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呼吸
谁来告诉我这是神马情况?
“赵先生……”我用眼神示意:能放下贵手吗?
“小扇子,我是小孔雀。”
又来?
我脱力了。赵大帅哥啊,您这是在装嫩呢,装嫩呢,还是装嫩呢?拜托您顾忌一下自己严肃优雅的形象成不?一个大男人自称“孔雀”,还是“小”孔雀,您不觉得诡异吗?您一定要玩儿也成啊,先放下您的手成不?还有,别拿那种纯真期待的眼神看我!还看!再看!好吧,你赢……
“赵……嗯哼,小,小,咳咳,小孔雀,”真他丫的叫不出口这称呼!“嗯哼,先把手放下,行不?”
“你想起来了?”这双星星眼亮瞎了我的钛合金狗眼。
“啊?”想起来,想起来啥?
“你是我的小扇子。”
擦!
我想喷血。
“那个,我的外号是,一直在更改,从未被褒义。您是不是认错了?”其实我真心觉得“小扇子”也不是什么褒义词。
“你等一下。”灶锅放开我的脸,伸手开始解自己的风衣扣子。
我立刻惊得瞪大双眼,颤声问道:“你干嘛?!”
赵大帅哥给了我一个颇为阳光的笑脸,这一刻,我被惊艳到了。“是热,热吗?”咽了咽口水,我再次颤声问道。话音刚落,一阵夜间的凉风吹来,我披散着的头发顿时凌乱了……
被吹到脸上的头发挡住了我的视线,我干脆的闭眼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要在此地把我怎么样?!
脱衣服的声音停了,我还是没睁开眼。一阵清爽的香气袭来,接着我的额头感觉到有一只手正用它冰凉的手指为我把头发抚开,我不禁睁开了眼。一睁眼,就见赵冕近距离的俊脸和我只在半臂之间。我倒吸一口凉气,咽了咽口水,视线下意识的移到他的浮在双眼皮间,靠近眼睫根部,接近眼角的地方……
“你看。”有和煦的风抚着我脸庞,我眨了眨眼,视线对上了赵冕,他眼神示意我往下看。
往下看?我的脸红了。
但还是看了。视线落在他托着的风衣上,心里居然失望起来:视线被风衣挡住了啊。我定了定神,郑重地清了清看风衣的视线。
眼熟!太眼熟了!这个图形好像就是微凉受伤那天,季远送我回房时,我看到的那个黑影黑色风衣衣袂上的图形!当时我就觉得眼熟,原来是第一次见赵冕时,他莫名其妙给我带的耳钉上的图形。当时我还以为是西莲花的形状,现在看看,根本一点都不像嘛!
赵冕那天晚上的行踪那么诡异,再联想微凉受伤……我的眼神黯了下来。真的是你吗?为了父亲的独宠不惜伤害自己的弟弟?!
“怎么样,想起来了吗?”
我低着头,慢慢点了点头。
“呵呵
。”头顶传来他愉悦的笑声,想起微凉经历的种种,我的心抽了一下。
“当初你说这个图腾像孔雀,硬要叫我‘小孔雀’。其实,赵姓是由高大的、奔走的人形和在供案上供奉“肖”的图形组成。肖是玄鸟燕子的象形。伯赵氏以玄鸟为图腾,故赵从‘肖’。那时你小,现在可要记住了。赵姓是少昊的裔孙造父在周穆王时驾车有功,获封赵城,现在的山西洪洞县北后,造父的子孙才开始用的姓。”
跟他的接触不多,但印象中的赵冕像杯温开水,不冷不热的,笑起来会让人如沐春风,动作慢得好像有用不完的时间,静坐时,总是宝相庄严,像个圣僧。没想到他也是个手能染血的人。想起高寒的脸换成赵冕狠绝的揭下双色眼帅哥脸皮的那一幕,我不禁打了个寒碜。
赵冕立刻感觉到了,“怎么了,冷吗?”他顺手将手中的风衣给我披上,依旧是清清爽爽的味道,但刹那间微凉满身是血的画面在我脑中闪过,这味道似乎就带了丝血腥味,我不禁又抖了抖。
“我困了。”我低声说,实在没办法保持正常状态跟赵冕说话。
“哦,是我的疏忽。我送你回去吧。”他优雅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带着一点腼腆。想来现在他的表情一定很可爱。但我没有这个心情去欣赏了,我的全身都在叫嚣着“远离赵冕,远离他!”
因此当他试图将手揽在我的肩膀时,我避开了。
我感觉到他的身躯僵硬了1秒钟。为避免尴尬,我顺势跑了起来,边跑边喊:“好冷啊,跑起来好点。那个,赵先生,我自己跑回去就可以了,不麻烦你了,再见!”
我没看赵冕的表情,也看不清他的表情。我只是拼命地跑。没有目的地跑。这样的跑法很难不迷路。因此我又一次迷路了。
我想笑,仰天长笑。
我真这么做了。
好像压抑了很久一样,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我笑了。
笑得有点想哭。但我没哭。也不想再笑了。就慢慢停了下来,骂了自己一句“做作”,然后抹干眼泪,原地站着,任由风将我的泪痕吹干后,想着以前看过的笑话,慢慢平复心情,慢慢往前走……
“你说爱我就跟我走,饿了也跟我走,没钱也跟我走,决定也能回头……”
仍然是高欣给我改的铃声响起,我苦笑了一下,接起了电话。“喂……”
“微茫,你在哪里?”
是季远。
听着季远温暖的声音,我突然觉得所有的担忧和恐惧都可以向他倾诉,而他会给予我最大程度的宽慰。我又想哭了。
“我不知道,咯、咯!”可能是忍哭不太成功,我岔了气,突然打起嗝来。这就像一个大坝的缺口,顷刻间所有努力全都化为泡影。我就这样拿着手机大哭起来。
季远没有说话,就像知心的老友,默默地听着我含糊不清的埋怨。渐渐地,我平静下来,只有断断续续的抽噎声回荡在长长的走廊上。我的眼珠转一转,突然觉得四野寂静,阴风吹拂,我一人僵立在古色古香的走廊中间,前不着人,后不着墙,极易招不老实去轮回的生物。脑际极其配合的放映起以往看过的各种恐怖片,经典形象还给个特写!我的双腿顿时打起颤来。说话也觉得嗓子噎得慌。
“季、季远,我我我……”
“微茫,站在原地别动。数到100,我来接你。”季远温暖沉稳的声音传来,我“嗯”了一声,心里稍稍安宁了一下,但转眼看到树影纠缠,风声习习,又草木皆兵起来。
我就近抱着一根柱子,手里紧紧的捏着手机,口里念经一样喃喃:“1,2,3,4……季远就在我身边,这世上没有鬼,没有,没有,有鬼就有神仙,神仙会来抓妖怪,啊啊,也抓鬼,抓鬼……3,4,6,9……季远,季远,你怎么还不来啊……”
四周还是阴森森的,我已经紧挨着柱子,蜷作一团了。我心想着要专心数数,但我总感觉我周围都是对我张牙舞爪的鬼怪,只要我把脑袋从膝盖里拔出来,他们就会一拥而上将我撕成碎片!所以我祈祷的时间更多,都不知道数了几遍的17了。要是季远找不到我,我就跑吧!?等等,我突然想到,我好想貌似可能也许大概没有告诉季远我在哪里啊!那他怎么找得到我?!
我绝望了。一下子站了起来,闭着眼睛就开始胡乱地跑了起来,撞到好多次我都眼也不睁掉个方向继续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明明面对过出手狠辣的黑手党,见识过流血受伤的人,自己也经历过差点摔下马背而死,我仍然惧怕那些虚无的东西。常听人说最可怕的就是“人”,你都跟最可怕的生物生活那么多年而相安无事了,还怕那些摸不着的干嘛?即使清楚的知道这一点,也自觉没有身系命案,没做过设么亏心事,还怕什么鬼敲门?!但我就是这样,即使深知真相,也还是陷在自己的执念里出不来。
风声呼呼的掠过我的五官,鼻尖似乎嗅到了什么,自发地贴得更近。耳朵似乎听到了什么,自发的屏蔽了阴森的风声。眼睛呢?看到什么了吗?我试图睁开眼,却失败了。那只有力的手将我紧紧的抱住,推向他的胸膛,让我的脸深陷在他的怀里,让我与他之间没有缝隙。
看不见也没关系,我知道是你来了就好。
6:00a.m,我准时睁开了眼睛。第一个动作就是闭眼。第二个动作是瞪眼。瞪着天花板上低调而奢华的吊灯,瞪着吊灯镜子一样映出来的我和我夫。
好吧,我解释一下。
时间倒退回昨天晚上。我被我夫抱着,我说过我的脑袋被埋在他怀里没有?我说过我夫一反常态的把我抱得死紧了没有?有吧,那就得了!
啥?还不懂?正常推理一下啊!昨天一天,首先我和阴阳怪气的微凉回家了啊有木有!一回家就看到雷人照片了啊有木有!照片还没看完就枪战了啊有木有!枪战完就看见变态揭人脸皮了啊有木有!揭完脸皮微凉就到公园里忧伤了啊有木有!忧伤完就拍拍屁股走人留我一个人了啊有木有!留我一个就迷路了啊有木有!迷路就遇上“小孔雀”了啊有木有!发现“小孔雀”惊现他可能就是伤微凉的黑手啊有木有!惊现完我又迷路了啊有木有!又迷路就引发内心深处忧愁悲伤不起了啊有木有!有木有!
有啊!
好吧,结论就是——身心疲惫的我在我夫充满爱充满情不充满空气的无敌窒息抱中晕了过去。
晕过去好啊,要是一直就这么晕下去就更好了!就不会发生下面这些事了。
我是被颠醒的。但也许是空气通畅了才醒的。不知道我夫神马时候才发现我患了大脑暂时性供血不足症,简称晕厥,俗称昏倒的病,善心大发一个公主抱要将我送回房间。我就是在这途中醒来的。
“微茫?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季远有些焦急的问我,并将我抱得更稳了些。
“我……”
“是我不好,没有注意到你昏倒了,我现在送你回房好吗?还是这就去晚风那里,这里离他的房间近些……”
“不去!”我立刻喊道,季远没想到我的反应这么激烈,有些惊讶地看着我,我连忙解释:“我想回房睡了。只是累了,睡一觉就会好的。他也许已经睡了,还是不要麻烦赵先生了。”
季远清亮的眸子一顺不顺的,我别过头,在他怀里装死。我听到季远叹了口气,“好吧,依你。但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
我含糊地应了,心里一松,就在他怀里蹭了蹭,这才发现我夫宽大的风衣里面居然什么也没穿,我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点了点我眼前的肌肤,接着又伸掌抚摸了一下,感觉掌心下滑滑的、温热的肌肤,我无声地笑了笑,说:“你皮肤好好哦。”我本就没打算要季远回应,说完我就径自闭上了眼,打算在回到房间之前就这样让我夫抱着眯一会儿。
但我夫却突然停下了脚步,抱着我的手从胳膊到掌心都僵硬了。我疑惑,“怎么了?”声音却是带着三分慵懒七分迷茫。抱着我的手放松了下来,我正想着继续打我的瞌睡,就听季远沙哑暗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微茫,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摇了摇头,动作顺带蹭到了我夫的胸膛。我有些愕然地感到季远的小腹紧了紧。
接着就听他说:“你记得在石庄骑马的那天我们没有做完的事情吗?”
没有做完?在石庄骑马的时候?什么事啊?我拼命的回忆着,还是没想起来。我现在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不想,就像好好睡一觉。于是我又对我夫摇了摇头。季远凑得我很近,呼吸灼人的抚着我的脸颊,我有些不自在,正想开口,就对上他的眸子,我吓了一跳,僵着脖子想与他保持距离,他却越凑越近,我终于感觉到季远的不对劲了。
这种感知让我哭笑不得:我这是干了什么了让你有感觉了?
“季远……”我尝试着叫他。“嗯?”他唇角微勾,低低地应了我一声,此时我们离传说中的“零距离”只差一张纸。我不敢说话了,因为一说话就会把那张纸捅破!
“想不起来的话,我帮你回忆一下吧。”说完他不等我有所反应就吻了下来。
我想起来了,“在石庄骑马的那天我们没有做完的事情”,可不就是我们现在在做的事情吗?!不得不说,这“回忆”的方式很有效。但!现在不是做这些的时候!这里也不是做这些的地方!
我从震惊中缓过神儿来,正待推开他,他就放开了我,眼神迷离地看着我,就用那性感沙哑又让人浮想联翩的声音说:“乖,闭上眼睛,张开嘴。”
腾——我的脸爆红了!
“季远,我很累了,我想好好睡一觉……”我短暂的失聪后,连忙赶在他的嘴再次压下来前说。
我夫果然停下进程,我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我夫粲然一笑,害我差点迷失在这笑容里!“微茫一向想得周到,是为夫过于性急了。”
我连忙点头。对啊对啊,所以咱还是赶紧各自回房睡了吧……
“怎么也不能在这里做啊,我们回房。”说完,我夫便大步“回房”了。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作者有话要说:下来要不要有划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