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最近的一站下车,走到他停车的地方,那些保安看到她在附近徘徊,以为她怎么地了,走上去,让她离开。
她站在不远处的树下,搓着手,白色的哈气,在霓虹灯下也染上些颜色。
我给你道歉,你能放过她吗
忽然,她看到有一个人出来,身材修长,看上去就是李斯爵,她连忙向他走过去。
他是下来拿手机的,刚刚接了个电话,将手机落在车里,却没想到在这里又碰到她了。
“我只耽误您几分钟的时间,不会太久,请您听我把话说完。”她站在他面前,恳求。他看了看手表,“你有两分钟的时间。”
她激动的言谢,然后把事情简洁的说明白,他听着她的话,霓虹灯下,目色幽深。
“那些钱真的不是她拿的,拿钱的人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逍遥了。”莫关关说完又将这句话强调一遍。
“你说的这些,我会向警察反映的。”他看着她,淡淡的说,转过身进去。
“您可以撤销告诉吗?”她站在他身后问。
他停下回过头,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我只相信证据,这件事既然已经交给了警察,我相信他们会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不会冤枉任何一个无辜的人。”
“可是——”
“我想,我已经给了你超过两个两分钟了。”他没有时间站在这里陪她吹冷风,听一些没有意义的话。
莫关关看着他的背影,突然低下头,“对不起。”声音不大,刚好能让他听到。
“为什么?”
“那天餐厅里的事,对不起。”虽然,她不认为自己做错了。
“你以为,我在公报私仇?”他眯起眼睛,目光锐利的看着莫关关。
她抬起头,迎向他的目光,他虽然笑着,那笑,绝对不能称之为高兴,她猝然一惊,刚想开口道歉,他突然说,“那就当是吧。”然后,大步走进去。
她惹恼他了,她好像道错歉了,她懊恼的皱皱眉连忙跟上去。她的目的还没有达到,万一……
李斯爵倒是看到了她一瘸一拐的身影,脚步并没有停下,她在后边默默的跟着,也不说话。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旖旎暧昧的灯光里,直到他进去一个包厢里,她站在外边。
没有过多久,门开了,卢子豪看到一个女人站在门口,“怎么就你一个?快进来吧,还愣这儿干嘛?”
很显然,他是把莫关关当作了陪酒的小姐,她连忙摆头解释,“我不是——”
刚刚喝了不少酒,有些醉,这会儿酒劲儿上来,哪里听得她的解释,不由分说的将她拉进去。
卢子豪包厢里坐了不少的人,男男女女都是皇城根儿下的少爷小姐,闹起来也是什么都不顾忌,这会儿子笑闹声,调侃声,充满了整个豪华的包厢。
“这女孩谁啊?”看到卢子豪拉着一个小姑娘进来,有人忍不住问了。虽然这女孩长得不错,可她跛着脚,穿着牛仔裤,清丽的小脸,脂粉未抹,明显不是他们这群儿的人,也不是兰桂坊的公主。
不吃眼前亏
莫关关一进来就看到李斯爵坐在里面的沙发上,他双腿交叠,慵懒的靠在沙发背上,即使是在这样一群超脱不凡的人中,他依然是最吸引人的那位。
进来包厢,卢子豪也看清了莫关关的脸,确实是自己拉错了人,他放开她的手,“不好意思啊,认错人,你可以出去了。”
莫关关静静看着李斯爵几秒,然后挪开眼光,大致的看到了坐在包厢里其他的人,有那么几个都是熟悉的面孔。
突然敲门的声音响起,几乎同一时间门被打开,走进来几个很漂亮的女孩,包厢里一下子变得比先前更加的热闹,莫关关转身向外走。
“站住!”
古旋突然叫住莫关关,那语气,那声音,高傲,尖锐,一下子镇住不少说笑的人,这一刻包厢里很安静。
“怎么?才过了两天就不认识我了?”
之前,莫关关就看到了古旋,这会儿她突然叫住莫关关,莫关关并没有感到意外,脚步停都没有停一下,径直走着,刚拉开门,头皮一阵尖锐的疼,古旋从她身后拽住她的头发,往里面拖。
这古旋从小跟着古首长往军区里跑,大大小小的训练也跟着练过不少,莫关关哪里是她的对手,被她拽这么一下子,力气也用不上,倒在地上,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杯酒就被泼到脸上。
“清醒了吧?以后泼人咖啡前,先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够不够这格儿。”古旋居高临下的看着倒在地上,一身狼狈的莫关关。
莫关关擦了擦脸,站起来,端起茶几上的那杯酒就冲着她泼过去,动作很快,所有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也许是没有想到她会在这种情况下做出这样的事。
同样吃惊的还有古旋,她有些不可置信,“你敢泼我?”
莫关关扬起嘴角,看着她,一字一句,足够让所有的人听清,“泼的,就是你这泼妇。”
古旋是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从小到大哪个不是把她当个小公主宠着,这会儿三番两次的都在莫关关这里碰了壁,受了气,心里的火一下子被激起来。
“把她给我按住!”古旋拿着纸巾擦着脸,旁边坐的那几个女人听到她的话,站起来帮忙。
莫关关,笑着,对着一屋子的人,泼了那杯酒,她就没打算好好的出去。
两个女人按住莫关关的肩膀,她反抗没用,力气抵不过这么些个女人。古旋拿起整整一瓶的酒冲着莫关关的脑袋就倒,旁边的女人也跟着拿起一瓶子……
满屋子的人,也没有一个说话的。
李斯爵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看这一切,幽深的黑眸半点儿情绪都没有,神色漠然,微微勾起的嘴角轻露出些趣味,从始至终就像是看戏一样的看着。
他的莫测
一屋子的人,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没有一个人上来说句话,最后还是卢子豪看不过去了,人毕竟是他错拉进来的。
他出言相劝,可古旋又不听,还一个劲儿的朝那女孩身上倒酒,没办法,他走到李斯爵旁边坐下,
“这么着闹也不是个事啊,四少,你劝劝那丫头。她谁的话都不听,就听你的,你劝劝她,差不多就行了。”
李斯爵淡漠的撇过眼,抽出一根烟点上,“这丫头,前两天刚刚受了气,心里憋着呢,让她出出气。”
听他这话,也没了希望,卢子豪索性不管了,也坐在一边看戏。
古旋招呼那些刚进来的女孩也加入‘战斗’,一瓶一瓶的酒都倒在莫关关的头上,身上,浑身都湿透了。跟掉进河里似得。
“……我说你就是贱!跟你妈一样!人晚柔跟齐铭好好地,你出来插那么一脚算怎么回事?我告诉你,现在他们回来了,你最好别去招惹他们,别他妈像没见过男人似的到处发骚……”
不堪入耳的话,一句一句落下,莫关关紧紧的攥着手,瞅到酒瓶子,捞起来就冲着她砸过去。
这次没能如愿的砸到古旋,眼看着酒瓶子被她截下来,朝着自己抡过来……
“够了。小璇,别闹了。”
李斯爵慢条斯理的站起来,走向古璇,语气宠溺,就像是叫着一个顽皮的孩子。古璇听到他的话,松了手,把酒瓶子放下,扬起眉,直接迎向他,其他的女人见此也放开了莫关关。
她全身上下被酒浇了个透,及腰的黑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越发显得她脸色苍白,她站起来,脸色平静,虽然满身狼狈但是她的气势未灭,依旧是那股子不服输的调调。
而这些人看她的眼神是看戏的,讥讽的,同情的……她一一略过这些眼神,转身,半句话都没说的走出包厢,那个背影异常的挺拔。
一直到走出他们的视线,莫关关才松下来。她很冷,冷得要死!先不说浑身都湿透了,毕竟酒精蒸发也是需要吸取热量的。
虽然莫小贝偷偷的把她生下来,虽然莫小贝癫狂起来是骇人的,虽然莫小贝在她十三岁的时候扔下她走了,虽然……可是她不准有人说她,谁说都不行!
莫小贝是疼她的,就算是连坐二十几个钟头的飞机也要回来给她做蛋糕;莫小贝是宠她的,无论她怎么闹,怎么无理,她都陪着她。莫小贝是爱她的。
想起莫小贝,莫关关的心就疼,可再疼也没用,就像现在,她心里憋屈的难受,冷的要命还是得自己出来,自己一个人站在寒风里等车,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冷的没办法,她站在原地上下跃动,刚跳了没几步,却看到了李斯爵。
纠缠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站在灯下,一派闲散的看着她,离近了才发觉他看她的眼神很冷,很平淡,在这样一双幽黑,深邃的眼睛里,看不到任何东西。她突然想起来,第一次见到他的情形,那个时候在电梯里,给她的安定。
一阵风吹来,莫关关打了一个喷嚏,目光触及他清冷的眼神,她脑袋也清醒了不少。这是一个深不可测的人。他可以蹲下来安慰一个陌生人,也可以站在高处看人受苦受难,今天她才刚刚上了一课。
现在虽然莫关关只想转身就走,理都不理他,可理智告诉她不能这么做,如今她有求于他,他就是大仙儿,她得时时刻刻把他供起来,不能得罪。
李斯爵走到莫关关的面前停下,莫关关对着他扬起嘴角,笑了笑,“您好。”
“穿上吧。”李斯爵把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来递给她,里面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衫。莫关关犹豫了一下,接过去,“谢谢。”
衣服还带着他的体温,穿上去暖暖的,有些淡淡的烟草味,只那么一瞬间的味道。因为接下来她只闻得到很浓重的酒味。
“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李斯爵突然开口,这时路边开过一辆消防车,莫关关没有听清他的话,只看到他说完后径自向停车的方位走去,她大约能猜到他刚刚说的话,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然后静静得看着他的背影,看了有那么一会儿,跟着走上去。
李斯爵上了车将空调打开,莫关关轻轻的说了声谢谢,之后一直侧头看着窗外。
李斯爵透过镜子看到她的侧脸,苍白的小脸,微卷的睫毛,湿了的头发贴在脸颊两侧,除了样子很狼狈,并没有什么特别。
“那件事请您再考虑一下好吗?也许在你看来这只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也许就像是吃饭那么简单的事,可是对她来说不一样。她家里有一个弟弟和爸爸,伯父的身体不好,是个工人,一个月挣不来多少钱,整个家都需要她养,她不能坐牢的。”
但凡有别的办法,她是不会再找他说这样的话的,心里憋闷的要死,还要跟人赔笑脸。可她有求他,再不愿也得撑着。
“你跟苏易什么关系?”他突然这样问。
莫关关一瞬间的征愣后,平淡的开口,“没关系。”她不知道自己出现在苏家的那些年,李斯爵在国外,并不知晓其中的故事。
“你是他的私生女?”他大约猜到了。
听到那三个字,莫关关变得有些敏感,瞪着眼睛,看着他,“我说了我跟他没关——”她最后的话消失在他的唇间。
霎时耳鼻间全是他的味道,香浓的酒味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直到呼吸觉得有些困难,莫关关才反应过来,李斯爵——亲了她?
我对你有兴趣
莫关关双手用力,挣扎着推开他,脑子里乱作一团,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出来送她回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亲她,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她只有种被羞辱的感觉,她抬起头,很冲的说道,
“李先生,如果你不想答应就算了,何必这么戏弄人?你觉得这样很好玩是吗?”她边说话边解着安全带,手因为气氛有些颤抖,半天也解不开。
此刻,李斯爵抽出一根烟,很闲散的点上,对着刚刚解开安全带的莫关关说,“我对你有兴趣,我们不妨交往看看。”
莫关关摸上门把的手停下,他又在戏弄她,这个念头一瞬间冲入她的脑里,刚想发作又忍住。
莫关关想,他没有必要耍着她玩,她突然想起来那次在餐厅他看她的眼神,他目光投向的区域是一个三角形,由眼睛向下延伸到胸部。大学期间,她修读过行为心理学,这是……对一个人有兴趣的时候才会露出的目光。
李斯爵,四少,在商场上呼风唤雨的人,他什么女人没有过,明星,主持人,富家女,高干女,哪个又是没有兴趣的。无非就是男女之间那么点儿事。
想到这里,莫关关自嘲的笑了笑,抬起头与他对视,“这算是交易吗?”
李斯爵没有回答莫关关的问题,淡淡的说道,“我是一个商人。”
莫关关的心一下子陷入了绝望,是啊,他是个商人,商人以利为重,没有利益的事情他又怎么会做?他这是在变相的在跟她做交易,他帮她,她当他的‘女友’,也许是一天,也许是十天,直到他没了兴趣。这个圈子里不是向来就爱玩这个游戏吗?否则她又怎么会存在。
李斯爵抽出一个名片,与上次的那张不同,这张上面有一个电话号码。“你可以考虑考虑,想清楚了,打电话给我,不过你只有两天的时间。”
莫关关伸出手,看着那张名片,但始终都没有接过去,过了很久,她说,“李先生,我有我的原则。”
李斯爵笑了笑,淡淡的说,“我不勉强你,这种事,勉强也没意思。只不过我也有我的原则。”
说完,他也看着莫关关,两个人就这么在车里对视着,有那么一会儿过后,莫关关首先将视线移开,然后接过名片。
就在这一刻,这场游戏,她已经输了第一步。
李斯爵满意的笑笑,重新发动车子。一直到莫关关回家,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
看着空荡荡的屋子,莫关关突然有些不知身在何处,很黑,也很冷,也或许是心冷。她的手里握着那张名片,另一只手紧紧攥着,刚刚长出来的指甲虽然没有嵌进肉里,却足够的疼。突然,她脱掉李斯爵给她的外套,狠狠的扔在地上。
那是一种隐痛
半夜的时候莫关关开始发烧,前几天的那场病还没有好利索,晚上在兰桂坊里被泼了那么多酒,又着了冷,这会儿病的很厉害。
她一会儿梦到自己还跟莫小贝在一起,一会儿又被困在苏家的地下室,没多久她好像又来到齐铭和苏婉柔的订婚宴上,所有的人都指着她骂,她想还口,可什么都说不出来,她想走过去问问齐铭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前一刻他还在她的耳边说要好好爱她,下一刻就出现在苏婉柔的订婚宴上…她就站在他的前面,差一步的距离,就亲眼看到他吻了苏婉柔。
……
一会儿冷,一会儿热,莫关关已经烧得糊涂了,分不清哪是现实,哪是梦,就是觉得疼,很疼,疼的要死。迷迷糊糊中她又觉得自己不能出事,她看到顾悠在阴冷潮湿的监狱里等着她救。
她不能出事,不能出事……摸到手机,按下那11个键,电话接通,她说,“叶莫桑,救救我,救救我……”
手机的那头传来一个外国女人的声音,“ItisaChinesegirl,yeah,yeah,Igotit.”(是个中国女孩,好的,我明白了。)然后就是“咔”的一声,电话挂断了。
莫关关没有听到那个声音,没有听到那个让自己心安的声音,她固执的再拨,然后电话那头说已经关机了,她一遍一遍的拨,手机里那个机械的女声一遍一遍的说,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她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个时候她已经糊涂了,不记得了,当她再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在个单独的病房里,屋里就她一个人。
白色的阳光透过淡粉色的窗帘照进来,染上一种梦幻的色彩,轻飘飘的影子错落重叠,有些落在莫关关的身上。
她躺在病床上,看着输液管里的液体一点一点的进入到自己的身体,每一下,都觉得扎人的疼,她想把管子拔了,白色胶布的刚刚掀起一个角,又停下了动作。
是谁把她送进医院的?她只记得迷迷糊糊中拨了叶莫桑的号码,她想,应该是他把她送进医院的。
叶莫桑。她轻轻的念他的名,每一个字都化在唇间。
门开了,莫关关抬起头,却见一身西装革履的李斯爵走进来。她看着他,说不出什么感觉,失落,还有一些自己也不知道的情绪。
然后,又觉得庆幸,不是他也好。叶莫桑,她不该再打扰他,每个人都需要有新的开始,新的生活,那会儿她是病糊涂了,才给他打的电话。
“怎么样?还发烧吗?”李斯爵坐在旁边的沙发上问她。
莫关关收回思绪,看着他问道,“是你把我送进医院的?”声音弱弱的,带着生病后的沙哑。
有点动摇
“谢谢。”她说,然后转过头看着窗外,陷入沉默。李斯爵看了她一会儿,收回视线,打开文件夹翻阅。
一病房里的气氛很奇怪。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他们还都维持着这个状态,两个人谁都不说话,一个看着窗外发呆,一个坐在沙发上看文件。
护士小姐进来给莫关关换药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乍看上去挺和谐的,再一看总觉得哪儿有点儿别扭。
莫关关回头看到李斯爵还没走,心里有些忐忑,她想,他没有必要坐在这里陪着她,几次交道再加外界传言,她认为他这人就是一深潭,你永远都不知道,哪儿处是深,哪儿处是浅,一脚迈错就可能万劫不复。
“量一下体温。”护士换完药,拿出一个体温计,帮着莫关关夹到腋下。
接下来的这几分钟,年轻的护士一直看着李斯爵,碰到他的眼神又连忙脸红的移开去看别处。莫关关在一旁看着,不禁也打量起他来。
他的皮肤很白,比女生的还白,但是却不会让人觉得女气,鼻子挺直,下巴是时下那些小女生们最喜欢的尖下巴。
单从这个角度去看,他其实长得很秀气,像从山水画里走出来的俊逸书生,却唯独那双眼睛不像,当他抬起头看着你,即使站在人群中,也像是站在高处,眼里是一种睥睨天下的风采。
就像此刻,他坐在沙发上看着莫关关,却忽然让她觉得心悸。
莫关关一笑,转过头,掩饰方才的慌乱。这时护士让她将体温计拿出来,三十七度一,正常。
“我可以出院了吗?”
“嗯,还需要留在医院观察一天,李医生说你的身体状况不太好。”
“我没事了,只不过发烧而已,现在烧退了,应该可以出院了,麻烦你再帮我问一下。”
“这个……”护士的眼光飘向李斯爵。主任说过,住在这里的女孩是位大人物送过来的,让好好照顾,她想,那位大人物应当就是坐在沙发上的那个男人。
“身体是你自己的,你看着办吧,不过我提醒你一下,下一次生病,最好不要再三更半夜打电话求救。”李斯爵边翻着文件边说,甚至没有抬起头看过一眼。但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把莫关关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是啊,你要是能耐,你要是有本事,就别三更半夜的打电话冲人喊救命,莫关关有些堵心,因为到这会儿才知道自己昨天晚上将电话打到他那儿去了。
护士看着莫关关没有再闹着出院的意思,笑了笑准备出去,被李斯爵唤住。
“您有什么需要尽管说。”护士殷勤的笑着。
“麻烦你送些饭菜上来,要清淡些的……”
此时的李斯爵沐浴在阳光下,一言一语,神情认真,少了往日的冷漠,这一刻,她想,或许当他的女人也不错。但,也只是想想。
强吻
在医院里待了一天,莫关关的精神好了很多,顾悠的事情至今还没有头绪,无论如何莫关关也呆不下去了,第二天早上就急着去办理出院手续。
可让人生气的是,医院不办给她!她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李斯爵的事,反正她决定了,就是不让她出院,她自己也要偷偷的溜走。
回到病房,莫关关拿出包里的衣服,打算换下那一身病号服,衣服脱到一半门开了。
莹白的肌肤。黑色的蕾丝胸罩。妖娆的长发。李斯爵打开门看到的就是这样的莫关关。说漂亮,他见过比她更漂亮的女人,说性感,他有过比她更性感的女人,但就是那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让他对她有了兴趣。
莫关关看到他,连忙拿起衣服遮住自己裸露的上半身,白皙的脸上呈现出娇羞的红色,“请你出去。”隐忍的话语里有几分恼羞成怒的意思,也因此更添了一分动人。李斯爵双手插在裤兜里,懒散的看着她,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莫关关脸色微沉,知道他不会听自己的话,就说,“那请你把门关上。”
这样的气氛是暧昧的。幸好这是单独病房,里面有单独的卫生间,莫关关抱着衣服,向那儿走。
手突然被拉住,莫关关回头,却见他半眯着双眸,幽暗不明的眼神,透露出隐匿的危险。她能感觉到他手心的温度,冰凉中带着燥热。就在这时,他的唇席卷而来,呼吸瞬间被夺去!过多的惊吓让她一时忘记反抗,手里的衣服滑落在地,喘息的瞬间细腻的舌霸道强势的侵入口中,淡淡的烟草味迅速充斥她的脑中,不是简单的浅尝辄止,他吮吸掠夺,不停地在她口中舔弄,他的右手缠入她的发中暗暗用力,她挣扎不开,吻逐渐加深,脑中一片空白……
美国纽约
签署完与赖斯公司的合约,叶莫桑走出会场,身后跟着两名随行的助理。
“叶总,东西已经找回来了。您看有没有少什么?”白鹿刚从警局回来就看到走出大厦的叶莫桑,连忙将取回来的东西递给他。
叶莫桑接过去,他先打开钱夹。那上面是一个女孩的照片。她仰着头笑着,黑亮的眼睛,略显落拓,像暗下来的满天星光,是十七岁的莫关关。
他合上钱夹,绽开一笑,明媚耀眼,仿佛那个站在人群里忧郁敛着眼的人从来不曾出现过。
回到酒店,叶莫桑把手机充上电,进去浴室洗澡,十几分钟过后他围着浴巾出来,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坐到沙发上,用另一只手按着手机的开机键,短暂的屏保动画过后,是十几个未接来电,他打开,有八个是来自同一个号码。
看到这个熟悉的号码,他怔住,然后甩下毛巾,大步走出房间,走到另一间门前。
听到敲门声,白鹿去开门,一打开,就见只围着一块浴巾的叶莫桑站在门前,她很诧异,印象中,这位老板,他们称之为叶公子的人从未如此慌乱过。
“马上去给我订一张回国的机票,记住,要最快的航班。”
白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使他如此着急,但作为秘书,她得提醒他,“晚上您还要去参加赖斯总裁的宴会,订明天的可以吗?”
“必须今天,你现在马上就去订。”他语出决绝,就像是放弃一切他也要回去。白鹿立马应下,说,“好,我马上打电话。”
叶莫桑回到房间,他一直看着手机上的那个号码,打不通。
他知道关关出事了,而且是很重要的事,否则她不会给他打电话,她的性子他知道,倔的很,若不是到了走投无路,否则绝不会给他打电话。他得回去。马上。立刻。
李斯爵,我答应你
李斯爵拥着莫关关,加重腰上的力道,莫关关半裸的身体已经全部贴上他那副修长有力的身躯。
他的手向下滑,摸到她内衣的暗扣,她挣扎,抵不过他的力气,手熟练的解开那两排扣子……
“莫小姐,你,你们……对,对不起……”
突然而来的护士,李斯爵放开了莫关关,一得到自由,莫关关顾不得去捡掉在地上的衣服,落荒而逃,躲进卫生间。她靠在门上,手抚着胸口,呼吸急促。
过了一会儿,激烈跳动的心脏慢慢平息,她走到手池边,冰凉的水洒在脸上,感觉好了些,她抬起头,镜子里映现出一个女孩,水顺着脸颊滴落,凌乱的长发,嫣红微肿的嘴唇,慌乱的眸子透着恐惧。对的,是恐惧。
他,让她感到恐惧,感到无力,感到无助。在他面前,她就像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他宰割。这种感觉,太可怕了。
一阵话语过后,渐渐的外边没了动静,莫关关拉开一条缝,确定没有看到一个人才走出来,捡起地上的衣服,慌忙的套上,穿上外衣,拿起包,走出医院。
出了医院,莫关关直奔公安局,她没有想到,才短短的两天时间,已经立案,接下来就会起诉。律师说,她没有任何有利的证据来证明顾悠是无辜的。
再一次,莫关关无助的游荡在北京的街头。
大风蔓延,落叶枯败,她想起,当她四下流离,无处可依的时候,是那个女孩拉起她,说,你跟我回家吧。当她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等着人来救的时候,是那个女孩苍白的脸出现,拿着卖血的钱救她……
她想,无论如何,她都要救她。
也许,那是一个办法。
回到家里,莫关关翻出那张名片。就放在客厅的沙发上。她坐在阳台上,手里拿着那张名片,另一只手里握着手机。
按下第一个键的时候,她突然忆起那双深沉的眼睛,那个疯狂的吻,顿时慌乱,溃不成军,把手机狠狠的摔在一边,走到客厅拿出一包糖,一连剥了三四颗,放进嘴里,蹲在客厅的角落里慢慢嚼着……
再次站起来的时候,神色平静,她又走到阳台上,捡起手机。后盖,电池已经和主体分离,她一一把它们装好,按下开机键。
屏幕有些裂纹,不影响任何功能。她按着那张名片上的号码,按下十一个键,最后按下那个绿色的通话键。
“喂?”短暂的嘟嘟声过后,那边传来一个沉沉的声音。
她说,“李斯爵,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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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年开的新文,亲们要是喜欢,记得抱走哦,忽忽~~~~~某年飘走,不打扰大家看文~~~~
再见,恍如隔世
莫关关换好衣服,化上淡淡的妆,走到门口,穿上一双黑色的高跟靴子,拉开门走出去。出了小区,招了一辆出租车,向金兰会馆驶去。
不知不觉已经是深秋了,天早早的就暗了,就像现在,才六点,马路两旁就亮起了霓虹灯,莫关关隔着玻璃看外面的花花世界,流影透过车窗映照在她的脸上,如走马观花。
她嘴角带着嘲讽的笑,不知道是笑自己,还是笑他。反正答应他不过短短几个小时,这就要‘上任’了。
下午接到李斯爵的电话,让她七点之前到达金兰会馆,他没说什么事,她自是不会问。她想,只要满足他的兴趣,做一个听话的‘女友’,顾悠的事就成了。多余的,她不会过问一句。
莫关关已经到了会馆的门前,没有看到李斯爵,她拿出手机给他打电话,那头正在通话中。挂了电话,只好站在门口等。
这些日子,天一直都阴着,像是憋着一场大雨。这会儿莫关关等在外边,冷风嗖嗖的,直直打到她露着的腿上。再冷,她也挺直了腰板站着。
等他的时候,迎面驶来一辆银色的宝马,很抢眼的车,因为抢眼,她就多看了一眼,也因为这一眼,她愣在那里,心蓦地一紧!然后就如溺水般的,挣扎,却被救不得。
俊美的脸孔,深情的眼眸,依旧是笑的那么温柔的声音,五年,时间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更平添了几分迷人的姿态。
而就是这个人曾伴自己走过五年的时光。
关关,明天早上我在你家楼下等你,亲自押你去学校,老师说,你要是再迟到就让你周一升旗的时候做全校检查,可别给我丢人啊。
关关,据说,早上睡懒觉会变猪的,我不要带着一头小母猪上街,乖,快起来。
关关,生了病要去看医生,关关,去医院吧。乖,我陪你……哦,对了,昨天你们班的那个李喆约我去欢乐谷,还有那个什么婷的,约我去看电影,好像还有一个什么——
齐铭,你要是想死,就立马给我去!
呵呵,也就逗逗你,我哪会去啊,不过你要是病好了,我就带你去,想去哪儿都行。
他曾宠她,护她,疼她,给她看到一个不一样的天地,也是他,让她尝遍蚀骨疼痛。就像此刻,她站在寒风里,他挽着苏婉柔迎面走来。一如五年前的那一幕。
逃跑吗?不。她为什么要逃?就算那里疼得要死,她也得站的笔直。
他笑着和苏婉柔说话,抬头看到她,愣住,“关关?”
她以为她足够坚强,但是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心突然一阵绞痛,有那么一刻她以为自己就快要死了,但是疼过之后依然笔直的站在这里,她扬起笑脸,“齐先生。”
粉墨登场
她的一句话,齐铭愣在那里,久久不动。
其实他只是听到了那句齐先生,以前她总是会跟在他的身后一遍又一遍的叫着“齐铭,齐铭,齐铭……”
而此刻听到她笑着叫他齐先生,心里居然也会疼。他早就应该知道是这样的结局不是吗?
“这么巧?在这里碰上你,关关。我和齐铭晚上有个饭局就在这里,要不一起去吧,这么多年没见了。”苏婉柔紧紧挽着齐铭的胳膊,笑的甜美。
莫关关很想说好,然后撕裂她那副虚伪的笑容,但是她没有这么做。她站在这里是等另一个人。
“我在等人。”她简单说着,就在这时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拿出手机,走到另一边去接电话。
挂了电话,她再看,只看到他们两个相携着离开的背影,一个俊拔高挺,一个婉约动人。
莫关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回过头继续等李斯爵。
过了不久,她远远的看到李斯爵的车开过来,然后停在那辆银色的宝马车旁边。车门打开,从上面下来两个男人,一个是李斯爵,另一个,莫关关没有见过,不过看样子,应当也是挺有身份的一个人。
莫关关笑着向他们走去,站在李斯爵的旁边停下。
“怎么不先进去?”他拦过莫关关的腰,语气亲昵。莫关关身体一僵,有些不习惯,随后又马上展开笑容,窝进他的怀里,“我想等你。”
演戏,谁不会呢?
不过这场戏一直演到这顿饭结束,席间莫关关很乖巧的坐在李斯爵的旁边。那个和李斯爵一同来的男人原来是规划局的局长,他身边坐着一个很漂亮的女人,是简亚妍,央视著名的主持人,莫关关曾经和顾悠见到过她和李斯爵一起吃饭,不知道这会儿怎么和赵局长在一块了。
这个圈子真乱,不幸的是她把自己也拉进去了。但是不能让自己陷进去。她想。
大概到九点的时候,这场宴收场,那个赵局长和简亚妍坐一辆车子走了。
莫关关和简亚妍坐在对面,席间她清楚的看到了赵局长和她之间的暧昧,两个人的腿一直都在桌子下面肆无忌惮的磨蹭。接下来他们肯定会光明正大的大干一场,也许在某个酒店里,也许在他们其中一个人的金窝,这个谁又知道呢。
“愣那儿干嘛,上车啊。”莫关关思绪漂游的时候李斯爵已经坐上车,她还站在外面看着早就没了影子的人。
“哦。”莫关关回过神,短短一声,打开车门,还没有坐上去,就听到齐铭的声音,她下意识的回头,苏婉柔靠在他的怀里,他搂着苏婉柔正向这边走来。他看到莫关关时,莫关关已经坐上车。车子很快的消失。
李斯爵开着车,莫关关坐在副驾驶座上,心里是紧张的,她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就想跳下车,跑得远远的。可谁让她有事求他呢,再想逃,也得安安分分的坐在这儿。
纷纷乱了
莫关关一直看着窗外,车子经过金凤酒店的时候,她突然想起简亚妍和赵局长,猛然转过头对李斯爵说,“不要在酒店里。”这是她唯一的要求,和他上床可以,但是不能在酒店里。
李斯爵开着车,听到莫关关的话,侧过头看她一眼,然后继续看着前方的路,“你还没有准备好,我不会勉强你,今天我先送你回去。”
“我心甘情愿的,你没有勉强我,就……就今天吧。”
反正事情早晚都是会发生的,就像挨刀子,早晚都是一刀,为什么不早点挨,让伤口早点儿好。还有顾悠在监狱里拘留着,要是顺利,没准儿今天过后,明天就可以见到她了。
李斯爵透过镜子看了莫关关一会儿,什么都没说,在经过下个路口的时候突然一百八十度转弯驶入相反的车道。
车子停在一个很高档的住宅区。下了车,莫关关跟在李斯爵的身后向电梯里走。
他按下32层的键,轻轻的瓮声过后,电梯平稳的上升。
李斯爵打开门,已经进了屋子,他扭头对莫关关说道:“进来吧。”
退无可退,莫关关只有跟着进去。门是自动的,被合上时莫关关突然涌动出一种拔腿就跑的感觉。
李斯爵换了拖鞋,一边向厨房走去,一边说,“鞋柜里有新的拖鞋,你随便坐。”
莫关关打开鞋柜拎出一双浅色的拖鞋,换上,坐到客厅的沙发上。李斯爵倒了杯开水端了出来,问她,“你喝点什么?”
莫关关愣了一下,“白开水就好了。谢谢你。”
李斯爵另倒了杯水给莫关关,莫关关接过喝了一口放在茶几上,整个人端坐在沙发上,当李斯爵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看到她还是这个姿势。像个僵尸。
他走过去,半弯着腰按着莫关关的肩膀。他的身上只围了一件浴巾,有着沐浴露的清香,和他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莫关关突然觉得连呼吸都困难,身体僵着,脸不自然的红了。
李斯爵看到她的样子,脸上浮现出笑容,“别这么紧张,先去洗个澡,浴室里有新的毛巾。”
莫关关张着口想说什么,又什么都没说,然后她呆呆的看了李斯爵一会儿之后慢慢的垂下头去,哑着嗓子说道,“卫生间在哪里?”
李斯爵拉起莫关关,带她走到卫生间,指着那面的柜子说,“浴巾在那边的柜子里,有什么事叫我。”
他走后,莫关关锁上门,烦乱的脱掉衣服,打开蓬头,温热的水喷洒而下。她的心很乱,很多个念头一起涌入脑中,搅得像一堆乱麻,觉得脑袋都快爆炸了。
她只好加速度,再这么想下去,她怕自己会疯了。
洗完后,她走到对面的柜子前,拿出浴巾包上自己,走到门前闭上眼,深深吸一口气,打开门走出去。
我恨你
李斯爵坐在客厅阳台的椅子上,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看到莫关关出来,他合上笔记本走过去。
莫关关看到他穿着一身休闲的衣服,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这时他靠近,心蓦地又提到嗓子眼。
“要喝点酒吗?”李斯爵穿过莫关关向那边的酒柜走去。
莫关关紧了紧浴巾,摇摇头,“不用。”
他倒了一杯红酒端着出来,喝了一口,突然吻向莫关关,莫关关猝不及防,被他吻了个结实,他硬将那些酒渡给莫关关,莫关关呛着了,使劲一推,把他推开,瞪着眼睛,“你干什么?我都说了我不喝酒。”
李斯爵笑开,莫关关皱着眉看他,他轻笑过后伸手将莫关关拦进怀里,贴向她的耳边,“这会儿脸色好看多了,像熟透了的蜜桃。”说完轻咬着莫关关的耳朵,莫关关身体一僵,伸手就要推开他,他突然咬住莫关关的脖子,她吃疼轻呼出声,放弃抵抗,然后心一凉,闭上眼睛。
他的吻自上而下,慢慢的贴上她微凉的唇,轻轻啃咬。一阵热吻,他打横抱起莫关关走向卧室,压倒在床上。
不知为何这会儿莫关关突然就想起了齐铭,然后心里一股子难受,眼睛一酸,泪始终都没落下来,她是硬咬着嘴唇。憋着。
李斯爵看到她这幅委屈样,眼神一冷,手向下边探去。
“不要!”莫关关挣扎着抓住他的手,趁他一怔,逃离的跳下床。她做不到,只要他一碰她,她就不可遏止的想发狂。那些记忆一股脑全冲进来。
李斯爵从后边捞起她,压在床上。莫关关激烈吼道,“放手!你放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