的身旁,给他力量。
感受到莫关关的心情,叶莫桑心里一阵暖,摸了摸她的头顶,转身看到李斯爵和齐铭,说,“站着干什么,都坐下说话吧。”然后对着从外边进来的人说,“王姨,给客人上茶。”
几个人坐下来。其实打从叶莫桑在英国回来,齐铭就知道莫关关的事了,这些天他一直找机会去见她,都被李斯爵挡回去。
听说叶家出事,他连忙过来,一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二来想着或许能够见着莫关关,其实,他只想看看她好不好……
“伯父伯母的事,我们听说了,你节哀顺变,有什么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李斯爵对着叶莫桑说。他们之间的事归私事,明面上,该怎么办还怎么办。
“谢谢。”
接下来几个人,坐着,除了说些安慰的话,也没什么好说的,时间快到晚上,外边的天也黑了。
莫关关的心一直挂在这里,说什么都不回去,直叫李斯爵无奈又生气。
“跟我回去。”
“我不,我留在这里陪他。”
“老虎兔子饿了怎么办?”
“饿了你不会喂啊?好啦,你别说了,我不回去。”
说完转过身就往里面走,被李斯爵拉住手,“回去。”
她现在是他老婆,他怎么可能留她在情敌家里过夜。再者说,他的心里很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莫关关被李斯爵紧紧的抓着手,走不了,她垂下头,语气变得弱弱,“你就让我留在这儿陪他吧,你没有失去过亲人,不知道那种感觉……别看他现在跟个没事人一样,其实他一直都在撑着。李斯爵,算我求你。”
莫关关抬起小脸,看着他,带着哀求。李斯爵也不是那么铁石心肠,他知道无论如何,今天也带不走她,即便是带走了也不会安稳,便叹一口气,松开,说,“明天我过来接你。”
然后,坐上车,自己一个人走了。
齐铭站在车旁,手搭在门上,迟迟没有上车,一直都在看着她。
失去亲人……她是在说莫小贝吗?他记得,那是他认识她不久,看着她从医院里跑出来,把自己关在房间,也不哭,也不闹,手里死死的握着一个玩具,像个陷入绝望的中小兽……那样的一幕,教他无论如何都忘不了。他想,也是那个时候,她走进了他心里。要不是后来发生的事情,他们……
“关关。”莫关关正要向里面走,被齐铭叫住。她回过头,齐铭看着她,一字一字说,“这些天,小心点儿,尽量别出来。”
莫关关微微皱起眉,不知他为何这样说。惦着叶莫桑也没细问,只嗯了一声说,“我先进去了,你路上小心。”
莫关关走到房间,就听到叶莫桑让那些佣人下班,回去。没有想到她没走,叶莫桑看了看窗外黑漆漆的天说,“你想吃什么,我去做。”
“不要,我来做。”说着话,莫关关卷起袖子。叶莫桑没有拦她。
她知道,他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
自从知道父母出事,叶莫桑就没有吃下过饭,如今的脸色不是一般的难看,才做过手术,哪能经得住这么折腾,但偏偏现在身边也没有一个可以照顾他的人,所以,莫关关无论如何也要看着他,逼着他,哪怕就吃一口。不能就这么倒下去。
她想着,手下一个不小心,狠狠的一刀,切在自己手上。
霎时!血染红了案板。
听到声音,叶莫桑走进来,看到她握住自己的手,“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