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硕的心刹那间就一阵刺痛,就像被蚂蚁啃噬,被蜜蜂蛰了,被木偶娃娃的线勒住了一般。
他开始后悔了,不,早就后悔了,从接到江晗电话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开始后悔。
他后悔自己为了让陶依不再粘着他,就用别的女人来刺激她。
他以为她很坚强,以为她对自己不是认真的,可以很快地接受现实,然后离他远远的。
但是,他却忽略了从N市到这里路途的颠簸,忽视了今天天气过热,她辛苦而来却一直在高温下待了那么久,很有可能会脱水中暑。
他该把她先送进部队的招待所,待她凉快之后,再说那些话的,或者,他根本就不应该说。
江晗打水回来,就看到沈硕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陶依。他平静的脸上有着掩不住的心疼和犹豫,眉头微微蹙着,似是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事情。
江晗听海长明说过,沈硕刚入伍的时候曾经有一个女朋友。沈硕很喜欢那个女孩,曾经跟海长明说过,他想娶那个女孩为妻。却是不知道为什么,在一次军演之后,沈硕再也没提过她。据说,那个女孩自杀了。而自那之后,沈硕再也没有正眼瞧过任何一个女孩,只除了眼前这一位。
没错,江晗能看得出来,沈硕对陶依的感情不一般。她认识沈硕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用这样一种疼惜且左右为难的神情看着一个女孩。
江晗悄悄地把水壶放在一边,又默不吭声地退出了病房。
陶依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她睁开眼睛打量着这一片陌生的白色,有些恍惚,不晓得今夕何夕,她又身在何处。她全身软绵绵的,没有丝毫力气,就好像当年跑八百米,为了达标,在及格点的最后一秒奋力跑到终点,然后俯着身子猛吐一阵,吐完全身就是这种让人崩溃的筋疲力尽。
她试着动了动身体,想坐起来,却有些徒劳,只能换了个位置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一些。
她想了一会儿,认为不管自己在什么地方,总得找个人来问问。
刚想尝试张口喊人,就听到房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接着是一串沉稳的脚步声,轻浅却带着力度。
那个脚步声很快就到了她的床边,陶依一直望着上方,自然是看到了来人的长相——俊美而刚毅——沈硕。
昏倒前的记忆霎时回笼,想到沈硕已经有女朋友了,她就忍下心头的酸楚和对他的爱慕,客气地扯开嘴角,像对着任何一个不熟悉的人的时候那样,说道:“谢谢你救了我。”她已经大概明白,她应该是中暑晕倒了。
沈硕听出了她的客套和疏离,心头一紧,却面色淡然地道:“救你的是江晗夫妇,不是我。”
他又迟疑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好些了吗?”
“嗯,不过是小小的中暑而已,不碍事。”陶依浅浅的笑,知道是别人救的她,而不是他,她有些微微的失望。原来,内心里还是期待着他能够去追她的啊,还期待着……
可期待有什么用呢?这个男人根本就不要她啊,哪怕她倒贴,他都不要她。
陶依自嘲地扯了扯唇角,然后似是想到了什么,问道:“我还在军区吗?”
沈硕点点头,并没有忽略刚刚她微微弯出的讥讽的弧度。。
陶依不好意思地笑着说:“给你添麻烦了,明天我就能离开这里了。”
沈硕动了动唇,本想说,不必这么着急的,却狠了狠心,没说出来。只道:“嗯。”
他拿出刚刚下去买来的饭菜,一碟一碟地拿出来,摆在刚刚支起来的床上折叠小桌子上,“吃点儿东西吧。”
陶依一闻到饭菜的香味,肚子立马不争气地咕噜噜叫了起来。
她尴尬地对着回头瞧她的沈硕笑了笑,说:“抱歉,今天我只吃了早饭。”
沈硕的手一顿,心尖尖上的肉被硬生生地扯了一下。
饭菜摆好了,陶依又试着用胳膊肘撑起身子,这会儿力气似乎恢复了一些,她也就勉强让自己坐了起来。
接过筷子,陶依就直接把沈硕忽略了,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以前,她还从来没有这么三餐不正过。哪怕是大学的时候早上偷懒和几个舍友赖床,她那个最勤快的舍友陆笑都会帮她们买好饭,再把她们喊起来吃饭。
来军营找沈硕之前,她本以为不管好歹,中午会吃上一顿饭的,也就为了减轻负担,没带什么吃的东西。谁曾想……
算了,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沈硕毕竟没给过她什么承诺,一直以来都是她在自作多情。所以,她也没有理由怨恨他。再者,他毕竟是沈毓和陆笑的三叔,以后虽然见面不多,但不代表不会再见面,他们还是和和气气的好。况且,不过一次失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回去之后,去酒吧喝一次酒,缅怀一下这段短暂的爱恋,也能就此揭过了吧?
陶依就这么一边想着心事,一边吃着饭,根本没管坐在一边默不吭声的沈硕。
等她吃饱喝足了,精神头恢复了一些,思想豁达了不少,心情也好了很多。
她放下碗筷,对沈硕说了声谢谢,也就没什么话可说了。
沈硕要收拾碗筷,陶依慢慢滑下床,非要帮着一块收拾,沈硕拗不过她,只得让她帮忙。
看着陶依像是之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依旧开开心心的,沈硕不晓得是放心了,还是冒出一种奇怪的不舒服。
其实,陶依并非是当做先前的事没发生过,只是她很小强,晕倒一次,想开了一些。更何况,她还打算回N市买醉,让这段□彻底地过去。
碗筷都收拾好了,沈硕也不知道该跟陶依再聊什么,就收拾一下回营房了。
陶依无聊,晃到窗边,躲在窗帘后面,看着从医院走出去的那个男人,目送着他,一直到他的身影在夜色中彻底地消失。
陶依的眸子渐渐涌上来一股雾气,在无声的夜里越积越多,直到眼睛没有更大的空间盛下,这才默默的汇成两条小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第二天,整装出发的时候,江晗来送她了。
虽然认识才两天,可陶依却感觉好像认识江晗好多年一般,和她特别熟稔。
她挽着她的胳膊,笑嘻嘻地跟她说:“江晗姐,以后有空去N市找我玩哈,我管吃管住还管玩。”
江晗也很喜欢陶依,就回笑道:“好。一定。”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一边聊,陶依的眼睛还四处乱转着,似乎在找什么东西。江晗自然清楚她在寻找什么,也不说破,只是微笑着跟她聊天。
见江晗说好要送她的越野车到了,陶依才依依不舍地跟江晗告别,一步三回头,慢吞吞地走向车子。
一打开副驾的车门,看到司机的侧脸,陶依就愣住了,“沈硕?”
沈硕转过头来,淡淡地说道:“上车。”
陶依本来因为沈硕没有来送她有些失望的,这会儿看到他在要送她走的车子上又是一阵别扭。他送她走,是个什么意思?
沈硕见陶依木木地站在那里不动弹,又耐心地说了句:“上车,这里不让停车太久。”
陶依才反应过来,提着小行李箱就要上去。
沈硕见她手上还提着行李箱,就下了车,绕到她的那一边,让她借过一下,提起箱子,把它放到了后备箱里。
末了,他还疑惑地问:“你带着箱子做什么?刚从B市过来?”
陶依灿灿地笑了笑,算是默认,心里却默默地答道:其实,我本来是打算在军营长期作战,一鼓作气把你拿下,直到入职不得不走的时候再离开的。
只是,这个想法怎么能再说出口呢?不过一天而已,他们之间已经不可能了。
一路无话。
一向咋咋呼呼的陶依突然不爱说话了,起初让沈硕有些不适应,可他想或许是陶依因为中暑的原因身体还有些不舒服,也就慢慢释怀了。
车子一直把陶依送到她暂住的陆笑和沈毓的公寓,陶依在小区门口下车,跟沈硕道了声谢,也没说让他去家里坐坐,就告别离开了。
沈硕深深地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小区门口,才驱车离开,前往他在N市的别墅。
那套别墅是沈著和沈励两家合伙送给他的,当初买的时候还算便宜,说是给他娶媳妇用的。那个时候,他还真想着让那处小别墅做新房来着,只可惜物是人非,婚事不了了之。
陶依一到公寓,就去冲了个澡,将头发吹干,再把自己扔到床上。
她看着乳白色的天花板,脑子里飘着沈硕的身影,使劲甩了甩头,拿绵软的枕头一把就将自己闷在下面。
陶依啊陶依,咱得有点儿出息,忘了沈硕,重新振作起来。
咱又不是没人要,等整理好心情,又是一颗好桃子,鲜嫩嫩的,不信就没人稀罕来采摘。
陶依又对自己做了一次心理暗示,打算在家里好好休息一下,晚上的时候就去酒吧买醉,跟沈硕彻底SAY GOODBYE。
PART 16
说是去酒吧买醉,陶依还真是没经验。
虽然她家里条件很不错,她从小被泡在蜜罐里长大的,又有那么点儿小性子,可却一直都是陶爸陶妈手心里的乖乖女,没怎么叛逆过。
酒吧这种地方也不是没去过,但只去了一次。
那还是在大学一年级的时候,有一天晚上她们宿舍卧谈,不知道是谁把话题扯到了酒吧上。
特迷糊的叶落就实话实说,加一脸憧憬的样子——我还从没去过酒吧呢。
陶依不好意思说自己没去过,很不屑地说,切,那地方有什么好玩的,灯酒绿,乱七八糟的。
陆笑就擎着脑袋认真地听,眯着眼笑——我也没去过呢。听说,东西蛮贵的。
唯一去过酒吧的林琳微微一笑,勾魂眼流光转动,那咱们明天就去一趟呗。
结果第二天三个人到了那里,找了个位置坐下,waiter拿过酒水单让她们点。
陆笑只瞄了一眼,就把单子让给她们,说,太贵了,我还是不喝了。
叶落看到一种五颜六色的饮料,把指尖点到那上面去,还没说想喝,林琳就说,小孩子家家的还是喝橙汁吧,那颜色鲜艳的不适合你们。明明同龄,那口气,却仿佛她比她们大很多似的。
然后,林琳做主给每个人点了杯橙汁,一个个的就乖乖地含着吸管吸着毫无酒精度数的饮料坐在角落里看别人在舞池中蹦跶。
这会儿,陶依穿了一条宽带的黑色吊带裙,脸上涂了浓妆,站在酒吧“暖”前面,看着那木质的招牌,隐约听到里面鼎沸的人声,真有种调头回家的冲动。
不行,陶依,你不能那么耸。咱得拿出点儿英雄豪杰的气度来,一鼓作气地冲进去,向世界证明你已经是成年人了。
陶依暗暗地给自己鼓劲儿,右手无意识地握拳,比了个加油的手势,然后就雄赳赳气昂昂地冲进去了。
酒吧里的人果然很多,陶依避开走来走去的人,直接冲向吧台,挑了个还算是低调的位置坐下来,跟酒保豪气地道:“来一打啤酒,要最贵的。”
她不知道哪种啤酒比较容易醉人,就想着最贵的,应该就是最好的吧。
至于白酒……她小时候偷偷尝过一小小口,好吧,其实就舔过那么一丁丁点儿,又辣又涩,真难喝。
帅气的酒保帅哥听到她的话,一个没忍住:“噗。小姐,你确定要一打啤酒?”
“确定。”陶依重重地点点头,生怕自己后悔似的。
酒保略略打量了陶依一眼,就含笑着给她弄了一杯饮料,递给她,“没喝过酒就不要装作会喝的样子,这杯猕猴桃汁算我请你的。”
连一个初次见面的酒保都鄙视她?难不成她脸上写着不会喝酒几个大字?
陶依鼓了鼓腮帮子,又迅速地瘪了下去,挑着眉一副耍横的样子把猕猴桃汁往酒保面前推,“我成年了,我不喝果汁,就要喝酒。”
酒保斜睨了她一眼,无奈地摇摇头,给她弄了两小杯啤酒过来。
陶依瞅着这两口闷的酒杯,抑郁了,“你是在鄙视我吧?”真是果果的毫不掩饰的鄙视啊……
酒保淡淡地笑着说:“你先喝下十二杯小杯型的啤酒,我再给你换大杯的。”
陶依拿起一杯酒,小小声地嘟囔,“没见过这种把生意往外推的酒保。”
然后,浅浅地抿了一口啤酒——啧~真是一如既往地难喝。苦不拉几,涩不拉几的,真不晓得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喜欢喝酒。
但是,不好喝,她也要喝。
反正在陆笑的婚礼上也喝过不少,这会儿喝酒又带有特殊的意义,她是一定肯定以及确定会把酒都喝光,且不醉不归的。
见过人品酒、喝酒消愁、无聊来喝酒等等等等,就是没见过这种嘴上豪情壮志,实际上喝起酒来却把酒当穿肠毒药,扭曲着面孔往下灌的。
酒保也是酒吧老板池西瞧着拧着眉毛一边抱怨酒难喝,一边狂喝乱灌的陶依,目光温和,无奈地摇摇头。
陶依喝完两杯酒,又跟酒保要了十杯,哼哧哼哧拼命地喝。喝到第十杯的时候,她的脑子就有些晕晕乎乎的了。
别看陶依“借酒浇愁”,可人家喝酒的时候还是有在反思自己对待沈硕的态度问题的。
她第一次见到沈硕的时候明明是陆笑婚礼当天,沈硕去机场接机,那时候她只是觉得他很帅,然后也就没什么了。
在他床上醒来,就觉得这男人好讨厌啊好讨厌,一点儿好话都不会说,也不会怜香惜玉哄女孩子开心。
你说,怎么爬了一次长城,她就沦陷了呢?
到底是怎么沦陷的……呃,陶依还真不清楚。
都说爱情这玩意儿忒变态,来的时候莫名其妙,也不打声招呼;在的时候,你问她喜欢他什么,她也会瞪着大眼睛瞅着你犯傻,然后摇摇头说,真不知道;等爱情走了……嗯,走了也就走了吧。没爱情的人照样活,犯不着死去活来的。
陶依顿悟,点点头,掏出手机看着通讯录上的第一个名字“阿面瘫硕”,一个劲儿地傻笑着戳戳戳,还嘿嘿地笑出声来:“你不稀罕我,那我也就不稀罕你好了。”
“喂?”手机突然冒出了声音,陶依奇怪地瞪着手机,心想,嘿,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她的手机竟然会说话了。
陶依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戳戳手机,“喂,喂,你是活的嘛?”
“喂?说话。你在哪儿?为什么这么吵?”
陶依歪着脑袋,把嘴巴往手机那边又凑了凑,“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哦,我失恋了。”
“……”
“嘿嘿,”陶依笑了笑,然后嘟着嘴有些失落,“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还找了一个女朋友,你说,我悲催不?”
“你在哪儿?”
“我在酒吧啊……”陶依傻乐,“你也在这儿,难不成你不认识酒吧长啥样?没关系,我让你好好看一看。”
说着,她就捏起手机,长臂一挥,缓缓地绕了半圈。绕到身后侧的时候,一个没拿稳,“啪”手机掉地上去了。
陶依瞅瞅空空如也的手,愣了一下,嘟了嘟嘴,慢吞吞地从高脚椅上滑下去,拾起手机,左按右按,手机就是不亮。
陶依伤心了,“呜呜,手机你怎么了?你怎么了,怎么了?你死了吗?”
“噗!”
“噗!”
瞧热闹的酒保池西看了一眼刚走到吧台的年轻男子,对着他笑了笑,那人也对他翘起唇角礼貌一笑。
夏尔真没想到,自己无聊来酒吧坐坐还能碰到上一刻还在想着的人。
都说中国人不抗重念,说曹操曹操到。可他不过在脑子里想了想这么一个人,她就能在下一刻出现在自己面前。这是不是说明,上天对他太厚待了,让他心想事成呢?
夏尔走到陶依身前,蹲下身来,摸摸陶依的脑袋,笑着道:“我说小二,你在这儿演话剧呢?”
陶依抱着手机,抬起的小脸上悲戚戚的。她眨眨朦朦胧胧的眼,对着眼前俊美邪气的脸砸吧砸吧嘴,“你长得真帅啊。不过,怎么有点儿眼熟,跟那个讨厌的下流二货那么像呢。”
夏尔的笑意加深,嘴角翘起的弧度越发邪肆,他缓缓地以食指挑起她的下巴,道:“下流的二货?你起外号的本事倒也上升了一个等级。”
陶依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摇摇头,“我跟你说哦,我失恋了。”
夏尔的笑容僵住,“失恋?你有喜欢的人了?然后你来买醉?”
陶依不晓得自己此刻已踏入了某人的雷火区域,伤心地点点头,“是啊,我喜欢他,我还跑到部队去找他,可是,他不喜欢我。呜呜……他不喜欢我。”
夏尔的笑脸已经完全消失,看着眼前为了别人而伤心难过,不会喝酒还来酒吧强喝酒的陶依,心里忽然冒出蹭蹭火气。
他不在国内的这些年,她竟敢喜欢上别的男人,还为了那个男人跑酒吧这种对女人来说危险系数特高的地方。
他该怎么惩罚她呢?惩罚她喜欢上别人,惩罚她竟然不在乎自己……
他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扣住她的后脑勺,低下头深深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霸道而急促,惩罚意味十足,像是要将她整个吞下去,带着气势汹汹的架势。
陶依的脑子晕晕乎乎的,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正在被她打小就讨厌的家伙当众侵犯,只是傻乎乎地任由夏尔作为,任由身体里的空气慢慢抽离。
陶依的唇很软很Q,带着淡淡的酒香,让夏尔欲罢不能。
他辗转蹂躏,吻了好久,直到感觉怀中的身子慢慢软下去,发现这个笨蛋竟然在接吻的时候没有换气,他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她的唇,看着她睁着迷蒙的眼眸,傻兮兮地瞅着他,他的下/身一紧,忍不住想就地办了她。
**乍起,他决定带她回自己的别墅,然后将生米煮成熟饭。
想做就做。
夏尔抱起陶依,把陶依的酒钱付清,正要大踏步往酒吧外面的车子走去,就被酒保池西叫住了:“先生,不好意思,你认识她?”
夏尔回头打量了池西一眼,眼波只微微一动,就知道他出于好心怕陶依出事。
夏尔笑了笑,“我们是青梅竹马。这是我的名片,”他单手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池西,“这丫头不让人省心,我得回去收拾收拾她。”
池西来回在夏尔和陶依之间打量了几遍,想到刚刚两人之间发生的事,隐约觉得他们的确认识,也就没再多管闲事,向夏尔说了声抱歉,放他们离开。
夏尔走到车子旁边,慢慢地将陶依放下来,让她的上半身倚在自己怀里,刚打开车门,就听本来迷糊过去的陶依依依呀呀嘟囔了一句:“沈硕,我喜欢你。”
PART 17
夏尔的身子一僵,抿紧唇看着怀里意识不清的陶依,眸子里是隐忍的怒气。
他的耳朵里不断地回响着那一句简简单单的该死的呓语:“沈硕,我喜欢你。”
沈硕,沈硕……这个就是她买醉的原因吗?小二这丫头自小就咋咋呼呼的,什么时候竟然也学会像女孩子一样为了一个男人如痴如醉了?还是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
他想把胸中的火气压下去,却是没成功,豁然将迷迷糊糊的陶依压在车身上,埋下头,重新吻上她的唇。他的手似条灵活的蛇,触上她的后背,从下而上,轻抚揉搓。
就当夏尔的吻越烧越旺时,他尚存的意识忽地感觉到身后的危险。但是,却是刚放开对陶依的惩罚,还来不及闪身,他的后衣领就被人抓起,猛地向后扯开。
他一个重心不稳,向后趔趄了几下,往后退步的过程中,腰侧又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脚,疼得他嘶嘶倒抽气。他怀中本来紧紧抱着的女人,也被来人趁机一把截了过去。
夏尔站稳脚跟,霍然抬头,就见一个高大俊美的男人冷着一张脸,将陶依护在怀里,注视着他的眼睛里光影浮动,就像是一头被激怒的豹子,冰冷而凛冽,似要将他撕裂。
如果他是不如豹子的小兽倒是真的会被这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气势吓得落荒而逃,可他不是。他是狼,也是狐,可与豹子一争高下。
夏尔咬牙忍住腰侧的灼热疼痛,翘起右边唇角,邪肆的美跃然呈现,眼睛里却有不容置疑的刀刃之气,“放开陶依。”
沈硕的眸子微眯,将陶依稳稳抱在怀里,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个能叫出陶依名字的人。
夏尔看着陶依被他抱在怀里,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冒,却是依旧笑着说道:“这位先生,麻烦你将我的女朋友还给我。”
沈硕愕然,不可置信地看向夏尔,又瞧瞧怀里的陶依,“我不信。你刚刚明明是在侵犯她。”
夏尔嘴角弯起的弧度带了嘲讽的意味,“我说这位先生,男女朋友在一起亲亲我我不是很正常吗?我不过是在和我女朋友例行亲热而已。”
沈硕的心咯噔一下,酸涩的滋味突然从心底冒出,缓缓地涌进嘴里。
他望向怀里的女孩,看着她软趴趴地倚在自己怀里,那么乖巧,就跟睡着的小猫儿似的,惹人怜爱。
他不相信,这个昨天才去部队找他,今天才从那边回来的小丫头会有男朋友了。
沈硕想通了这一点,定了心,再看向夏尔的眼中已经多了一种笃定,“她不会有男朋友的。”
她不是朝三暮四的女人。
虽然,认识她没有多久,可他就是相信,她是个好女孩。
夏尔的笑容微僵,审视着沈硕的眼睛里有着一丝阴郁。
这个人……是沈硕。
夏尔做下如此判断。
既然是头号情敌来了,那么他更不应该轻易妥协和投降。
夏尔慢慢地走向沈硕,出口的声音也带了丝挑衅的味道,“你喜欢陶依吗?如果喜欢,那我们就赌一场。输的那一方,放弃陶依,怎么样,敢吗?”
喜欢陶依吗?
沈硕的眸子浅浅的眯起,有些迷惑。
他们刚刚认识没有几天,他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喜欢上一个女孩子吗?他不清楚。
他只知道,看到陶依他不会那么讨厌,反而还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开心。
只要是她在他身边,只要是她跟自己说话,他就会很轻松很快乐,无论是在什么时候,即便是在他想起“她”的时候。
“沈……硕……”不算嘈杂的地上停车场突然冒出一个软绵绵的声音,似是呓语,又似是千回百转的情人呢哝。
夏尔的脚步一顿,置于身侧的手紧紧地握起,阴测测地看向醉的不省人事的陶依。
沈硕的心也刹那颤抖,只这么软软糯糯的两个字就瞬间将他的疑惑消除,把他的疑虑打散,让他忽然之间懂得了自己的心。
沈硕看着陶依无意识地抬起手挠了挠自己的脸颊,不由得露出宠溺的浅笑来。
他抬起手轻轻地将陶依鬓角的碎发掖到她的耳后,换了个姿势将她抱紧,让她睡得更舒服一些。
再抬起头看向夏尔的时候,沈硕的脸上已是带了些微豁然开朗的笑意,“我喜欢陶依,而且,我不敢赌。”
赌注是一个人以及这个人和自己的感情,太大太重,他承受不起。
“可我一定要赌。”说完,夏尔就一个起跳,踹向沈硕。
沈硕将陶依护在怀里,一个敏捷的闪身,轻松地避开了。
“有两下子。”夏尔邪邪地一笑,摆出跆拳道的架势,抬起右脚,猛地踢向沈硕。
沈硕迅速地将陶依换到左膀弯里,右胳膊抬起微弯,结结实实地迎上夏尔的腿,并用手快速地在他的腿上几个穴道点、压、按、挥。
一阵钻心的疼痛从腿上直直传上心头,夏尔疼得放下腿,倒退两步,那条被敲打过的腿在霓虹灯光的阴影中微微颤抖。
这家伙明显练过,而且还挺厉害。
不知道对手是在部队天天摸打滚爬的职业军人的夏尔还是不死心地要夺回陶依,沈硕却抱着陶依往后又退了两步,淡漠地说道:“如果你想夺得陶依,光是打赢我并不够。还有,你打不过我。我是军人。”
正要再次进攻的夏尔猛地顿住脚,颇有兴致地打量沈硕。
军人……也就是说,他在时间上要输给自己一大畴。
很好,他可以采取时间战术,让陶小二对他日久生情。
重新制定了战略战术的夏尔很识时务地放弃以卵击石,收起自己勉强上得了台面的拳脚,重又恢复那个翩翩贵公子的模样,“那你把陶依交给我,我送她回家。”
“我会送她回去的。我知道她住在哪儿。”
“这不行,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趁人之危。”想趁人之危的夏某人很是光明正大地提出指责。
“那我们一起送她回家。”
送陶依回家的时候又出现了争议——陶依应该坐在谁的车里。
夏尔非要陶依坐自己的车,沈硕不同意。而让陶依坐沈硕的车,夏尔也不同意。
两人争了一小会儿,沈硕干脆建议道:“先坐我的车,送陶依回家,我再送你回到这里,如何?”
三人同乘一辆车……不错。
将陶依送回家之后,沈硕依约送夏尔回到酒吧门前。
两人简单地道别,各奔东西。
夏尔想,追陶依嘛,那个沈硕有感情优势,他自己也未尝没有。他和陶小二青梅竹马,这丫头虽说不怎么待见她,但八成是嘴硬,还不知道他的好,等她知道了之后,肯定会喜欢上自己的。
何况……夏尔嘴角上翘……他们都在GK工作。
他就不信工作上的经常接触,还会输给一个不常和陶依见面的兵。
沈硕开车兜了小半圈,绕道又返回了那套公寓。
那个什么,他毕竟是这套公寓的主人沈毓的三叔,好巧不巧的,沈毓在蜜月离开前给过他一套钥匙。说什么,方便他必要的时候保护陶依。
嗯,他的侄子嘴上不希望自己的师妹陶依当自己的小婶,心里还是赞成两人在一起的吧?
沈硕是个正直的军人没错,但是军人不代表没脑子,只会横冲直撞地遵守明文条令。
既然确定自己喜欢陶依,而且,也准备和她一辈子都在一块,那他就一定要朝着这个目标迅速地结束战斗。
没错,他已经完全确定了目标,也制定了相应的战略战术。
他清楚地知道,和刚刚那个男人相比,他输在时间上。
现在他还剩两天的假期,两天的时间要和一个有着正常职业的男人竞争,就只有速战速决。
而当年傅绫的事给他造成的几年阴影,并非完全消失。但经过这一晚,他已经知道该怎么去避免那种悲剧的发生了。
现在在N市,不只有他一个人在,还有他的侄子沈毓和侄媳妇陆笑在。
他在部队的时候,可以拜托沈毓和陆笑帮忙照看陶依;如果结婚之后陶依想要随军,那么他就可以自己照顾她了。
所有的事情都想明白了,沈硕觉得通体舒畅,只待用这短短的两天时间,跟陶依澄清一切,一举攻下她,让她成为一个真真正正的军嫂。
PART 18
沈参谋长摸黑进了那套公寓。
太晚了,他不方便到陶依的卧室去,就转而进了另外一个房间休息。
这一晚上,沈参谋长啥事都没做,只躺在床上睡觉养精蓄锐,打算第二天开始和那个陶依的青梅竹马打一场硬仗。
陶依喝了点儿小酒,半夜口渴,潜意识中想忍着到天亮再喝水,忍了一会儿,却是耐不住渴得厉害,只好强行从梦里滚出来,闭着眼睛根据习惯摸黑去厨房喝水。
一杯水灌下肚,又想上厕所了。她又惯性地去了趟厕所。
等到从厕所出来,她摇晃着身子,朦朦胧胧地往回走,刚走到拐角,就挠着头有些犯迷糊了——她住在哪一间来着?
以前陆笑和沈毓没结婚的时候,她和陆笑住在主卧室。这里只剩下她一个人之后,两个房间都铺好床,放了好多东西,她太无聊了,怕房间闲着浪费,就三不五时地换个房间睡觉。
今天她是睡哪一间来着?哦,忘了。
忘了就忘了吧,反正也没关系,随便选一间睡好了。
就近选了一间,陶依推门而入,晃晃悠悠地找到床,慢吞吞地爬了上去。
唔,这上面还有一只大抱枕,真好啊。
陶依找了个舒适的位置,抱着抱枕蹭了蹭,就睡了过去。
可“抱枕”就没那么容易睡着了。
早在陶依推门进来的时候,“抱枕”沈硕就醒了。
他的视力很好 ,好到在晚上透过窗户铺进来的微弱光线照映下,他能将室内的东西看得颇为清楚。
陶依刚推门进来,他就发现了她,并且看清了她是闭着眼睛摇摇晃晃地走到了床边,又四脚并用地爬上了床。
不得不说,迷糊的陶依有那么点儿可爱,让他一时忘了做出反应。直到陶依上了床,还蹭到他半伸开的胳膊上,又环住他的腰,他才发现事情有那么点儿大条了。
这丫头是睡糊涂了吗?还是有梦游的习惯?
这让他不得不想起在B市他家里的那一晚,两人同床共枕的原因,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丫头走错了房间。如果真是这样,他还真想好好地给她上一次课。把她拉到训练场上好好地训一顿,让她知道应该规规矩矩地睡觉,不能随便乱入别人的房间,尤其是男人的。
幸好,两次都是入得他的房,要不然这丫头早就被别人生吞活剥了。
沈硕这般想着,闻着陶依身上好闻的淡淡的香味儿,就那么安安稳稳地抱着她,慢慢地睡了过去。
沈参谋长的定力是一等一的高,这一点儿全营上下都知道。
所以,沈硕有美人在怀,还能坐怀不乱,实属正常。只是这事儿不好对外说,免得被人误会他某方面的能力有待商榷。
天蒙蒙亮的时候,沈硕的怀里已经半空了。
陶依大小姐睡觉极其不老实,一晚上不是大翻着身踹人一脚,就是一个横劈给人一胳膊肘子吃。
沈硕这晚上其实没睡多久,大部分时间都用来给这位大小姐盖薄被了。虽说现在是大夏天,可晚上开着空调,一个不小心还是会感冒的。
这会儿陶依大大拉拉成大字状躺在床上,睡得那叫一个香甜,丝毫都没发现身边有一个正常的年轻男人,还是对她虎视眈眈的那种。
沈硕收起心底的异样,只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地帮她收拢手脚,在她身上又盖上被子。
在军营这么多年,早已经习惯了早起,即便晚上睡着的时间不长,也丝毫不影响他精神奕奕地起床。
看到陶依乖乖地待在被子里了,沈硕才轻手轻脚地从床另一边下去,悄悄地走了出去。
陶依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天已大亮。
她因为醉酒这一夜睡得倒是格外的好,或许是因为酒喝了不少,却没过量,喝过了之后,心情反而特别舒畅。
虽然有些疑惑她是怎么回家的,但身体完好无损,她也就懒得去纠结过程了。
对于陶依来说,去酒吧喝酒就是为了告别过去那一段短暂的爱恋。
然后,去过了,酒也喝过了,醉也醉倒了,那也就该放下了,好好地做回原来的自己,让沈硕见鬼去吧。
揣着这样的心思,陶依洗漱完毕,换上一件水蓝色的及膝长裙,背上一个小小的乳白色包包,清清爽爽地打算去健身房办**身卡,顺带调戏调戏假皇帝,免得他祸害大众未婚妇女。
走到玄关处,刚换上一只鞋子,屋门就传来了开锁的声音。
陶依一怔,心想,沈毓和陆笑还在马尔代夫度蜜月,除了她自己还有谁会有这套房子的钥匙?莫非是入室盗窃?
很好,一大清早就敢偷窃,看来胆子不小。
陶依迅速地换上平跟皮鞋,捞起放置在玄关处的长柄雨伞,躲在墙壁的拐角处,打算给那个小偷结结实实的几个闷棍吃,让他见识见识新时代女中豪杰的风采。
门轻轻地被推开了,陶依屏住呼吸,听着来人的脚步声响了两下,停在玄关处。接着是刷刷几声,有些像是在换鞋。
换鞋?
现在的小偷什么时候也这么讲文明讲道德了?入室竟然还怕把人家的房子弄脏了?
不管了。只要是偷,管他是个什么级别什么素质的,都不能轻易放过。
陶依举着伞,听着那人的脚步声慢慢靠近,使尽全身力气用力劈了下去。
闭着眼睛连挥四下,每一下的力道都不轻。可是棒子抡完了,她却觉得有什么地方似乎不太对劲。
好像……那个……一下都没挥中。
这下子完蛋了,偷鸡不成蚀把米,把小偷得罪了,可没她的好果子吃。以前就听说入室抢劫,碰见黄花大闺女还顺便QJ的,她这次不会也会被那啥吧?
陶依脑门上的冷汗刺啦一下冒了出来。
她咽了口唾沫,纠结着小眉毛,低着头,软了声音,对着那“小偷”说:“您要钱是吗?我包包里有两千,银行卡密码也告诉您。那个……右拐第一个房间还放着一台笔记本和一个IPAD。那个……带走之前能让我拷贝一下里面的文件,存个副本吗?”
话说完了,对面的人却没有回应。
陶依想他的胃口不是比这个还大吧?难不成知道她老爸有点儿钱,想将她绑了换点儿大钱花花?
陶依的脸皱巴了。
她抬起头,紧张兮兮地睁开眼睛,正打算装可怜说自己和老爸已经断绝父女关系,她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让来人凑合着拿点儿小钱得了,就看到对面站着的那个人正双手环胸,眸子生辉,嘴角上翘,笑得一脸隐忍地看着她。
呃……“沈硕?”陶依收起所有的表情,纳闷地看着这个半个小时前已经被她扔进心里垃圾箱的某人,有些不明白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是自己开的门。
沈硕脸上的笑意不减,看着陶依的眼睛却不再是先前她所见到的漠然。
他说:“我买了早饭,过来一起吃吧。”
说完,他就自顾自地拎着一堆吃食往餐桌边走去。
陶依疑惑地看着他,并没有动作。
沈硕将吃的东西放在桌子上之后,才发现她还站在原地,微微蹙着眉头打量着她,不晓得她在想什么。
沈硕猜测她或许对他忽然转变的行为感觉有些奇怪,就好脾气地对她招招手说:“过来吃饭。吃完了,我再为你解惑。”
陶依想,她可得有点儿原则和骨气。不能刚刚说了要将他放下,转眼就屁颠屁颠地贴上去了。再说了,她不当小三,也不愿意被人家女朋友当做情敌防备和鄙视。
陶依对着沈硕客气地笑了笑说:“真不好意思哈,我和朋友约好了一起吃早饭的,您自己吃吧。”
沈硕毕竟是沈毓和陆笑的三叔,严格算起来,也是长辈,她不能对长辈不敬。
您?
这是把他归类为长辈了?
沈硕很不爽,笑意慢慢变淡,干脆直截了当正中靶心,“我想跟你谈谈我们的婚事。”
陶依的心刹那微颤,有一丝浅浅的涟漪迅速地在心底铺开。她看着眼前这个让自己三见倾心的男人,差一点儿就忍不住抬脚向他走去。可,她还是忍住了。在部队前的那一幕不是作假的,到现在她的脑中依旧清晰地存在着那些影像。
“这个玩笑不好笑。”陶依微微笑了笑,笑容中有了那么点儿苦涩。
“我不是在开玩笑,”沈硕缓缓地走向陶依,无比认真地道,“我的职业你也清楚,我没有那么多时间放在谈恋爱上,如果……你对我还有好感,希望你考虑一下和我结婚的事。”
他很紧张,生怕陶依拒绝他的直截了当。如果她不同意,那他们在一起的几率实在是微乎其微,普通人恋爱的方式不适合他,他也没有那么多工夫耗在这上面。何况,陶依人长得好看,性格也不错,估计想追她的男人并不少。至少,昨天那个人就是其中一个。
第一次见到他对她如此柔和,陶依差点儿就点头同意答应他突然的求婚了。可是转念一想,事情好像远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他这是拿她当备胎用吗?
是不是他刚刚交的那个女朋友被他这种直接的求婚方式和闪婚的念头给吓到了,所以,他就退而求其次,来找她这个曾经缠着他的傻瓜来结婚?
想到这一点,陶依很难过,想不顾一切转身就走。
她缓了缓劲,依旧是客气地笑着说:“谢谢沈先生看得起我,不过,没有恋爱的过程,直接闪婚,我没有兴趣。”
其实,如果他是真心诚意地跟她求婚,而不是将她当做替补,她肯定非常乐意和他闪婚,哪怕她的爸妈不同意,哪怕让她偷偷地和他隐婚。
沈硕的心咯噔一下,抽抽得直疼。
他想过陶依可能会拒绝,却没想到她会拒绝的这么干脆。
她无法接受闪婚,那么……“如果,我们先交往一段时间再结婚呢?”他退而求其次,尽量多争取些时间出来迁就她,她还会拒绝吗?
陶依越来越不懂沈硕的意思了。
前一刻他还说自己没时间恋爱要闪婚,后一刻却又向她妥协,这个过程中提都不提那天他的那个新女友一个字。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把他的女友摆在哪里?又是将她看成了什么样的人?她有些糊涂了。
陶依想,她应该拒绝他。可是心里又有些不舍。
她正思考着该怎么办,门铃适时地响了起来。
PART 19
连看都没看门外站着的是什么人,陶依就将屋门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