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打开那一瞬间,莫关关蓦地就安静了。
柔柔的灯光下,两个小小的人儿躺在软软的床上。面对着面。她一步一步的靠近,那两张相同的面孔慢慢呈现在她的面前,眼里的泪终于止不住的掉落,一滴一滴。
这是她的孩子!她心心念念了一百多个日夜的孩子!
这个念头闪现在脑海,她像被什么定到那里,动也不敢动,生怕一动,惊了,就会消失不见。那么的小心翼翼。让人看了就觉得心疼。
李斯爵跟在莫关关的身旁,目光在她和孩子身上转来转去,看着她的表情,心里抑制不住的惊喜。
来的时候赖斯跟他说,只是有可能是,这两个孩子到底是不是他们的,等看过之后再确定。
但此刻,看着两个小小的人,他的心除了跳动,似乎还带着些说不出来的感觉,很奇妙。像是一根线连在了一起,同一颗心却带着两种不同的节奏。
他的手微微有些颤抖,轻挪着脚步,一点一点靠近床的位置……
“别动。别吵醒他们。”
李斯爵的手刚刚伸出,莫关关就轻声的制止他。他愣了一下,缩回手。也是,刚从外边过来,手很凉,像冰块一样。
再回头,莫关关安静的坐在床边,嘴角含笑看着床上的两个小小人儿,脸上泪痕依稀可见。他于她身边站着,伸手轻轻环住。
这一刻,像是抱住了全世界。
门外的赖斯看到这一幕,轻轻的将门关上,和玛丽回了房间。
这个夜晚是属于他们的。任何人都入侵不了。这样的一家人。失而复得。那是怎样的心情?几乎无法用言语表明。
她想大喊,想大叫,想奔跑着告诉每一个过往的人……而最后她只安安静静的呆在床边,小心翼翼的半倾着身子,躺在他们的身边,一直睁着眼睛,舍不得睡,就那么看着,守了一夜。
待到黎明的时候,才合上眼睛。
李斯爵却一直没睡。这会儿听到她绵长的呼吸,知晓她是睡着了,从沙发上站起,将她的鞋脱掉,摆了一个舒适的姿势,拉起被子盖上。
这一次,换他坐在她原来的位置,守着这大小三个人儿。
其实算算,他们从那时结婚,已经过去四年,这两个小家伙也已经三岁。他呆在他们身边的时间却连三个月都没有。
隐约记得,那个时候,他们才那么一点儿,脸还没有他的巴掌大,小手小脚,软的让人不敢碰。那个时候,他全心全意的在想着怎样留住莫关关,与他们,说实话确没付出多少……
原来,三年的时间,他们已经长这么大了。
心底忽的涌出一种缺憾。有些悔,有些愧,又有些疼……
发生的事情,终究是发生了,无法改变,但是,人总要向前看。未来的路那么长。他要出现在她以后的生活里。他要参与,而不只是一个过客。
她不接受,他等,一年不行,就三年,三年不行,就十年,他,总有这一辈子的时间来等,即使等不到也没关系,只要让他守着,疼着,爱着就行。
他想着,这一刻仿佛肩上忽的重了许多,心里却涌出一种满足的喜悦。
他扬眉,勾唇,无声的笑。大大的笑脸。正对上一双睁开的眼睛。大大的,亮亮的,圆圆的。
那一眼,直抵心里。
小家伙看着他,没哭,没叫,忽的咧开嘴,露出零零散散的几颗牙。
这一个笑,投入他的眼里,泛起波澜,他努力抑制自己的激动,想说些什么,始终只是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半天不言语,不动作。许是血缘使然,小家伙第一次见他,也不认生。只是半天见不着他说话,不由垮下小脸,嘟嘟着说,
“我要尿尿。”
李斯爵微微愣了一下,连忙顺着他的手,将他捞起来,抱在怀了向卫生间走。
这么一折腾,另一个小家伙也醒来,基于刚才带着那一个去侧所,李斯爵也搞明白了,眼前的这个,是他的女儿,兔子。
他放下老虎,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兔子伸着双手,对自己瞪着水灵灵的眼睛,说,“尿泡泡。”
李斯爵又赶紧把她抱起来。不由笑。真是对双胞胎,醒来的反应简直一模一样,而他,爱死了他们的样子。
莫关关睁开眼,下意识的去捞旁边的位置,空的。猛然瞪大眼睛,腾地坐起。在房间里转来转去,看不着人。心里一着慌。噔噔的向外跑。
打开门,却见,那两个小家伙腻在李斯爵的身上玩的正欢。
看见她,老虎兔子停止玩闹,与李斯爵一起,三双眼睛,目光均落在她身上。
“妈妈,妈妈抱……”
两个小家伙异口同声的冲着莫关关嚷,那样子让人疼爱到心坎里去。她心头一动,快步走过去,张手将他们抱过去,侧着头,轻轻地摩挲那两张日思夜想的小脸。
分开那么长时间,这一声唤,抚平了她所有的痛。就为了这一声,她觉得,吃再多苦也是值得的。
抱着孩子,她的目光落在李斯爵的身上。
她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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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让你们久等了。
他却知道,她在说谢谢。
大结局倒计时4
半年的分离,才三岁多的孩子,要说在第一眼见莫关关,就能认出她,唤她。几乎是不可能的。
母子连心。天性使然。许是有。更多的要说是李斯爵的功劳。
之前,带着老虎兔子上完厕所。两个小家伙格外欢实。扑闪着睫毛,滴流滴流转着小眼睛。
这么些日子以来,没见着莫关关说过一次安稳觉。此刻,她睡得正安稳。怕扰着她,便一手抱一个,带着两个小家伙出去了。
虽隔着许多生疏,但父子间的天性使他们没多久就能玩到一块儿。
李斯爵教他们,等会儿见着一个短头发,瘦瘦的,一样有着黑色的头发和眼睛的,像娃娃一样漂亮的,要叫妈妈。
他说着,也不知他们听懂几分,却没想两个孩子这么聪明。这会儿看着他们母子三个闹作一团,扬起笑脸,也体会到了身为人父的骄傲。
玛丽和赖斯将食物摆上桌,唤他们几个入座。
莫关关旁边坐着老虎和兔子,李斯爵在另一边,拿着刀将面包和火腿切成一块一块的,和莫关关的盘子对调,然后切满另一个,眼神一直都没有离开他们。
和赖斯,饭桌上的交谈,也轻松愉快,从没有像现在这样。
饭吃的差不多的时候,门铃突然响了起来。赖斯站起来开门。
看到来人,莫关关和李斯爵都楞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
赫连俊。
他怎么会来这儿?
“帅哥叔叔!”谁都还没说话,坐在李斯爵旁边的兔子,兴奋的指着小胳膊对着赫连俊。她这一闹,莫关关和李斯爵的注意力都转到她身上。同时心里产生一个疑问。
一个没注意,抻着小短腿从椅子上爬下来,颠颠的跑到赫连俊的面前。
“小兔子,猜猜叔叔给你带什么来了?”赫连俊半蹲在兔子的跟前,脸上带着笑。看样子十分熟识。
兔子央着赫连俊的手,转着圈的看他后边。
关于赫连俊的事,赖斯还没有来得及和李斯爵说,其实他能够顺利的找到老虎兔子,赫连俊在中间帮了很大的忙。
那个时候他跟着李斯爵提供的那条线往下查,发现跟赫连家族的人有关系。
而当时,赫连俊作为家族的掌权人,出席每年一次的家族聚会,偶然中见到了老虎兔子。一开始他没有认出来,后来在报纸上看到了莫关关的消息,稍微一打听就知道了其中原委。再后来,越想那俩孩子就越觉得眼熟。虽然还那么小,眉目间总透着一股熟悉的感觉。后来一想,明了。即使再不愿承认,事实摆在眼前,这俩孩子和李斯爵很像。
恰巧,这时赖斯找上门,经过这些天的调查,他已经将事情弄明白。原来是赫连彻——赫连俊的一个堂哥,与日籍妻子村上秀子结婚多年,一直没有孩子,后来突然多出来一双儿女,明里说是收养的,暗里从人口贩子那里买来的。
他们花了一笔大价钱,很显然,保密工作做的很不错,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泄露消息,别人也没有怀疑。谁又能想到,赫连家族的人,背地里居然干出这事。
赫连俊知道这事后,将赫连彻从族谱上除名。当然,赖斯在看到老虎兔子的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告诉李斯爵。彼时,大年三十。农历的除夕。
“不管怎样,谢谢你。赫连俊。”
听了整件事情的经过,李斯爵先莫关关之前开口说话。他是真心的感谢他。
三年过去,发生了很多事,莫关关不是以前的莫关关,李斯爵不是之前的李斯爵,赫连俊当然也在改变。他,怎么说,变得比较‘人性’,他好像走出了自己的那个世界,开始和外界接触。
至少,他学会了笑,很真诚的那种,不是虚伪的。
“谢我做什么?我又不是为你。”赫连俊说完,眼睛看向莫关关。眼角依稀带着刚才的笑纹,很明显他那句话有些打趣的成分。
看到他的转变,莫关关很开心,一直以来,希望他能像此刻这样。好像幼时,印象里的美人哥哥就该如此。
她抿着唇笑,没再言谢。她了解,他不需要。这是一种默契。属于小豆子和美人哥哥。
“对了,老虎说的草莓金刚是怎么回事?”刚刚赫连俊一出现,老虎嘴里就嘟囔着什么草莓金刚。这会儿趁闲,莫关关只当家常话般的问。
赫连俊想到什么,忍不住笑了两声,将事情说出来,引得莫关关一阵阵笑。到让李斯爵有些吃味。自己的老婆儿子女儿好像都挺喜欢他的。
不过即使吃味,心里也是欢喜的。
这边其乐融融,那边家里的老人都等着消息,得到李斯爵肯定的话,心里那个盼,又是新年,家家户户都团圆,便一个劲的打电话,所以,李斯爵没敢在美国多留,第二天,就和莫关关带着老虎兔子返回去。
来接机的人特别多。除了李斯爵的父母和爷爷,还有顾悠和林非白。另外不知怎地,齐铭也知道了,一大早就赶到了机场。这一下子,人算齐活了。
等莫关关一出来,一大帮子人都迎上去。
围着老虎和兔子。
老爷子那么大年纪,将拐杖扔到一边,伸手就要去抱老虎,李斯爵没敢让他抱,老爷子不乐意了,像个顽童似的,拗不过,只好将孩子给他。看着他抱,李斯爵的父亲还支着手,防着点儿。
“都别站着了,赶紧上车。回家再说。”齐眉抱着兔子,还不忘对一旁的人说。
眼看着几个老人那么舍不得孩子,这个节骨眼上,莫关关怎也不好拂了他们的幸。只好跟着他们走。临了,上车前,对着顾悠说,“晚点儿再去你家。”
顾悠笑笑,应了一声。等到车子开走后,看着远远变小的影子,她喃喃的问身旁的林非白,
“你觉得关关还会和他在一起吗?”
“这个没准儿,不过我倒是希望他们能在一起。”
“嗯。以前我一直站在关关这边,看到这一幕,我也觉得他们应该在一起。关关,她受了太多的苦,我希望她幸福。很幸福很幸福。要比我还幸福……”
林非白,看着她的侧脸,伸手搂过她,“一定会的。”然后便向自己的车走去。家里还有一活祖宗等着呢。那小家伙。才两岁多,就那么能折腾人。哎~~~
大结局倒计时5
短短的时间内,所有的人都走了,齐铭站在人来人往的门口,看着空荡荡的双手,心口莫名的痛了一下。
自她出现在机场,只淡淡的扫了一眼,就集中在孩子身上,从头到尾,目光都没有在他身上多做停留。
他站在风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真的,从来都没有想过,而此刻,切切实实的体会到了。时间过去,原来,一起都不复存在,错过了,始终是错过了。
他们,就像是非常普通的朋友,她看他的眼神,平静的像一滩水,再无丝毫波澜。
以前,他站在千千万万人中,她一眼就将他认出,因为于她,他就是所有的光芒。而现在……
以前他不信,原来,时间真的可以带走一切。
老爷子和李斯爵的父母都来接机,人多,车也大,这会儿回去的路上,李斯爵和莫关关坐在后面,两个孩子被三位老人抱坐在怀里,许是在飞机上睡足了,老虎和兔子精神头儿特别大,净说些可爱的话,逗得他们哈哈的乐。
前两年,每当过个什么节日的时候,就觉得格外的冷清,好好的,也不团圆,外边还飘着孙子孙女,本想着今年尤甚,没想到突来这样的好消息。
家里添了这三个人,终于才有了过年的样儿。
李斯爵的父亲在书房里处理一些事情,他和老爷子带着老虎和兔子在院子里放烟花。
点着,吱的一声,飞到天上开出一多绚烂的花,兔子看着,拍着手叫好,嘴里嚷着“我也要,我也要……”
“叫一声爸爸,就给你玩。”李斯爵如是说着,兔子迫不及待的开口,“爸爸,爸爸。我要玩这个!”
“乖,兔子。”李斯爵笑着,俯身在兔子红红的脸上亲了一口,然后,单手抱起她,将燃着的仙女棒递到她手里。玩的不亦乐乎。
自从找着这俩小家伙,哄着他们叫莫关关妈妈,倒是挺顺利,到了他这里就不怎么容易了,连着在飞机上的时间,已经相处了有六七天了,怎么哄,都讨不到那声爸爸,他是时时刻刻都不往利诱那两个小宝贝心肝。
没想到一个小小的仙女棒就将兔子收买了。心里霎时像乐开了花。回头再看和老爷子玩在一块儿的老虎。像加满了油!又有了冲劲!不过,貌似这个要比兔子难搞许多。
有了新爸爸,兔子像叫上了瘾,一会儿说,“爸爸,我也要飞上去。”一会说,“爸爸,妈妈说那上面也有兔子。”总之叫的他心里格外舒服。
对于叶莫桑,那个再小的时候,整天嚷着爸爸爸爸的,也许,脑子里还有那么个印象。毕竟,他们还只是孩子。记不得那么多事。但,总有人记着。忘不了。像刻进了骨子去。
过节,黎嫂和司机都放了假,饭菜什么的都是齐眉自己准备。来了客人,就叫饭店的厨师来家里做。
孩子找到,莫关关的心里十分高兴,暂时的把那些放到一边,融入到了这个环境。
不知闻着什么味儿不对,胸口像压着什么东西,想往上泛,一个没忍住,莫关关跑进卫生间里,吐了出来。
齐眉跟在后面,进去。
吐过之后,舒服了许多,但脸色有些苍白。
“怎么了?是不是哪不舒服?”
“有点儿犯恶心,可能是没休息好吧。”
“那你别管了,去楼上歇着吧,就咱们几个人我忙的过来。你歇会儿去。脸色挺不好看的。”
莫关关笑了笑,接过她手里的毛巾,“我没事。以前也这样过。”擦了擦嘴,说着。心里想肯可能是胃病又犯了。这么久以来都没有好好的吃过饭。
齐眉应了一声,嘱咐让她接下来多休息几天,孩子交给他们几个照看就行,反正求之不得。
说实话,那一番话说的,莫关关心里发暖,低头应着,脸上不自觉的表情柔和了许多,像泛着一层光。
“今天早上兔子说,想吃糖醋鲤鱼,我不怎么会做。”莫关关说着,与齐眉一起离开卫生间。说到做饭,虽然齐眉从小生活在官宦家庭,后来又嫁到李家这样的家庭,饭没做过几次,但是,那手艺确实相当不错。
“……其实说了那么多,坐起来挺简单的,等会儿你看着,我做一遍,你就会了。”
齐眉说着,莫关关边应着边去冰箱里拿鱼。
在齐眉的指导下,处理起那条鱼,闻到那股子鱼腥味,莫关关又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努力抑制那股想吐的感觉,齐眉看她那副样子,心里闪过什么年头,赶紧把盆子端到了外边。
回头,再看莫关关,她拿着杯子喝了一口水,脸上的表情好了很多。继续手里的活儿。
话在舌尖上绕了三圈,终于,齐眉走过去,看着莫关关,低低的问,
“你是不是……有了?”
听到这话,莫关关愣住,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后来一想,才明白她的意思,刚想否认,脑子里突然涌出圣诞节的那个夜晚。
那天,他们很痛快的玩,很痛快的哭,很痛快的醉。然后,一夜迷乱。
见着莫关关的表情,齐眉大约猜到她和李斯爵之间发生过什么,心头一喜,脱口而出,“真的有了?”
莫关关没说话,低眉,看着平坦的小腹,过了很久,才慢慢抬头,开口,吐出两个字,“不是。”
那时,问过医生,他说,手术后,肾功能慢慢恢复,再想要孩子,也是有这个可能的。但是几率非常小,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莫关关并没有往这方面想。
其实,在她内心深处,并不希望这个时候再有了和李斯爵的孩子,还有一个原因,她觉得老天对她一向苛刻。医生都那样说了,怎,又赐给她新的生命。
大结局倒计时6
想着,莫关关嘴角扯出一抹笑。
齐眉将她所有的情绪都看在眼里。终究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心里存了点小嘀咕,表面上不动声色,对着莫关关说,
“这个你别管了。我看你脸色有点儿白,去沙发上坐会儿。等会儿把小四儿叫过来帮忙就行。”
莫关关应了一声,解下身上的围裙,洗了洗手出了卫生间,因为刚才的事,心里愈发不平静。那一池水,搅和搅和,终究是起了不小的浪。
再看到李斯爵,心里一时犯起了很多感觉,手不自觉的又摸向那枚戒指。这一幕刚好被回过头来的李斯爵看到。
他本来与老虎兔子玩闹,回过头满脸的笑容,看清她的动作,凝固,不过瞬间,又恢复过来,依旧扬起那抹笑。
待莫关关走过来,看她神色与平时略有些不同便问,“怎么了?”
“你妈让你去厨房帮忙。”莫关关顺手抱起兔子,说着。眼睛看向别处。再没有与他交汇。
李斯爵这才起来,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她,向厨房走去,一转身就皱起了眉头。
齐眉见他进来,支使道,“你把这个洗洗。”
李斯爵没说话,挽起袖子走到洗手池边。齐眉向外看了一眼,莫关关正坐在沙发上,低着头,好像在跟孩子说些什么话,从这个角度看去,微微弯着嘴角。心情不错。
收回视线,再看看李斯爵,心里那个疑惑越来越大,忍不住走近他的旁边,拽了拽他的袖子,压低声音说,
“我问你,你们两个是不是住一块儿了?”
李斯爵忽的抬起头,“妈,你问这个干什么?”问完,又想起之前莫关关的神态,紧接着又说,“你是不是跟她说什么话了?”
儿子这么明显的护着,一个风吹草动就怀疑自己,心里倒是有一丝不快,“我能说什么。瞧你这样,我能把她吃了还是怎么?你倒是说说……”齐眉越扯越远,念道了半天,才想起自己要问的事,便啐了一口,“死小子别打岔,刚刚我问的,怎么?是不是住在一起?”
想起莫关关的态度,想起她刚才摸戒指的动作,眼神一暗,吐出两个字,“没有。”
听到这话,换齐眉失望了,半天过后,喃喃的自言自语,“难道我猜错了?不该呀,看着挺像的。”
李斯爵本因她的问话忆起了不少的事,听她自言自语,下意识的上扬声调,嗯了一声,顺着她的话问了一声,“什么挺像的?”
“没什么,我以为她又有了。看来是我想多了。”齐眉接受了这个现实,走到流理台边上拿起刀,处理之前的那条鱼。
李斯爵,却愣住了。
那个敏感的字眼,让他想起了些东西。火热的,渴望的。
一瞬间他抬头看向莫关关的方向,然后两步走到齐眉的身旁,“妈,你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嗯,也没什么,就是见她闻着腥味吐,我以为你们两个早和好了,看来是我想岔了。等吃了饭,带她去你沈叔那里检查检查。”
齐眉一边说,一边做着手里的活儿,说完,等一抬头,人呢?没影了。
显然,听到这个消息,李斯爵激动异常。他没忘,滑雪场那一夜。极有可能。他站在她面前,看看老虎兔子,再看她,目光不经意的落向她的小腹。
如果,如果真的是怀孕了……他们之间是不是出现了新的契机。
他没忘,她曾说,如果孩子找到了,他们之间就彻底的斩断了。当初在机场,若不是老爷子带着爸妈过来,他肯定,她不会住进来,更不会有这样的场景。
如果,真的因为那一夜,他们之间又有了孩子,会不会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这样的希望落尽心里,就连眼睛都霎时变得明亮。
他站在沙发的旁边,直到阴影落下,莫关关自然地抬头去看他。
李斯爵很想大声的问她,很想紧紧的抱起她,诉说心底欢喜,但此刻,所有的情绪只能隐匿起来,他抑制住内心的激动,表面上不动声色,用平静的语调说,“我听妈说你不舒服,还是去看看的好。”他不想吓着她。
莫关关微怔了一下,大约想到齐眉在厨房里与他说的话,便淡淡应了一句,“没什么事。”然后又低头摆弄兔子。很明显,她不想谈及。甚至有些逃避。
李斯爵知她心中顾虑,没再说什么,只是坐到旁边,装作无事般,故意将注意力转到老虎兔子身上。
时间过半,就当他开始想说什么的时候,莫关关先于他开口。
“医生说过,我的身体不可能再有孩子。”她抬头,淡淡的光照在她的脸上,透过玻璃,呈现出静静地白。
那一瞬,他心里衍生说不出的失落感,希望但却没消失。失落中仍旧带着一丝希望,一份欣喜。
他开口,没接着她的话,而是说,“抽个时间去看看,我记得你胃不好,那么长时间了总拖着对身体也不好。”
一落口,莫关关似乎松了一口气,表情也动容了些,这一幕落尽李斯爵的眼里。他垂目,真实的想法敛进淡淡的阴影里。
之后几天,谁也没有提那事。
但,这个,不是不提就真的不存在。这几天,每日早上醒来,莫关关就觉得胃口不舒服,总有一种想吐的感觉,饭桌上看着稍微腻点儿的东西就不舒服……到底生过两个孩子,知晓。不是胃的问题,可能是真的有了。
心,霎时慌乱。不成曲调。就连握着那枚戒指都止不了的乱……
大结局倒计时7
整日忐忑,因这个念头。自那时起,从不曾如梦的叶莫桑赫然而至。
梦里,他依旧是那身白衬衣,坐在自家的院子里。身边围绕的,浅浅薰衣草。浓浓香。风乍起,他望着院子门,像一阵云雾就要离去,她跑过去追,伸手抓,明明那么近,明明抓到了,入了手,竟只剩一团空气。
蓦然惊醒。
莫关关坐起来,那种恐慌,无助,密密的将她包围。觉得脸上凉凉,伸手,竟是自己的眼泪。
她觉得冷,很冷。紧紧环抱住自己。裹上被子,还是冷。
屋里很暗,只留床头的一盏灯。光色灰暗。
那些记忆不是不去触碰,就不疼,不溃烂。她记着,忍着,比烙在心上还有深刻。
那个人,笑着温柔。他陪了她五年,找了她五年,爱了她十二年。那最后的两年,是她人生中最快乐的片段。
彼时不觉,此时更深。
她想,再不可能出现像他那样的人,可以让她全身心的信赖。
那种感觉,不是谁都能给。就连李斯爵都不行。即使他再好,牵绊再深,也不行。
真的,越来越冷,如溺深渊。
她将头埋入双膝。黑暗包围。脆弱的像个孩子。直到一双温暖的小手抚上她的身体。
“妈妈。尿尿。”稚嫩的童声响彻在夜里。声音不大,却成功的将莫关关从黑暗中拉出来。
她抬头,脸上依旧能看出泪痕。迎着那双童真的眼睛。半天不语。似梦似醒。
老虎揉着眼,又叫了几声。莫关关这才大醒,连忙起身抱着老虎向卫生间走去。
他小小的手搂住她的脖子。似乎没有那么冷了。
再次躺下,老虎紧紧挨着她的身体,小胳膊小腿尽可能的往她身上缠。这动作闹得。不知不觉见她竟笑了起来。
不可否认,虽,那么小的手,去霎时点亮了她的灯,整个世界都不再黑暗,冰冷。
这是她的孩子,骨肉相连。是她和他一起救下来的孩子。
时间过去,莫关关缓缓的放松,侧过身在将老虎纳入怀里,就连兔子也没放过,都被她紧紧环着。此时,他们是她的良药。
梦魇不再,人却变得精神了。
夜里安静,她的头脑也渐渐清醒,那事自然的印入脑海。
如果,真的怀孕了。这个孩子,要不要?她在想。有些不知所措。有些矛盾。如果留下,很明显,他与她的牵绊又深了,这一辈子恐怕也扯不清了。如果不留……这念头只要一冒出来,身体竟下意识的疼了一下。
那么多年过去,至今,仍记。冰冷的机械进入身体,那么冷,那么疼。过后多少年,午夜梦回。久久不曾忘,有个孩子光着身子蹲在角落里。
一遍一遍的问她,妈妈,你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不要我?我会乖,会听话,会讲笑话,会弹琴……妈妈,你为什不要我?
她一直萦绕在那个梦境里。
彼时,苏家大宅,阴暗的房间里,她也曾抱住破布娃娃,一遍一遍的问,莫小贝,你为什么不要我?
她问,那么多年,始终没有答案。
后来时间长了,她知晓,那已经成了个梦魇,紧紧缠着她。直到再有了老虎兔子,才脱离出来。他们,是她的救星。
所以,她不知,这一个孩子能不能要?
纠结了这许久,才猛然想起只是怀疑,病不能确认。许是她想太多,庸人自扰之。无语,笑。
她闭上眼睛,怀里拥着孩子,不多久,传出绵长的呼吸声。她不自觉的动,手搭在孩子身上,那戒指上的钻石,因着灯的照射,和案例折射出闪亮的光。像黎明前的第一颗星。
吃过早饭,李斯爵接着一个电话,匆匆出了门,临走前,还不忘给老虎兔子一个吻。说回来给他们带好玩的。
这些天,兔子已被他收的服服帖帖,老老实实的喊着爸爸,爸爸。只老虎有些难搞。不过他倒是挺乐,这孩子有意思。不过一个三岁奶娃,能咋得?
李斯爵走后,莫关关和孩子们玩,齐眉从楼上下来,看样子要出门,莫关关起来,还没说话,她先于她开口,“他陈爷爷今个儿生日,我和老李去那儿看看,想带着老虎兔子去,你看这个……”
齐眉可记着当年楼顶上那一幕,所以关于孩子,这才分外小心。她这般,莫关关有些赧,忙说,“以后天暖和了,老虎兔子挺能折腾的,非嚷着出去,就怕累着您了。”
齐眉听了,自是知晓她话里的意思,连连说,“不累,不累。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脸上的笑格外慈祥,然后接着说,“那我们这就出门了。中午吃过饭再回来。”
莫关关应了一声。送他们出去。
随后,老爷子去找战友下棋,一时间,家里就剩下她一个人。空荡荡的屋子,怎都不想呆。上楼换了衣服。也出门了。
本来想着去顾悠那里,走半路上,想起一件事,又改了主意。
出了药店,沿着街道走,无目地。心里乱腾腾的。一走到街口,亮了红灯,她停下,等。无意识抬头,瞥见百货大楼。
绿灯放行,便直接走了那里。
她想,该找个厕所。
进了商场,一圈又一圈,按着指示,找厕所。
“关关!”
忽的听到有人叫自己,莫关关回头,四处望着,却见李斯爵站在她的不远处,手里拎着一个袋子,好像是儿童玩具。
“我出来买点儿东西。”她说着,手不自觉握紧。
大结局倒计时8
李斯爵向她这边走来,她站着,一动不动。忽的旁边走过一人,力气有些大。肩膀撞了莫关关一下,她身子一斜,连带着包都被撞下来了。那人连连说着对不起。
之前走出药店,心乱,连包的拉链都没有拉,被这人一撞,包掉了,里面的东西落了一地,李斯爵连忙走过去。“有没有事?”
莫关关摇了摇头,之前那个人弯腰,一一将东西捡回,将包重新交给她。莫关关接过去,那人才走。
“戒指!我的戒指不见了?”戴了那么长时间,猛一脱落,她感觉的到。将手翻来覆去的看,原本该戴在那个地方的东西,不见了。
李斯爵听到她的话,三步作两步的去追前边撞她的那个人。
莫关关围着那一片儿找,也没有看到。
等到李斯爵回来的时候,她蹲着,包里的东西散了一地,来来回回的翻,过往的人有不少都驻足,看着她。
“在这儿呢。”李斯爵俯下身子,两根手指,捏着那枚戒指。
那一瞬间,她抬起头,接过戒指。那样明媚的表情,让他有些不舒服。只为了一个戒指,她便这么高兴。因为……是他给的吗?
看着莫关关将戒指戴在手上,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俯身去捡她散落的东西,一件一件。却在看到那样东西的时候,蓦然怔住身影。
那,正是莫关关刚从药店里买的验孕棒。还没来得及用。
李斯爵将那东西拿在手里。
莫关关与他对面,一动未动。目光落在他手上。这一刹那,她竟不知说什么,怎样开口。过了会儿,他将所有的东西都收尽包里。
她以为他会说什么,至少会问一句。却没有。
李斯爵仿若无事般站起来,手中捡到的好似一件极普通不过的物件儿。他拿着包,站到她面前。
“还想买什么?一起去逛逛。”李斯爵说这话与她并肩而战,脸上带着笑,那样子,像足了新婚的丈夫。
莫关关下意识的想拒绝,话到嘴边又咽下,只淡淡恩了一声。两个人便向着里边走去。像一对平凡的夫妻。
两个人一块儿逛。心里想着同一件事。
他明明看到了,为什么不问?他是不在意,还是在打着什么主意?这样,不像李斯爵,至少不像她认识的李斯爵,他到底……想着想着,莫关关猛的拉住。觉得自己想多了。
她的心思,李斯爵也许知道,也许不知,但表面上不动声色。带着莫关关在各大专柜转。
这一路,莫关关心不在焉,李斯爵的话没怎想,问什么,应什么。直到出了商场才发现,李斯爵的双手都拎满了东西,甚至腾不出手拿钥匙。
莫关关接过去,李斯爵伸手拿钥匙,随即扫了一眼,便问他,“你买这么多东西做什么?”这几袋子全是她的东西,有衣服,有鞋子。
他眉目舒展,似一幅淡墨的山水画,那些阴霾与霸气尽褪,真正多了份书生的俊朗儒雅。“我刚才问你,你应了,我才买的。这会儿怎怨起来了。”
李斯爵的话和表情都让莫关关一怔,语凝噎。那些话,她竟一句也没听到。近来走神的毛病是越来越厉害了。
回去的路上,气氛缓缓。也许因为李斯爵之前略带挪揄的口气与神情。车里流动着淡淡的舒馨。
直回到,两个人都没有打破这份和谐。
“我先上去换衣服了。”莫关关下了车说,不等李斯爵便进了房间。之后将包里的验孕棒拿出来。呆了老半天也没动。最后,原封不动的塞回了包里。
下午齐眉带着老虎和兔子回来,玩闹了一天,两个小家伙一点儿都没看出累,李斯爵将买的玩具拿出来。毫无疑问,兔子又乐的屁颠屁颠的,围着圈的喊爸爸。闹得李斯爵的父母也跟着乐。挺热闹。
听着动静,知道是孩子回来了,莫关关从楼上下来。看到的却是,老虎爬在李斯爵的身上,嘴里叫着爸爸。
这一幕,让莫关关有些惊。
说起来也是奇怪,回来这么些天,李斯爵在老虎身上可没少下功夫,怎么都不听他开口喊人。今天,才倒像个三岁多的孩子。
“妈妈,妈妈,爸爸给兔子的。”看到莫关关,兔子迈着小短腿从沙发上爬下来,跑过去。齐眉紧在后边喊着,“慢点儿,慢点儿,别摔着了。”
莫关关连忙接住她,抱起来。“今天去那儿好不好玩?”
“嗯,好玩。有好多好多的漂亮哥哥。”兔子搂着莫关关的脖子,闪闪的眼睛滴溜溜,莫关关抱着她顺势坐到沙发的另一边。
一人抱一个,看上去格外和谐。
两个老人找了个理由回房,这一下子只剩他们几个。
等坐下,莫关关,才看清,原来,老虎手里拿着一把玩具枪,玩的正开心,可能沉,手没拿住,刚好掉到了莫关关的腿上。
莫关关拿起来,手上觉出重量,便好奇的看了看,这一看,就是一惊。猛然抬头,对上李斯爵。
“这是真枪?”以前在美国,赫连俊书房里就放着一把。
李斯爵本来也没打算瞒着她,随即点了点头,说,“放心吧,是经过处理的。没有危险。”他虽这样说,莫关关还是不放心,“你怎么弄真的?要我说,还是收起来吧。他要玩,在商场里买个就行。”
“你儿子可不好糊弄。”说这话,倒是没有听出李斯爵的怨言,相反,竟是有些骄傲。
莫关关当然不知道,这其中还有一段故事。
大结局倒计时9
莫关关不知道,在美国的时候,老虎也玩过赫连俊的那把枪,挺让人心惊胆战的一幕,所以,赫连俊自是不敢提。因此也没人知晓。自那时起,老虎小小的脑瓜就喜欢上了那玩意儿。
李斯爵给他买过些玩具,有些机器人上边带着枪,看他玩过几次,发现了这个小秘密。为了笼住儿子,大大小小的玩具枪买了不少,开始还有点儿新鲜感。到后来玩没两次,竟是看也不看。
不知这孩子天生的还是咋地,这么小,眼界就这高,所以让人弄了一把枪,请队上的朋友给改了一下,上午那电话就是出去拿这枪去了。
听他说了这么多,莫关关没再说反对的话。
“你这么宠他们,该惯坏了。”李斯爵这么疼孩子,她心里十分高兴。其实,从来不知,父亲,也可以这样。
陪着笑,陪着闹,会为你遮风挡雨,会给你最好的东西……
曾经有人说,老虎兔子是有福气的人,她听了心里甜的像吃了蜜。如今她才真的体味到,有这么多人宠着,想没福气都难。
她嘴角轻轻地扬起,为孩子们感到高兴。
但,念头一转,想到肚子里可能还有一个,竟不知是喜,还是悲。如此又过去两天。
这两天李斯爵和平常一样,就像那天商场的事没有发生过。始终没有问一句。渐渐的莫关关似是明了些。他不问,是在等她,等她慢慢的消化,接受,他不问,便是给她最好的安慰。这个时候,确实不想让他们家的人参与进来。
于此,莫关关从心里感谢他。
今天早上起来,老虎兔子还没有醒,莫关关走到卫生间里,洗漱,刷着刷着牙,一阵恶心,趴下身子吐了一阵。
走着,觉得两条腿都没劲儿,这情形与当时怀老虎兔子一个样。
其实不用检查,心里就有答案了。她回到房间拿出那天买的验孕棒,又进去。五分钟后走了出来。
饭桌上,莫关关安安静静的吃饭,也不说话。她自顾吃着,如果再细心一点儿,就会发现,桌子上摆的全是清淡的食物,没有一点儿腻味。
年还没过去,公司已经恢复正常的上班作息时间。这些日子以来,公司的事情交给韩墨处理,李斯爵闲了那么久,孩子找到了,也是时候把自己肩上的担子背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