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爵的做法看似绝情,对她却最适合,整整十几年,她都忘不了那些伤害,怎可能让兔子重蹈覆辙。
他抬腿,一步一步走近她。
“你要是出了事,兔子该怎么办?”
“你要她孤零零的一个人?让她关小黑屋,让她哭,让她疼,让她夜夜咬着被角叫你的名字?这些是你要的吗……”
……
他的话,很轻,竟让她静下来。身后是高高的天,他张开双手,于她面前,飘然的风吹起了锦白的衣角,她听到他的声音,柔柔的,带着些湿意,“关关,听话,到我怀里。那么高,你会冷。”
一瞬间的动容,她怔着身子,眼睛眼睛一点一点的湿润。她不会像莫小贝那样,不会丢下兔子,不会让她一个人受欺负,受辱骂,而没有人给她撑腰……
李斯爵也是松了一口气,抱着怀里的孩子向她靠近,循循善诱,“只要你下来,我就把兔子给你。保证不和你抢他们。”
他一字一句,说的清楚,她看着孩子,风有些大,吹得脸都红了,鼻涕眼泪满满的,终是听了话,从高高的台上下来。
这一闹,着实吓坏了不少人。
纷纷上前,她依着墙角,站。眼光直直盯着李斯爵怀里的兔子,看着她的样子,他将心放回肚子,想要抱她,却腾不开手。只能看着叶莫桑紧紧的把她搂在怀里。他想,这一刻,她的心里定满满的都是那个人。
时间过去许久,他于她面前,站了许久,她离了那人的怀抱,将孩子交与他怀里,伸手,朝他要这一个。
他无语,将孩子递到她怀里。手上留着暖暖的温度,风一吹,无比冰凉。
这一场闹剧,终究是这样落了帷幕。
回去的路上,他坐在车里,交叉着食指,倾着头看向外面,目光略显深沉,也没有人知道,他这放手,是真放,还是另一场阴谋算计。
真真不得说,这样的人,着实有些让人惧怕。
许是着了凉,回去的路上,莫关关不停地打嗝,饶是如此,也不肯将怀里的孩子交由旁人。
她定定的看着那两张小脸,弯起了眉角。那样子,像得到了全世界的幸福,无比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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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的天气冷,有些冰人,城外的叶家,显得格外安静。一辆车停在门前,司机下来去按铃,半天无人应。
一身黑色西装的李斯爵从车上下来,他拿出手机,按了几个键,拨过去,亦是无人响应。一个念头划过脑中,霎时有些慌乱。
等人将大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他万万没想到,一夜之间,他们竟消失的干干净净。连带着老虎兔子都没了。
她是害怕,还是什么……昨天那样的,却原来,不过是一个局。
他们互相算计,一个想留,一个想离。她的聪明,全都用在了逃离他身边上。而这一次,她确实是拿着离婚证‘光明正大’的离开了。
他设计她,逼她,到头来,反让她将了一军,走的如此干脆,不留痕迹。
他查过出境,查过航班,哪儿哪儿都查过,只差将整个城市翻过来,却终是寻不得……她这一走,连带着自己的心也带走。
夜里,他回到他们曾经住的地方。
每一个角落都装满了回忆。初来,她懦懦的跟在他后面,他拥着她,热吻,强占,在软软的床上,在客厅的沙发上,在厨房的流理台上……
他记得,闲暇时,她最爱窝在沙发上,客厅,亦或是卧室的阳台。高兴时,笑着,旋起两个浅浅的梨涡。别扭时,闷着头,不理人,总是要让他用硬的,才肯说一句话。
……窗外的烟花开的很美。
这一年又要过去,那时她就是以那样倔强高傲的姿态出现在他生命里。只短短一年。带着毁灭性的到来,又带着毁灭性的消失。不留一点儿念想。
他想,不管多少年,他都会一直找下去。那样的一个人,已然刻在心上。更何,还有老虎兔子……
彼时,法国阿尔勒古城,阳光洋洋洒洒的照下来,暖暖的。无风。冬日的寒冷淡了许多。
白色羊毛地毯上,懒懒的侧卧着一个女人,淡淡的眉眼,嘴角噙着笑,低头逗弄两个奶娃。
咯咯的笑声,充满,整个房间。对面,一个温润男子,穿着白色的羊绒衣,支着画架,认真的描绘。
突地一声哭,打破了这样的安宁。
莫关关连忙坐起来,抱着哭的奶娃,“兔子,乖乖,怎么了?”她哄着,止不住她的哭,叶莫桑放下画笔,接过莫关关手里的兔子。
莫关关抱起老虎,侧首看向身旁的叶莫桑,他低低的哄着怀里的兔子,像一个暖暖的太阳,驱逐了生命里所有的寒冷,那一瞬间,她的眼睛有些忍不住的泪意,许是感受到,他抬头,问,怎么了?
她摇摇头,憋在心里许久的话,此刻脱口,对不起,叶莫桑,要你放弃整个叶氏。
他一怔,笑起,俊朗的眉角清澈,淡然,这些年,她改变许多,他却一直没变,他说,那些只不过都是身外物,它带不来快乐,带不来笑声,要它何用?我想,凭这一双手,我也能让你和孩子过上好日子。
暖暖的话,她笑,目光定在那双白皙骨节分明的手上,他曾是那么优秀的建筑师,又怎带不来幸福?
第二部分:听,花期越来越近
每年到了七八月的时候,阿尔勒古城就格外的烂漫,漫山遍野的向日葵迎着风矗立,挺拔欢喜。
印像派画家梵高曾在此停留15个月,并且创作了三百幅油画,也是他一生中创作量最丰富的时期。
莫关关也是喜爱向日葵的。便在自家院子里种了许多。还有一垄薰衣草。于屋前的空地搭了一个花架。形状怪异。倒像是童话故事里的尖顶城堡。
这本来是叶莫桑作画的地方。自从老虎兔子学会走路之后,就占山为王,霸了这个好处。每日在这底下折腾。不痛快不罢休。
也可是老虎兔子,上蹿下蹦,没一会儿安生。莫关关带一个就够累了,何况是两个。每每累的没法,便寻一个软垫,往花架底下一放,任他们两个随便折腾。自己闲着在那看会儿书或是手里编个什么东西。
这会儿眼看着太阳一点儿一点儿隐下去。想着叶莫桑也快回来了,便起身赶这两个小家伙回屋。
平时挺听话的,今天这是怎么了,都叫不动。
无奈,只能一个一个的往屋里提溜。
刚抱起兔子,这小胳膊小腿的,缠着花架的,死活不撒手,撇着小嘴,直愣愣的瞅着自个,那个委屈劲儿。倒像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兔子,放手。乖乖的。妈妈要进去给叶叔叔做饭。”
莫关关哄着兔子撒手,这家伙红着眼睛,嘴里嘟嘟喃喃的,说着什么,也听不清。倒是老虎拉着自己的衣角,仰着头,圆圆的眼睛,迎着光,很是漂亮,清澈。摇着小手说,“这儿等……爸爸。”
莫关关笑,拿这两个活宝没办法。尤其是老虎,那样子,不知道像谁,整天笑眯眯的,那样子倒是像足了狐狸。
莫关关不知道,今个出门的时候,叶莫桑对着两个小家伙说,要带变形金刚回来,那么一说,被老虎兔子记心里去了。
“那,你们两个乖乖的,不要乱跑。就呆在这里。有人进来,就大声的叫妈妈,知不知道?”
老虎兔子齐齐点头,“爸爸说过。”
莫关关笑着摇头走进屋里。起初刚会说话的时候,教他们说,是叶叔叔,也不知道谁教的,变成了叶爸爸,这最近连叶也省了,直接叫爸爸,更正过几次,也没用,索性就这么叫起来了。
在墙上摘下小碎花的围裙,围上,开始洗菜,窗户开着,正好那看到老虎兔子,两个人坐在地上,抱着一个向日葵不知在干什么。
现在的日子过的十分自由,那种呼吸起来都觉得格外的舒畅。很安详。有点儿归隐山居的感觉。
想着想着连自己都笑了。
随手拿起一根黄瓜,洗洗,切片。
院子里有声响。踮着脚向外看。栅栏门开了,叶莫桑披着一身晚光归来。莫关关还没有出声,倒是老虎兔子唧唧哇哇的,迈着小腿向叶莫桑开进。
叶莫桑笑,扔下手中的包,一手抱一个自花中而来。满园馨香。
把老虎兔子放到沙发上,叶莫桑蹲下身子,“妈妈呢?”
老虎指着厨房,叶莫桑“你们两个先玩儿。”刚起身,兔子拽着他的衣袖,嘴里吐着泡泡,“变形娃娃。”
老虎扭过脸瞪她一眼,“笨兔子,变形金刚。”
他们两个这么一说,叶莫桑才想起来,早上出门前,说要给他们带礼物。在商场里逛了半天才找到,不过就剩一个,只能另买了一个毛娃娃,刚刚见着他俩,顺手就给扔了,这会儿只得出去捡回。
包装拆了,让这两个缠人的家伙自个儿玩。他换了鞋,向厨房走去。
莫关关正炒着菜,许是呛着了,捂着嘴咳嗽。手里还掂一个铲子。
“不是告诉你我回来做吗?”说话间,叶莫桑就将绕到莫关关的身后,将围裙解下,绑到自己身上,接过她手里的铲子。没有责备的意思,倒是满满都是宠意和疼惜。
他又是忙工作,又是顾家里,自己反而闲了起来,除了弄俩孩子,别的什么都不用自己操心。
“那工程怎么样了?”
“完工了,接下来能休息好长时间,要不过两天咱们去南部一趟?带着老虎兔子。”
“行。这个时候那儿应该挺美的。”
两个人说着,突然从客厅里传来兔子的尖叫,一听这声,莫关关就知道那两个小家伙又掐起来,而且肯定是兔子输了。
莫关关哭丧着脸,哀叹一声,“这两个要命的祖宗。”认命的走出去,哄那小祖奶奶去。
软软沙发,一个在左边,一个在右边。老虎呢,一副笑眯眯的样子,更别说哭了,这兔子不知道像谁,也不爱哭,被老虎逗得没法,撇着嘴,使出吃奶的劲儿,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哇——的一声尖叫,憋得脸通红。但看,老虎,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云不飘,雨不落的。
明明是一个肚子里蹦出来的,怎么差别就大?真真让人无语。
莫关关坐过去,把兔子抱起来,一边轻拍着她的背,一边哄着,“宝宝,怎么了?跟妈妈说。”
兔子也不说话,眼睛直直瞅着老虎手里的玩具,这老虎董事,伸着手将变形金刚递过来,莫关关当下就明白是怎么回事,接过,拿给兔子,兔子这才笑起来,吧唧一口亲到她脸上,屁颠屁颠的滚到沙发上,开始玩。
被兔子一亲,莫关关也乐了,抱起老虎也亲他一口,眼里满是为人母的骄傲,“老虎,乖,这么小就知道让着妹妹了。”
老虎扒拉着小手,圈住莫关关的脖子,“爸爸说,哥哥要保护妹妹。”惹得莫关关又是一阵笑,倒是没有看到他巴着脑袋,冲着兔子呵呵的笑。那笑,直让兔子犯冷意。
这么小,就这么腹黑,长大了还了得?
听,花旗越来越近1
安抚好这两个小磨人精,莫关关去厨房帮忙,叶莫桑已将饭菜弄好,摆在桌上,见到莫关关,笑起,一副料事如神的样子,问道,“他俩怎么了?我猜肯定是为了那个变形金刚。”
“以后别给他们买,省的闹心。就这俩,指不定怎么折腾呢。”
叶莫桑解下围裙,目光落在沙发上那对小人,“这不现在挺好的吗?”
“好?你看着吧,累不死。”莫关关挑眉。叶莫桑还想说什么,凭空又传来一声尖叫。回头看,眉头蹙起。
前一秒,还一副哥俩好,喝一杯的,这怎么又掐起来了?
都说知子莫若母,此话果真不假。
两个人纷纷走过去,一人抱一个,折腾了半天,才能安安生生的坐下吃饭。一直弄到晚上八点多。
这俩混魔王,吃个饭也没闲,浑身都是油点子。饭后叶莫桑那个收拾,莫关关抱着一个,拉着一个,向卫生间走去。
一个大木盆,装着老虎兔子,莫关关拿着布,还没洗,被他俩弄了一脸水,没多久,叶莫桑进来,一人洗一个。
这俩真真太欢实,像掉进河里的鸭子,乱扑腾,弄得俩人都是一身水。似被雨浇。
完了,他俩还在那儿乐。
别的孩子,这么小都怕洗澡,就他俩一听说要洗澡,自己就开始撕扯衣服了。真真是没见过这样的。
夜半,静静的,叶莫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琢磨来琢磨去,腾的一下子起来,拉开床前的柜子,拿出一根红绳,蹑手蹑脚的从房间里出来,走到对面,轻轻地旋着门把。
晕黄的灯光下,一张浅蓝的床上,睡着三个人,莫关关在边上,手搭在老虎的身上,兔子被挤在中间,脑袋使劲的往莫关关的怀里钻。
静立床前,看着这一幕,叶莫桑轻轻地弯起嘴角,露出无声的笑意。就这样,过一辈子。想起来就觉得无比满足和幸福。
莫关关睡觉轻,稍微有点儿动静就醒了,这会儿觉得手痒痒的,睁开眼,看到一个人蹲坐在床前,在自己手上鼓捣什么。一个激灵,就要出声,透过晕黄的灯光,认出,这人原是,叶莫桑。而他在做什么?她垂着眼看他,他正拿着一根绳子于无名指间缠绕。
一个念头爬过脑海,她怔怔的看着他。许是觉出,叶莫桑突然抬头,莫关关马上闭起眼睛,装睡。
而她,永远也不知道,在她算计着怎样离开的时候,那个人也曾跪在床前,小心翼翼的,冒着汗,量她的手指。
一下一下,心都缠进去了,此刻,动也不敢动。屏着呼吸。
叶莫桑并未发现她已经醒了,低头,又绕了一圈,得出想要的结果,满意的撤离,俯身,看着这一大两小的身影。嘴角扬起。温文的笑。
这世界太大,往往一不小心就走散了,而他何其有幸,走了五年,在下一个转角就将她遇见。
风带着花香从窗户吹进,向日葵散落一地,光影重叠,他静静地站着,兔子被挤得难受,嘟囔了两声,他抱起老虎往边上挪了挪。晚上怕他们掉下去,所以床的周围都铺着一层厚厚的地毯。
被叶莫桑用那么炙热的眼光瞅着,莫关关倒是有些不自在,挪了挪头,刻意的避开。半天听不到他离开的声响,正要睁开眼睛,忽觉得额间一凉,软软的唇印上。瞬间忘了呼吸。
叶莫桑抿着嘴角,起开,目光定在她的唇上,升起柔柔的笑意,似风似云。他看了一会儿,复又俯身,亲了亲老虎和兔子,这才轻手轻脚的离开。
门一关上,莫关关蓦然睁开眼。定定的望着门的方向。
他……是要跟她求婚吗?她猜,她想。他刚刚的举动,再明显不过。一时之间,心里倒说不出什么感受。乐亦有,欢亦有,喜亦有,乱亦有,芒然亦有。
他扰了她的眠,她躺在床上,瞪着眼睛,翻来覆去,不知如何收拾那一汪心田。
而他,无了睡意,侧卧于花架下,目光流转,抬头望向那一夜星空。许多画面汩汩的现于脑海。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相识十多年,走到今天,他比谁都珍惜。
满目璀璨,捏了捏手里的红绳,忽的,他觉着自己得做些什么,于是起身,匆匆走到屋里。俯于桌前,手里拿着铅笔,细细的描绘。
静寂的夜里只有沙沙的声响,没过多久,细腻的纸上赫然显出一个戒指的形状。
一气呵成,想必是在心中念想了许久。
拿着纸在灯下端详许久,露出满意的笑,这才起身躺到床上。
此时,薰衣草的香气,满溢,侵染了整个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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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上,吃过饭,叶莫桑就匆匆的出门,那样子像赶着什么要紧事,莫关关问了一句,他只是没事。
这一走就是大半天,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许多袋子,翻开看,有不少的衣物,还有些常用的药品。
“你买这些干什么?家里都有。”莫关关看这些东西,忍不住问,衣服大多是她和老虎兔子的。
“昨天不是说去南边玩吗?”
“我以为你只说说,真要去?”
“怎地?还是假的啊?这两年你带着老虎兔子,哪也没去成,现在他俩也大了些,出门不是问题。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去玩,你不是一直想去马赛和尼斯吗?”
叶莫桑低头,给兔子换衣服,清朗温柔的话语传来,莫关关却是心里一动,那话是她偶然说起的,连她自己都忘了,没想,却被他记到心里去了。
听,花期越来越近2
他们本就住在法国的南部,这个美丽绚烂的地方。因带着两个孩子,倒是没怎么出过门,自己一直想去的马赛和尼斯也没有机会。这会儿叶莫桑再提出来,莫关关心里确实欢喜的很。
短短一日,叶莫桑便将随行的路线酒店安排好。
收拾行囊踏上了浪漫之旅。
许是第一次出门,老虎和兔子格外的欢实,一路上也不怎么睡觉,瞪着眼睛瞅着窗户外边。
火车过处,一片片美好的田园风景。
“妈妈,花漂亮。漂亮……”老虎脸挨向玻璃,指着外面的花田,在莫关关的腿上来回蹦跶,嘴里嘟嘟说着话。
莫关关被他颠地受不了,好声劝着,“好啦,漂亮漂亮,别闹了。等会儿下了车再玩。”也不知老虎听没听懂,还是一个劲儿的上蹿下跳。
“老虎,别闹。”叶莫桑单手抱着兔子,抻了抻老虎的小胳膊小腿。这厮一回头,看着叶莫桑,伸出小胳膊指着外面,“爸爸……像妈妈一样。”
这话,莫关关是听明白了,她家儿子这是在夸她漂亮呢,这一下子也不管颠不颠吧唧一口就亲上了那张红扑扑的小脸。引得老虎咯咯的笑。
在一旁受了冷落的兔子可不干了,手脚并用的从叶莫桑怀里挣脱,瞪着黑漆漆,水汪汪的大眼,对着莫关关,“妈妈,亲亲。”
莫关关一笑,倾身亲上兔子的小脸。这才由着叶莫桑抱她。
“这俩孩子每天都跟争宠似的,没事还掐架,真不知道再大点儿什么样。”莫关关拢拢老虎的衣袖,颇有些父母难当的感觉。
叶莫桑倒是一副欢乐的样子,“我看挺好。这多可爱。招人疼。”
听这话,莫关关无语的笑了。这两年,叶莫桑疼两个孩子,做的比她这个母亲还要多,还记得,有一次,兔子打翻了她的药,捡起来就要吃,她着急一下就打在兔子的手上,力道大,这孩子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哭的那个伤心,一把鼻涕,一把泪,怎么都哄不住。哭的她心肝脾肺肾,疼的揪揪的,倒是叶莫桑下班回来,看到这情形,哄完两个小的,又来哄她这个大的。
想起那些,莫关关嘴角不自觉的弯起,好似笼上一层光辉,叫人移不开目光。
“你们是中国人吗?”突来的声音,打断了莫关关的回想。她回头,是一个黄皮肤黑眼睛的女人,应该是同胞。
“是。我叫莫关关。”在这里能遇上老乡,格外的开心。
那女孩一笑,对着莫关关说,“你好,我是凉小米。北京的。”说着话,凉小米从口袋里拿出一盒巧克力,眼睛直直盯着她怀里的老虎,“姐姐请你吃。”声音甜甜的,笑的那叫一个讨好。不知道还以为她要拐卖她家孩子。
“你两个孩子真漂亮,跟洋娃娃似的。他们几岁了?”
“两周岁。”
“他们是龙凤胎?”凉小米眼光在老虎兔子身上来回扫,看着看着,径自嘟囔了一句,“我怎么看着和我们老板有点儿像。”说起这个,凉小米的眼里发出异样的光彩,一看就是春心萌动,莫关关忍不住笑起,问她,
“你喜欢你们老板?”
凉小米嘿嘿一笑,白皙的脸带了三分红,“我们公司大部分女孩子都喜欢他,长得特别帅,跟电影明星似的。经常登上环球的封面。还有,从来都不闹绯闻,就是有点儿冷,不过这样更迷人,酷酷的。特有型!”
“被你说的这么神,有机会一定要见见。”
“嘿嘿,那你来北京的时候,找我吧。我就在AJ集团上班。到时候一定让你看——”凉小米话说一半停下,看到抱着兔子的叶莫桑,脸又是一红,总觉得叶莫桑看她的眼神不对,像刀子一样嗖嗖的,自己一向也是,哪有她这样当着人老公的面拉着去见另一个男人。
当下笑嘻嘻的对莫关关说,“你先生真好看。和我们老板一样好看。”她这说的可是大实话。他们老板,怎么说呢,高深莫测,挺深沉的,再看这位却像谪仙一般。只单单看着就让人觉得舒服,前提是不要那那样可怕的眼光看她。
叶莫桑不说话则以,一开口就没好话,他对着凉小米凉凉说道,“你话太多了。”弄得人好不尴尬。
一时间走也不是,站也不是。莫关关连忙圆场,说,“下了车,你去哪儿?要不和我们一起走。”
“不,不用了。我有朋友在那儿等着。这是我的名片,你要是来找我,就跟我打这个电话。”
说完,就走了。那身影,似乎有些狼狈。
老虎兔子拿着她送的巧克力,吃的满脸都是。莫关关却是顾不得,思绪飘远。
AJ集团,她当然知道她说的老板是谁。李斯爵,已有两年不曾听过这个名字。有时夜深人静,每每想起,就疼得撕心裂肺。
他让她爱过,也让她恨过,至今难以释怀,那种恨,夹杂着恐惧,此生,再也没有第二个人可以让她有这么深刻的感觉。
那日,法院的楼顶,她不是在演戏,如果他真的抢了孩子,那样做,当真是让她生不如死。
直到现在,想起,手脚还有些冰凉。
这时,一只手,握上她的手,暖暖的。她侧眸,他给她一个安定笑,“有我在。”
她笑,整个人变得暖暖,呼吸也平稳,强健而有力的心脏跳动出节奏,她想,那些日子终究是已经远离了,没有人再强迫她,此刻,她不正过着自己想要的生活吗?
随着一声长鸣,火车到站,叶莫桑松了莫关关的手,从包里拿出两顶小童帽,给老虎兔子一人戴上一顶。
看到那两顶帽子,莫关关忍不住笑出声,“怎么给孩子买成这样的?”
“一个老虎一个兔子,不刚刚好吗?”
“好,幸亏他俩小,要不然就为这个指不定怎么折腾呢?”
“嗯,这倒是,不过谁让这名字是你起的呢。他们也只能认了。总不能塞回肚子里再生一次吧。”
“千万别,那一次就够折腾了。”他和莫关关一人抱一个,手里还拎着一个箱子,边走边说着话,声音越来越小,倒让人忍不住还想听的仔细些。
下了车,叶莫桑招来一辆出租车。去预定好的住处。
七月已是南部旅游旺季,许多酒店早已被订满。本来叶莫桑早就定好了酒店,可后来一想,酒店未免有些枯燥,便想着法的订到了一家特色的民宿。
是一家有超过三百年历史的酒庄,名为AbbayeSaintHilaire。经营酒庄的是一个叫做米夏的台湾女生和她的法国丈夫菲利普。
酒庄位于马赛的边区,离周边的各个城市及景点最远不超过一个半小时车程。
米夏家的民宿十分温馨,酒庄里种了大片的葡萄树,餐厅等各种配套设施都一应俱全。另外还有一个保存完好的修道院和一个提供给住客的小型游泳池。
这么个好地方,可比酒店住的舒服多了。
稍作休息,两人拖家带口的来到圣母加德大教堂,这是马赛的象征,它建于150米高的一个山丘上,从这里可以俯望马赛全城,以及眺望地中海风景,非常壮观。
回来,已是下午。途径坎内比街。虽阴森而缺乏美感,却跟随着海洋的身躯,沿着古老的河床,伴随着漫步的人群和交通灯川流不息的车辆而律动着。
街旁尽是各式各样的商店、悠闲的咖啡厅、雅致的餐饮店,和各种精品手工艺店。
叶莫桑和莫关关带着老虎兔子,一边悠闲的走,一边观赏着形形色色人物与景。
入眼,便是迷人。大片大片粉色的花将酒吧围了起来,下边是绿绿的叶子,带着零星的白色花朵,只留一个小门。整个都是醉人的馨香,莫关关站在这里止步不前。
叶莫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猜透她的想法,一笑,问,“想进去?”
莫关关重重的点头,然后看着老虎,再看看兔子,喃喃说着,“不知道可不可以带着老虎兔子进去?”
“这傻话,酒吧里能让这小嫩芽进去?”
莫关关闻言,脸上带着些失望,眼睛却一直瞅着那儿,那样子,好像馋得要命。
听,花期越来越近3
“这么想进去?”叶莫桑问她,她低低应了一声,这会儿竟像个孩子一样,不,确切的说,还不如个孩子。倒是越活越回去了,鲜少看到她这样的面孔,叶莫桑的心里确实欢喜的,印象中,只有她高兴的时候才会如此。
他眉目一转,轻嗯一声,说道,“你要是进去也行,我在外边看着孩子,不过你只能呆五分钟,进去转一圈就出来。还有不许喝酒。”
一听这话,莫关关乐了,随手,不管老虎的叫嚣,将他塞到叶莫桑的怀里,和兔子挤到一块儿,抬腿就要往里面走。
刚走没两步,停下,伸着手,对叶莫桑说,“给我点儿钱。”她身上没有钱,都在他身上。
俩孩子都在叶莫桑手里,他哪有第三只手,给她拿钱,便说,“拿吧,钱包在裤子口袋里。”
莫关关一笑,也不避嫌,伸手就去掏,因夏天穿着衣服少,他能清楚的感觉到她微凉的小手在他身上滑动,他突地有些燥热,一时间竟起了反应。莫关关只顾着翻钱当然没有观察到。
他咳了一下,故意掩饰,声音有些低沉,“找到了吗?”
“嗯。找到了。”莫关关一边应着,一边打开钱包,从里面抽了两张200欧元的面值,合上,又将钱包放回他的口袋里。
这才笑眯眯的进了酒吧。
而叶莫桑当真像个被抛弃的怨夫,一手抱一个坐在街上的长椅上。这情景,想想就觉得好笑。
感觉,她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大女儿,而这两个小家伙就是小儿子,小女儿。自己平白无故的长了许多,想到,当真笑了起来,这一笑,不知怎地,他又忆起了刚刚她伸手去口袋里拿钱时触碰到的感觉,凉凉的,闹得人心痒。
不想还好,一想,身体又燥热起来。暗自下了决心,那事要赶快解决才行。
“妈妈——”
“妈妈——”
老虎兔子,异口同声的叫着,在他怀里上蹿下跳,一个不注意,差点儿摔下去,赶忙紧了紧手,回过神,正看到莫关关从里面出来。脸色好像有点儿怪。
叶莫桑刚站起来,还没说话,就见她三步作两步的过来,抢过他怀里的兔子,“兔子,乖。想妈妈了吧?”
这一下,叶莫桑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禁问,“你怎么了?”怎么整个人进去一趟变得怪怪的。
“你真的结婚了?”突来的男声,让叶莫桑一震,回头,这才发现,刚刚莫关关的身后跟着一位金黄色头发的法国男人。
他下意识的去看莫关关,莫关关冲着他眨眨眼,当下便明白了七八分。又转过身,对着这名法国男子,客气有礼的说道,
“你好,我是他先生。”
那法国男人也不好再说什么,“你好。我是这间酒吧的老板,刚刚——”这法国男人对着叶莫桑一阵唠叨,那意思好像是说,这丫头看上去超不过二十,怎么结了婚,还有两个这么大的孩子。本来他还想着要追求她呢。
叶莫桑一听他这话,立马警觉起来,面上不好抹开,只单手搂着莫关关的腰,淡淡道,“我太太长得年轻。”
这外国男人也是有道德的,再怎么也不能明目张胆的勾、引有夫之妇,暗地里倒是可以联络联络,当下随手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临了临了,还给莫关关来了一个法国见面氏问候。
站在一旁的叶莫桑,本来因抱着她,脸上洋溢着笑,这会儿笑没了,反而多了一丝铁青,曾几何时,他忍不得别的男人碰她一丝一毫。
莫关关窥测到他那张脸,笑了起来。就连老虎兔子也跟着格格得招摇小手,这一家几口真真是把他压在身底下。不能动弹。
再看看当事人那一副笑的没心没肺的样子,叶莫桑无奈的撇撇嘴,道,“还笑?就五分钟还能招人?关关,我看真要把你绑起来,我才安心。”
莫关关调皮的眨了眨眼,心情颇好,回他一句,“法国男人太热情了,招架不住。”而后抱着兔子大步向前走。嘴角弯起。回头看一眼跟在身后的温润男子,这心情顿时如黄昏的马赛。金黄,美奂,带着浓浓的喜悦,和说不出的激动。
不过几秒,叶莫桑跟上来,与她并肩而行,余辉洒在两人的肩头,萦绕成一圈圈的光芒,似乎这一家,谁也分不开。
走着,眼到之处,皆能看到外国女人,这时,莫关关脑子里冒出一句话,不知在哪本书上看到的,那人说,马赛女人就如同她们崎岖地貌的一部分,像是城市深处的山上那棵最古老的橄榄树的树干一般,她们来自海洋,因此她们带着盐的气息。
她不知道这话什么意思,没有深的体会,却能真真实实的感受到这个城市的不同。确像是来自海中,咸咸的,清清的味道。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叶莫桑侧首看着有些呆呆的莫关关,她转头,想起刚刚那法国男人的话,径自说着,“那要不我把头发烫烫,弄个卷,这样会不会显得成熟点儿。”都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了,二十六岁的高龄,竟被人说成未成年少女。这老脸还真有点儿挂不住。
听了她的自言自语,叶莫桑皱起眉,扫过那一头发,道,“你当自个是羊啊?这么短的头发一烫,成什么样子?”
莫关关伸手摸了摸头发,自从三年前把头发剪短,就没再留过,一直都是齐耳的短发。这要一烫,还真就成卷毛羊了。
只嘿嘿笑道,“那就不烫了。反正显得年轻。保不准那天又冒出几个外国人,来一场艳遇。”
这话,绝对是故意气叶莫桑的,近些日子,莫关关越发能耐,抓叶莫桑的死穴是一抓一个准儿。
叶莫桑无奈笑起,倒是拿她没办法,他这一辈子,生死都与她脱不了干系了。
“关关。”他低低叫了她一声,她回头,询他,他又说,“没事,只是想像这样逗逗你。”只是想这样叫你一声,你能应,便好。这一生,无求。只愿你能像今日这般无忧无虑,开怀而笑。
马赛最有名的菜首推普罗旺斯鱼汤,其中最具盛名的便是LaDauradeDaurade,一家颇受人们称赞的餐厅,它背对卡农维尔街,从quaideRiveNeuve左拐第一街进去的St-Saens路的右侧即是。这些叶莫桑都是提前做了准备的,离他们所在不远,步行几分钟便到。侍者见他们怀里抱着孩子,将门打开,便将他们迎了进去。
果然是旅游的旺季,入门,这家餐厅便聚了好些人,一眼望去,竟没个空座。也许是这家久负盛名,所以即使价格贵点儿,也不乏人数。
侍者七拐八拐的将他们带到二楼,靠窗倒是有一个位置。
坐下,叶莫桑用法语低低的与之交谈。在这里呆了两年,莫关关多少都能听懂,也会说些。虽然不怎么流畅。
约莫十几分钟后,两份普鲁旺斯鱼汤,上来,还外带一瓶葡萄酒。看着桌上的东西,莫关关皱眉,摸着空空的肚子,无奈道,“你想让我灌个水饱?”
这话把叶莫桑逗笑,“哪能?还有巴黎龙虾,火局蜗牛。把胃放肚子里,饿不着你。”
莫关关一赧,果然,没多久,那两样就上齐了。面对着一桌好食,本就接难耐,此刻哪还禁得住诱惑,无奈手里还抱着个磨人精。
“你先吃。把老虎给我抱。”叶莫桑走过去,莫关关很乐意的将老虎交给他,顺便帮他倒了一杯葡萄酒。
她在这儿美滋滋的吃着,但看老虎和兔子,连带着叶莫桑都直直的望着她,连忙,舀起一块,送到他嘴边。
“你尝尝这个,跟以前吃的味道好像不一样,要鲜许多。”莫关关拿着勺子,叶莫桑大方的张开嘴。
“嗯,是很不错。你再给我舀两块。”他说这话,带着笑,其实是享受这种感觉。由她亲手喂,这感觉,美极了。
莫关关又喂了他一口,忽觉得周围多了几道目光,才惊觉出自己做的事,她竟然用她的勺子喂他吃饭,这……当真是有些,汗颜。便赶紧起来,接过他手里的兔子,说道,“你吃吧。我喂兔子。你看,这小眼都等红了。”
兔子也很是配合的举着小手就要去够勺子,莫关关连忙将她的手捞回。这小妮子,还没学会走呢,竟想着要跑了。
听,花期越来越近4
莫关关重新坐下,这次倒是捡着细小的食物喂兔子,叶莫桑自己倒没有吃,腾出一只手,先紧着老虎。怕烫着,每到嘴边还吹吹。老虎吃的格格笑。他抬头,看一眼莫关关,也无声的笑。
两个人一人喂一个,这画面怎么看都觉得无比美满。令人称羡。
偏偏有不长眼的,要打破这一和谐。只见那穿了一身豹纹低胸装的狂野金发女郎,上了楼,目光扫去,直直向他们这一桌走来。
那人一开口,先是用英语,莫关关还听得懂,到后来就不知道说的是什么,而叶莫桑也能搭上腔,说的竟是别国话。
净欺负她听不懂意大利语。
她喂着兔子,但看叶莫桑,一边喂老虎喝汤,一边与那女人说话,莫关关不甚在意的瞅了两眼,收回视线。
然后,便听到叶莫桑说了一句什么,那女人就起开了,临走前,还冲莫关关笑了笑。那笑,让莫关关有些不舒服。
待那人走远,老虎已被喂得差不多,叶莫桑低头,开始吃他们娘仨的剩饭剩菜。也没说个嫌弃的话。
莫关关看着他,目光略有所思,叶莫桑一个抬头不经意,瞥见她的眼神,低头,喝汤,唇边的笑意隐进美味的汤中。
原等着莫关关会问上一两句,他亦是吃了将近十分钟,肚子已觉出饱意,仍不见她开口,便抬头,略有些哀怨,“你怎么不问我刚刚的女人说了些什么?”
“说什么?那是和你说的,又不是和我。”莫关关浑然不察,径自擦着兔子那张小脸。
叶莫桑想要莫关关为他吃醋,这算盘打得可是丁玲咣当响,奈何,莫关关不为所动。其实,这十多年过去,她已对他全然信任,这世界,她不信自己,也不会不信他。又怎会……索性就不理他那儿点小把戏。偶尔让他吃次憋,她发现,竟爱上了这种感觉。
“兔子,你干嘛呢!”
原来一个没注意到,兔子的小手够着酒杯了。被莫关关这么一吼,兔子没事,反而是老虎一个不小心把整瓶酒都弄洒了。
静寂而具有情调的餐厅,好似他们这一桌显得格外热闹。引来不少目光。只要带着老虎兔子,走哪儿绝对都是回头率百分之百。嗯,还有一半的功劳要归功于眼前的这个男人。叶莫桑,真不知道一个男人长这么好看干嘛。
侍者赶紧拿来面巾纸擦拭。
这一顿饭,就这么狼狈收场,两个人身上都是香醇浓郁的葡萄酒味。当真是,人过,留酒香。那味,恐怕喷一瓶香水都遮不够。
在马赛,有上百家酒吧、咖啡厅、俱乐部和夜总会,每每晚上,歌舞升平,尽显整个城市的享乐和自由主意。
莫关关却注定与这些无缘了。因带着老虎兔子,晚上是一刻也不能离开,叶莫桑更别提了,自从发生白天那事,出门便拉着她的手,生怕被人拐了去。
这几日,他们游遍了坎缇尼博物馆,圣维克多修道院、伊夫堡、圣家赎罪堂、波利公园、隆尚宫等等许多比较有名的地方。
本来还想着走街串巷的去看看,发掘一些特别的景儿,这叶莫桑不知怎地,非带着她和老虎兔子去看薰衣草,那儿离马赛有些远,来回得三个小时,
早上跟酒庄主人借了一辆车,带足了喝的,便自驾去看薰衣草。
七月中旬,花开的正美。
普旺斯山区的薰衣草,四时呼应着山城无拘无束的岁月。
纯美而又干净的紫色在高高低低的田园里绽开,夏日的风缓缓吹来,谱出一节浪漫的音符,像一种最沉静的思念,仿佛藏身于深爱者的心中,却永远无法执子之手的那种温暖而忧伤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