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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风年年 当前章节:15361 字 更新时间:2026-7-4 15:04

怎么说,能够格外的引人遐想。

亲眼目睹这样的景色,莫关关一时竟有些情难自禁,黄与紫就这样干净地舒展着,空气里、头发上,肌肤上满满的沾染了薰衣草的味道。

那是一种贴近灵魂的感觉。无法言语。

徜徉在浪漫而又温馨的花海,老虎和兔子,也被她放在地上,跨着小腿,一步一步,欢实的跑着,跳着。

莫关关不觉回头看着叶莫桑,他笑,“早就想带你过来,不过我觉得今天才是最好的时候。”

一切都突然安静。

他笑了,单膝跪地,握住她的指,关关,嫁给我吧。

他说,我爱你。

此时,阳光温暖,漫天遍野的紫色薰衣草。

迎着光,她笑,似没有想到他会在这样的一刻,下跪求婚,又像早就料想到,对着他,终究是点了点头。由他亲手为她戴上那枚戒指。形状有些向六芒星。她突然想起那个晚上,她半跪在她窗前,小心翼翼的量她的手指。

阳光下,那颗钻石闪闪发光,折射出耀眼,她低头静静看着,叶莫桑一把将她拥入怀中。来时,他便想,薰衣草的话语是等待爱情,不知他等的是否到了?这一切,好似梦境,太美。这么多年,终于成真。

他抱着她,恨不得融进骨血。

时间过去,他枕着她的肩,躺在一片花海,老虎和兔子纷纷坐在他的肚子上,一边玩着土,一边闹。

莫关关侧首,嘴角牵起一抹笑,对着叶莫桑问道,“你是不是趁我睡着的时候进去过我房间?”

“你怎么知道?你……没睡?那会儿。”叶莫桑说完,脸色一红。那会儿竟让她瞧见了。

莫关关看一眼他微红的脸颊,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接着说,“本来是睡着,后来被一只大耗子给吵醒了。”

语气多是调侃,最后忍不住笑了起来,正当这时,突觉呼吸被阻,一张脸就那么近距离的印入她的眼睛里。

他看着她,眼里,除了她,便是干净的紫色。

“你——”她只说一个字,便被堵住双唇,温热的舌撬开她的牙关,辗转吸允,而她亦尝出了属于他的味道,清凉的薄荷,夹带着些香气。

良久,才分开,却见,老虎兔子,蹲在地上瞪着眼,非常认真的看他俩。被那么纯真的目光看着,莫关关不知觉的红了脸,呼吸也仍是有些急促。

这俩孩子,也真是,让人无语。这么个时候也不知避一避。莫关关看了一眼叶莫桑,他的呼吸也是有些急的,心里多了一丝平衡,嘴角扬起一抹笑,这刚坐起来,老虎兔子便冲着她爬过来,嘴里嚷着,“妈妈,亲亲——”到脸上就是一阵乱啃。满脸都是两个小家伙的口水。

她无语,这是养了两个怎样的小色狼啊?一天到晚说的最多的话便是‘妈妈亲亲’。

反观叶莫桑,在一旁,却是放声大笑。任由她被这两个小色狼欺负。

胡闹一番,莫关关的脸粘糊糊的,都是口水,刚刚老虎兔子玩土,玩花,也弄得她满脸,叶莫桑赶紧拿起自己的袖子给她。总算能见着个模样。

回去的路上,莫关关问叶莫桑,那晚是不是偷偷摸进她的屋,给她量尺寸。他答说是,静默一会儿又说。

“松了,怕掉,紧了,怕你难受。”

她低头看着那枚戒指,手不停地摩挲,只因他这一句话,眼里似闪出泪光,半晌,看向幽幽的花源,一字一字道,“我想,这一辈子我都不会摘下来。”

谁说他不懂浪漫,谁说他不懂情话,她想,他是这个世界上最懂她的人。这一生,她只被两个男人套上戒指,第一次,她拿下,这一次,只想好好戴着,直到老死。因为这个男人,值得。

此行的目的,叶莫桑就是要给她一个难忘的求婚,他特意选在薰衣草田,为她戴上他亲自设计的戒指,只不过是给她另一个美满幸福的开始,如今顺利完成,剩下的日子倒是放开了玩。

在埃克斯呆了四五天,便一路沿着地中海,去了土伦,戛纳,最后来到了尼斯。这个美丽的王国。

这里四季花常开,各式美丽的鲜花装饰街头巷尾和阳台上,漫步其中恍若花团锦簇的童话世界。

只单单看着便美若仙世。

此时的莫关关,欢乐,开怀,她只知这一切是眼前的这人带给的,却忘了两年前的那个夜晚,她曾蜷在那个人的怀抱,她说想要去看薰衣草,他允她。

如今,她将一切忘记,那个人却没忘。

听,花期越来越近5

相较于之前,在莫关关销声匿迹后,如今的李斯爵更加深不可测。

两年前赫连俊突然撤资,他成功的收购了叶氏,短短时间又在国外并购了几家规模不小的公司。

他曾问过赫连俊。关关那孩子,就是聪明,全用在了算计着怎么逃离他的身边,没想到连赫连俊也算计了一把。在她眼里,想必他们一样不堪。

之后,寻她,其外将一切都放在了工作上。在之前,也许偶尔还能在花边杂志上看到他的身影,或许是只言片语,现在,除了在《FastCompany》,《财富》等著名的商业杂志上看到他之外,至于其他,连个影子都没有。

那时,闹得沸沸扬扬的夺子案,经过这么长时间,早就被人们遗忘。新闻一件接一件,什么官二代求爱不成烧毁花季少女容貌,什么男子求婚不成杀害女友并碎尸……

如此,一番接一番。总有新的焦点来代替旧的。倒没有几个人再提起那些陈年旧事。毕竟事不关己。

七八月份,正是收获薰衣草的季节,李斯爵在南部的格拉斯有几间香水厂子,趁这个时候过来法国,看看。呆一段时间。这个地方,于他,总有些忘却不了的记忆。巴黎是个好地方,而他承诺过的,也努力做到。

中午下了飞机,在巴黎呆了一个晚上,就启程到了格拉斯。旧地,没有那个人。

之后辗转,又搭车来了尼斯。

这里,四季花开。全年气候宜人,冬暖夏凉。迎着咸咸的海风,站在高处眺望着蓝蓝的天与海。那么纯净。

像什么?一个人的眼。

而那个人。

她曾窝在他的心口,抬头看,满是光亮,她说喜欢巴黎,他吻吻她发亮的眉眼,给她一个承诺。

便在尼斯的海边买了一座别墅,一面环山,两面环海,还有一面是满满的花海。应了她夹在书里写的那句。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黄昏的光照下,迷迷漫漫,映的整个世界都是一片繁华靡乱。你能想象到一个这样的男人,面对着鲜花与大海,一个人寂寞的抽烟……

时间久久。

太阳已完全落了山,抬头,夜空便成了深邃的近乎于墨色的蓝,带着些忧郁,注视许久,依旧没离开。只静静的呆着。

浪花拍打海岸,忽大忽小。时有时无的音乐声,一轮皎洁的明月,圆润,明亮的就这样挂在深邃的夜空中,像天空的眼睛,散发出柔和纯洁的白光。

真真,无比浪漫,美奂。

南部一游,叶莫桑本就想给他们一个难忘的时刻,若没有见过这个城市的夜景,当真是少了许多的乐趣。老虎兔子虽小,也不能如此就羁绊了夜游的步子。

于是,就带着孩子一块儿出门。怎么都别有一番风趣。

幸好,他们住的酒店离海边不远,大约500米,穿过小街便来到了安格卢大道,大道的北侧是一排望不到边的建筑物,风格迥异的豪华旅馆饭店鳞次栉比,南边就是地中海。

靠堤岸一侧的人行道很宽敞,夜虽降临,仍有很多人在跑步,溜狗和散步,近海的路边有许多长椅,有几位老人默默地面对大海坐着。格外的安详。

莫关关和叶莫桑便推着小车,带着老虎兔子来到堤岸边。

月儿半遮在云朵里,忽明忽暗,大海泛着幽幽的深蓝色反光。景色很美,许是对了这么个时候,岸边有许多的情侣,在月光与海风下,相拥亲吻。

莫关关看到第一个反应,便是去捂老虎的眼睛,嘴边吼道,“不准看。”这两个小色狼见什么学什么,学的比什么都快。

看到自家哥哥被妈妈训,长期被欺压的兔子忍不住咯咯的开心笑起,叶莫桑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也跟着笑。

“你还笑?这事你也有份。”莫关关撇他一眼,转过身。不料被叶莫桑偷香,啵的一声亲在脸上,老虎兔子举起小手叭叭的拍掌。

这才没几天,瞧,三人成了一伙儿。看着笑得一样开心的那上三张脸,不由道,“两个小白眼狼。”

“外国人见面都亲吻,你捂得过来?”叶莫桑凑她耳边道,莫关关回头瞪他一眼。却也无话可说。

再细想,连自己都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之后,若一般人那样寻了个静地,席沙而坐。尼斯的沙滩不若戛纳那般细腻,坐上去有些咯。有几分像在鹅卵石路面的感觉。

他俩还好,就怕老虎兔子受不了。想来,便将这两个小祖宗,抱在各自腿上坐着。

远远看去,格外温馨。

幽幽的夜空下,叶莫桑回头,看着她的侧脸,情难自禁,“你想要什么样的婚礼?”

“有沙滩,有海鸥,有薰衣草,有向日葵……”莫关关掰着指头一样一样的数,叶莫桑越听眉越紧,他上哪儿弄这么一地儿去?这丫头。

话说一半,莫关关停下,看着他,忍俊不禁,“逗你玩的。哪有那么奢侈,就只要咱们四个人一起就好了。”

其实他们两个谁都知道,他们只能办一个婚礼,不能注册,领不到结婚证。在法国结婚,需要各种各样的证明,而莫关关无论如何否不会再踏足那片土地。

如此想着,脸上的笑慢慢褪去。

“皱什么眉?大不了我就等上个十来年,等老虎兔子长大了,也轮不到他抢,那个时候我们再领证。反正我又不怕你跑了。”叶莫桑一笑,搂着莫关关,甚是不在乎,其实更多的是宠。

“我只觉得委屈你了。”莫关关焉能不了解他的想法,想来,只觉得更难受,有哪个人会不在乎这些。

他把头凑向她的肩窝,低低的说,“有你在,我哪会委屈。求之不得。”声音里满满都是幸福的味道。

一句话,莫关关释怀。弯起嘴角,旋起两个浅浅的梨涡。随后,看向那片深蓝,深深吸口气,大海的咸腥忽然在此刻,变得如此可爱。

天使湾,涌动的海水,就像被风吹起的新娘的长长卷发;空中那轮明月,就像新娘额头上那颗最明亮的珍珠挂饰;海面月光映射的那束银色,就像一行泪,泛着光,只看着就让人觉得是幸福……

不知不觉,夜已深,叶莫桑和莫关关起身回去。脚踩在沙砾上,痒痒的,怀里还抱着熟睡的兔子,叶莫桑将折叠的小车打开,先将老虎放进去,莫关关小心的将兔子放到边上,盖上一张毯子,这才往回走。

没几步,停下,目光触及远方,坐落于高处的豪宅,灯光璀璨,像闪烁的点点星星。与远处的天融为一片。不禁喃喃道,“要是能住在这里就好了。”

叶莫桑顺着她的话,看去,“想住这儿?”

莫关关点点头,眼睛一直没离那地儿,嘴里说着,“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多美。”叶莫桑笑,搂上她的腰,将自己的脸露出,笑说,“这个行,你亲我一口,我就满足你的愿望。”

莫关关一把推开他的脸,“这可是全世界最有钱人扎堆的地方,一套怎么也得上几亿,留着钱还给孩子买奶粉呢。”

“怎么说,给老婆买套房子还是能买得起的。”叶莫桑皱皱眉,拍拍胸,一副我很有钱的样子,倒真让莫关关笑了。

其实她知道,叶氏被收购,之前已经抽回了一部分资金。虽不比以前,但,也还不错。凭着他的才华,在建筑业,发展很好。没准儿再过几年法国呆够了就会换下一个地方。

想到此,莫关关推开车,“快算了吧,我就是说说,咱们现在住在阿尔勒挺好的。我很喜欢那里。嗯,感觉像家。”她仰着头说,叶莫桑与并肩揽着车轻言道,

“傻,本来就是家。有我,有你,还有老虎兔子,不是家是什么?”

声音柔柔的,她咧嘴,无声而笑,心里生出无比暖意。

此后,声音越来越远,街道上五彩绚烂的灯光,萦绕身旁,徒留一地影子,亦是越来越长,最后化作一条细线,消失不见。

夜色如水,别墅之上,灯微微亮,海风抚于面上,微微凉,他和她,同一天,同一夜色,同一海湾……相比之前,他们离得很近。

只不过一个站在里面,一个走在外面。

终究也是错过。

听,花旗越来越近6

一周后,莫关关和叶莫桑离开这座城市,赶往下一个地方。好巧不巧,李斯爵也是今天离开。只是一个乘的飞机,一个坐的轮船。

尼斯到巴黎,飞机,只一个多小时,便已达到,这一个星期,他几乎不问公事,时间全给了自己。

回到巴黎,稍作休息,第二天主持了一个会议,交代些事情,便又匆匆离开,飞往美国。

一个月后,法国这边公司出了些问题,本来不用他亲自来,不知动了哪个念头,他只觉得朦胧中,好像有个声音在叫他,便来了。

其实,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那个梦很奇怪。他看到莫关关,蹲在一片枯萎的薰衣草田里,四周都是荒芜,她叫着,喊着,撕心裂肺,没有人理她。身边没有一个人。就她自己。

天很低,很暗,四周都是狂虐的秃鹰。

他想走过去,抱她,陪她。他们之间好像隔了一条透明的结界。他在外头,她在里头,无论如何他都进不了她的世界。

挣扎,醒来,一身汗。

心无比慌。梦里他能清楚的感觉到她的疼,她的痛,她的无助。

不知为何,他会做这样的梦,已有好久,她不曾入过他的世界,就连虚无的,也不肯进来。

此刻,夜半惊醒。心仿佛被禁锢在石网之中。每动一丝,便被硬拉扯一分。划得生疼。他觉得她在疼,所以他也跟着疼。

从没有像现在这样,他不知怎了。却是硬生生,手足无措,无端慌乱。

一身冷汗,踱步。再难入睡。

他觉得她在叫他。

他觉得她要他救她。

他觉得此时他就该立刻出现在她的面前。

但,该死的!他不知道她在哪儿。她从来就是有这样的本事,逃到他找不到,看不到的地方。

他踱步,思来思去,想起那片梦境,薰衣草。他不知是因他去了法国,留有那里记忆的缘故,还是,更深的,与梦有关,与她有关。

无论如何,他都要再去法国一趟。等不及天亮。让助理多订了一张机票。

纽约到巴黎,直航七个多小时。

下了飞机,站在人来人往的大厅,一时,他突然觉得无力。茫茫人海,他要到哪里去找她。

两行人,分站,挡开身旁路人,他略扯了一个无奈的笑,踏上早已准备好的车。

路上无暇顾及其他。与助手说了几句话,将事情交给他去处理。自己在半路下了车。走着便到了塞纳河。

依着护栏,夏日的太阳照在湖面,泛着光,他只觉得晃眼。

来过巴黎数次,往往都是处理完事情,便离开,不去触碰那一片回忆。太美好,不敢。

如今站在塞纳河边,那一袭夜色萦到心头,她在他怀里像个精灵般,快乐,欢呼,眼里满满都是光亮,比之繁星,犹过。

那晚的梦,那么真,闭上眼睛就能看到她的样子,她的声音。那么绝望。

他笑,无奈又无措。原来,只一个梦,他便如此。他爱她,已入魔怔。也却,有点儿恨她,走的那么绝,不留痕迹。他无法想象,这辈子见不到她,见不到老虎兔子。

那是他的骨,他的血。

搭车,回到酒店。稍作休整,便由司机开车,来到公司。助手佩斯,刚刚接手,将事情大概说与他听。

听完,思索片刻,吩咐了几句话,之后几天坐镇公司,事情顺利的解决。干净,精准,果断。

在外停留,已将近两个月,李斯爵的母亲齐眉,眼看着他已经三十多,别人家里都是孙子孙女一群一群了,她本来也有,可莫关关一走,连带着也带走了,不知道猴年马月的才能回来,即使回来,也不可能和李斯爵在一起了。

过去两年多,她知道李斯爵还在找,就是没有一点儿消息。这不在眼前的,想是想,但光想也没用。人走了,日子还不照样得过吗。总不能看着他这么单下去。

于是,暗自晤了好几个人选,这些天,连打着好几个电话,让李斯爵回来。终究耐不住母亲的磨,加上这边也没什么事了,便于今天,在戴高乐机场,准备回去。

梦,终究是个梦。醒了,就该一场空。

彼时,刚踏入登机口,手机响了起来。是一个不太熟悉的号。他对工作人员说了一句话,便走到旁处接听。

电话那头,话说到一半,他便疾步快走,最后甚至跑出机场,徒留秘书,助理,身后干瞪着眼,无比惊叹。纷纷猜测,那电话是什么人打的。竟让平时云淡风轻的老板激动成这样。

打电话的人叫李聪,在大使馆工作,他说,有一个女人,也叫莫关关,就在中国驻法国的大使馆。因为签证到期,将被遣返回国。

他想。

这个国度好大,大到明明在一个地方却遇不上,这个国度又好小,走了千万里,他又能将她寻到。

李聪站在外面,将李斯爵迎进,打开门,李斯爵看到一个娇小的身影,背对着他坐在椅子上。

“关关。”他叫她。声音有些颤抖。

她回头,熟悉的脸,映入眼帘,他笑,忽然觉得整颗心都活了,他一步一步走过去,她只眯着眼看他,却不说话。直觉,她好像有些奇怪,又说不出来。

之后,李斯爵靠近她,站在她面前,她却忽然站起来,发狂似的,拽住他的领带,“你把老虎兔子还给我!你把他们还给我!还给我!”

莫关关的力气很大,领带勒住李斯爵的脖子,他咳了两声,掰开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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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了?”李斯爵握住她的手,反背于身后。将她困在怀里。莫关关咬着唇,狠狠的瞪着他,那眼神,似乎要将他千刀万剐。

“关关……”他叫她,心里带着疑惑,和震惊。那个梦,似乎……

“我不逃了,也不躲了。你把老虎兔子还给我,好不好……”莫关关仰头看着李斯爵,眼角的泪顺着脸庞滑落。窗外的阳光,洒下,带着光,像一串珍珠。

此刻,她当真如梦里出现的那般无助和绝望。

那个时候她不是带着孩子和叶莫桑走了吗?怎么一见到他,就朝他要孩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一时,许多想法在李斯爵的脑海里掠过。他放开莫关关的手,扶着她的肩膀,目光直直对着,“关关,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老虎和兔子怎么了?”

这话问出口,他能感觉到,莫关关的身体颤抖的更加厉害,“你问我,你还问我——他们不是你让人抢走的吗?”

她抬着眼,质问他。

李斯爵手一紧,不自觉加了几分力气,目光在她脸上定了几秒,转眼,看着站在一旁的李聪,用眼光询问,李聪对着他点了点头。似是告诉他,知道发生了什么。

李斯爵没有再问莫关关,而是将她搂紧怀里,安抚,“我没有叫人去抢孩子。你不能把我当成仇人。他们是你的孩子,也是我的。”

他说着,莫关关听着,然后,耳边传来咚咚的,他的心跳声。

李斯爵抬手,刚想要放开她,问李聪事情的始末,还未动作,听着怀里人诺诺的说着,“我把他们弄丢了。”

霎时,手僵在半空。半天才消化了这个消息。心里也明白了为什么莫关关一见到他就会那样。

他没有想到再见到她时,事情会是这样。他找到了她,但是他的儿子,他的女儿,却失踪了……

心里五味陈杂,说不出是什么感觉。说苦,比吃了黄连还苦,说疼,比刀闸撒盐还疼,但是他知道,她要比他疼上许多。

时间过去,莫关关在他怀里哭,压抑的声音,断断续续。此刻,她一定紧咬着嘴唇。李斯爵恢复动作,抚上她的背,“丢了再找回来,一定能找回来。”他对她说,也是对自己说。

之后,李斯爵拉着莫关关坐下,李聪这才坐到他们的对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是从当地警察局里弄来的资料。

李聪看着李斯爵,斟酌怎么开口,也许不该当着莫关关的面说,怕她受不了。李斯爵握着莫关关的手,想要询问,却突地摸出一个东西,将她的手抬起。

左手无名指上,戴着的,那是一枚戒指。

他心里又是一惊,她和他……已经结婚了?这个想法冒出来,从手到脚又凉了一遍。

转念又想,觉得哪里不对劲。叶莫桑那么宝贝她,此时应该在她的身边,但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见到过他,心里不觉奇怪。便问,

“叶莫桑呢?”

莫关关突然瞪大眼睛看着他,手抓着胸口,那副样子似乎见到什么可怕的场景,大口大口的吸气,像被什么东西勒得喘不过气。

“关关!”李斯爵急叫一声,却见她身子一软,晕倒在他怀里。

之后一阵折腾,送到医院。半路上醒过一次,眼睛有些呆,李斯爵问她什么话也不说,只看着外边,她的手冰凉。这么热的天,却像从冰窖里出来。

李斯爵不放心,直接送到医院,抱她下车的时候,她闭着眼,一动,忽然睁开,挣扎着要下来,差点儿把她摔下来。

李斯爵硬是把她抱进去,医生给她打了一针镇定剂,让她好好睡一觉。

身体没什么事,有些贫血和营养不良,精神高度紧张,估计是近期内没有好好的吃饭和睡觉造成的。

莫关关躺在床上,这时,李斯爵才发现她的脸色很难看,眼睛底下黑黑的,有一圈肿。他忍不住抚上她的脸,一下一下,眼睛蓦地有些湿润。

这个时候,不仅莫关关,其实,他也是脆弱的。孩子丢了。当父母的都是一样的。

伤心归伤心,难受归难受,李斯爵明白,眼下,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做。他小心的抽回手,扭头,果然看到李聪站在外面。随后轻手轻脚的离开、房间。

两个人就站在走廊里。抬头,就能看到莫关关。

“这是从阿尔勒警方那里要来的资料。初步怀疑是和国际人口贩卖集团有关。另外,她的,未婚夫,出去追的时候,被车撞死了。她……应该亲眼看到了。”李聪说着看了一眼躺在房间里的莫关关,然后将手中的文件交给李斯爵。

李斯爵没接,听到他的话,皱眉,问,“你说什么?”

叶莫桑怎么可能被车撞死……

“这个,警方也不好说,那天正赶上当地的一个节日,人挺多,有人亲眼看着他被车撞了,不过挺奇怪的,就是没找到尸体,具体情况还在调查,确切那人说应该是失踪了。”他说完,后边又加了四个字。生死不明。

李聪说完这些话,李斯爵沉默,不语。半天才抬头,问他,“孩子呢?有什么消息?”

“已经按着那条线查了,抓到一个人,据说前两天刚刚死了。现在也没什么线索。”李聪说完,将手里的资料夹递给李斯爵,这次他接了。没翻开。

临走前对着李聪说了一句话,他说,“那两个是我的孩子。”

李聪常年在法国,并不清楚莫关关和李斯爵的事,只是前两年回国,一次偶然碰到李斯爵,他央自己在法国留意下一个叫莫关关的女人。便应了下来。

没想到中间还有这么一段故事。看来,这情字一路走起来挺曲折的。也许是老天嫉妒他在事业上太顺利了吧。

听,花期越来越近8

现在,莫关关最需要的是好好睡一觉,那么多天,她都没有完完整整的躺下睡着。眼睛乌黑,神经开始变得衰弱。

所以医生给她加了些安眠的成分。李斯爵也一直守着她。不曾合眼。

这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

阳光似布倾泻而下,落在窗角一片。莫关关醒来后一直望着那个角落。不曾开口说一句话。

整个人,格外的安静。

这让李斯爵还没放下的心又悬高了几分。

之前她见到他,还会哭,会闹。如今,像躲进一个角落里。不给人一丝机会接近。而别人也走不进她的世界。

这让他很怕。很慌。却不能表现出来。

“睡了这么长时间,肯定饿了,咱们去吃点儿东西,好不好?”李斯爵俯在莫关关的床前,挡住她的视线,她抬头看了他一眼。

“想吃什么?鲜鱼汤和鹅肝卷怎么样?”

李斯爵问了几句,没有得到莫关关的回应,便站起来,伸手揭开薄被,将她抱起来。大步走出医院。他抱着她,觉出她的脆弱。从未像此刻这般清楚。

不消一会儿,来到他住的酒店。

李斯爵把莫关关放到沙发上,之后拿起电话,要了两份午餐。回头看着莫关关窝在沙发的角落里。

他走过去,坐到旁边,手抚上莫关关的发,以指为梳顺了顺,“先去洗个澡。洗完澡出来刚好吃饭。”

莫关关没有躲,也没有动,过了一会儿,抬头,眼睛对着他,“老虎和兔子,什么时候能找着?”两天没说话,一开口,声音沙哑的难听。

李斯爵的心一抽一抽的疼,脸上仍是扬起一抹笑,“很快,很快就能找着。”他不能告诉她,其实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他们之间,怎么会变成这样?曾经那么好,怎么就走到了今天这样。妻离子散。

他想说一句,对不起。是他太过强势,太过霸道,不曾真正走进她心里,了解她,保护她,爱惜她,所以才一次又一次的逼着她去逃离。

如今,这一切,当真又能怨得了谁……

许是药效还没过,许是别的什么,莫关关闭上眼睛,那样子看上去像睡着了,李斯爵轻轻叫了两声,她都没有反应,便将她抱到床上,拿了一个薄毯盖上。

他坐在床上看了一会儿,轻手轻脚的下来,走出房间。

在医院两天,李斯爵一直守着莫关关,没有离开,期间警方那里有什么消息,也是李聪来医院告诉他。这会儿趁着莫关关睡着。便去浴室洗了个澡,刮了刮胡子,换身衣服才出来。

此时,刚好,门响了。酒店的服务生推着餐车过来。

李斯爵让他进来,自己去卧室看莫关关。之前,莫关关,没来得及进浴室便睡着了,这会儿,李斯爵看她还没想,就走进卫生间,湿了一条毛巾,给她擦了擦脸和手。

莫关关睁开眼,刚好看到他手里拿着毛巾,站在床边,与她很近。“醒了,下来吃饭。”他一笑,将毛巾放到柜子上。拉着她下床。

餐位摆好,李斯爵将她按到一旁的椅子上,自己绕到另一边,刚坐下。

就听哗——的一声!

所有的食物全被莫关关扫在地上!

摔碎的高脚杯,连带着红酒撒了一地。

李斯爵搂着神情激动的莫关关,眼睛扫到地上,直直盯着那瓶被摔碎的红酒。心里大约知道她为何这么激动。顿时生了许多心疼和无力。

他看过那些资料,那天,是莫关关和叶莫桑去拍婚纱照,老虎和兔子就放在不远处,被工作人员看着,才一个转眼,不知怎地就被抢了去。

之后随着一声大叫,叶莫桑跑出去追,莫关关跟在后面,突然出现一辆车——

据说,被撞的人血流了一地……

据说,她就站在不远的地方……

“没事,没事,什么都不要看,什么也不要想。闭上眼睛。”李斯爵将她的头,捂进自己的胸膛,不让她看到那一地红。像血一样的红。

良久,她才安静,空气中弥漫着酒香,时间久了,和饭菜混在一起,闻着着实难受,而莫关关饭菜弄了一身,湿淋淋的,狼狈不堪,李斯爵直接将她抱进浴室,放好水。

“我答应你,一定把孩子找回来。嗯,你信我,关关,你信我,好不好?哪怕就这一次。”他低首,蹲在她面前。手划在水池里。

相识这久,他知,她从未信过他,她只信那个人,如今,他不想计较,只是想让她找根柱子,亦或是板子,抓着,不像浮萍一样四处零丁,一片荒芜。抬头低眼,全是无助绝望。

“我想回家。”莫关关突然开口。她说的家,是她的家,有老虎有兔子,有那个人。这才让她觉得温暖。

“好。”他低低应了一声。却不知她说的家和他的家不一样。

李斯爵抱着莫关关走出酒店,出来的时候身上就穿了一件白衬衣,李斯爵的白衬衣。脑袋扎在他的怀里,光裸的小脚露在阳光下。

碰巧今天名模凯琳娜入住这家酒店,此时,外边,聚了不少记者。

李斯爵抱着莫关关,有些眼尖的记者认出,连将这一幕拍下,再想上去,采访,被突来的保镖拦住,于是第二天报纸上就出现那样惊人的头条。

酒店,女人,男士衬衣,裸脚……给了人无数的联想。

而在不久的将来,各大报纸上就登上了AJ集团总裁李斯爵结婚的消息,新娘正是那天出现在报上的女孩。

听,花期越来越近9

他说的家不是她的,她要回她的家。

路上,她直说回家,他不知道她的家在哪儿。

她嚷,她闹,直回到了阿尔勒的小院子。纯白的木栅栏,爬着花的墙,温暖的风。她走在前面,像一个找到归属的孤魂。

她笑,弯起嘴角。入眼,凋落的薰衣草,掉落的向日葵。满院荒芜。她蹲下,捧起一把,放在鼻间,嗅。

这些,往年都是叶莫桑弄,如今,没有人管,落败了一地。

香气萦绕,却仍旧掩不住腐烂的味道。

莫关关放下,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房前的花架,沿着小路走进去。李斯爵一直跟在后面。没有说话,目光停在她身上。

走进房间,里面摆了许多玩具,看得出全是小孩子的,客厅里还摆着一辆儿童车,粉色的。很可爱。上面挂了一串铃铛。

客厅的阳台上爬满鲜花,角落里有一把摇椅。各处都摆着照片。有老虎兔子的。有叶莫桑的。有她的。

这里全是他们生活在一起的气息。看得出,很甜蜜,很温馨。

李斯爵拿起一个相框。上面四个人,叶莫桑抱着兔子,莫关关抱着老虎,很开心的笑。是他没见过的快乐。

他看着,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这——是他的老婆孩子。却跟别人一起时才会那么幸福。他之前所做的一切,现在看来都是那么的苍白。

从她怀孕到现在,他陪着她的不过几个月。他没有机会给孩子起名,没有机会给他们过生日,没有机会教他们说话走路。是的,他从来都没有这个机会。如果不是看到照片,他想,就算是现在两个孩子放在他面前,他都不认识。

他们,原来已经长得这么大了。

曾经,他也是有些怨恨她的,毕竟那是他的孩子。他无法想象,他们搂着别人叫爸爸时的样子。

如今……

他回头找莫关关,她手里拿着一个篮子,看着他,“我出去买点儿菜。回来做饭。这两天谢谢你。”

李斯爵微微一怔,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说,感觉有些怪,随即皱了皱眉,“我陪你一块儿去。”

“不用。远来就是客。你坐这歇会儿,我等下就回来。”说着话,莫关关带上帽子,推着脚踏车出去。

她看上去,很清醒。很疏离。太冷静。反而让他觉得不对劲。犹记得之前她在他怀里,那个脆弱的模样,仿佛一碰就要碎。现在变了整个模样。

李斯爵拦住她,“我和你一块儿。东西多了,你拿不了。”然后不由分说,接过莫关关手里的车把,“你上去,我带你。”

莫关关看着他,突然转过身,向房间走去。李斯爵跟着进去,在厨房看到她。

她拿下挂在墙上的围裙,围上,洗洗手,在橱柜里鼓捣着什么。好似沉浸在另一个世界。李斯爵静静地看着,她拿出一些面包,时间久,长出了黑色的毛毛。她不扔,放在桌上。

莫关关拿出一袋海带泡上,又去拿盘子,拿碗,回身见李斯爵站在门口,便对他说,“你去客厅看会儿电视,我一会儿就做好了。”

之后她将做好的汤盛出来,摆在餐桌上。那是——三个人的份量。

时间过去,桌上多了两个空碗,莫关关看着那个满满的碗,没有说话,起身走到了房间。

天已经慢慢的变黑。

李斯爵将碗收拾好。走到另一间。简洁的线条,床头的桌子上,摆着几张纸,上边压着一支铅笔,这应该是叶莫桑的房间。

看了一圈,又出去,在外面抽了一支烟,然后走到莫关关的房前。推了推,门没有锁。

屋里没有开灯,透过窗户,外面有些光招进来,隐约看到,她窝在墙角的沙发上,他走过去,把她抱在怀里。安静的呆着。

如此,时间一天一天过去,每日莫关关都亲自下厨房,每一次都做三个人分量的饭,吃完,又会走进房间。

整日,不怎么说话。一直过了十天。

照例,莫关关放下勺子,向房间走去,李斯爵拉住她的手,硬要她看着自己。

“叶莫桑,已经死了。你想骗自己骗到什么时候……”

她沉默,然后开口,声音里有股执拗和无法言说的伤,“我没。警察说,他没死,只是失踪了,他现在就在某个地方,只是找不到回家的路了,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关关,你不能这样下去,你要面对现实。老虎兔子还在等着你找。”

“我这样怎么了?我怎么了……我只是在等他们回来……”莫关关说着,眼神又飘远。不自觉向着门的方向。

看了十几天这样的她,终于,李斯爵忍不住。他凑近一步,将她拉入怀里,俯身,吻向她的唇,辗转缠绵。不顾她的挣扎,只让她觉得喘不过起来,才放开。

“以后——”他想说,以后,我站在你身边,和你一起等,直到将他们都寻回。话没说完却迎来莫关关的一巴掌。她咬着唇,看他,像个仇人。

这时开始,莫关关就没有出过房间,门也上了锁,窗户也上了锁,就连窗帘也拉得紧紧地。

李斯爵敲过几次门,都没有反应。他出去在院子里呆了一下午。晚上再进去。房门依旧紧闭。他轻叹了一口气,卷起袖子走进厨房。

“关关,你开门,出来吃饭。”

叫了两声,里面还是没有动静,他似乎能看到她黑着灯窝在沙发上的样子。这一夜,他几乎没睡。坐在房间的床上,抽了一夜的烟。

听,花期越来越近10

天慢慢亮了起来,光照进来,李斯爵站起来走到莫关关的屋前,敲了敲,门没有锁,一转就开了。

李斯爵走进去,看到莫关关横着躺在沙发上,手里抱着一个变形金刚的玩具。

她的脸有些不正常的红晕,摸了摸,很烫。连忙将她抱起来放到床上。唤了两声,莫关关睁开眼睛。透着些迷糊。怕是烧得有些晕了。

李斯爵到冰箱里拿出一块冰,用毛巾包上,捂在莫关关头上,随后在房间里找药。看到一个急救箱,翻了翻,刚好有退烧药。

扣了两粒,倒杯水,把她叫起来。

“先把药吃了。”

莫关关迷迷糊糊的恩了一声,坐起来,和着水将药咽了,又躺下。

李斯爵之前找药的时候,在柜子里找到一张名片,是家庭医生的。这会儿看着莫关关躺又闭上了眼睛,便走到角落按着上面的电话打过去。电话接通,他将莫关关的情况说了一下。

半个小时后,那人就过来了。是个华裔医生。叫赵正文。又是量体温,又是听诊。烧到三十九度,打了一退烧针。折腾了好一会儿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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