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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风年年 当前章节:15374 字 更新时间:2026-7-4 15:04

顾悠还想说什么,被两个人堵回去,这才算了。再怎样,也要以肚子里的孩子为先。孩子……妈妈的心头肉,心尖血。

经过四十多分钟的车程,终于来到金鼎大厦,林非白直接将车开到停车场。

莫关关解下安全带,正要下车,林非白叫住她。她抬头看着他。

林非白扬起一抹柔柔的笑,似阳光般温暖,“我认识的那个莫关关,是坚强的,她会调皮的笑,会开心的闹……就算曾经受了那么多委屈也没有倒下,更何况,现在有了那么可爱的老虎兔子,所以,关关,加油!不要被他打败了!我们这么多人都在为你努力!”

林非白怎么说都是一个高级心理医生,他懂得在什么时候说什么样的话来安慰她,鼓励她。

而莫关关,果然眼里恢复一抹神采,不似那么空白,她弯弯唇角,对着林非白说,“谢谢你。”

然后乘着电梯,直达56层,林非白说要陪她去,被她拒绝了。其实,李斯爵的性子她也摸透几分,他就是见不得她跟别的男人在一起。这会儿见了林非白,指不定把火又迁延到谁身上。

下了电梯,莫关关直向李斯爵的办公室走去,秘书小姐当然是认得她的,昨天才来闹过一次,不过有了那次的经验,这一次,她可不会那么容易的就让莫关关闯进去。

“我找他有急事。”莫关关说。

秘书眼睛都没有挑一下,答曰,“对不起,李总有交代,不许任何人打扰,有事,您可以留言,或者坐在那里等。”

她说着话,又来一个人,两人门神似的守着,莫关关硬闯是闯不进去,只能坐在边上的椅子等。

其实,昨天晚上她没有睡多久就醒了,夜半,悄然无声,她蹲坐在阳台上,想了许多。从叶莫桑家回来,一直到现在。

李斯爵以为她和叶莫桑上了床,所以才会那么生气,那么决绝……她可以跟他解释,那些事,没有发生,虽然,叶莫桑吻了她,惑了她……

在那样的情况下,她怎么能做到无动于衷,他一向坚强,温暖,如太阳,却硬生生堕入黑暗,无助。

当时她想,只要能不让他那么疼,那么难受,做什么她都愿意,可身体,还是会挣扎,抗拒……

他亦疼她,怜她,只是抱着大哭一场,相拥而眠。

没想到事情竟变成这样。

她曾答应过李斯爵,那一个月的赌,如今,却是他先撤了身,毁了约……离婚,呵呵,离得好!她对他再无半点儿留恋,挣扎。若不是那两个孩子,她早早便消失,恨不能看他一眼,图个清静自由。

现在,她只为了老虎兔子。那真真就是她的命。是他硬生生的夺了去。

想到这些,心里一阵钝痛,忽的呼吸急促,有些上不来气儿。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开了,莫关关立马站起来。

却见,李斯爵搂着一个女人走了出来。那女人,她认识,就是那个登上奥斯卡红地毯的影星戴琳儿。

“今天晚上去哪儿?”

“你说吧,想去哪儿都行。”

“呵呵,讨厌,有人看着呢。”

两个人相互调笑,走了两步,停下,李斯爵看到莫关关,冷冷问道,“你来做什么?”

莫关关的视线集中到他脸上,忽的发现他的白色衬衣上有一个唇印,红红的。心猛然窒了一下,说“我来——”

莫关关刚开口,旁边的戴琳儿,打断,“你好,你就是关关吧,我是戴琳儿。”她对着莫关关笑了笑,看一眼李斯爵继续说,“你是为了老虎兔子来的吧。呵呵,你放心,结婚以后,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老虎兔子的。”说完,仰头对着李斯爵,手搭在他的肩上。

闪闪的钻戒,忽然灼疼了莫关关的眼,她要和李斯爵结婚了,她要做老虎兔子的妈妈……瞬间,记忆回笼!

她被关在苏家的小黑屋里,里面有蛇,有虫子,嘶嘶的……贴着你的脖子。

她被苏婉柔陷害,被苏子墨冤枉,她说什么都没有人相信,都指着她骂她狐狸精,骂她不要脸,骂她毒。

她在医院里,刚刚醒,就被苏易追着打断手……

不!她不要老虎兔子也变成这样!

她猛然推开戴琳儿,拽着李斯爵的衣服!

“我才是老虎兔子的妈妈,你们谁也别想抢走!谁也别想把他们关在小黑屋里,欺负他们!”

她这一推,戴琳儿差点儿跌倒,李斯爵连忙扶起她,对着莫关关,勾起一抹冷笑,“莫关关,你是不是忘了,从始,我和你已经没有了关系,说好了孩子归我,我想怎么做,那是我的事,既然孩子缺一个妈妈,那我就找一个。你放心,我不是非你不可,孩子们也不是非你不可。”

李斯爵的每句话,每一个字,都踩在她的软肋上,他把她曾经所经历的事情,全都调查出来,他知道她害怕的是什么,知道她最最不能承受的是什么。

“不——你不——”莫关关死死拽着他的衣袖,张着口,大口大口呼气,仍旧不能说成完整的句子。

李斯爵却没理她,硬是甩开他的手,拥着戴琳儿向电梯口走。

他不能心软,绝对不能!李斯爵暗暗告诉自己,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不去回头抱她,安慰她……

“喂——小姐——”

听到秘书急急的声音,李斯爵蓦然回头,却见莫关关倒在地上,他瞬间推开怀里的戴琳儿,跑过去,抱住她。

“关关,关关——”他叫她,她没有反应。心慌成一片。

这时候戴琳儿抚了抚衣服,从地上站起来,瞪了一眼李斯爵说,“我来看看,你别忘了,我大学念得是医科。”

说话间戴琳儿的手拂过莫关关的心脏,忽的脸色一变,诺诺道,“她……好像没心跳了。”

木有事

霎时,李斯爵如晴天霹雳!他抱起莫关关,一边向电梯里走,一边喃喃着,“不可能,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她不会有事,不会有事的……”

瞬间如失了魂灵。

去往医院的路上,戴琳儿开着车,李斯爵一直抱她在怀里,他的手紧紧握着她的手,脸轻轻贴着她的脸,喃喃的说着。

“对不起,关关,对不起,我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我不会跟别人结婚,不会让老虎兔子认别人做妈妈,你听到了吗?嗯?没有人和你抢孩子,他们是你的宝贝,也是我的宝贝,我怎么会舍得让他们受委屈,关关,你听到了吗……”

他于她耳边,一声一声的说着,唤着,他的关关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曾经那么多次她都能化险为夷,这一次也不会有事。

……

透过镜子,戴琳儿看向他们,两个人相相依偎。如同末日。她看到一滴泪顺着李斯爵的脸颊落向莫关关的脸上。

心里霎时一动,说不清是什么感受,相识十年,即使再难,也没有见到他一丝一毫的退缩,何曾见过他露出如此脆弱的神情,又何曾见过他掉一滴眼泪,而此刻竟为了怀里的那个人哭……

“你既然这么在乎她,又何必要伤她。”这世界上很多东西碎了是补不回来的,心就是,今日做法,可算是将她的心伤的碎碎的,日后再想补,难上加难。就这么个道理,鼎鼎大名的四少难道不懂吗?想不透。

“以后,我们一家子好好过,谁也不离开谁,谁也不说离开的话,就我们几个……老虎兔子,教他们说话,教他们走路,看着他们长大……”

李斯爵一直在莫关关耳边说,戴琳儿开着车,听下,心里不禁想,这女孩,被四少爱上,若这爱是她要的,那便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倘若不说她要的,恐怕会是她这一生最大的不幸。四少,哪儿会轻易放手。

别看他现在这么伤心,等会儿要是知道她骗了他,那女孩要是没事,指不定又出什么幺蛾子。

哎~这人哪!怎么就这么复杂。像她一样多好,爱就是爱,勇敢的追,要是不爱……不爱拉倒,本姑娘多的是男人追,不缺你那一枝烂桃花。

哎~又叹一口气,老老实实的开她的车,看上去一点儿也不着慌。

“你开快点儿!”李斯爵忍不住吼她。

戴琳儿张了张嘴,又叹了一口气,加速。话说,人没事,开那么快干什么,她学过医她还不知道吗?

不过这话可不能说,要是说出来,估计自己这双手就得被李斯爵废了。只能加快速度往医院赶。

十几分钟后,李斯爵抱着莫关关直奔到抢救室,医生给莫关关检查一番,说是没事。

李斯爵挑着眉,“你说什么?没事?”

医生不明他为何露出如此深情,恩了一声,重复道,“只是一时怒火攻心,晕了过去,休息两天就没事了。最好别再刺激她。”

李斯爵再听这话,才牢牢将心放进肚子里,整个人顿时像在无边深渊里见到阳光一般,兴奋高兴!无以言语。

可高兴过后,忽的想起一件事,阴森森的转过身看着戴琳儿,“我看你这双手——”那表情似要将她的手砍下似的。

戴琳儿连忙将自己的手背在身后,讪讪道,“哎~哎~可别说我这双手,我那会儿明明摸着是没了心跳的,是她命大,老天保佑。嘿嘿,我先走了,以后再有这样的事,可别找我了,实在是遭罪。喏,你这破戒指也还你。我怕拿着心里不安生。”

说完,戴琳儿挎着包,踩着高跟鞋杠杠的走了。他猜对了,她刚刚就是故意那么说的,她很想知道,是不是真的有这么个女孩在他心里的地位很重要,而她也看得清清楚楚,这世上,恐怕是再没有一个人可以代替那个女孩了吧。不过想想,也是,如果不是那么在乎她,当年独闯美国,叱咤风云的四少怎么会让她给骗了?

经过这么一闹,李斯爵心里确实明了许多,当他听到她没了心跳时,那一瞬间,他的心跳好像也没有了。

他是那么爱她,舍不得她离开……

事情走到这个地步,那些最初发生的事倒没有了意义。他不会再纠结于她是否和叶莫桑上床的事。

但要他放手,万万不可能。经历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多么舍不得她。她的心和他的已经连到一起,她若走了,要将自己的心归置何处?

李斯爵守着莫关关,手轻轻地捋了捋她额边的发,露出巴掌大的小脸,明明才一天,他竟觉得她瘦了好多,憔悴了好多。

“孩子……不要抢我的孩子……兔子……兔子……”

莫关关闭着眼睛喃喃而语,听得李斯爵心里更加难受。他原是想着把她逼到绝路,退无可退的地步,再来和她谈条件,让她回头,再不能离开自己,如今看来,势必要放一放了。

他想,也许该换另一种方法。

如此,他悄悄的起身,准备拿出手机,给家里打个电话,让他们带着俩孩子到医院。这个时候莫关关见了孩子,说那些话就容易的多了。

才发觉,手机没在身上,想了想,便起身,出去到值班那儿借用一下电话。

将事情交代完,李斯爵挂了电话,向房间走去。

门打开,霎时不动,却见莫关关的身边围着三个人。叶莫桑,齐铭,赫连俊……怎么他才离开一会儿,那三个人都来齐了?且一个一个的都围着刚刚醒来的莫关关,温柔隽语,细声安慰。

孩子

李斯爵皱了皱眉,走进。却见莫关关突然坐起来,瞪着眼睛看他,那眼神,令他浑身一怔!

她……在恨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恨!那般狠,就算他第一次强她,夜半惊见她咬着嘴唇,字字吐恨,都不如这般。他以为只要留住她就好,可如今,他突然觉得承受不起她这样的恨意,那是比对苏家人还要狠的恨意。

心霎时惊慌,一步过去想紧紧的把她抱在怀里!

“你不要过来!”她坐在床上,睁睁看着他,突然脸上露出一抹笑,有些荒凉,有些绝望,还有一丝坚决,她说,“李斯爵,我从来没有想过你会这么狠心。”

只单单这一句话,李斯爵瞬间僵住了身子,她的意思,他知道,她……这是要彻底的将他驱逐在她的世界之外。

他站在门口,依旧是刚刚的姿势。整个房间都很安静,莫关关一字一句对着他说道,“我不会求你,再也不会求你……我要光明正大的把孩子夺回来。”

李斯爵听着她的话,沉默,眼睛直直盯着搭在她肩上的那只手,然后顺着向上,对上叶莫桑的眼,视线再转,看到他们三个,霎时,冷静下来。

前一刻,看到莫关关他的怀里,脸色惨白,呼吸微弱,他便想着换一种方式来对她,不会再这么急切的逼迫她,可如今……这边不是还有三个人在虎视眈眈的盯着莫关关吗?

只要他稍稍放松,示弱,便彻底失去了她。

想到这些,李斯爵微微眯了一下眼,恢复以往的从容不迫,如君临天下般,“我等着,不过结果都是一样的,老虎和兔子只能留在李家。”声音冷清冷清,丝毫看不出就在刚刚他为这个女人哭过。

若换做常人,早就自乱阵脚,也亏是他,脑筋转换的如此之快。只短短几秒,就理清了思路,找到最有利于自己的位置。

他想,比起永远的失去她,他宁愿让她恨。

莫关关一直看着他,那些话并没有再让她动怒,抑或害怕,她在叶莫桑的搀扶下躺到床上,“我要休息了,请你离开。”

她说,恐惧不再。也许是将其隐的太深了,看不到一星半点儿。

李斯爵暗自握了握拳,没再说什么,转过身离开,门合上,他顿了一会儿才抬开步子,刚走没两步,身后响起脚步声,是赫连俊。

李斯爵停下,目光锁在他的脸上,并不开口,倒是赫连俊走近他,道,“当初我同意你带着小豆子离开,因为那个时候她心里有你,有孩子,可如今,你错的太离谱。”

他的话出口,李斯爵勾起嘴角,反问道,“那些事不是你搞出来的吗?你有什么立场站在这里说话。”

“我承认我是耍了点儿计策,不过,你不想想为什么你们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吗?难道除了这样的结果就没有别的?李斯爵,你和小豆子根本不合适。”

赫连俊双手插在口袋里,说出这番话。李斯爵只淡淡的挑了一下眉,看不出任何表情,他没有接下赫连俊的话,而直直看着他,说道,“上一次你没有赢,这一次,你定赢不了。”

之后,转身离开。

其实,他们几个目的都是一样的,只为了屋里那个小小的人。他打压叶莫桑,赫连俊却在这个时候帮,那心思,彼此心知肚明。

以李斯爵现在的势力,吞了叶氏,易如反掌,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冒出来了赫连俊,倒变成了一场拉锯战。

以后的路,确实要一招一式,步步为营。

想着,李斯爵深深锁了眉,走到值班台,停下,对着护士说,“借用一下电话。”沉沉带着磁性的嗓音,令护士心一动,眨眨眼,将电话推到他边上,“您请。”

“你们在哪儿?……不用来了,嗯,现在就回去。”简短的话语说完,挂了电话,与护士点头致谢,转身大步离去。

过了好半天,护士还不肯将视线收回,整个人呆愣愣的,如坠云雾。

护士乙飘过。挥挥手。顺着她的视线。“你丫看什么呢?眼都直了。”

“呵呵,我看到我的白马王子了。”那样子一看,春心萌动,护士乙毫不留情一盆冷水浇下来,“还白马王子呢,我说你就别整天胡思乱想了,好好守着你那头黑驴吧。”

这年头,平平淡淡,从从容容才最真,最牢靠,是咱小老百姓的幸福,那种人,只单看背影,便知无福消受啊。

李斯爵回到车上,看到手机在座位上安静的躺着,想着给韩墨打一个电话,拿起来,想了想,还是回去再说。这刚发动车子,恰巧手机就响了起来。

“妈,什么事?”

“哦,是这样,我们到门口了,你出来接一下。”

“不是让你们回去吗?怎么来了?”

“这不,回去的路上出了点儿意外,再说那都到门口了,你就让关关见见这俩孩子。”

挂了电话,李斯爵抚了一下额头,打开车门下去。走没几步,果然看到母亲齐眉和黎嫂一人抱着一个孩子,正向医院大楼走去。

李斯爵大步走过去,这个时候还不能让莫关关和老虎兔子见面。

他清楚地很,如果孩子的抚养权,归了莫关关,他们之间当真是半点儿关联都没有了,所以孩子只能是在他这儿。他虽不舍她那般难过,但终究还是要这样做。

孩子,如今成了唯一牵制住莫关关的理由。只要孩子在他这儿,她哪也别想去,谁也别想抢。

齐铭,叶莫桑,赫连俊……一个个的都不是省油的灯。

官司

“妈!”李斯爵扶着齐眉,看了看她怀里的孩子,“都回去吧。”

“我这——”

“回去,回去再说,这么大的风,老虎兔子受不了。别感冒了。”齐眉还想说什么,听了李斯爵的话,赶忙将孩子紧了紧。“我送你们回去。”

莫关关的身体没什么事,这会儿休息了一下,觉得好很多,就要回去。其他人也拦不住,只能顺着她的意。刚出门,就看到李斯爵的母亲抱着孩子正上车。

“等一下!”她喊了一声,那边好像没有听到,已经坐到了车上,莫关关急忙跑过去,跑了两步没有追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李斯爵的车子越来越远。

回到家李斯爵什么也没说,开着车回到了公司。第二天一大早,将韩墨叫过来,两个人在办公室里谈了一个多小时。

期间秘书接到了一个电话,本来应该在第一时间告诉李斯爵,不过想到他之前说,不许任何人打搅,便作罢。

一直看到韩墨出来,才站起来。

当她进去的时候,李斯爵对着落地窗,在抽烟,心里有些诧异,她进公司这么久,还从未见过李斯爵在办公室里抽烟。

她敲了敲门,打断他的思绪,“李总。”

李斯爵回过头,随手将烟掐灭,扔进垃圾桶里,抬眼问她,“什么事?”

“刚刚法院里打来电话,说莫小姐已经交上诉讼书,要和您争孩子的抚养权。”说完,看向李斯爵,他微微侧着头,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们说需要的话可以先做庭外调解。”秘书说完又加了一句,这时李斯爵回过头,走向办公桌,“不用,你去通知张律师。”

“是。”

秘书走后,李斯爵坐在办公桌前,翻找文件。

那是之前为了莫关关,调查出来的资料,本想着没用,不料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打官司,争夺孩子的抚养权,这主意谁出的,不知道,但他肯定,这律师的活儿,肯定就是齐铭来做。

齐铭,常胜将军,至今没有输过一场官司,呵,名声是挺大,不过再好的律师也没有用,他有两样东西在手,他们怎么都赢不了。

第一次开庭定在十月二十号。

李斯爵这边有张律师带领整个律师团做后盾,并且在短短的几日内,收集了许多对自己有利的证据,他并不担心,这些天倒是集中了精力和叶氏周、旋。

很显然,上一次赫连俊输了,这一次借着叶莫桑的事情,出手又快又狠,当真与那时完全不同。

AJ与叶氏商战,赫连家族参战,这个消息一出,立马被各家媒体争相报道,每天守在大厦外面的记者数不胜数。

这事情还没完结,AJ集团总裁卷入了争夺两名孩子抚养权的官司中,并于近日开庭,这消息也被媒体挖了出来。且闹得沸沸扬扬,相较之前的商战更为火热,更是引人注目。

为何,谁人都知,京城四少——李斯爵并没有传出与谁结婚的消息,这会儿突然冒出两个孩子,而且还惹上了官司!

随着记者进一步的调查,深挖……居然发现,四少在一年前结婚,并于半个月前离婚。

这消息,一个一个的披露,无疑像一颗颗的炸弹投入人群,霎时引起了各种关注的目光,可谓轰动非凡。

但……

若凭李斯爵的本事,想要封锁,完全可以,但不知为何,这一次,他并没有出面,任由那些八卦杂志,电台记者报道。

这事件一头是商业帝国的王,另一头却是……

莫关关?何许人?

城中各大八卦周刊、商业期刊连篇累牍报道,媒体要挖莫关关的背景,而得出的结果也是相当的令人震惊!

莫关关,就是六年前登报与前苏氏的董事长苏易脱离父女关系的莫关关!此事不由让人想到半年前的苏氏灭亡,暗自猜测会不会与这有关……

记者们每天蹲在金鼎大厦外边,随时准备着采访李斯爵,可人家是谁?四少,每次出行,至少是个保镖,旁人根本无法近身,半点儿消息也得不到,只好将目光转到了名不经传的莫关关身上。

这一挖,又是一个炸弹,他们发现,如今莫关关的住处,居然是在叶氏少主叶莫桑的家里!

如此种种……记者推测苏氏的灭亡,叶氏危机,皆与此人有关。这个莫关关,当真是红颜祸水。

……

夜很安静,叶氏大宅外边,依旧有很多记者。

莫关关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双手环抱住自己,仿佛这样就能让自己好过一点儿。对于这场官司,她心里一点儿底都没有,这些天,齐铭,将事情完完整整的给她分析一遍,无论从那个方面说,她都处在弱势的一方。可她不能放弃,老虎和兔子,无论如何她都不能放弃……

“明天就开庭了。早点睡儿。”说着话,叶莫桑于她肩上披了一件外套。莫关关回过头,瞪着眼睛看他,样子有些疲累,“我睡不着。”

叶莫桑没有说话,而是将手伸进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莫关关看着,笑了,是老虎和兔子的照片。笑着笑着,眼里泛出泪意,“我想他们,我好想他们……”

叶莫桑轻轻的将她纳入怀中,于她耳边轻言道,“养足精神,好好打这一场仗。我们一定会赢!”

有那么一会儿,莫关关沉默着,头往他的怀里拱了拱,隔着薄薄的衬衣,有些凉意,他知道她哭了,想要安慰,却见她然后推开自己,扬起脸,眸光带泪,笑着说,“要是赢了,我们就离开这里好不好……”

他颔首,回她一笑,“好。”

开庭审理

第二天早上,穿过一层一层的记者,莫关关和齐铭来到了法院,意料之外,李斯爵并未到场,只委托律师来办理此案。

开庭前,莫关关坐在原告席上,望着对面空空的座位,皱起了眉头。

他这是打的什么主意,他没来就算了,可李家竟然没有一个人到场,更别说老虎和兔子。这打的叫什么官司?她和齐铭准备了十几天,做足了准备,而对方却一点儿都不在乎,那种感觉

就好像你用尽全力,打出去一拳,却打在了棉花上。

齐铭整了整手里的文件,侧首看到莫关关暗下去的脸,不由开口,“怎么了?”

莫关关摇摇头,没说话,眼睛盯着前方那“被告”的牌子,齐铭顺着她的视线过去,当下知道她的想法。

“被告不出席,这种情况,我在国外遇到过不少。像李斯爵这么做,我想他是在用计,故意搅乱我们的心思。”说完,看了看莫关关,给她一个安定的笑,“放心,有我在。没事。”

十分钟后,法官以及陪审人员到坐,宣布正式开庭,

双方人员做了简单的陈述,开始围绕着本案展开辩论,据规定由原告律师发言。

此时,齐铭站起来,说道,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离婚后,哺乳期内的子女,以随哺乳的母亲为原则,哺乳期后的子女,如双方因抚养问题发生争执不能达成协议时,由人民法院根据子女的权益和双方的具体情况裁判。而我的当事人莫女士,才刚生产完四个月,也就是说,孩子才四个月,正处于哺乳期,应当由我的当事人抚养。”

字字句句,铿锵有力。

“原告律师所说真实,但是,同样在这之外,也补充了一条。患有久治不愈的传染性疾病或其他严重疾病,子女不宜与其生活,可随父方,而据我的当事人提供资料,莫女士在不久前因患急性肾衰竭刚刚进行了肾脏移植手术,一直到现在还吃着药,根本不具备哺乳和抚养的能力,我请问,又何来的哺乳期之说?”

“关于辩方律师,我想说两点,其一,你说我当事人进行了肾脏移植手术,没错,确实是这样,不过,这是英国医院开出的证明,证明莫女士,已经完全康复,并如正常人一样,可以生活,可以工作。你可以说我的当事人大病初愈。因此,我反对你说的不具备抚养的能力。其二,我国婚姻法规定,两周岁之内,为孩子哺乳期,而我的当事人身体正在逐渐恢复好转,根据医生的证明,过不了多久就可以恢复到术前。所以我的当事人完全可以哺乳。”

“我反对,反对原告律师所说的短时间内可以恢复到术前。关于这个问题,我咨询过专家,手术后,肾脏恢复功能,会产生很严重的排斥现象,病人需要长期服药,来抑制这种反应。母乳对孩子有很大的影响。”

“辩方律师说的是一般的情况,但凡事总有例外,我的当事人接受的肾脏非常完美,几乎没有发生排斥的现象,直到现在也没有服用药物,她的主治医生可以作证。”齐铭说着话,从桌上拿起一台笔记本电脑,与英国医院那边连线。证实他说的话。

基于这点,辩方律师,提出了另一个问题,“即使你所说的都真实,但是肾脏移植后,最多十年必须要做第二次移植,况且,我的当事人李斯爵身为AJ集团总裁,无论是从经济,还是精力,都可以给孩子最好的。请问,莫女士你能做的到吗?”

“辩方律师请不要将十年之后的事,拿到法庭上说,我的当事人,为了孩子,已经做了很大的让步,她只求哺乳期内孩子留在身边,受到最为一个母亲的照顾,并且,莫女士完全有经济能力抚养好孩子,法官大人,我这里有一份莫女士的财产清单,请您看一下。”

齐铭递交的这份财产清单,上面一项一项列出,莫关关名下所有的东西,包括一座法国的古堡,两栋在美国的别墅,另外还有赫连家族的每年分红,足以负担起两个孩子的养育。

这些都有利于莫关关。法官没有裁定,而是,宣布,两天后上午十点再审,并要求被告出场。

这一审,一个多小时,到底是没什么结果。不过也在意料之中。

两天很快过去,这一次。李斯爵倒是来了。

法院外边,大部分记者要去围攻李斯爵的车,只是还未走进,就被数名黑衣保镖拦下,于闪烁的镁光灯下,李斯爵下车,从众人目光中而过,不留半点痕迹。

抬头,却见莫关关,一身黑衣,直直盯着他。他一怔,与她擦肩而过。无半句言语。

上一回审,李斯爵处于下风,这一次,他拿出了一份新的证据。当场让莫关关脸色苍白,不成样子。

这一回庭审比上一回拖得久,法庭外十几米宽的台阶上,坐着蹲着站着的都是记者,一个个架着照相机、摄像机,只等当事人出现。

一个一个的守着,等着,终于,看到门,开了,为首的莫关关脸色惨白的被叶莫桑扶着下来,记者们一哄而上,正要去采访,忽然被出现的十几个保镖挡住。

不得,恰巧此时,李斯爵出来,又嗖得凑向那边,去追问最新消息。这边同样是世界各保镖一站,拦住他们。

这最终等了半天也没有从当事人嘴里得出任何消息。只得转而求其次,采访其余人。

上车之前,李斯爵抬头,看着那个瘦弱单薄的身影,蓦然沉下双眼。

尘埃落定(3000)

回到家,莫关关将自己关在房间,任谁叫也不开门。一个人静静地抱着双膝窝在阳台上,对面即是明亮的阳光与金色的菊展。

这些年过去,始终都是一个人,她不去想那些人,不去想那些伤害,背负着行囊流浪,每当累了,拍拍自己的胸口,继续往前走……她撑着,只是要让自己过的很好,等到和莫小贝见面的时候,可以笑着跟她说,你看,你闺女没受苦,你不用自责,那么些年。

她想,那么难那么难的日子都咬着牙撑下来了,如今,不算什么。她有老虎兔子两个可爱的宝贝,还有叶莫桑,自始至终的站在她身边,不用回头就能觉得温暖。

再不用拉着行李,无助的大街小巷游荡……

她不是一个人。

时间过去许久,齐铭一直站在她的门外。

“关关。”他轻轻地唤,等不到回应,依着门背坐在地上,思绪慢慢飘远,仿佛回到那个秋日的午后。

她躺在草丛里,安静的睡着,他说要一辈子守着她,护着她,却从不曾想,那时给她最大伤口的也是他,他不想放弃,坚持却抵不过她的幸福,只要从今,她能幸福,“我要护着你,疼着你,那些话永远都有效,关关……我来当你的家人,好不好……累了,伤了,受委屈了,我都替你出头,老虎兔子,我一定帮你夺回来,我……还等着听他们叫我一声舅舅……”

他说这些话,已然落泪,要用多大的力气,才可以放下。其实,他的丫头,他知道,曾经下了那么的决心与他撇干净,就算他坚持一辈子也没有任何的结果,过去的,始终都是过去了。早已物是人非。

楼下客厅,赫连俊频频向上看,半天等不到他们下来,忍不住要上去。刚走两步,叶莫桑唤住他。

“有些事,需要给他时间。”

法庭上,李斯爵出示那些证据,霎时他好像明了,她选择心理学的理由。是因为努力想要自己坚强,努力摆脱过去一切的阴影与枷锁。

从来没有想到,那个会在你开心的时候,拉着你的手,央求你把那些快乐的事一遍一遍的讲给她听,然后跟着你一起大声笑的女孩居然看了两年的心理医生。

这些,她没有说过,也没有提过。而李斯爵现在把它翻出来,无疑是将她的伤口重新撕开。

关于老虎兔子……恐怕是更难赢了。

想到这些,禁不住皱起了眉头,而就在这时,楼上响起了脚步声。

抬头,莫关关和齐铭一起下来,她的脸依旧苍白,只是眼神不似那么空洞,倒多了几分光彩。

她走下来,给他一个笑,好似换了一个人。他能感觉出她的变化。也许,李斯爵那一下,让她想通了什么也不一定。

“赫连哥哥,你陪我出去走走吧。”她这一声,顿时,赫连俊怔住,已有多年未听她如此唤过。如今听来,心里难免有些激动,感慨。他点了点头与她一起出去。

最后一次庭审,于今天上午十点开始。

等莫关关一行人到达的时候,李斯爵已坐在席上,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进来。感受到他的目光,莫关关撇过头去。却在旁听席上,看到了老虎兔子。

瞬间,忘记了一切!就要奔过去——齐铭拽住了她的胳膊。

接着,开庭,他们再说什么,她都听不到,眼睛一直看着老虎和兔子,抱着老虎的那女人她认识,就是那天在李斯爵办公室外面见到的戴琳儿,而老虎居然那么安静的呆在她怀里,不哭也不闹……

她瞪着眼睛,怔怔的看着,脑子里却响起了李斯爵的话。

孩子归我,我想怎么做,那是我的事,既然孩子缺一个妈妈,那我就找一个。你放心,我不是非你不可,孩子们也不是非你不可……不是非你不可……

对于莫关关的反应,李斯爵似乎很满意,这一次,他势必要打到莫关关心上最软的地方。明里说,他各方面都比莫关关适合抚养孩子,暗里,不用他开口,凭着他家老爷子的影响,也不会将孩子的抚养权给了莫关关。

长达一个小时的辩证,齐铭将证明莫关关心理完全健康的的证据呈上,并做了最后陈述,法官以及两位陪审商议,十分钟后做出了如下判决。

全体起立。

“……现在本席宣判,李浩北,李酌遥由父亲李斯爵抚养,莫关关保有探视权……”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莫关关就颓然倒在了椅子上!

齐铭连忙扶住她,听着法官宣布完,在之后,人渐渐散去,望着她的目光有同情,有无奈……

她推开齐铭,径直向那边跑过去,跑到戴琳儿的面前,看着怀里的老虎,撇着嘴,眼里带着泪,“你让我抱抱他……”

戴琳儿恨恨的看了一眼李斯爵,将怀里的孩子递给莫关关。要不是他威胁,她才不会陪着他做这么缺德的事。

莫关关接过孩子,紧紧的抱着,低下头,脸轻轻地挨着他的脸,眼角的泪顺着脸颊落在老虎的脸上,许是觉出了凉意,许是感受到了母亲的悲伤,老虎哇的一声就哭了。

“乖……老虎不哭,不哭……妈妈不会离开你的……”她轻拍着他的背,一句一句的哄着,此时,无一人上去给她要孩子。

戴琳儿在旁站着,偷偷的抹眼泪,就连抱着兔子的齐眉也忍不住湿了眼睛。

从始至终,李斯爵都格外的冷静,他走到莫关关的面前伸手去抱孩子,“判决已经下来了,你听到了,他们的抚养权归我。以后你若想他们了,可以来看。”

莫关关抬头,看他,眼里满是恨意,她紧了紧怀里的兔子,死死瞪着他,“你想把我们分开——我死也不给你!”莫关关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推开李斯爵,一只手抱着孩子就往外跑!

李斯爵带头一行人连忙跟着跑出去追,却见莫关关一直跑到了电梯口,乘着就上到了顶楼!

他立马奔过去,乘上另一座电梯……此刻,那些冷静,那些计划,那些阴谋阳谋的统统被他抛到了脑后,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怕她做出什么傻事。

她的个性他了解,孩子于她意味着什么,他也清楚,否则就不会用孩子把她绑住,但千算万算,就是算漏了这一点儿,她的性子那么倔,那么绝,指不定出什么事?

电梯数字一格一格向上升,他恨不能此刻就飞出去!

时间过去几秒,于他像几个世纪那样漫长,终于电梯停下,他几步跨上楼梯,上了顶楼,乍见那一幕,心脏几乎跳停!

莫关关抱着老虎,站在顶楼,一只脚,跨上护栏——

“关关!”他叫她。努力抑制声音里的颤抖。“你下来——”

“不!你不要过来——你再过来我就把他摔下去!”她把老虎举在手里,很高,很高,吓得李斯爵不敢上前半步。

这会儿上来的叶莫桑和齐铭,也当真是吓了个魂飞魄散。都连忙开口劝着,哄着。

“关关,你先下来,先把孩子放下来……”

“那么大的风,他一会儿该难受了,听话,快下来……”

“你听,老虎都哭了……”叶莫桑轻轻地说,呼呼的风吹过,莫关关怔了怔,听到老虎的哭声,把他放下,抱在怀里,心疼的哄着,“乖,老虎不哭……不哭……妈妈不是故意的……”

一边哄,一边哭。

看到这些,他们倒是松了一口气。正想着趁此机会向前,进一步劝慰她,李斯爵的母亲和戴琳儿上来了。

“喂——你先冷静一下!”看到这一幕,戴琳儿急急出口。听到她的声音,莫关关似乎想起什么,眼神变得迷乱,“我不会把孩子给你的,就是死也不给你……”她喃喃的说着,完全失了理智,“我们娘三在底下还是一家人……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时间过去几秒,她怀里的老虎哭声不止,就连兔子也跟着哭了起来,李斯爵突然走向齐眉,从她怀里接过兔子,对着莫关关大声说道,“你跳吧!你要是死了,我就把兔子带在身边,将来再娶一个老婆,生他个十个八个,我会对每一个都很好,都很爱,唯独不会对她好!我要把你在苏家经受的一切,十倍百倍的加注在她身上!莫关关,有本事,你现在就跳!”

幸福,就是这么简单

李斯爵的话一字一句像一把刀子扎在莫关关的心上,她瞪大眼睛,看着他,满满的惊恐和恨意,延边全身,再看不到无半点儿狂乱。

叶莫桑心里如针刺般难受。

风呼呼的吹,夹杂着两个孩子的哭声,这一瞬,他似是明了李斯爵的用意。

于她,年少的回忆,似烙铁烙在心上,她咬着牙将伤治好,印记却还在,不能触及,一旦揭开,便疼的浑身打颤,恨不能跳进深渊,将自己掩藏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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