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意外后的意外
啥?陈珠是高越他妈?那岂不也是高欣的?那他们为什么不姓陈,像陈家这种长老家族,不应该是倒插门才能进的吗?
“你爸妈离了?”我小心地问。
“嗯,早离了。”他不太在乎地说。
我懂了,一定是高越他爸受不了当驸马的痛苦,再加上陈珠那种阴阳怪气的性格,于是,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然后顺理成章的离了。不过,就算离了,也该有大把赡养费吧,看高欣平时的生活,跟我没差啊!还有怎么着以陈家的强势,也不该轻易放弃孩子的抚养权吧?我开始对高家兄妹“坎坷”的身世产生了兴趣。
“你还没回答我呢,你为什么在这儿?”拥有坎坷身世的其中一只问我。
“我是你妈请来的。”我随口回答,又联想起高越他爸怎样不畏强权,坚定地夺回了自己的一双儿女,艰苦地维持着没妈的家庭……
“我妈请你?为什么?”高越又问。
“托某人的福。”想着周弥那张跟我夫极像的脸,我又敷衍了一句。
“……难道是……”我是万万没想到他会沉浸在我无意造成的幻觉中不可自拔,“难道是我妈知道了我……你,”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我,“所以找你?”
“什么我啊你,你什么我啊?”我感觉有点不对劲。
“不会啊,我什么也没说,对谁也没说啊,我妈怎么知道的啊?”他不理我,自顾自在哪儿想。
“喂喂,”我俯身,抬头看着低着头的高越,“你在说什么啊?”
“吓!”他好像没防备我突然的靠近,吓了一跳的样子,面色还有点不太正常的红,“没,没什么,你别多想。”
“我才没多想,是你想太多,都结巴了……”我翻了个白眼,准备跟他说“回头见”了,哪想我一回头,正对上一双鹰一样的眼睛,犀利得叫人心惊!
“谁!”我抓紧了现场唯一的人类的胳膊,大声问。
“什么谁啊?”高越背对着那双稍纵即逝的眼睛,因此有些莫名其妙的想转身看看。
“别动!”我厉喝。他吓得不敢动了。
我确定自己没有眼花。我这双眼睛原本是有点近视,但在来到周家后,我夫偶然得知此事,就下令给我做了一次激光手术,把我的近视给治好了。现在我的视网膜中还残留着大把的钞票的味道,这么点距离还想逃过我的眼?
我大着胆子向前移动了几步,高越也就随着我退了几步,我再进,他再退,还颇有点像在跳拉丁的。我探向我看见那双眼睛的地方,发现那里早没了什么人的踪影,但草坪有明显被踩过的痕迹。于是我越发肯定我之所见非虚。
有一个人,应该是名男子,曾经站在这里,或者是蹲着这里,注视了我很久。不能确
定这个人他认识我,可以肯定的是我不认识他。因为我确定自己从未见过有双这样的眼睛的人。
那么,他到底是谁,又为什么要窥探我?
在檀庄,我从没有过这种感觉,被盯上的感觉。
不过,我并不感到害怕,因为那双眼睛虽然异常犀利,但是我感觉不到敌意,甚至,我感觉有点亲切。
“微,微茫,你看见什么了没有?”高越僵着身子问我,大概以为我看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声音有点发颤,呼吸也很不稳定。
我拍了拍他的背,表示安慰,“没什么,可能看错了。”高大个子在我的安慰之掌下更僵硬了。
“那,那好,好放开我了吧?”他结巴着说。
我正思考着那双眼睛的主人是某人的可能性,也没在意他的语气的不对劲,顾自点头,慢慢放开了圈着他的手……嗯?我不是抓着他的手吗,什么时候改成抱了?想了想,可能是在叫他别动的时候抱上的,不作他想,我头也不回地道了声“晚安”就原路返回了。
我当然不知道,正值青春时期,尤其还是面对自己喜欢的女孩子的高越,在被抱之时的那颗小心脏的那种感受是无法让他“晚安”的!别说触碰了,如果不能有更深入一些的接触来抵消那股无名邪火的话,那简直比满清十大酷刑还要残忍!我更不知道的是,高越同志在那晚洗了多少个凉水澡。起来躺下不知折腾了多少回才勉强入睡。我所知道的是,第二天,高越顶着一张类熊猫的憔悴脸蛋出现在我们面前,让本想隆重推出自个儿引以为傲的儿子的陈珠长老的脸色很是难看。
“等会儿再收拾你!” 我听到陈珠长老低声对高同学说,然后转身让我们都坐,“容小犬整理一下仪容。”
我和季远认真地点头,“不急,让子舟慢慢来吧。”季远说。子舟是高越风骚的字。私以为与他那黑大个子极为不匹配!他那体格,站高坡上那就是一杆儿,我看得横着摆,那舟才会稳点儿。
想到高越跟挺尸似的横在橡木雕的窄小木舟里的样子,我无声的笑了。
“微小姐,笑什么那么开心?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你说呢?”
有杀气!
我抬头,陈长老正一脸温婉的看着我,我记得上一个领教这个笑容的周当家可是跟她上演过笑里藏刀的,况且,她的语气跟“温婉”可是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没什么啦,只是想到一个笑话……粗鄙得很,还是不要拿来献丑了。”我打着商量,心里还是知道陈珠长老是巴不得我“献丑”的。
“不妨,人的本质是很难被一两句话所左右的。”果然,陈珠长老优雅的呷了一口杯中的红茶,说道。
我的耳朵翻译了一下这句话:“你丫说得再粗鄙,咱还是高贵滴银
,像莲花一样清白,绝不会被你一个小丫头片子影响滴。”
“哦,”我也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其实也不是什么笑话,是一个问题,陈长老,这个问题真是困扰了我很久,所以刚才在您的行为中得到灵感,从而找到答案,才会让我情不自禁地笑了。”
“什么问题?”她继续温婉地注视着我问。
“鬼为什么要化妆。”我说。
“什么?”她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似的又问。
“问题是:鬼为什么要化妆,长老。”我耐心地重复道。
“为什么?”她下意识地问。
我余光瞟到季远也向我投来好奇的目光,心里那叫一个得意啊!贵族读的都是正经书,这种杂七杂八的东西很少有懂的,没经过摧残试炼的大脑,又怎么理解中华语言之奥妙!姐没纵观咱中华上下五千年,但姐横览古今中外的小说八卦、奇闻轶事外带幽默笑话大于等于三百篇!整个脑筋急转弯还不是手到擒来!
看我不噎死你丫的!
“答案是‘死要面子’。”
我正待说出答案,“整理好”仪容的高越同志走了进来。貌似听力很好的样子,知道我们刚才的对话,在在场人都百思不得其解之时,边说出答案,边走进来。
他妈陈珠长老顿时怒了。不过,貌似不是怒我的讽刺,而是——“高越!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高越无辜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什么怎么回事?”
如果说整理仪容前的他是类熊猫的话,仍不太清楚状况的高大个此时的脸真可谓是类斑马了。原来在偏黑的脸上还不是十分明显的黑眼圈,在为了遮掩之的初衷下被抹上了遮瑕膏,可悲的是,高同学怕是一时有些情急,不知道从哪里整来的遮瑕膏,那遮瑕膏的颜色与他的肤色偏差太大,导致眼睛那圈儿黑变得特白,大概他本人也深知此效果,就也在其他脸部抹了点儿,但明显没抹匀……
我憋笑的大概不是很成功,陈珠长老甩了个白眼给我,又叫高越去洗脸,又拉着他指责,搞得高越越来越郁闷。
20分钟后,他总算是仪容端整了。
“这位是?”他一坐下就问,显然是憋了很久。
季远礼貌地站了起来,并伸出手,“我是周玘,字季远。”
“哦哦,”高越不大习惯得跟着站了起来,“高越,字子舟。与子成舟的子舟。”
“你好,”季远微笑,然后自然地将头转向我,“这是我妻微茫。”
高越惊异了。他不可思议地瞪着牛眼,看看季远,又看看我,“你,你们,结婚了?”
我这才想起,外面几乎没有人知道我已经结婚这档子事儿。毕竟我还没有毕业呢,谁会想到一个大学都还没毕业的学生已婚啊?!
本来微凉倒是会第一个知道,不过,哎
,不提也罢。
我点了点头,不管是否有名无实,我与季远的关系都无可否认。
高越见我点头,一张黑脸瞬间白了,高大的个子也有点站不稳似的,一下子跌坐在位子上,好像受了很大的打击。
我有些莫名奇妙了。季远将手放在我的手背上,我转头看他,他对我摇了摇头,并回以安慰的笑。
“高越,你没事吧?”我问向那个低头不语的人。
高越没回答。刚才为了亲自给儿子整理仪容,完后又去换衣服的陈长老,肃着一张脸出现时,就感到了大厅内的诡异气氛。
陈明低声向她说明了情况,她神色一变,飞快地瞪了我一眼,居然也没说什么,只让陈明带我们去后山的马场玩。
看来跳跃性思维会传染。
“石庄的马自然比不上檀庄的,不过大部分都是从小养大的,除了那匹刚来的,都很温顺。”陈明带我们去马场,自然的带上了情绪诡异的高越。
我的注意力也很快被马场里漂亮的马驹吸引了过去。大学初,班级组织过去农庄烧烤,曾参观过那里的小动物园,里面的动物给我的印象是:既暴躁又贪婪,既脏又臭。我已经忘记小时候去过的大动物园里的动物是什么样的了,但我记得我每次去动物园都没有骑马的机会,因此在我看到这些干干净净的马驹们时,我十分期待。
“我从没骑过马。”我有些兴奋地对陈明说,他恭敬地解释,会给我一匹最温顺的。我干笑,这难道是传说中的“马善被人骑”?
马房里没有异味,青草气倒是很浓,或红或白、或黑或黄、或杂色的各种大小马匹展现出来,我激动得大呼小叫起来,恨不得好好爱抚一下每一匹。
“那匹新来的马在哪里?”季远问。
“回周少爷,那匹马性子很烈,只肯让一个马夫亲近,由那个马夫照看在另一间马房,现在这个时候,它应该在马场边的林子里散步。”
“哦,我知道了。”季远有些失望。
据我所知,季远8岁就能骑马了,骑术自然了得,征服烈马应该是他所享受的吧。
“我就这匹吧,”我抚摸着一匹看上去很温顺的黄色大马说,“它叫什么名字?”
“她叫Gemini,双子座,是个温顺的姑娘。”一直沉默的高越突然开口,并动手将马牵出来交到陈明手里,让他先牵着,然后到另一处牵出一匹黑色的骏马来。
“好帅啊!”我赞叹,“这是你的马吗?”
高越点头,“他叫Taurus,金牛座。走,我们出去溜溜。”我看了眼季远,“陈明,你替周少爷牵马。”高越将缰绳从陈明手中接过,牵着两匹大马从季远面前走过,见我夫点头示意我跟着高越,我才连忙跟上,想想又回头冲着季远喊:“季远
你快点啊,我们先去找找那匹散步的烈马。”
季远冲我挥了挥手,我笑笑,这才加快步伐去追早已看不见影儿的人。
“高越,等等我!”我跑起来才追上长腿地高大个,“你会骑马哦,好厉害,教教我吧!”
高越停下来,看着我气喘吁吁的样子笑了,“给!”他将Gemini的缰绳给我,“踩着马蹬,对,脚尖用力蹬,抬腿!”
“哎呦!”我按照他说的步骤跨上马背才发觉小双——我给Gemini取的爱称——的背这么宽,昨天爬那九万级台阶的后遗症突然发作,俩腿顿时抽痛了起来,但我又不想停止这个骑马的好机会,于是咬着下嘴唇忍着,心里有点害怕,“马镫,高越,我踩不着了……”暗叹我的小短腿不给力,我不好意思地开口。
“没事儿,”高越帮我调整了一下马镫的高度,“坐稳啊,我先牵着她让你走几步感觉感觉。”
我开心起来,“好。”我动了动屁股,让自己坐得更稳些,“好了。”
“来。”高越牵着小双移动起来,我感觉到座下温和的起伏与震动,兴奋地结巴起来,“动,动了,动了,高越,她,她,小双她动了!”高越温柔地仰头听我语无伦次地说话,眼神柔和得能掐出水来,我慌忙避开他的眼睛,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投入到小双身上。
我们就这么慢慢地走了两圈,我试图打破这寂静,就开口叫高越让小双跑起来。
“你初学,跑起来会有点痛,再说,你不是还在那个嘛……还是下次再跑吧。”他的语气一扬一抑的,我没听清“再说”后面的话,要我下次再跑我倒是听清了。
“有你在这儿呢,我不怕,跑吧,我想跑。”我特诚恳地说,心道:老娘今天就是把腿废在这儿,也非得过把“跑马的汉子”的瘾!你的骑术应该不烂吧,我的生命安全可就全指望你了。
“那好吧,”不知他的耳朵是啥构造,听完我的话,他竟然脸红起来。“就在这儿跑啊,跑得慢点。”我连忙点头。“抓紧缰绳,身子下压,尽量不要坐在马鞍上,把重心压在马镫上……身子再往下压点儿,再压,差不多,记住重心压在马镫上,使劲儿踩马镫,你准备好了吗?”
我点头,“可以。”
“走!”高越拍着马屁驱马向前,小双四蹄一撒,跑了起来,我那叫一个又怕又喜,身子紧绷着,双脚死命地压马镫,拼命地想提臀以减轻颠簸带来的震痛,双手紧紧地拽着缰绳,生怕自己不稳的身子会掉下去。
高越见我跑得有点儿悬,忙上马要来帮我。我不知道要怎么控制方向,只能任凭小双带着我跑……“微茫,停下!”身后传来高越焦急的呼喊,我才意识到小双带我跑进了马场边的树林。
我
害怕起来,山林里的树杈枝丫不断地捅着、掠着我的身体,我原本就不稳的身体开始有倾斜的趋势了。“怎么停啊?!”我急得大喊。
“别怕,我来了!驾!”
你说别怕我就别怕呀?我能不怕么我,小双的速度越来越快了,树林深处更是连条道都没有,穿梭在杂乱的树丛中,我摇摇欲坠,已经被颠得七荤八素,不知方向了。
“微茫小心前面!”高越的黑马还没有追上来,看来他被这杂乱的树丛缠得不是一般的紧,而我的小双发挥了她惊人的潜力,四蹄飞快,高越只好高声提醒我。
我早就闭上眼睛,身体不受控制了,听到高越的声音才微微睁开眼,一看清前方,我就吓得差点掉下去——前面大约五十米处有个黑不溜秋的大坑,直径大概有10米,深度从我形容这坑的词上就可以想象了。
这要是掉下去,还不如现在就跳马呢!救命啊!
作者有话要说:脑经急转弯。。个人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