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怎么说了,他不愿意了?哪还了得!连夜给齐家打电话,齐家明应得好好的。果然,第二天就把这个消息发布出去了。电视上,报纸上,网上。
他苏易的闺女哪能受半点儿委屈,别说是齐铭,就是天上的星星,他也会想着法子给她摘下来。
苏家势力大,受苏家的压迫,齐家明瞒着齐铭把婚事应承下来,可谁知这小子又不同意了,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苏婉柔,那么水灵灵的一个孩子,人见人爱的,又是有些名气的钢琴家。他怎么就不乐意了?
“你倒是说句话,你怎么就不同意了?”齐家明看着齐铭,心里已经有了些火气。
齐铭双手抱胸,仍是没有说话,动也没动一下,齐家明越看越火大,张蕙兰拦了几次,他硬生生的把火压下去,眼看着表奔着两点走了,这小子还不吱声。
心里的怒气怎么也压不下去了?站起来就要发火,这时齐铭却转过身来,“就按苏家说的办吧。”
衣香鬓影
齐铭,法界新贵,在法国一举成名,近日回到国内不日将与其未婚妻苏婉柔完成神圣的洗礼。谁人都知道苏婉柔,皇城富亨苏易的独女,在威尼斯举办过演奏会的年轻钢琴家苏婉柔。
此消息一经发出,全城沸腾,都说那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所以,这必将是一场受万人瞩目的婚礼。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各大媒体都将目光放在这对即将步入婚宴殿堂的新人。
而事实证明这一个星期的等待是值得的,十二月二十四,圣诞节前夕的这一天,这对新人将会在凤山酒店完成婚礼。
酒店的外围场地铺着红毯,两边皆是各种各样名贵的花篮,散发着浓郁的馨香,而里面更是灯火通明,富丽堂皇。
各家报杂志社的记者等在酒店的周围,除去这对新人本身的光环外,许多名人受邀参加。据说,婚礼的主持人是刚刚得奖的影后曾增,十一位伴娘皆是有头有脸,有名有气的明星靓女。
另外还有许多政界,商界名人。
当然李斯爵也在受邀之列。
早上醒来的时候莫关关还在睡觉,缩着身子抱成一团都快掉下去了,李斯爵伸手向自己这边捞了捞,她动了动,没醒。
其实自从李斯爵知道结婚的消息,就知道莫关关那天发脾气的理由了,因为齐铭。究竟有多恨一个人,即使在梦里也会痛若蚀骨,把自己生生的咬成那样。
他扭过莫关关的脸,手指轻轻地在她唇上滑动……是不是还没有忘了他,是不是还记着他,因为爱,所以恨,恨的有多深,爱的就有多深。关关,从始至终,你都没有忘了他……
这一个星期,她虽然没有问一点儿关于他们的事,该吃饭的时候就吃饭,该睡觉的时候就睡觉,可是,每到了晚上都会死死的拽着被角蜷着。
看着她安静的睡颜,李斯爵微微叹了一口气,掀起被子下床,离开卧室前又回身给她掖了掖被角。
他一走出去,莫关关就睁开了眼睛。躺了会儿听到外面没了动静才起来。
其实她只是轻微拉伤,没有那么严重,经过一个星期的修养也没事了,下床走路如同常人,就是不能疾走和跑跳,动作激烈了还是疼。
但是只要能走就已经够了。苏婉柔和齐铭的婚礼,她怎么能不去捧场?
洗漱完,找了身衣服换上。藏青色的羊毛大衣,黑色的打di裤,化上淡淡的妆。明艳艳的,光彩照人,看不出来病了一个星期。
“您要出去?”张姐已经将做好的饭摆好。“吃了饭再出去吧。”
“不了。”莫关关走到门口,换上棕色的靴子,边说着边拉开门出去。她一出去,张姐就拿起手机给李斯爵打电话。
接到电话时李斯爵刚从公司出来正要开车去酒店。他知道莫关关是要去婚礼现场,得赶到她前边才行。
李斯爵挂了电话,发动车子,想想给李瀚打了个电话,让他们几个到了先别进去,在门口等着,要是看到莫关关把她拦下来。
一路飞车,等李斯爵赶到的时候,莫关关就站在酒店的门口,李瀚和韩墨几个人在旁边围着。
他走过去,拉住莫关关的手,“回家去。”
莫关关撸掉李斯爵的手,向后退一步,站在他的对面,仰着头,“李斯爵,你别拦我。”
此时,风乎乎吹过。
她看着他,一分一秒,终是他妥协,“进去之后跟在我身边,别乱跑,你身子还没好利索。”他不答应她,她怕是真的要恨上他一辈子,那样灼灼的目光。透着些疯狂。
婚宴厅在酒店的八层,李斯爵拉着莫关关的手走进去,一时间有些安静,不少人的都向这里看着,苏易,还有李斯爵的父母。
苏易见到莫关关有些吃惊,以至于忽略了站在她身旁的人。
“你来这里干什么?”冷冷的语调,微带着呵斥。
莫关关勾起嘴角,语带嫣然,“给他们送份贺礼。”其实心,不疼了,早就不疼了,疼的多了就不疼了,只是有点闷闷的,喘不过气儿。
“你——”
“苏伯,关关是我带来的人。”李斯爵打断苏易的话,半搂着将莫关关带入怀里,意味明显。
四少何许人也?苏易虽然还想说什么,也不得不噤声,只对着莫关关说了一声,别闹事,就走了。
衣香鬓影,纸醉金迷,放眼望去,那些宾客都是常出现在报纸杂版面上的熟面孔,名流济济,真真是一场豪华奢侈的婚礼。
莫关关看着这样的场景,兀自的笑了起来,笑声招来不少人,李斯爵轻轻的带着她向那边走,把她安抚在椅子上,低下头,看着她,哝哝细语,“累了,咱们就回去。”
莫关关还没有说话,眼前忽然变得通亮起来。微微有些刺痛。
司仪让人打开所有灯光,站在最亮眼的地方,手握麦克风大声而激情的宣布着,新郎新娘入场。
莫关关随着声音看过去。苏婉柔穿着白色的婚纱,盈盈闪动着光泽,齐铭一身英挺的礼服,两个人比比而站,竟生出耀眼的光彩,刺得莫关关别过双眼。
新人到场,所有的人举手鼓掌,李斯爵亦是站起来,却没想到一个没留神,莫关关走出他的身边,他心一沉,疾步过去拉她,却被另一双手拽住,是李贺,他的父亲。
他站在台下,眼睁睁的看着莫关关在为别人欢呼的掌声中,一步一步走出人群,走近礼台,走到齐铭面前。
别人的戏,别人的泪
她说,
我曾站在冰冷的雨里,一次又一次的等你回来,
回来告诉我那不是真的。
我曾在陌生的街道抓住每一个过往的路人,
告诉他们你没有骗我……
我曾在无人的夜里深深地念你的名,
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恨。
齐铭,我恨你!
她说,现在我终于在这个时刻站到你的面前。
热闹的宴会厅,因为她的话,一下一下的陷入静寂,站在她身前的这对璧人,婚纱礼服,香槟玫瑰,新郎新娘。
就是脸色不好看,一个白的像抹了粉,一个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气,莫关关被两个身穿西服的男子架住胳膊,她也不管,依旧看着这对新人,“你们怎么了?我只是来送一份礼。”
她笑,样子纯洁,有点无辜。她真的是来送礼的。
“放开她。”
那两个人没动,齐铭喘着气,又重复,“放开她。”
得到自由,莫关关站在起他的面前,手伸进口袋里,身后是光亮摄人的灯烛辉煌,她看着他,脸上突然绽出一抹妖媚的笑,“齐铭,你想看看你四个月大的儿子吗?”
她拿出照片,不管别人煞白的脸,兀自说着,“医生说他一个月的时候只是一个小黑点,二个月的时候长出人的形状,四个月的时候已经长出小手小脚了,五个月的时候他会动,会跟我说话……可是他只长了四个月……”
齐铭颤颤抖抖的接过那张X光照,上面有一个小小的影子,黑黑的,瘦瘦的……心疼的说不出话,“他……他……”
齐铭,那个今天你生日,你想要什么礼物?
齐铭,我把自己送给你当礼物好不好……
齐铭,额,今天晚上阳光很好啊。
齐铭,你……唔——
原来,他们曾经有过一个孩子,她把自己最美好的东西送给他,而他在她有了他的孩子后离开了她……
莫关关看着眼前的这个人,他的眼睛亮亮的,湿湿的,有些什么东西流出来,落下来,她伸手去给他抹,喃喃说着,“我亲手杀了他,我都没哭,你哭什么?”
他握着她的手,张口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定着眼睛看着她,脸色越来越白,然后就倒在她的面前。
宴会厅里一下子乱了,尖叫声,哭泣声,怒骂声……
“把这个疯子给我弄出去!”听到苏易的呵斥,先前的那两个人架起莫关关往外走。她却一直笑着,一直笑着,笑声充满了整个大厅。
李斯爵站在人群中,听着她的笑声,忽然就明白了,这个女孩,他一直都爱错了方式,他想抱她,把她抱在自己的怀里,那个笑声太悲凉了。
“你去凑什么热闹?还嫌不够乱吗?老老实实给我呆着!”一身上将军装的李贺低声呵斥。
李斯爵不听他的话,依旧往前走,他给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两名同样身穿军装的男人,一边儿一个把李斯爵夹住。
莫关关被推出大门,她笑的不能自已,蹲在地上,过往的人都看疯子似的看着她。
每个人生命里都有那么一个人,他也许不高,也许不帅,也许没有多少钱,但是每一次他都会在你最无助的时候出现。
莫关关,救她的是个王子。
齐铭和苏婉柔的婚礼,叶莫桑,他没有去。五年前的订婚宴,他去了,悔了两千多个日夜,所以,这次,他不去。
坐在办公室里,心兀的发闷,打电话给莫关关,关机,所以他就赶过来了,那些话他都听到了,一个字都没落下,他为什么没有早点儿到,为什么会让她难过成这样。
他走过去,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她单薄的肩膀上,搂著她,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口,“哭吧,哭吧……我不看……”
怀里传来闷闷的笑声,她不哭,却止住了笑。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她躲在他的怀里,感觉不到呼呼的北风,听不到凄厉的呐喊,看不到惨白的阳光,只闻得到淡淡的香味,属于他的香味,她吸了吸鼻子,哝哝的呢喃,“叶莫桑……我饿了。”
“好,带你去吃好吃的,想吃什么?”他柔柔的应着。
“馄饨,还有虾。”
“嗯。”
“叶莫桑,你抱着我走。”
“好。傻丫头。”
他抱起她,一步一步的离开这个地方,阳光照在身上,只留下一个淡淡的影子。
当李斯爵出来的时候就只看到他们的背影,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莫关关离自己远了好多。跟他一起出来的还有沈青。她一直惦记着这个女孩。
看着阳光下的那个影子,她的眼睛忽然酸了起来,“四少,你该放了她。这样的一个孩子早晚都得毁你手里。”
李斯爵回过头,看着她,眼神飘忽,却隐隐透着股坚定,“这辈子都放不开了。”
沈青还想说什么,就听到呼啸而来的救护车,这才想起来,里面还倒着一个齐铭,又连忙跟着救护人员上去。
万众瞩目的婚礼就以这样的形式落幕。
苏婉柔原本是想弄得风风光光,不仅仅是要排场,她就是想让莫关关看到,看到齐铭和自己站在礼台上受人祝福,看到她有多幸福,所以即使在婚宴厅里也设了许多的记者席,为了就是这样的一刻,但是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为了风光,苏家邀请了数十家媒体,事情发生后,即使由苏易出面压制,仍有许多的照片,录像流出。
苏婉柔的婚礼成了一场闹剧。
粉墨谢场?粉墨登场?
西内大街边上的小馄饨店里洋溢着淡淡的香味。这个点来这儿吃饭的人不多,只有琳琳散散的几桌。
莫关关和叶莫桑坐在临窗的位置,外面是匆匆而过的人流,车流,一扇玻璃隔断了所有的喧哗。
莫关关吃完最后一个馄饨,又端起碗喝汤,叶莫桑看着她问,“还要不要?”
她放下碗,摇了摇头,“我想去医院看看顾悠。”一个星期没有去看她,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那走吧。现在就去。”叶莫桑拿起外套穿上,替莫关关拉开椅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手里拿出一条围巾给她围上,“带上这个,外边冷。”
莫关关静静的站着,过了那么一会儿笑着和叶莫桑一起走出去。
这里毕竟离医院不近,开了将近一个小时的车才到。等他们到了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离中午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在这四个小时里发生了很多事情。比如,齐铭进了顾悠呆的医院,比如,顾悠知道了这场闹剧。
医院外边围着许多的记者,莫关关下了车,看到这么些个人,不由自言自语,“又是哪个明星住进来了?”
叶莫桑关上车门听到莫关关这句话,笑了笑,拉着她向旁边走,“咱们走侧门。省的挤。”
莫关关不知道齐铭得了心脏病,那会儿他晕倒,只当他受了刺激,没有多想,她现在还以为那对新人快要步入洞房了。
所以当她打开门的时候听到顾悠那句“你没事吧?”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说,“早就没事了。今天有时间就过来看你喽。”
莫关关坐到顾悠的旁边,习惯性的去摸她的额头,摸完说了句,“比我的还凉,看来是没事了。”
顾悠笑笑,心里的石头放下,这时,叶莫桑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捧花,顾悠看到他,笑着唤了一声,“叶公子。”
“叫我名字就行了。”叶莫桑淡淡一笑,边说着边把花插到花瓶里。
莫关关看向花瓶,那里边还有一束玫瑰,笑了笑,想到什么。
“林非白有没有来过?”
“嗯?他……”顾悠吞吞吐吐的,脸上凸显出可疑的红晕。
“你脸红了?”莫关关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叫着,声音很大,连叶莫桑都忍不住笑出声音。
顾悠别过头,明显的有些不自然,莫关关一看,更来劲了,凑到她跟前,“悠悠,你知道你有多久没脸红了吗?”
结果就是迎来顾悠的一记铁砂掌。
莫关关又不是傻子,赶紧躲开,站在离床一米开外的距离,笑嘻嘻的说,“你是不是发春了?”
此话一出,哪还了得,别说顾悠,就连叶莫桑也忍住不要汗颜了,这丫头,怎么什么话都敢说。
“看我好了,怎么收拾你。”
顾悠又是气,又是急,又是羞,那脸比调色板还精彩,莫关关思忖着,顾悠这家伙肯定是春心萌动了,千儿八百年不会脸红一次,一提林非白,就脸红了,呵呵,她家的这颗铁石榴终于要开花了。
但是,这两位到底是怎么勾搭上的呢?明明才过去一个星期啊。想着想着,莫关关突然说,“叶莫桑,我想喝水。”
叶莫桑哪儿能不知道她想什么呢,虽然屋里有水,他还是站起来,笑着说,“我这就去给你买。”甚是好笑的摇摇头,转身出去了。
等叶莫桑出去后,莫关关一个箭步坐到床上,动作有些大,腿扯了一下,又开始疼了。
“怎么了?”
“没事,就是别着筋了,一会儿就好了。”莫关关忍着疼,细细的说。顾悠往边上挪了挪,“上来躺着,我跟你抻抻。”
莫关关是极愿意和顾悠亲近的,听到她这么说,脱了鞋,和她躺在一张床上。
顾悠靠在床头,细细的给她抻着腿,莫关关枕着枕头,仰头看她,那话一个憋不住,就问出来了,“你俩到底是怎么勾搭上的?”
顾悠一听叭的就是一记铁砂掌,“什么叫勾搭?你给我勾搭一个看看?”
受了一记疼的莫关关,老实了,嘟嘟囔囔的说,“那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其实,我们之前就已经见过了。”
“嗯?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悠悠,你居然不告诉我——”顾悠一开口,就被莫关关打断了,顾悠一个白眼翻过去,说,“你还想不想听了?”
“想,你说吧。”
“那会儿我刚毕业,刚到北京,一直飘了十几天也没找到工作,身上就剩下十块钱,别说吃饭,就连住的地儿都找不着了,那天晚上我就在街上溜达,想找个什么地儿凑合一晚上,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听到有人说抓小偷,你也知道我这脾气了,立马放下箱子就去追人,人是追上了,丫的这贼偷也不偷多点儿,抢了个钱包,里面就五块钱,姐我追了两条街,等回去的时候,箱子没了,心里那个气啊,没法没法的,不过就在这时候呢,走出来一个男的……”
半天听不到响动,顾悠低头一看,莫关关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她怀里窝了一处睡着了。她摇头笑了笑,拉起被子给她盖严实。
这时候叶莫桑走进来,把手里的两瓶水轻轻地放到桌子上,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今天的事,我听说了,她……”顾悠顿了顿,没接着往下说,把眼里的泪意忍住,看向怀里的人,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叶莫桑,“你别看她一样的笑,一样的闹,其实她都记着呢,什么都记着呢,她不说,是怕我们惦着她,其实她什么都没忘。”
不当电灯泡
说完,顾悠轻轻地撩开乎在莫关关脸上的头发,然后抬起头,看向叶莫桑,“我能相信你吗?”
相信你可以保护她,照顾她,给她一个安定的居所,免她四下流离。
叶莫桑缓缓的站起来,走到床边,看着窗外的天空,脑海里却是那个蹲在地上笑的像个孩子的小身影,他想着她的每一个动作,“她的心,其实很脆弱,只要轻轻的一碰就会碎了,所以需要人好好守着,只要她愿意,我可以给她守一辈子。”
受了伤,不哭,不肯掉一滴泪,那不是坚强,大声的哭出来,然后笑着向前走,那才是坚强,所以关关她是脆弱的,她不哭,她的心躲到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流血……所以,我给她守着,守她一辈子。
他没有说让她相信他,他只是给了自己一个承诺。顾悠笑了,对他说,“谢谢。”
谢谢,还有这样一个人守在她身边。
********潜水的出来透透气哈*******
林非白下了班,直接开车来到医院。不知道为什么停了这么多车,进去的时候有点儿困难,只好在角落里寻了个停车位,下了车熙熙攘攘的好像听到什么昏迷不醒,有危险之类的话,他本就不是爱多事的人,一笑置之,踏着轻快的步伐向住院部走去。
林非白打开门,刚刚走进去,就看到顾悠的床上躺着一个人,刚要说话,顾悠打了个手势让他关上门进来。这才看到沙发上坐着一个人,叶公子。
叶莫桑向他笑了笑,挪过一尺地儿,林非白亦是轻轻一笑,缓缓坐过去。
许是林非白从外进来带了一身的凉气,莫关关咕哝了一声,睁开眼睛从顾悠的怀里爬起来。
三双眼睛齐刷刷的看着她,虽是身体醒了,可脑袋还处在迷糊状态,硬是愣了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
揉了揉眼睛骨碌一下子从床上翻下来,笑着说,“林医生,呵呵,你来了。”看看这孩子笑的多憨实,愣生生的又让顾悠红了脸。
“叶莫桑,现在几点了?”
“快六点了。”
“那个,我饿了,咱们吃饭去吧。”
“好。”
“悠悠,我先走了啊。”莫关关拿起衣服,不待顾悠说话,又对着林非白说,“我家铁石榴就交给你了。”
然后在顾悠的红脸加愤怒下,林非白挑眉纳闷中,和叶莫桑一起离开。
出了门,叶莫桑忍不住问莫关关,“什么铁石榴?”很显然刚刚林非白挑眉挑的也是这个问题。
莫关关一笑,像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裂开嘴角,“这个其实不是我给她起的,不过事情还是得从三年前——”话说到一半,笑容停在脸上。
迎面走来的不是李斯爵是谁?
他穿着今天上午的那身黑色西装,打着深紫色的领带,看上去依然英俊非常。
莫关关悄悄把手插到口袋里微微握着拳,又转过身,抬起笑脸,“叶莫桑,你先回去吧。”
叶莫桑站在两个人之间,他看着李斯爵,微微眯起的眼神透露些情绪,最后又趋于平常,这才应声“好。”然后转过身对着莫关关,絮絮叨叨,“下次再出门记得穿厚点儿,这几天像是要下一场大雪。”
莫关关听着,慢慢的垂下了头,叶莫桑揉了揉她的脑袋顶,叫了声傻丫头,一步一步的离开。
没了叶莫桑的影子,李斯爵走到莫关关的面前,他其实想看看她的脸,她低着头,却只能看得到那一头头发,伸手理了理刚刚被叶莫桑搅乱的头发,问她,“吃饭了吗?”
莫关关本来不想理他,突然听到顾悠的声音,怕被顾悠撞到,又赶紧说,“没呢,走吧。”说完,就自己一撅一撅的往前走,也不管身后的李斯爵。
六点,天已经黑透了,出了大楼,还有一大群记者在那儿蹲坑等着,莫关关瞥了一眼,问身后的李斯爵,“车停哪儿了?”
李斯爵上前抓住她的手,带着她向后边走,绕开那一群记者。
车行驶在路上,李斯爵透过镜子看着莫关关,“你知道他们在等谁吗?”
莫关关视线从窗外收回来,看着他,没说话。李斯爵笑了笑,没再往下说。她不知道,医院里住的是齐铭。
“想在外边吃,还是回家?”
“回去吧。”她突然觉得很累。好像睡一觉。
到了家,张姐正在做饭,看到莫关关回来,热情的打招呼,莫关关冲她笑了笑,直接走到房间里拿上衣服去洗澡,出来的时候,饭菜已经摆好了。
色香味俱全,可是莫关关没有一点食欲。下午三点吃的饭,而且还是那么一大碗馄饨,这会儿一点儿都不饿,瞟了一眼就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看,李斯爵坐在餐厅里,拿起筷子又放下,看着她的背影说,“过来吃饭。”
“我不饿。”
“不饿也得吃点儿,到了夜里该饿了。”
莫关关没动,拿着手里的遥控咔咔按的换台,李斯爵看了眼挂在墙上的表,又过去拉她。莫关关强扭不过,只好被他强按着坐在餐厅椅子上,气呼呼的瞪着他。这人怎么这么烦?
李斯爵看着她这个动作,不禁哑然,“好了,别瞪了。赶紧吃饭。”说着话,又把盘子里的菜夹到她的碗里,瞪了好半天,莫关关才拿起筷子。
偌大的房间里只有咀嚼食物的声音,除此,再无声响。时间滴滴地走,客厅里的标指针指向七点半,刚好是新闻播报的时间。
干呕?怀孕?
吃过饭,莫关关回到客厅里,新闻时间已经过去了,随便找了一个台,正播着83版《射雕英雄传》,刚开始唱主题曲,莫关关半卧在沙发上,兴致盎然的看着。
这一集演到十分钟左右的时候,张姐清理完厨房,又收拾了收拾,这才拿起包,对着莫关关说,“我走了,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来的时候我给买好了。”
莫关关从电视上移开视线,“不用那么麻烦,随便一点儿就行了。”
张姐连忙笑着说,“不麻烦,那就做清淡点儿的吧。”完了看到莫关关点点头,才走到玄关处换鞋,刚打开门就听到身后传软软的声音,“路上小心点儿。”
张姐笑着哎了一声,拉开门走出去。戴上手套,口罩,又摇着头叹了口气,向电梯口走去。
相处一个多星期,张姐多他们两个人多少也了解一些,毕竟是过来人。
其实,这两孩子心眼都不错,就是性格都那么要强,硬凑在一起,恐怕心也在不了一起。要是不改改,以后过不到一块儿去啊。
李斯爵端了一杯咖啡走到书房,处理文件,一叠文件整理好,抬头看了看,已经十点,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拉开椅子走出去。
莫关关还在看电视,正演到洪七公教郭靖降龙十八掌的情节,李斯爵坐过来,挡在她的面前,“咱们上药去,上完药早点儿睡。”
“不用,等会儿我自己上,你别挡着我。”莫关关一边说着,一边推他。
李斯爵看她兴趣盎然的样儿,也不催了,坐在旁边,跟着她看,看了一会儿就觉得烦了。这片子小时候已经看过了,情节都记着,再看也没有多大新意。
索性靠在沙发上,打量起莫关关。
她枕着两个靠垫,手垫在头下边,侧躺着,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只看得一个侧脸。柔顺的短发贴在脸上,衬得脸色越发白皙,长长的睫毛卷翘卷翘,粉红的唇在灯光下似染了一层蜜,明明就是一副小女儿的情态,骨子里怎么会蕴藏着那么多的心绪?
他正看着,莫关关一骨碌坐起来了。一共播两集,现在都演完了。穿上拖鞋踢踏踢踏的向屋里走去。
李斯爵拿出药走过来,莫关关坐在床上伸手去接,“我自己擦。”
李斯爵没有给她,说了句,“你够不着。”兀自拧开盖儿,浓浓的中药味充满了整个房间。
其实比起他每天晚上给她擦药,莫关关倒是宁愿不上药,对于他的碰触,她的心里多少有些阴影。
在莫关关兀自发呆的时候,李斯爵已经站在旁边,准备好了。
“把裤子脱了。躺在床上。”
再不情愿,莫关关还是老老实实的把裤子脱了。她不愿意,她不愿意有什么用?她不脱,他也会给她扒下来的。
李斯爵分开她的双腿,将药涂在手上,又细细的揉上她的肌肤。大腿的内侧,还是有些青青紫紫的痕迹。
他轻轻的揉着,忍不住低下头细细的吻着,莫关关身子一僵,微微挣扎起来,他按着她乱动的腿,抬头起来,迎上她的目光。微微透着些疼惜。
“还疼吗?”
莫关关撇过头,躲开他的视线,呢呢说了句,“不疼了。”就要起身找自己的裤子。
李斯爵看到她下意识的躲避,心里不免有些无奈,轻叹了口气,说,“别着急穿衣服,再晾会儿。要是冷,就把温度调高点儿。”
他说完,从床上起来,抽了块儿纸巾擦擦手,拿起遥控器调高些温度,盖上药瓶的盖子,拿着出去了。
李斯爵把药放在客房的柜子上,又转身进了书房处理完剩下的事情,再进到卧室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莫关关早就穿上衣服睡着了。
他轻手轻脚的爬上床,掀开被子,把莫关关揽到自己身边,手放在她的腰间。让她紧紧的贴着自己。
他要她在梦里也要依赖他。即使现在不行,也要一点一点的让她恋上自己的怀抱。
第二天李斯爵醒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了人,起床走到卫生间,莫关关正在刷牙,满嘴的泡泡。
“怎么起这么早?”他揉了揉眼睛走到她的旁边,拧开水龙头,洗脸。莫关关刷着牙也没理他。
等他们两个出去的时候张姐已经做好了饭。海带汤,豆花,鸡蛋。香滋滋的味道。
坐在餐桌前,莫关关只喝了一口汤,就觉得不舒服,有点儿想吐,不过味道挺好的,又忍不住多喝了两口,可那股劲儿一下一下的往上冒,喝到一少半的时候终于忍不住捂着嘴跑到卫生间,一阵一阵的干呕。
李斯爵在一旁拍着她的背,就连张姐也跟着跑进来了。
“怎么了?哪儿不舒服?”李斯爵一边替她顺气,一边轻声的问着。怎么好端端的又吐了?
莫关关吐了一会儿,觉得胃里的东西都吐干净了,才觉得舒服,就是吐的有点儿腿软。李斯爵半抱着她走出去,正打算着去医院看看,突然听见张姐笑着问,“会不会是怀孕了?”
听到这话,李斯爵愣了一下,瞬间又看向莫关关,眼里闪过一丝喜悦。倒是莫关关身子一僵,心忽的变凉。
张姐没有注意到莫关关的动作,继续喜滋滋的说着,“我看着像是,当初我怀我们家小胖的时候,就是这样,闻不得腥味,一闻到这个味就想吐。”
莫关关在李斯爵的怀里,他自是感觉到了她身体在听到这个消息时突地变得僵硬,他眼神微动,扶着莫关关坐到沙发上,说,“一会儿我陪你到医院查查。”
小吵
莫关关动了动身子,避开他的手,努着嘴说,“不去,我一会儿要上班。”
李斯爵坐在她的身边,握着她的一双手,声音放柔,“你身体还没好,再休息两天。”
莫关关不听他的话,扭捏着就要起来,他压了压她的头,轻哄着,“乖,听话。”
莫关关静了会儿,低着头喃喃,“听话……听话……”想起自己的伤,又想到自己可能是怀孕了,心里越是没好气,突地抬头站起来,对着李斯爵就嚷,“我这样怨谁?怨谁?”
“怨我,怨我。”在这个节骨眼上,李斯爵倒是软了,忙哄着她,不过哄也没用。
莫关关噔噔的走到屋里,穿上大衣,拿着包就要出去,临了被李斯爵一把拉住,“别闹脾气,跟我去医院。”
莫关关硬甩着胳膊,“不去!要去你自己去!”她就要去上班,就要去工作。她怎么样都是她自己的事,不用他管。
一个要出去,一个不放手,两个人就这样僵在门口。
张姐想劝劝,也不知道怎么开口,这两口子的事,不好说。但是这两人太拧,不劝劝还不知道僵到什么时候,连忙走过去。
“呵呵,现在这才七点,还早着呢,医院也没开门,去上班也有点早儿,我看,你们还是坐下来休息会儿吧。我正好再做点东西,早上不吃饭可不行。”
听到张姐的话,莫关关身子软了下来,那股冲劲下去,想了想又回到客厅里,坐在沙发上,李斯爵见她态度缓和下来,也跟着走回去坐在她身边。
张姐见此情况,眉开眼笑的又赶紧回到厨房鼓捣。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谁也不理谁,李斯爵知道她心里不痛快,早上又吐了那么一阵,脸到现在还是白的没点儿血色,目光看着她的小腹,昨天酒店的那一幕突然涌到脑海里,心一阵阵的犯紧,就这么个丫头,自己这是跟她置什么气?不去就不去吧。大不了再把医生叫到家里来。
李斯爵想透彻了,脸色慢慢好起来,连带着语气也轻柔了许多,“先吃点儿东西,等会儿再去公司。”
张姐的速度快,没一会儿又做了一碗鸡蛋汤,上边飘着几叶香菜,李斯爵接过去,拿起勺子舀了一口,吹了吹送到莫关关的嘴边。
问到这味,莫关关又皱起眉头。“我不想喝。”瞥了一眼汤,低低的说,“喝了一会儿又该吐了。”
李斯爵看她实在不想喝,也不强迫,就把碗放在茶几上,站起来摸了摸她的头,回到屋里换好衣服。
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顶粉色的帽子,走到莫关关跟前儿,抻了抻,戴在她头上,“今天冷。戴上挡点儿风。”然后拿起放在桌子上的车钥匙。
莫关关没说话,拿上包跟在他后边出去。
车子行驶到公司前一站的时候,莫关关让李斯爵停下,李斯爵不停,径直开着。
“我要下车。你给我停下!”
“公交车上那么多人,闻到那味你又该难受了。”万一挤着磕着碰着怎么办?要是真有了的话。再说,她的伤还没好利索,他不放心。
“难受也是我的事。”莫关关虽是这么说着,态度倒没有那么坚决了。她今天还真的没有力气,跟那么一大群人挤车去。
李斯爵直接把车开到地下停车场,熄了火,莫关关解下安全带,却没有要下车的意思,她看了看周围,对李斯爵说,“你先下车,看有没有人?”
李斯爵皱了皱眉,眯起眼睛看着莫关关,眼神透着股冷意。“我就这么见不得人?”不待莫关关说话,就已经迈开腿下车,叭的甩上门,快步走向电梯。
莫关关看着他的背影,兀自笑了起来。他生气了。心情突然觉得没有那么糟。她巴着脑袋,看看没人,才下了车。
他不公布他们结婚的事实,她亦不想让别人知道她嫁给了大名鼎鼎的四少。直到现在她还想着总有一天,她会离开他,会拥有自由。所以早上听到自己可能会怀孕的时候才会那么激动,有了孩子,她就走不了了,她就不自由了。
走着走着又忍不住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难道真的有了吗?要是真的有了孩子,她该怎么办?看他的反应,好像想让自己生下来,可是……
“跟我走在一起,你觉得丢人?”
突然听到声音,莫关关唰的回神,看到去而复返的李斯爵站在自己的面前,皱着眉头。
她想了想,说,“没。”
“那为什么不愿意跟我一块儿走?”
“不为什么。”
莫关关不相信他会不知道,所以即使他这样故意的问出来,她也不会说。那人明明揣着明白装糊涂。她何必跟他唱这一出戏。
随便的敷衍了句,嗒嗒的走在前边,换李斯爵在后边跟着。
李斯爵平时倒是很少将车停在下边,多半时候都是在大厦外边,天冷了,顾着莫关关就直接把车开到里边,她不领意也就算了,还偏偏用那么嫌弃的眼神看他。这着实让他有些恼火。
就想现在他要搭乘这部电梯,莫关关别别扭扭的已经上了另一部。他这个是高级主管专用,人比较少,省的挤,可她倔劲儿上来……
拿她没办法,李斯爵叹了口气,不作细想,也跟着她上了那部电梯。
电梯到了一楼停下,呼哧呼哧的上来一大帮子人,起先人们没有认出李斯爵,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连忙叫着,甚是热情,倒是莫关关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挤到角落里,李斯爵动了动身子把莫关关护在怀里。
这一举动,众人纷纷侧目,随即又恢复平静,装作无事,实则内心惊诧无比,久久不能恢复。
求你去看他,哪怕一眼
莫关关本意是人前不跟他扯上任何关系,说明白点儿就是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俩谁也不认识谁。
可这会儿他明摆着就是让别人知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也不能冲他嚷,心里来气,咔哧一下子跺他脚上。
李斯爵吃疼皱了皱眉,身子却站的越发挺直了。
电梯越往上走,人越少,莫关关被李斯爵护在后边,看不到楼层,等到人走的差不多的时候,瞟了一眼,已经走到了三十八层。当下推开李斯爵就要出去,被他一手拽住,拽回电梯。
这时,电梯里除了他们两个再也没有别人。李斯爵把莫关关圈在怀里,下巴搁在她的肩窝处,声音似是叹息,似是无奈,“气我就那么高兴?”
他呼出的热气哈在莫关关的耳朵上,有些发痒,莫关关偏了偏头,“你放开我,我要下去。”
看到她微红的脸颊,李斯爵心情蓦地变好,低眉轻语,“偏不。”
他的唇细细软软的吻上莫关关的耳朵,莫关关一着急把他推开,圆乎乎的脸像熟透的苹果。倒不显得苍白了。
他欺步过去,把她困在电梯的角落里,低下头亲吻她的脸颊。
莫关关胡乱的躲着,一边推他一边叫唤,他不放松,寻着她的唇,深深的吻下去……水乳交融,相濡以沫。
他按着她的后脑勺,强迫她回应。
莫关关被他牵制着动也动不开,想起这里是电梯,她又怕被人看到,气急吭哧一下又是狠命的跺在他的脚上,
两次都跺的同一只脚,李斯爵是真疼了,连忙放开她。恰逢电梯门开,她便寻了一个空跑出电梯。
电梯门合上,连她个影子都看不到,李斯爵收回视线摸摸唇,笑了笑。
米路刚从办公室走出去,看到李斯爵正向这边走来,身体有些僵硬,好像在忍着什么,便禁不住开口询问,“李总,您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