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女医生看陶依不说话,等着她接下去的话,她才说道:“沈硕的探望时间已过,你和那些兵们一块离开吧。”
“可我刚来,还没见到他。”陶依惊讶。
美女医生不为所动,“我说过探望时间已经过了。”
陶依据理力争,“医生,就让我见见他吧,我不会吵闹打扰他休息的。而且,我相信,他看到我会很高兴的。您知道,这病人心情一开心,伤病就会好得快很多,是吧?”
美女医生斜睨了她一眼,以一种打量的目光,“你是他什么人?”
陶依依旧保持着方才讨好的笑,“我是他的未婚妻。”
“未婚妻?!”美女医生眼睛瞬间眯起,本来冷漠的眸子越发冷然,就跟附上了一层冰霜一般,还嗖嗖地往外冒冰箭,刺的陶依浑身不舒服。
陶依对这位美女医生的表情很是困惑,有一种她是沈硕的未婚妻就是一种罪恶的感觉。如果她的感觉没有失灵,这位医生对她有敌意,而且敌意还不是情敌之间的那种,是一种类似于受害者的家属对着杀害其家人的杀人犯的愤恨之意。
陶依猛地打了个哆嗦,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我倒不知道沈硕什么时候有未婚妻了。”她冷哼了一声,一扭头走进了病房。
这位美女医生的口气活像沈硕是她的所有物一般让陶依听着有些不舒服。
既然美女医生进去的时候没有严令她不能进去,陶依就跟着走了进去。
沈硕安静地躺在病床上,一条腿打着石膏吊在床头,他眉头紧锁,正不甚安稳地睡着。
忽然,他俊美的脸痛苦地扭曲了一下,嘴里喃喃地念着:“小琴,小琴……不要……不要……”
陶依的脚步蓦然顿在那里,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从他嘴里听到那个陌生的名字,她的心里就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酸涩。
“小琴是沈硕的女友,也是我的妹妹。”美女医生也就是顾瑟突然说道,“小琴和沈硕从初中就在一起了,感情一直很好,直到……那件事情你不知道也罢。所以,当我知道你说自己是沈硕的未婚妻时,我只当你是在说笑话。以我对沈硕的了解,他爱我妹妹至深,是不可能和别的女人在一起的。”
陶依心里的酸楚随着美女医生的话越发浓烈泛滥起来,她看着床上依然静静地睡着的沈硕,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能木然地站在那里,看着那张帅气的脸发呆。
“你可以出去了。如果对我方才所说的话有所质疑,你可以去问海长明,或者问任何一个沈家的人都可以。我们顾家和沈家是世交,只要熟识的人都知道小琴和沈硕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天造地设的一对……
陶依的脑子里回旋着这句话,依旧呆呆地站在原地不动弹。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顾瑟快要失去耐性的时候,陶依忽然平静地问道:“沈硕快乐吗?”
“什么?”顾瑟不明白这个看上去很柔弱的小姑娘怎么会突然冒出这样一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来。
“现在,沈硕提到小琴这个名字……还快乐吗?”陶依不厌其烦地又问了一遍,“如果,和小琴在一起比和我在一块能让沈硕感到幸福,我自愿退出。”
不得不说,刚听到沈硕在睡梦中叫出别的女孩名字的时候,她心里的确很难受,刚知道沈硕有女友,确切的说应该是前女友时,她也不舒服,可是,有几个人没有过去?尤其是像沈硕这么优秀的男人到了三十岁又有几个没有曾经?
她不是不在意,只是过多地去纠结喜欢的人的过去,只会让自己很累,也让彼此很累。
如果,那个小琴还是沈硕的现代进行时,她绝对会退居二线主动让位。但她相信沈硕,相信他不会脚踩两条船,而是会一心一意地对待一个女孩。
而目前,她确定她就是他的一心一意。
顾瑟没想到这个小丫头看上去细细瘦瘦柔柔弱弱的,脑袋却没那么笨,人也没那么容易对付。
不过,再难对付的人她也会让那个人离沈硕远远的。沈硕是小琴的,永远也只能是小琴的。这是沈硕欠小琴的,从前欠,现在欠,以后也要一直欠下去,直到他踏进坟墓。
“当然。”顾瑟难得地笑了,只是这种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比她冰冷的模样更加可怕,“如果他们在一起不开心,也就不会从那么小就开始交往了。所以,你可以走了,以后也不必再恬不知耻地当他们俩之间的小三了。”
小三吗?
陶依的眸子暗了暗,过了一会儿却又坚定地说道:“我会等沈硕醒来亲自让我走。如果,他告诉我在他的心里小琴更重要一些,而我不过是一个暂时上位的第三者,那么不需要你的指责,也不需要沈硕多说一句让我走的话,我就会主动离开。”
PART 38
知道沈硕可能会有过去,而这个过去还是他的刻骨铭心,即便如陶依这种大大咧咧的乐观女孩还是免不了地心里会有些疙瘩。
有几个人不希望自己的另一半没有过去,自始自终都属于自己,自己是他心中彻头彻尾的唯一?
陶依不过就是个二十二岁涉世未深的女孩,即便曾经追她的人不少,缺少真正实战经验的她在感情方面也依旧是新手。新手,就未免对感情有些不自信,有些患得患失。
虽然相信沈硕不会骗她,陶依心里还是有些酸酸涩涩的。
陶依对顾瑟说完那几句话,为了不打扰沈硕休息,还是到病房外面等了。
出去的时候那些军人大都离开了,只剩下两个英挺的穿军装的男人站在那里,却没有交流。其中一个是海长明,五三二团的团长。
海长明刚刚跟下属嘱咐工作没看到陶依过来了,这会儿发现了她,立马朝着她走了过来,“看到阿硕了吗?”
陶依点点头,脸上的神色是压抑着酸楚的平静。
海长明只当她是担心沈硕的伤势,并没有往其他方面想。他一改平日的没谱样儿,正经地安慰道:“你放心,阿硕不过就是在救人的时候被一根柱子砸断了腿,修养个把月,再加上军区医院的高水平医疗配备,一准恢复成之前生龙活虎的样儿。”
陶依刚刚本来没太担心沈硕的伤,这会儿听海长明一说,心里反而害怕起来了。而且,这男人说话怎么这样,什么“不过就是在救人的时候被一根柱子砸断了腿”?你没事去被柱子砸断腿试试呗?这话说得实在欠揍。
陶依横了海长明一眼,懒得搭理他。
海长明被陶依横了这一眼有些摸不着头脑,心道莫非这小姑娘过于忧心沈硕的伤势,反将这种担忧转到鄙视他不会安慰人来了?这可不好,有损他团长的威严,也有损他这个未来大哥在弟媳眼里的形象。
“真的,你放一百二十颗心,阿硕铁定没问题的。你不信,待会儿等他醒来,我和他过两招,保准还能接下我十来下。”
陶依皱着眉,想忍没忍住,但还是尽量平和地说道:“海团长同志,您要是再跟沈硕比划两下,我相信医院会感谢你为他们的收益添砖加瓦的。”
“呃,什么意思?”海长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陶依这会儿是真鄙视他了,“就是沈硕会延长住院时间的,懂了?”
“……”当记者搞文艺的说话都这么弯弯绕绕吗?直接说他和沈硕比划会把沈硕的伤加重不就好了?幸好这丫头看中了沈硕这黑心货,要是换成他这样单纯懵懂的无知少年……呃,是无知大叔,交往没两天他还不得被绕晕了?
海长明领教了陶依拐弯抹角的厉害,打算没事尽量离这丫头远点儿。还有,等她和沈硕真的共结连理之后,他可得跟自家老婆也说一声,离这对腹黑的夫妇远些再远些,免得他们闲的没事的时候被他们惦记。
陶依和海长明说话的档儿,顾瑟也随后走了出来。
她斜睨了一眼跟陶依唠嗑的海长明,径自朝着另一个军人走去。
“对今天的事,你没必要介怀,”顾瑟淡淡地说,“这是沈硕欠小琴的,也是欠我们全家的。就当他今天还债好了。”
这个军人不是别人,正是五一五团的团长罗青。
罗青无奈地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小瑟,都过了七八年了,你怎么还钻在这个牛角尖里。”
顾瑟冷冷地看着罗青,不悦道:“如果是你的同胞妹妹被人轮/奸后自杀,你会不会耿耿于怀一辈子?”
罗青被噎了一下,闭上了嘴巴。
他知道顾琴的悲剧一直是顾瑟心里的一根刺,时间越长,刺得越深,刺得越深,就越难拔.出.来。但是,即便这根刺刺到了骨子里,他也得想办法帮她拔.出.来。否则,刺会腐烂,会一辈子时不时地刺痛她的心。
顾瑟本来想在那里看着陶依,却因为医院太忙,她不过就在那儿站了一会儿就被护士叫走了。
顾瑟离开之后,罗青就走到陶依和海长明的面前,对着陶依友好地道:“你好,我是罗青,是刚才那位医生顾瑟的丈夫。还有,沈硕这次的受伤和我有关。”
第一场军演以五三二团险胜结束,沈硕找到五一五团的指挥中心生擒罗青时,和逃跑的罗青周旋,到了一片废弃的工厂区,和他打斗的过程突然发现罗青身后的柱子倒了下来,就下意识地将罗青扑倒,救了罗青,自己的腿却被压在了柱子下面。
陶依打量着罗青,也回以礼貌性的一笑,“我叫陶依,沈硕的未婚妻。”
她依旧如是介绍,不是示威,也不是在顾瑟的丈夫面前强调自己和沈硕的关系,只是实话实说,真实地界定自己的角色。
“我猜就是你。”罗青温和地笑道。
罗青温和的笑意让陶依方才听说他是顾瑟丈夫时的敌意减少了不少,只是,她听他这么一说,有些讶异。毕竟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而以沈硕的个性,也不可能在别人面前唠嗑的时候随意提起自己。
罗青看了海长明一眼,接着解释道:“长明曾跟我提过一次。”
提过?提起她的时候是说……她是沈硕的未婚妻,还是别的什么?比如威胁顾琴和沈硕幸福的第三者?
陶依下意识地看向海长明,而对方只是不好意思地呵呵笑了两声,就转移话题道:“陶依赶来这里不容易吧?反正探病时间要半个小时以后,要不咱们仨先去外面找个地方吃个晚饭吧?”
没看到沈硕醒来,而且刚刚知道那么一个模棱两可的事情,说实在的,这个时候陶依根本就吃不下任何东西。
“不了,我还不饿,谢谢,”陶依有些疲惫,“我想在外面等候区坐着等一会儿。”
海长明摸摸鼻子,只好喊上罗青去外面填饱肚子了。
陶依坐在医院病房区外面的走廊椅子上,周围是同样与她等候在那里的其他病人的亲朋好友,三三两两嘈嘈杂杂地聊着天,明明有些吵,陶依却觉得这些声音像是镇静剂一样。
第一次被人说成是小三,向来最鄙视小三的陶依极为难以接受,要不是她还算冷静也比较理智,当场她或许就会将沈硕拖起来问个究竟。
小三这顶帽子过于沉重,她担当不起。
她相信沈硕对她是有感情的,可这感情到底有多少,她却毫无头绪,也没有一丝自信。毕竟是她先喜欢上他,是她缠着他,将他缠烦了,他才回头说喜欢她的。而且,也只是喜欢她而已。
他说要和她结婚,理由是他是军人,没有多少时间和其他职业的人一样谈恋爱,只想速战速决。当时她虽然生气却没有细想,现在想来,或许是他被他的家人逼婚逼急了,只是想找个人应付一下他们,而她刚巧和他发生过一段乌龙事被他的家人看到,他把她拿来应急再合适不过了。
只是,他为什么不找那个顾琴呢?按照顾瑟的说法,他们俩应该很相爱才对。
想到沈硕和别的女人相爱,陶依的心就跟被人用绣花针细细密密地扎着似的,疼得彻骨,想喊,却又似吃了黄连喊也喊不出来。
半个小时,度秒如年。
当可以探视病人的时间到了时,陶依略略迟疑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事竟是转身朝着医院外面走去。
她不是逃避,只是口渴去买瓶饮料而已。
陶依如是想。
只是,为何走路的速度媲美慢跑,而她返程的速度就堪比蜗牛?
陶依磨蹭着回到302病房,刚要推门进去,就听到病房中一个清凉淡然的女声说道:“沈硕,如果我告诉你小琴没有死,让你现在娶她,你可愿意?”
是顾瑟?
陶依愣了愣,进而因为问话而紧张起来。
“她真的……还活着?”沈硕微微惊讶,声音里带着悲戚的欣喜和怕失望的不可置信。
“对,她还活着。”顾瑟的回答带着压抑着悲伤与愤怒的淡漠,“那么,你还愿意娶小琴吗?”
病房里忽然陷入令人恐慌的死寂。
陶依站在外面,心提到嗓子眼了,想转身快点儿离开这里,脚步却似被钢钉钉住似的,无论如何都拔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陶依听到沈硕认真郑重却有些抱歉地说道:“我不能娶她。”
陶依一愣,接着全身像是撒了气的气球似的放松了下来。
“哼,是嫌她脏吗?”顾瑟的声音变得冰寒刺骨。
“不是,”沈硕道,“只是我已经有了未婚妻,我得对她负责。”
“那小琴呢?”顾瑟的音调已然尖锐,“要不是当年你没及时赶到,她也不至于变成那样。你知道吗?她现在……她现在……”
沈硕音色越发低沉暗哑,“对不起。我不能娶小琴,只能照顾她。哪怕一辈子。”
“想享齐人之福?”顾瑟冷哼了一声,“如果你所谓的未婚妻知道你曾经害得一个女孩被人轮、jian,你认为她会怎么想?而且,那个人还曾经是你的青梅竹马。”
沈硕沉默了下来,病房里又陷入窒息的静寂。
陶依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并不适合进去,也知道不该偷听,只是她见不得她喜欢的人受一点儿委屈。
于是,她推开门,有些不甚礼貌地插嘴道:“我会和他一起照顾顾琴一辈子。”
她未来丈夫犯下的错,她愿意和他一并承担,她未来丈夫欠下的债,她与他共同偿还。
“依依?”沈硕看到陶依略有惊讶,可也只是一会儿的功夫,他就猜出应该是海长明夫妇通知她过来的。而且,从她出现的时间点,以及从她方才的话,沈硕也已经明白陶依应该或多或少地知道了他和顾琴的一些事,并且暂时没有生气。
他方才心里的压力和重担似是因为她的理解而一下子减轻了不少,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心境平和。
“哦?你和沈硕一起照顾小琴?呵!”顾瑟没有料到这个小姑娘竟是如此有心计,她听到这些话不但没有跟沈硕大吵大闹解除婚约反而要与他同舟共济。
这还真是一出琴瑟和鸣鹣鲽情深的戏码。
如果悲情人物不是自己的亲妹妹,想必她也会为他们鼓掌叫好。
“那好。”顾瑟接着说道,“如果陶小姐愿意,那么过段时间欢迎和沈硕一起到我家来见见小琴。”
很少有那么年轻的女孩会愿意一辈子照顾自己老公的初恋情人,她就不信这个陶依还真能大肚到这种程度。
顾瑟毕竟是个医生,借着查房为由跟沈硕说了这么一番私话已经是“偷懒”的极限,便在撂下鸿门宴的邀请后愤然离开了。
病房里只剩下沈硕和陶依,两个人却一时相顾无言,各有心事,也都不晓得该怎么打破沉默。
半响,还是沈硕率先起了头,“顾琴是我的……嗯,怎么说呢,青梅竹马。我们沈家和顾家是世交,我那个过世的爷爷和顾爷爷是战场上交过命的战友,而我爸和顾伯父又是同一个阵营的战友。从小顾琴就和我亲近,大家也就以为我们俩对彼此都有意思,打算让我们结成秦晋之好。我只是将顾琴当做妹妹,当时对感情也不开窍,并不了解她对我的心意。为了逃避订婚,我就私自当兵去了。”
沈硕难得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语气是平静的,仿佛是在叙述一个遥远的故事一般,只是陶依能够听得出来,那里面有着深沉的难过和自责。
接着,沈硕继续讲述说,他入伍的那一年22岁,而顾琴20岁。刚入伍的那会儿他瞒着家里人,尽管没瞒住多久,毕竟沈家都是军人出身。
沈家人却怕顾琴伤心,没告诉她沈硕为了逃婚逃到了部队。直到一年后,顾琴使了性子从沈硕的二哥那儿打听到他的去处,就一个人背着行李跑到部队上找他。
他见到顾琴,虽然还是不明白感情这档子事,却也从别人的笑闹打趣中感觉到或许顾琴对他的感情不仅仅是兄长那么简单,于是就直白白地跟顾琴说他只当她是妹妹,并没有男女之情,也不想和她结婚。
那个时候的沈硕并不知道他说不想和顾琴结婚这句话狠狠地打击了顾琴,送走了顾琴之后,他就没事人一般在部队里训练。
当天晚上,他却接到顾琴打来的电话。那时,他们的手机都被班长拿着,平时不能随意使用。只是那天,刚巧是一个月一次可以用通讯工具和家里通话的时间,每个人只有半个小时,他刚刚开机没两分钟,电话就打了进来。
顾琴的声音明显带着醉意,她说她在N市的XX酒吧,要是他不赶过去,她就跟别的男人走了,让他后悔一辈子。
开始沈硕还以为她是在开玩笑,正想跟她说几句话就挂断电话,却听到电话背景中有陌生男人催促的声音。他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立马嘱咐她呆在原地,千万不要随意和别人离开,就跑去跟班长请假。
请假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尤其对于一个入伍才一年的新兵来说。班长没有批准假期的完全权利,他本来该跑去找连长的,只是时间紧迫,他跟班长罗青打了声招呼,说哪怕回来处分他,他都得去N市市区。
只是,他匆匆忙忙赶到的时候,顾琴已经不在酒吧了。他问酒保有没有见过一个长得很清丽的女孩子,打扮得学生模样的。幸好酒吧里很少有学生打扮的人光顾,酒保对顾琴印象深刻,就告诉他顾琴被四个年轻男人带走了。当时,他还以为顾琴是和他们一起的,就没有阻拦。
沈硕问清了方向,只是只有方向这一个线索,他怎么可能在偌大的N市找到一个没有行踪的人?沈硕找了一整夜,还是没有找到顾琴。
不得已,他打电话报警,并打电话跟部队大概说明情况,自己留在N市继续找人。
第三天早上,顾瑟突然到了N市,见到沈硕的第一面就狠狠地甩了他一个巴掌。然后颤抖着声音道,顾琴被人从酒吧带走后,轮.jian了。
顾琴这一辈子毁了,都是因为他的缘故。
顾瑟是来带顾琴回家的。
找到顾琴的时候,她正衣衫不整神智不清地窝在酒店宾馆的大床上,她被强 暴了一天两夜,素来清丽精神的模样已然凌乱不堪形容枯槁。
沈硕很后悔,却无能无力。
和顾瑟一起将顾琴带回B市顾家,顾琴的两个哥哥知道了这件事将气都出在沈硕头上,狠狠地将他揍了一顿,揍得他鼻青脸肿皮开肉绽。沈家人看到沈硕被打成这样,沈硕的两个兄长火大地差点儿和顾家两兄弟干架,只是听到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只得将这口气咽在肚子里。
顾琴回到家后被送入医院,过了没两天,就传出她自杀的消息。
顾家对外说,顾琴因病暴毙,沈硕却知道她是自杀身亡。
自此,他就给自己背上了一个包袱,将顾琴被糟蹋并自杀一事全都揽在自己身上。
这整个故事并不是沈硕一个人告诉她的,沈硕只是简单地说了顾琴自杀的事,并未提及她被轮.jian一事。这是后来江晗以及沈硕的大嫂一点点告诉她,拼拼凑凑,也就出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那天仅仅知道顾琴因为沈硕不愿意和她结婚而自杀的陶依心里五味杂陈,并没有发表任何看法,只是,她明白和沈硕在一块似乎又加上了一层阻碍。
PART 39
沈硕简单地跟陶依讲述了一下自己和顾琴的渊源,见陶依只是静静地听着,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他反而有些忐忑。
以他对陶依小丫头性子的了解,她向来有什么就说什么的,很少把话憋在心里。这会儿闷不吭声跟个淑女似的,让他心里发毛。
“依依,你是不是很介意这件事?”沈硕小心翼翼地问道,“我知道,任是哪个女孩知道自己的未婚夫害死了一个人都会对他的人品产生疑问的。”
陶依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是有些介意,但我介意的是曾经有一个女孩子这么粘着你,几乎参与你生活的一切,而我那个时候却不认识你。还有,我不认为你应该对顾琴的悲剧负责。当年的事,你的错只错在没有早些跟她说清楚,还有在她来部队找你的时候你该先将她留下再通知她的家里人,不该让她一个人离开,可这些都不足以让你对她的自杀负全责。”
沈硕没想到陶依会说这些话,心下有些感慨。
陶依所说的话大哥和海长明他们也曾跟他说过,他也明白发生在顾琴身上的事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了的,只是他没有办法不去想“如果”。就像陶依所说的那样,如果当年他为顾琴的安全着想,先将她留下来通知顾家去接她,这样,她就不会……
沈硕叹了口气,“我毕竟是导火索。”
陶依纤细白皙的手附上沈硕被晒得古铜色的手,安慰道:“一切都过去了,人总得向前看。况且,顾琴还活着,我们还有机会补偿她。”
“我们”这个词让沈硕心里暖融融的,他不由回握住陶依的手,将它包裹在自己的大手里。
沈硕觉得这么多年来他做的最对的一件事就是喜欢上陶依这个小丫头。本来以为她年纪小,阅历不多,有任性闹腾的资本,听说自己的身上曾发生过这种事会扭头就走的。但她却如此理解包容并支持他。
沈硕想,他很幸运。
“咕噜噜——”一室融洽的温暖忽然被一个突兀的声音打破了。
沈硕一愣,转而看向尴尬地捂着肚子的陶小依。
他嘴角扯出一个浅浅的弧度,“没吃饭?”
陶依点点头,抬头瞅着他眨巴眨巴眼,委屈兮兮地道:“还不是担心你的伤……”
娇俏的样子回笼,沈硕很是高兴。
他摸了摸她的头,打了一通电话,交代了几句,一刻钟后一个小兵就提着一个木头食盒敲门进来了。
这个兵是海长明特意留下照看沈硕的,沈硕本来没打算麻烦他的,只是这会儿怕陶依一个人出去吃饭无聊,而他也刚巧晚上没怎么吃东西,就派他去执行点儿私人任务。
陶依见了小兵,主动将食盒接了过来,并道了声谢。
小兵是个新兵,还很羞涩,立马摆摆手,挠挠头说:“嫂子,不,不用客气。嘿嘿。”然后向沈硕敬了个礼,得到指令后,转身走了出去。
陶依一边将病床上的折叠桌支起来,把饭菜从食盒中取出来放在上面,一边微笑着说:“你们当兵的还挺有意思的,见谁都叫嫂子。”
沈硕笑了笑道:“大家都这么喊习惯了。”
顿了顿,他试探性地说道:“都说当兵的人苦,其实当兵的人的老婆更苦。一声‘嫂子’承担的可就比平常的女人要多的多……陶依,你准备好当军嫂了吗?”
陶依摆碗筷的手一滞,又继续原来的动作,“你不会将我吃干抹净了就打算不认账了吧?告诉你啊,现在只有我不要你的份,你要是敢不要我了,我一定杀到你们部队,追到你们沈家,闹得你一辈子当个和尚兵。”
陶依刚把床摇高,沈硕便就近偷了个香,“乐意之至。”
“你……”陶依脸红了红,侧头瞪了他一眼,似娇又嗔。
“怎么?我亲我自己未来的军嫂老婆,你不乐意了?”沈硕难得痞痞地说道,然后有些得意地抬起下巴,指指对面的饭菜道,“来,老婆快喂我,我都饿死了。”
撒娇?
陶依瞪大眼睛看着表情依旧比较面瘫,嘴巴却吐出惊人之语的沈硕,就跟看到外星人一般,吓得差点儿没把菜盘扣他头上问问他是不是从哪儿穿越过来的。
沈硕仿佛也意识到自己故意卖萌卖过头了,赧然地将头扭到另一边“咳咳”两声,“那个……依依,我们吃饭吧。”
“噗!”陶依这才完全反应过来,“哇哈哈哈,沈硕,你竟然害羞了。”
陶依得寸进尺地摸摸沈硕的脑袋,“小硕硕,乖哈,姨姨马上就喂你吃饭饭……唔……”
陶依的“饭”字刚落,半张嘴巴就被沈硕吃进了嘴里。
这个吻起初不过是为了让陶依闭上嘴巴,入口之后,沈硕尝到甘甜幸福心喜的滋味便欲罢不能,慢慢地就加深了这个吻,直到……“咕噜噜——”
沈硕的嘴依旧放在陶依的唇上:“……”
陶依脸红之:“……”
陶依立马挣脱开沈硕,整了整连衣裙,轻咳一声,“啊,好饿啊。”
沈硕的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由于沈硕的一条腿还处于悲催地被吊着的状态,虽然床垫被抬高,他依旧够不着桌子,只能让陶依喂他吃饭。而且,沈硕只能以一半屁股斜歪在床垫上,姿势颇为不雅。
陶依一边喂饭,一边偷着乐,“你知道你这坐姿像什么吗?”
“什么?”沈硕饶有兴致地问。
陶依喂给他一块肉,“刚生完孩子的产妇。”说完,她一下子蹦离老远,对着他嘿嘿地笑。
沈硕被噎了一下,不过,“哦?莫非你有经验?”
“我表姐生完孩子的时候就是这样的,顺产都这样。”陶依咂舌,却又想到什么似的说,“话说,生孩子可疼可疼了,将来咱俩领养一个得了,一方面可以减少一个没有家的孩子,一方面还可以为国家的计划生育贡献一份力量。你说,好不好?”
沈硕对她这种话题转换的速度并不感到奇怪,也没对这个问题觉得有什么不对。他认真地考虑了一下,道:“有道理。”
陶依还小,怕疼不想生孩子是正常的,估计再大些就好了。他不跟她争,先顺着她,到时候他就不信她怀上了还真能下得了手干掉他们的孩子。
陶依一听沈硕挺赞成她这种有悖传统的观点,立马高兴地凑到他面前又喂给他一块肉吃,“是吧,是吧?我就知道我的想法有道理。”她已经有些得意忘形了。
沈硕看着她开心,早已经不似听到顾琴一事的严肃,就笑笑夸她有思想,心里这才大大地松了口气。
晚饭吃完后已是晚上八点,陶依将沈硕的床放平,自己坐在床边的凳子上跟沈硕聊些有的没的。聊到自己的工作时,她特意掠过夏尔是他们公司的总经理一事,光捡着自己的丰功伟绩吹嘘。当谈到她自己工作“生涯”的第一炮时——嗯,其实她的工作生涯实在短促的令人叹为观止——不得不提起了韩云及其男友一事。
陶依后怕道:“我本来还担心这报道出来后,韩云的男友会找人收拾我呢。”
然后,她又得意地鄙视道:“谁知道他竟然是只软脚虾,事情曝光后韩云被整得很惨,他却什么补救行动都没有。那个……不过,要是我知道韩云会因为这事被雪藏,我也就不会将新闻材料贡献出来了,以前娱乐圈爆出谁的男友或谁的女友是谁谁谁的时候,大家都是趁机炒作一下而已,谁曾想韩云就因为这么件小事中断了娱乐生涯呢?沈硕,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陶依最后的口吻已经是忏悔和不安了。她是为自己毁了一个女孩子的梦想而懊悔纠结。
沈硕摸摸她的头安抚道:“你不必自责。这是她自己咎由自取。即便你不报道这件事,总有一天也会有别的记者将这件事曝光的。还有,田毅已经被开除军籍了,所以,你也不必担心他会报复你。”
“你做的?”陶依下意识就认为田毅的下场是沈硕帮她报那几巴掌的仇的结果。
沈硕淡淡地道:“我没那么大的本事无中生有。”
陶依听了这简短的回答,一阵甜蜜,一声感叹。
甜的是自己被人打了几巴掌,未婚夫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里,立马就给她出了口气。这种被保护的公主心态是女孩子都梦想得到的,她却幸运地拥有了。
叹的却又是田毅应该是犯了错,本来没人会去查,他低调些会平平安安到老,可最大的错就是踢了沈硕这块铁板。这样想来,沈硕有本事扳倒田毅,她那天紧张兮兮地提醒他小心田毅这个人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吗?也对,沈家在军界毕竟有几分分量,那天的确是她草木皆兵了。
“别想了,时间不早了,该睡了。”
陶依看看手表,这才发现已经十点半了。
可是……怎么睡啊?
虽然是单人病房,可房间里也只有一张床。倒是还有两张单人沙发。
陶依点点头,将两张单人沙发开口的部分相对,中间留着一块空地。她坐在一张沙发上后仰,双腿搭在另一张沙发上。
OK!一张简易舒适的单人床完成了。
陶依得意洋洋地侧身看着沈硕,等着他夸奖自己。
沈硕的脸上却没有什么赞赏的迹象。
陶依奇怪,“你怎么不表扬表扬我?”
沈硕眼珠转了转,“你过来我就……”
陶依屁颠屁颠地走过去,打算等待中校先生的表扬,还没站定,就“啊”地一声,被中校先生强有力的臂膀给拉到怀里去了。
陶依被惊吓的心脏还怦怦直跳,她从沈硕的怀里勉强抬起头来,皱着眉头道:“你怎么这么粗暴?”
这还算粗暴?他还想来点儿更粗暴的呢。只是……唉,心有余而力不足。
沈硕用下巴蹭了蹭陶依的额头,低哑的声音带着无以伦比的温柔淡淡流出:“依依,来床上,到我怀里睡,嗯?”
明明连最亲密的事都做过了,陶依的脸却唰地就红了。
“嗯?怎么样?”虽然在征询陶依的意见,沈硕的手却箍得紧紧的,并打算在得到拒绝后就来强的。
陶依忸怩起来,“可是床太小了。”
“你长得小,在我怀里,这床肯定盛的下。”沈硕诱哄,“何况,我都好久没见你了。”
长的小?
陶依的思想却落在前面的半句话上,然后她忧郁了。他这是嫌她的胸部不大喽?可是……
“我是B啊,B,你这个万年光棍,你懂吗,懂吗你?”陶依不服气地戳着他的胸脯,戳着戳着就戳上了他的小红点,“你才小呢你。”
哈?什么B?B……B……呃……
沈硕想了好一阵子才弄明白突然变得狂躁的陶依小丫头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然后,他下面蠢蠢欲动了。
沈硕的眼眸悠然黑得莫测,低哑的嗓音越发深沉,“小丫头,再诱惑我,我不介意在这里用高难度的动作将你吃了。”
陶依却突然脸不红气不喘了,“真的?”眼睛贼亮贼亮的,“要不,你试试?”
“咳……咳咳……”沈参谋长吃瘪了。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啊,最近太累了。结果累了还没休息好,眼皮里面长了个麦粒肿还是什么东东的,又去医院瞅了瞅。唉……不说了。
话说,这文总体是欢快滴,所以如果大家后面再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要挺住啊。
PART 40
沈硕受伤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沈家,老大沈著老二沈励立马打来电话慰问,沈老爷子则嘭嘭嘭敲了三下地板,大媳妇赵珺瑶以为他是生气了,抬头一瞧,这老爷子的表情竟然还是幸灾乐祸加喜上眉梢。
他立马就让赵珺瑶订了两张飞机票,让她陪他去N市看望这个爱摆酷的臭小子。
沈老爷子虽然已经退居二线,老首长毕竟还是有些影响力的。为了怕惊动太多人,沈老爷子极为低调地订了经济舱,闷不吭声谁也没告诉就到了N市军区医院。
沈老爷子闯入302病房的时候陶依正拿着IPAD玩游戏,沈硕在看书。
老爷子兴奋期望的表情立马就耷拉了下来。
本来嘛,他以为会见到陶依喂沈家老三吃饭的温馨场景,这样他才会看到老三这万年光棍儿告别单身的希望,所以他才特意捡了饭点儿来的。谁曾想……唉。都怪老三这伤伤的不是地方,要是胳膊就好了嘛。最好还是右胳膊。
不过,沈老爷子立马又高兴了起来。起码,在这儿不是还看到陶依了吗?这足以说明大媳妇给他的情报比较可靠。
沈老爷子觉得自己在未来的三儿媳妇面前应该摆出一种和初次见面时一样的慈爱样儿,就将向来精明的眼睛微微眯成小眯缝眼,嘴角不大不小地弯起一个弧度,配上他的山羊胡子,整张脸看上去活像KFC的肯德基爷爷。
他为了表示存在感轻咳两声,引得陶依和沈硕都抬起头来瞅着他这边,看到沈硕依旧面无表情,而陶依显出了惊讶之色且立马就起身相迎,他满意地摆摆手道:“你坐,你坐,我就是陪着珺瑶来N市出差,顺便瞅瞅这个不孝子有没有被柱子砸扁了。”
赵珺瑶:“……”还有公公陪着媳妇出差这一说吗?老爷子担心儿子的伤势就担心呗,都来N市了,还拉不下脸来。
沈硕自然知道自家老头死要面子的性子,也没戳破,指着沙发道:“您们远道而来虽然累了,但也只能将就着在沙发上坐坐了。”
“嘿,臭小子,见我来了还一副死人样儿。”沈老爷子吹胡子瞪眼的,转而他想起还有个未来三媳妇在场呢,怕自己把未来三媳妇吓跑了,他赶忙笑眯眯地道,“依依啊,我们家小硕没欺负你吧。”
陶依对沈老爷子还记得她有些受宠若惊,“没,没,他对我非常好。”
沈硕:“……”不打自招了。
沈老爷子喜上眉梢,依依小丫头这话不是表明两人关系匪浅吗?
“依依啊……”沈老爷子将陶依拉到沙发上坐下来,示意大儿媳妇先凑合着在椅子上坐着。大儿媳妇倒是不在意被沈老爷子“冷落”,高高兴兴地跑到椅子上坐着看好戏。
“我们家小硕是个闷葫芦,跟他在一块很闷吧?”沈老爷子试探性地问道,眯起的眼睛仔细打量着陶依的面部表情,打算不放过任何表露她对自家老三感情的蛛丝马迹。
陶依不知道沈硕还没跟沈老爷子说他们的事,以为他早就说过了,于是笑嘻嘻地道:“闷是有一点儿,不过,我都习惯了,呵呵。”
闷,是闷骚的闷啊。
“呵呵,那就好,那就好啊。”沈老爷子捋捋胡子,眼珠一转,“依依啊,赶明沈硕伤好了,让他去你家拜访你父母,我们两家家长也见个面,早早地把婚期定下来,你看好不好?”
沈硕:“……”
怎么他家老头雷厉风行的作风还没变啊?他之前一直不跟他汇报情况就怕他来这一手。敢情好,这会儿他自己顺藤摸瓜琢磨出他和依依的关系,立马就将结婚一事提上日程了。不过,也好,他也想快点儿将依依彻底定下来,免得依依遭人惦记。
陶依的脸刷地就红了。
她未来公公说话还真是直奔主题啊!
她正不知道该不该矜持一下让沈硕接话,还是干脆展现自己爽快的性格答应下来,病房的门就开了,响起了一个清冷却带着明显敬畏的声音:“沈伯伯,沈大嫂,你们过来了?”
众人朝门口一看,看到说话之人是顾瑟,脸色各异。
沈硕是面无表情。
陶依脸上的绯红瞬间消失,只剩下一片淡然。
赵珺瑶面带微笑,只是看不出这微笑有几分真,几分假。
沈老爷子面上带着惊喜,私下却腹诽这顾瑟怎么又跑出来坏他们家老三的姻缘,但还是笑呵呵地道:“小瑟在这儿上班啊?呵呵。”自从八年前发生了那件事,他们两家虽然依旧有些来往,关系却已经大不如从前亲密了。
顾瑟微微牵了牵唇角,漾出一个还算是温和的笑意,“是啊……好久没去看望您了,您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儿都没变。”
“哪儿没变啊,老喽。呵呵。”沈老爷子摸了摸山羊胡子,模样特慈祥特无害,“听说小瑟今年结婚了?唉,老头子前阵子身体不好也没参加你的婚礼,你不会怪老头子吧?”
还不待顾瑟回答,沈老爷子又笑着道:“我还真羡慕顾老头,连最小的丫头都嫁出去了。可恨的是我家小硕三十了还打光棍呢。不过,幸好老天开眼,总算是有个丫头不嫌弃他年纪大。老头子我就等着他们今年能完婚,明年再给我填个孙子孙女逗弄逗弄了。”
顾瑟唇角浅淡的微笑即刻冻结,脸色苍白若纸,捏住病例册子的手指关节因着用力而泛白。
顾瑟身后的两个小护士看着顾瑟僵住的身体不明所以,但是他们查房的时间就快结束了,病人还得吃饭,一个胆大的小护士就提醒顾瑟道:“顾医生——”
顾瑟回神,不自然地笑了笑,“沈伯伯会心想事成的。”
然后,她走到沈硕病床前,查看了沈硕腿部的情况,往病例册子上记录了一些东西,又嘱咐了护士几句,跟沈老爷子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她刚一离开,沈老爷子就琢磨着是不是该让医院给沈硕换个主治医师了。
沈老爷子是个想到什么如果可行就立马会去做的人。在重新跟陶依提起被顾瑟的出现打断的话而得到陶依肯定的答复之后,他就乐呵呵地被赵珺瑶先带着去附近的酒店休息去了。而刚到了酒店没多久,沈老爷子就给军区医院的院长打了个电话,要求给沈硕换个资格更高一些医术更好些的主治医生。
医院的院长是沈老爷子多年的好友,沈老爷子这么一说,他才知道原来沈硕竟然受伤住进了医院,于是他立马承诺换上最好的医生,也在下午的时候就将医生落实到位了。
顾瑟被告知不必再关注沈硕的病情时有些惊讶,而她立马就想到是陶依向沈老爷子告状后造成的结果。于是,她趁着傍晚下班后就去了沈硕的病房,趁着沈硕睡觉将陶依叫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