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妈呀!嘛呢?!
悍马,帅哥,霉女。
霉女是我,帅哥是微凉。悍马……悍马就是帅哥开来的、那辆我口中的吉普。
“土!”这是帅哥给我的评价。
“再说我土,我就掉渣给你看!”我不示弱,跟着他上车。
“切。”这回帅哥很给面子,给一个字还附赠俩卫生球。
免去变相囚禁之苦的我当然很高兴,也不再去计较他了。我知道我们表面上虽然是自由了,但暗地里不知道有多少高寒派来监视我们的人。我们的一言一行,大概都会被汇报吧。不知道是以口头形式还是书面形式汇报的哦……书面的话,那BOSS看到这段大概就像看笑话一样吧。口头的话,想象一下——一个面目严肃的黑无常面目严肃的向面无表情的BOSS汇报说:“男说:土。女说:再说我土,我就掉渣给你看。男说:切。”停顿两秒以示对话完毕,再总结:“汇报完毕。”我一想到那情景就想肚子会发痛那样大笑。
当着微凉的面我当然不好意思那样笑,只好硬憋着,都快内伤了……
“你是不是想笑出声?”微凉察觉到我扭曲的表情,扯了扯嘴角说。我听着怎么像在问“你是不是想上厕所”?想到这,我想笑得更厉害了。也不说话,直接笑出声来回答他。
“要不是老师说不能乱扔垃圾,我早把你扔出去了。”微凉原本还算愉快的面色,在我“毫无缘由”的大笑声中渐渐消失。
“揍你哦。”我立马顿住笑声,威胁道。
“你的脸……”微凉抽空看了我一眼,欲说还休。
“想夸我的变脸技术吗?”
“不,我是想说……”他又看了我一眼,嘴角抽了两下,像在忍笑,“你的脸就像一枚剥了壳的鸡蛋……”
我没想到他突然夸起我来了,虽然他的目的不明,但没有女孩子不喜欢别人赞美她的容貌,于是我乐了,“你是说白皙紧致吗?”
“不,”微凉的嘴角抽得更厉害了,“我是说气味……噗!哈哈哈哈哈……”
我觉得女孩子听到这样的话应该会生气,但我的全身上下都想笑。于是我就真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好好笑哦,你怎么想到的啊?气味,哈哈哈哈哈……”
我笑得比他还要大声,他倒是笑不出来了,静静地打着方向盘,间或看我一眼,等我笑完,才说:“舒服点了吗?”
我一愣,然后为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原来他看出来了啊……我的恐惧。
其实我还蛮佩服自己的,在遇到传说中的黑手党,在可能面临生死一线的情景后,还能站得稳,还能想东想西,有的没的,还跟气场那么强大的人面不改色的说话,要是换了别的女孩子,大概连站都站不稳吧。我居然挺过来了!想想就有
种劫后余生般的幸福感铺天盖地的袭来啊!
真的需要发泄呢……
我用有史以来最温柔的眼神,认认真真地看着微凉,真的要谢谢你了……
“吱——”得一声急刹车,我一个不备撞到了车前玻璃,虽然没流血,但仍疼得我一阵痛呼。
“你干嘛啊?!”我吼着肇事者,完全想不到一个跟“温柔”有关的词。
“你那是什么口气啊!”没想到微凉的吼声更大。
“你干嘛突然急刹车啊?我会撞到!”我像是要跟他比谁大声一样,提高音量。
“谁叫你拿那种眼神看我!”微凉脾气更大。
“什么眼神……”我的音量90°极降。我刚才好像是“温柔”的看着他没错……但——“哪有看看就要出事的?!”
“就是要出事!”他理直气壮,完了还加一句,“这还算轻的!”
什么?这还算轻的了?我的额头新伤未愈,又添打击,我从牙缝儿里挤出几个字来:“想体验KTV吗?”
“什么啊?”微凉一脸防备。
“让我K你一顿,T你一脚,最后比个V的手势啊。”
“喂喂,别乱来啊!我们这可是在车道上!喂!别打脸,我会还手的!我真的会还手……你再打!”
我停了一下,依言又给了他一拳,“真没听过你这么贱的要求。”
被害人大概是被我敲昏头了,被我这么一打居然不怒反笑:“既然你这么听话,咱不吵了,回家吧。”
我结结实实地愣住了。
微凉俊朗的面目在他灿烂的笑容下更加耀眼起来,我忍不住眯起眼来。这时,微凉在我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留下几个足以让我失眠的字来。他说:“即使你已名花有主,我也要移花接木。”
我、我愣得更加结实。
“滴滴——”
我迅速回头,眼神躲闪,语气正经地说:“这儿不让停车,你看人都催了!快开车快开车!”
微凉笑意盎然地眼珠子在我脸上溜了一圈,然后好戏看够了似的转回了头,发动引擎,“得——令!”
又是一路沉默。跟早上不同的是,现在的气氛有点一厢情愿的尴尬——一厢情愿的是我——微凉看上去很镇定,目视前方,除了间或打一下方向盘外是一动不动。
看着窗外变换的风景,远处的建筑变换着朝向,始终没有走出我的视线,因此我能知道它的轮廓,但它太远,让我看不清具体的样子;近处的树木很近,好像只要我伸手就能触到的那种近,但车子驶得很快,我根本无法看清那些树木,想要触碰还有可能受伤。这一远一近的风景是那么像他们……
我叹了口气,直到车子停下内心还是有些忧郁。
“你妈还没死呢,你哭丧着脸是闹哪样?”微凉骂了我一句,就率先走进
院子了。我慢慢地跟在他身后,没有什么跟他斗嘴的心思。
知道周家有钱,也想过妈妈会转到高级一点的病房甚至顶尖的医院,但当我走进这个类似四合院式的私家医院,我真的不觉得它是医院!不说里面的不知名的宜载树种何其丰富,假山绿水,回廊台阶,雕梁画栋。简约而不简单的清幽雅致,低调中见奢华,粗犷中见精致。这里看不到病人,医生,护士,也没有消毒药水的味道,空气中弥漫着的是自然的时令花草香。我深吸一口气,心情略微好转了。
原来钱还能创造出这么美好的地方。我微微笑了起来,妈妈在这儿应该得到了很好的照顾。
安了下心,我有了心情,便一边欣赏风景,一边顺着微凉走过的路往前走。我到病房前的时候,微凉正在跟一个外国帅哥说话。我犹豫了一会儿才走上前。外国帅哥很有礼貌,见我走过来,马上给了我一个灿烂的微笑,还给我行吻手礼!
“你好,美丽的小姐。”
我有点受惊,但还是很快高兴起来,没想到他(夸人)的中文这么好!“你好你好。”
“Come on,Sean!”微凉好像很不爽我高兴,连人家自我介绍的机会都不给。
“我叫肖恩,欢迎你称呼我的中国名字。Vane喜欢叫我Sean,你要是喜欢也可以这么叫。”肖恩完全不理微凉的白眼,依旧愉快的跟我说话。
“我叫微茫,暂时还没有英文名,你能帮我取一个吗,肖恩?”
“WOW!当然可以。这是我的荣幸!”肖恩笑得更加灿烂了。我就喜欢这样无伪的热情!很有感染力,让人仍不住也跟着开朗起来。
肖恩想了一会儿,微凉就不耐烦了,“微茫小姐,请你想起你来这里的目的。”
“Oh,Come on!Vane.别扫兴。微夫人很好,身体完全可以接受手术,会很成功的,我相信!微茫,你也是这样想才不担心的,是吗?”肖恩拍了拍微凉的肩膀,又看向我,表情很轻松、自信。我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啊!我想到了,微茫的英文名字就叫‘Man’怎么样?还跟你的名字很相近。”
Man?男人?我黑线,哪里相近了?我是“茫”好吧。我决定收回说这老外中文好的话。这是给女生取得名字吗?难道我以后找人自我介绍要说“Hellow ,I'm Man”?(你好,我是男人。)
疯了。
我摇头,正想叫肖恩再取个别的,肖恩就拍掌大笑起来,“我就知道这是个好名字。”
哈?瞎了你的进口钛合金狗眼了?我在摇头诶!
我开始觉得找他取名字是个错误。
“Sean,这是我认识你到现在,你干的最出色的事!”微凉也鼓起掌
来。
看来肖恩是从微凉这儿得到的肯定了。我憋着一口气,顿时又“咳不出来又咽不下去”了。你咋那爱编排我呢?!
“噤声!”一个低沉的声音打断了这俩白痴的笑声。我伸长了脖子,想看看是哪路英雄,“病人需要安静。”待来人走近,我忍不住惊叫了一声:“班长?”
来人正是我原来的班长,后转到法律系的学生会副主席,杀了我也不会忘记的体育委员——杨尚。此时的他身穿黑色正装,面容冷俊,气质肃穆,那叫一个气场强大啊!我有点怀疑自己错认人了。
“周夫人。”杨尚看见我,礼貌地朝我一鞠,居然称呼我为“周夫人”?!我张大了嘴不知道要不要回应了。然而杨尚没有要听到我的回应般,打完招呼就看向肖恩和微凉了。
“凉,父亲相请。”
微凉点了点头,看了我一眼,走了。杨尚的老爸找?什么来路啊,这么牛?!我不可思议了,怎么好像我遇到的人都是贵族啊!
杨尚目送完微凉后,对肖恩说:“您该去准备手术了,Doc.Sean。”
肖恩耸了耸肩,瘪瘪嘴,对我说了句“再见”就离开了。
没想到肖恩是个大夫啊!这里的医生怎么不穿白大褂啊?我伸出手对着他的背影挥了挥,尴尬的不敢看杨尚。杨尚很自然地请我进病房,我依言,他客气地帮我把门关好才离开。
我深吸一口气,绕过进门看见的大屏风,穿过屏风后的圆形洞门,珠帘后,一张古色古香的雕花大床若隐若现。我轻轻地拨开珠帘,放缓了步伐走近那张床——床上平整地摊着一床被子,被子几乎没有起伏,可见被子下的人是多么的纤弱,我的眼眶一热,像要流出泪来,却被我拼命忍住,但在我看到妈妈那张平静苍白的脸后,我的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掉,鼻子酸疼,像是没法呼吸了。
那张脸是那么平静,乌黑的发丝暗淡着伏在耳侧,雪白的脖颈连着柔和的下颚,不细看跟不察觉不到呼吸的痕迹。我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哽咽声。我的眼睛挪不开一样,瞪得老大,一顺不顺的盯着床上的人看。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我不停地在心里问,大颗大颗的泪珠淋湿了我的手掌,我又不停地擦,可怎么也擦不完。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我离开的时候,妈妈还只是有些消瘦而已啊……虽然看到了周忍给我的化验单,但我的危机意识也不到那么强的程度,只是对妈妈的担心,对家里的经济情况促使我答应他的条件……真的那么严重,这到底是什么病?
肖恩明明那么自信的说过妈妈能治好的……我是那么相信……
“微茫……”
“妈
妈!你醒了?”我连忙背过身去抹了一把脸,换上笑容,快步上前握住妈妈的手。“妈妈,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渴不渴,饿不饿?”
妈妈微不可见得摇头,我的鼻子又是一酸。
“别担心……”
“妈妈你放心,这里的条件那么好,一定可以治好你的。微茫不担心,不担心……”
我握着妈妈凉凉的手,感觉不到她的回应,顿时慌张起来,“妈妈,你握着我的手,握着就不冷了……”
妈妈苍白的嘴角弯了弯,又是微不可见得摇了摇头,“微凉……”
“妈妈,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身子靠前,将耳朵附过去,轻轻问。
“微凉,见我……”
“叫微凉来见你?”我说。“妈妈你眨眼表示是,不眨眼表示不是,好不好?”
妈妈眨了一下眼。
“我现在就去叫他。”我说,准备起身了,妈妈却瞪着我。“不让我去?”妈妈眨眼。
我又坐下来,握住妈妈的手,“好,我不去,我就在这里。”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微凉的号码。
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微茫,我现在不方便说话。”说完他果断的挂机了。
“嗳……”我还没来得急说什么啊,我看了一眼一直盯着我的妈妈,将手机收回口袋。
“妈妈,微凉现在不在附近,赶过来需要时间。我让他尽快过来见你,好不好?”
妈妈的眼睛黯了黯,没有说话,也没眨眼。
“微茫,你走吧。”妈妈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
我有些错愕,我怎么能走?!我的妈妈病得那么严重!
“妈妈,我……”
“走……”妈妈打断我,并闭上眼拒绝看我了。
妈妈这是,在赶我走?
为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我妈要是赶我走。。我就在饿死前切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