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哦,原来姓李
xxxx-4-15 17:56
周夫人谨启:请您于本周六上午9点准时到达学校西操场进行800米补考。杨尚。
“微茫,微茫?你在听吗?”
“在……”我有气无力道。
“看到短信了吧?”
“嗯……”
“这回身体没有不舒服吧?二哥说根据上回你不舒服的时间来算,这次不会不舒服了。”
“……”杨尚!你狠!
“你不要紧张,我和二哥一起看你跑,跑不过也没关系……”
我眼睛一亮:“没关系?”是不是我随便跑跑就给我过啊?嘿嘿,看来杨尚还是挺给面子的嘛。好说我也是他口中的“周夫人”啊!
“是啊,跑不过就再跑一次嘛!反正就你一个没跑过了,我们有的是时间!”
我哭,你们能不能不要这么空啊?!
“哦……”我无精打采地应了他一声,就准备挂了。
“等等,微茫!”
“还有什么事?”我翻了个白眼,压着性子问。
“这不是快毕业了吗,学校要组织毕业联欢会,我想……”
“想都不要想!我是不会同意的。”没等他把话说完,我就打断。没想到我随口说来敷衍我夫的借口居然成真了?学校还真有这颗世俗的心……
“不是,你听我说完,我的意思是,能不能请你……”
“不能。”想让我参加联欢会?去看表演我都嫌累,还参加表演?
“我是想请你帮我……”
“不帮。”我又一次无情地打消了高越的念头,然后果断挂了电话。
想当初,我还是个小学生的时候也是很有表现欲的,什么活动都喜欢参加,特能被感染,自认为也很能感染人。只是自从微茫在看了我某次的表演后对我无情地大加打击后,我就对那舞台失去了信心。
想那时,我难得地罢演了某部舞台剧,许多相熟的同学都来“慰问”我来着,比如“微微啊,你不舒服吗?不会吧,你一向最喜欢给大家带来快乐了啊!”“不会吧,我还几次听到你说就算抱病也要为班级做贡献呢!我好感动的!”“是啊是啊,我还听说过,这次的角色可是专门为你量身定做的!别人来演一定没有你的风格了!”巴拉巴拉巴拉……
我没有想到我的人气这么高,一时间还犹豫过。就在我纠结时——为了我的演艺事业而摒弃旁人(主要是微凉)的视线or为了我脆弱的自尊心誓死不再踏足舞台——冤孽的碰上了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的微凉。
浴室本来就只有一个门,所以微凉每次要上厕所总是要经过我的地盘。为此我们难得默契地齐齐向妈妈提出了抗议。妈妈表示抗议无效。
这是件很尴尬的事。
要是我上厕所时情不自禁地发出“嗯嗯”或者“
嘘嘘”的声音,我都要为微凉听到而脸红懊恼。同理可以推出微凉同志大概也是这样。因为除了他去洗澡,我几乎没看到他进浴室。可能是我不在的时候他去了,要不我就要深切地佩服一下他膀胱的储存能力了。
所以大多数情况下,我是会跑到妈妈那边上厕所的。
这事儿也就算是比较圆满的解决了。但是我的情绪是会累加的。比如我明明可以走两步就能五谷轮回得很畅快,我为什么要走二十步?!比如这里明明是我的房间,让出一间已经使我的地盘儿很地“盘”了,为毛你丫还要踏足?!
除非我不在或者我心情好,要不然,只要微凉开门出来,不管他要干嘛,我是一定会“声情并茂”地充分表达我的不满。就如那刻!
我那时说了什么我已不记得了,但我犹记得的是,那时微凉可是将他的毒蛇发挥了个淋漓尽致炉火纯青登峰造极!就因为我多瞪了他几眼,他说:“在我所有认识的人当中,你是最出色的。不好意思,多说了个‘出’字。”
我:“……”
才多大的人啊!毛还没长齐呢,有什么好看的!我才懒得看你!
“怎么还看?你实在想看,我会给你看的,只不过你要知道,除了对我这样的人外,上帝还是公平的,既然已经给了你魔鬼的脸蛋,就不会给你魔鬼的身材了。光看看是羡慕不来的。”
我:“……”
魔鬼的脸蛋……你才魔鬼的脸蛋!你全家魔鬼的脸蛋!……这句好像怪怪的……
反正那时我是彻底地被微凉气疯了!从那以后我就再没有上过台。就算是班级合唱什么的我也会借故推脱。
反正自从微凉走后我的情绪也莫名一度低落到除了妈妈和高欣不爱理人的地步,那以后我的性子也收敛了很多,变得能忍能装了。想来还是要归功于微凉的。
想到微凉我就记起了昨晚的破事儿!气息纠缠,肢体碰撞,口水……口水?!貌似还有舌头……啊!疯了!我狠狠地敲了自己的脑门一下,转身就想去刷牙,没成想就撞进了一个胸膛——
“嗯!”被撞的他闷哼了一声,看来我的撞击力度还是很给力的。我抬头一看是我夫,立刻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也不吭声,就留下个脑勺任君观赏。
我夫也没说话。
根据我给我夫当“三陪”的经验,周公子在没有刷牙之前是不会开口的,而当我委婉地告知他我不懂手语后,他就连手也不抬了。早上起来看见我醒着就给我一个微笑,见我没醒……没醒我知道他干什么了啊?
现在的情况有点特殊,我醒是醒了,但没在床上,而是站在阳台上低头数地砖的格子。这个情况我夫没法在无声的状态下跟我交流。
“早上风大,进来吧,微茫。”
我惊讶地再次抬头,我夫接住我的傻不拉几的表情,微微一笑。好吧,我刚才没注意您刷过牙了。
跟着我去梳洗,吃早饭的时候感觉脑袋有点晕,想想可能是睡眠不足导致的,就打算在吃完早饭后再去补一觉。打定主意,我两眼无神地望了我夫一眼,微微一笑,然后看向餐桌。
“今天……我是不是忘记了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看着一桌子精致的早点,我又不淡定了。注意,这桌子是两米宽,六米长。
“这是父亲的意思,”季远说,“想来大概是有什么可喜的事吧。”
我点头表示明白了,但心里还是不认为有什么可喜的事已遂。上一次一下吃到这么大一桌子还是在那个洞房花烛夜后的早上。不过那次是我晚上表现得很有饕餮传人的范儿导致的,那这次呢?
我想,周当家的个性善变,又喜欢夸张高调。他跟陈珠长老交锋那次我可是深有体会,想来他的笑点那么与众不同,这事儿应该不会是太“可喜”的事。
5分钟后,我了解到我说的这话着实是冤枉他了。
“小微,门在这里。”这是周当家温柔的声音。
“墙就是墙,装什么大门。”这是我妈冷淡的声音。
“我也一直想这么说……周槐!把这墙拆了,修得像堵墙点儿。”这是周当家霸气的声音。
“浪费。”这是我妈依旧冷淡的声音。
“我也是这么想……周槐!把墙刷白,修墙的钱拿去捐了。”这是周当家依旧霸气的声音。
我擦了把虚汗,迎着来人走了两步。“妈妈,周……呃,爸爸。”声明,我是在周当家的眼神威胁下这么叫的。
违心啊……
“乖。”周当家的听我这么给面子当下笑得见眉不见眼。“季远啊,还站着干嘛,开饭开饭。”
不是应该说“用膳”吗?我心里嘀咕着,本想给大病初愈的妈妈一个热情地拥抱,才迈一个步子,眼前就是一黑,我连忙站住不动了,稳了稳才缓过来,季远和周当家的一左一右走在妈妈身边,我闭了闭眼才慢慢跟着他们回到席上,坐到了季远边上,妈妈对面。周当家的坐到了妈妈身边。我看着妈妈,脸色还好,不是刚见面时的惨白,脸颊有些血色了,好像也丰润了些。看来周当家的有用心照顾。我放了心,宽慰了一会儿,就开始用餐。
席间无话。
周家是践行“食不言,寝不语”的。在这个家也呆了些日子了,这个习惯也就随之养成了。
这餐饭本可以在如此的气氛下和谐的进行完。我说“本可以”是因为,饭吃到一半,那位昨晚在我夫抱我回房时未加劝止,今早还面无愧色地向我问安的管家,也是被周当家的称谓“周槐”的中年大叔进来了。
“老爷。”声音不高不低
,不会显得突兀吓到正在安静用餐的主人,也不会微弱到让主人无法听清。
“说吧。”周当家的放下手中的餐具,擦了擦嘴,瞟也没瞟周槐一眼,声音冷淡而威严。
“陈长老来访。”
“不见。”周当家的毫不犹豫地说。
我有些讶异地看着他,他没看我,貌似专心研究着整桌的菜色。我又看向妈妈,她也没看我,认真的一口接一口的在吃饭。我泄了口气,转向我夫,我夫居然也没接收到我的目光。好吧,大概是我太大惊小怪了,不见就不见呗。周当家是当家的,陈珠长老是长老,一个上级,一个下级,上级对待下级不都通常是这样,爱见不见。
高中时学习春秋战国的思想家,还听过一段挺溜儿的段子,貌似是说:对待上级用儒家,对待下级用法家,对待自己用道家,对待朋友用墨家。看来周家也行这套。
“是。”周槐应了一声,干脆地去了。我拿起的饭勺还没送进口里,他就又回来了。
“老爷。”周槐还是那个声调。
“嗯?”周当家的也还是那个威严腔。
“高寒阁下请见。”
我手一软,勺子差点掉到地上。
高寒?!哪个高寒?同名同姓吧,我自欺欺人,随即就苦笑了,和陈珠长老一起来的还能是哪个高寒。
以他的身份,大概是不会等待通传的,看周槐的速度就知道,人已经站在门口了。那还说什么“请见”?
果然,周当家的又是没有给自己一点沉吟的时间,毫不犹豫地说:“请进吧,阁下。”看来周当家的也猜出来了。
“家主真是偏心的很啊。”说话的是随着高寒一起进来的陈珠长老。“自家人避而不见,却是乐得‘见外’了?”
这是红果果的不满与讥讽。
“阿寒是外人吗?我可没听说你们离婚了。”周当家的保持着研究菜色的姿势,语气心不在焉的。
“……”陈珠长老被噎住了。显然当家级的又一次秒杀了长老级。只是我又疑惑了,高越不是说他们早离了吗?原来是瞒着子女的吗?真是奇怪啊,当父母的明明没有离婚,却要对子女说他们已经没有完整的家了。子女的心情没人想过吗?
我皱起眉头,很是为高越、高欣愤愤不平。
“迟早的事。”妻子被噎得说不出话,作为丈夫的高寒却完全没有救场的意思,这话说得理所当然,完全不给陈珠长老面子。
我瞥了一眼陈珠长老,果然她的脸色就跟她今天穿的衣服一样绿了。我开始有点同情她了。
高寒还是那副无视所有人的样子,没有做下来长谈的意思,他就那么站在门口,没有挪动一步。我偷偷地向后靠了靠,想要让妈妈的身影遮住他的视线,我可不想再让他想起我来。我身子一歪一歪的调整
姿势,顺了一眼就看到那个被他扯下一块皮的双色眼脸上贴了块纱布,嘴角不自然的抽了抽。
“呃!”我才一抬眼就看见妈妈乌黑的眸子正定定地瞅着我,吓得我一个气儿不顺就打起嗝来。季远忙送了杯水给我,我喝了还是没止住,那嗝一个接一个就不停了。
现在高寒是想不注意我都难了。
“这不是李萧的女儿吗?好久不见。”据说这是现任黑手党教父高寒首次那么友好地“问候”堂堂不才我。
我顿时受宠若惊地点头示意,只是这头还没点下去,我的脖子就僵住了。他说的是“李萧”,不是“李微”。这个“李微”好歹我还听过有人说她是我妈,“李萧”的女儿还是头次听到。在妈妈的房间看到的照片上的男子,也是石庄马场见到的人,他不应该是我的爸爸吗?还是说他就是我的爸爸,名叫“李萧”?
我怔怔然间没有注意到席间所有人都和我一样,为着“李萧”这个名字变了脸色。
“阿寒,别在孩子面前乱说。”周当家的说,语气可谓是冷冷的了。
“我可不爱说废话,”高寒好像来了兴致,阴沉的目光在我们每个人的脸上都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妈妈脸上,“李微,你懂我的意思吧。”
李微?在叫谁?我愕然地看着妈妈血色全无的脸,原来妈妈叫“李微”,那她为什么说我的妈妈叫“顾幽离”?
“阿寒。”周当家的这回的语气已经说得上是牙咬切齿了。
“妈妈,”我的脑袋晕的厉害,口中无意识地问:“妈妈叫‘李微’,那‘顾幽离’是谁?”
没有人回答我。席间比刚才高寒提到“李萧”时还要寂静。
我沉沉的脑袋机械地转动,目光无意义的在每个人身上停留一会儿。当我把目光转到季远身上时,我听到他说:“顾幽离是你的母亲,李萧,是你的父亲。你应该姓李,微茫。”
作者有话要说:身份终于写到了。。
☆、风雨欲来,你答应不?
“微茫,我受伤了……”
“死远点,我还受伤了呢!”
“你哪儿受伤了?”
“我……关你什么事?”我皱眉转头不爽地瞪着从我坐在这条走廊上开始就一直叨叨咕咕说个不停的微凉同志。
“当然管我的事!怎么说你也是我……怎么说我们也是一个姓!你说你哪儿受伤了?早说你没事儿别给自己找事儿,你有能耐就给我找茬!”
“空啊我!”我骂了一句,又有点忧郁起来。
一个姓吗?
我是姓李的啊。妈妈不是我的妈妈,爸爸避而不见,到头来在我身边的却是应该毫无血缘关系的弟弟。唉,难道说这就是缘分?呸呸,我不是在想身份的事吗?怎么想到缘分去了?不经意瞄了微凉一眼,嗯,低着头,碎发柔柔顺顺的,没画眼线也很深刻的眼睛,眼睫很长,贴在精致的眼形上就像画一样。我不禁啧啧出声,一个男人怎么能长成这样?!对方显然听见了我不加掩饰的啧啧声,偏着脑袋看我,停下了手上捣鼓自己的胸口的动作……等等!捣鼓什么?
我盯着他白皙修长的手指,颤声问:“你干嘛?”
“啊?”他不接话,顺着我的目光看向自己敞开的衣襟,再看向我时脸上流露出可怜的神情,
“我受伤了啊……”
啊?还真受伤了?我连忙扑上去拉他的衣襟,看着胸口一片纵横交错的疤痕,我深吸一口气,“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伤的这么严重?!
“周玘干的,你帮我呼呼~”头顶传来他撒娇的声音,我没理会,只是抬起头来反驳,“不可能,季远伤不了你。”
“啧,”他扫兴的撇开脑袋,看着不远处的别墅说:“该说你太相信周玘好呢还是夸你了解我的底子?这就是他干的,喏,这里这里。”他指着一大片伤疤间说。我看也不看就说:“这些伤一看就是有年头的,你和季远见面才多久,昨天才交手,就算双方没有穿击剑服也不会有这样的伤痕。”
“哦……”他长长地拖着尾音,目光还是在远处,“有年头的伤痕啊……嗯,是我思虑不周,要栽赃也不打打草稿……嗯,他是没怎么伤到我,不过有伤就对了,不信你看啊!凑近点啦!”
前半句还是有点忧伤的口气,后半句就动手了,直接把我的脑袋凑到他的胸膛上去了。我叫了一声,下意识的伸手撑住,不过不知道撑着哪儿了,微凉的叫声比我还恐怖……
“谋杀啊!”他一只手捂着腰间,一只手没放松对我的钳制,叫得惨不忍睹。
呃……难道他腰上有伤?想着我就摸了上去。
“别乱碰!”他拍开我的手,“男
人的身体是你随便摸的吗?”
哎哟哎哟,还跟我装贞洁烈男了?“又不是女孩子,有什么忌讳的,摸一下又不会有孩子!”
“你!”他气到了,我贴在他的胸肌上动弹不得,只感觉到他的小腹一起一伏的,过了一会儿,
他说:“摸摸是不会有孩子,但得负责。”
“你放开我先!”我愣了一下,挣扎起来。他死死的抱着我的脑袋不放,我快窒息了……
“负责!说你负责!”他大声的命令我。
我胡乱拍打着他,含糊不清地说:“负负……”负你妹啊负!
“那,我听到了哦,不准反悔!要不然我就把你的信息放到交友网上去!”
红果果的威胁……
我只能点头。
他这才满意,缓缓松开了手臂,但却没放开,让我保持着伏在他胸前的样子。这个样子,呃,应该挺暧昧的,我想。
“微凉。”
“嗯?”
“要不先放个手?我热的慌。”
“……”他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给了我闷闷的“嗯”字。手还是没放。
“微凉?你看,都快捂出痱子了。”
“我看看。”他说,还真动手来解我的衣服,我连忙趁机跳出他的掌控范围。他见我离他远远
的,有点受伤的看着我,然后在我的目光下展开一个笑来,“要是捂出痱子了,我帮你涂痱子粉。”
瞧瞧,脸上是多么纯情的笑容,口中是多么猥琐的话语!
“不……”我刚想谢绝,就听季远叫我,“微茫,怎么到这儿来了?”仿佛走近才发现微凉一样,季远露出诧异的表情,然后在微凉玩世不恭的笑容里,他淡淡的点了点头,拉着我走了。
我回头看了看微凉,他还保持着原先的姿势,邪邪的笑容看不出喜乐。
“季远,”在看不到微凉后,我叫住季远,他闻言停下来看我,“我不想回去。”
我不想回去,面对那些明明能够给我解答却对我的疑问避而不谈的人。包括季远。
“我们走走。”季远看了我很久,最终在我的沉默里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我本想拒绝的,但最终选择了顺从。
我和季远从3回走到了19回,一回一回的回廊擦肩而过,就像我前些日子一个人走着一样,又似乎不一样。这回我是数着回廊走的,身边还有季远,上回……
“季远?”
“怎么了?”
对上他的眼睛我发现我有点想哭,于是我撇开眼,继续走,“上次,谢谢你。”
“好。”
“你不问是哪次吗?”
“不问。”他笑笑,温柔的不可思议。
我想要是我这么问微凉他一定会很臭屁的说“还用问?哪次都值得你谢谢我一辈子!”
想到他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
“你笑了。”季远停住了,脸上还是那个温柔的笑容,眼睛却像要哭出来一样。
我的心一抽,连忙看向地面。
“微茫,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什么?”
季远不说话了,继续走了一步后,我听到他说:“错过了你。”
我惊讶得看着他。这话什么意思?
“不明白吗?”他没看我,目光像刚才的微凉一样茫然,“也许你就快要明白了,也,希望是我错了。”
“……”看他他很久我才慢慢合上眼帘,在心里叹了口气。
高寒的话还在耳边,我对妈妈,不,应该是微夫人,我的姑姑的担忧还在,毕竟高寒曾经那么说过,现今对于姑姑的语气也是那么咄咄逼人,看周弥对高寒的态度,我不敢保证他会与黑手党为敌。
看来季远是知道一些事情的。至少他知道我的父母是谁。我不知道他是如何得知的,我现在很想知道的是微凉是谁的儿子。
起先我很怀疑他是姑姑的儿子,不过当年他被杨桐长老接走,姑姑看着他离开时的样子浮现在我眼前,那不是一个母亲看离自己而去的儿子的样子。
既然不是姑姑的儿子,那微凉到底是赵当家的跟谁的儿子啊?我想不出来。
季远陪我走了半个小时左右,我无意识地胡思乱想着,看着院子里的风景,阳光明媚,鸟语花
香,大自然看上去是那样的无忧无虑。我不禁自言自语起来:“我们是如此渺小……”
“我们也是如此强大。”季远接道。我一惊,回头看了他一眼,有点尴尬的扯了扯嘴角,“我乱说的。不过你说的没错,我们也是如此的强大。”强大到能将自然景色归入自己的地盘,随意左右一个生命的一生,甚至是创造一个能够改变世界的生命……我摇了摇头,我在想什么啊,真的是受刺激过度了吧我。
深吸一口气,我的心情似乎好了一些,“季远,你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刚才见他似乎不是偶然跑到我和微凉面前。
“心情好些了?”
“嗯……”我不好意思的低了低头,先前还对他发脾气。
季远叹了口气,表情又是无奈又是宠溺,看得我都不敢直视他了。“并非想要隐瞒你的身世,只是时机不对。”
我点点头,“我理解。”既然我的父母是李萧和顾幽离,那这几年高寒为了引出我的母亲顾幽
离,拼命要抓出来当诱饵的那个女儿,也就是我了。其实联系微凉的故事也可以猜出了。想来那
会儿他冒险跑到高寒的宅子里找情报为的那位救命恩人的女儿,我还有点小小的吃醋。
既然对手的高寒这样的人物,保守秘密本身就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没有精密的头脑,超高的智
商,涉世又不深的我又如何保守这样关乎性命的事。不得不说,他们对我的隐瞒是正确的。
“那就好。”季远说,“我来找你,是因为……”
赵、周、李三大姓,自千年前就存在的三大家族,传承了古老的习俗,也就是祭祀,以感谢祖先给自己带来的荣华与安宁。时至今日,已经演化为一年一次的家族人士聚首宴会了。
季远要告诉我的就是这一年一度的三大家族的聚首时间到了。
想当初的祭祀大典是如何如何的盛大,如何如何的受重视,光准备就要耗时半年!当然这个跟时代的发达程度也有关系。闲聊时,季远曾今跟我提到过族宴这件事,虽说现在的族宴已经没有以前那么繁琐苛刻,但三大家族还是很重视这个礼仪的。我为此也专门找老将军恶补了一番族宴中需要注意的事项。
说起来,要注意的事项真的还挺多。比如族宴当天女的要穿代表家族的服饰。三大家族统一都着跨服,就是类似于一块质地很好的毛毯,同色同质地的长裤和靴子。这种听只在玩游戏才没听过的“跨服”居然是种衣服,还很好看!这是我看到的照片给我的感觉。
赵家的跨服是白底青色玄鸟祥云纹饰的,靴子镶有蓝宝石;周家的跨服是黑底金色如意纹饰,靴子镶有黄水晶;李家的跨服是红底银色的紫叶李(李树的花),靴子镶有钻石。
听上去,李家的最华丽,又花又钻石的。据说以前没有穿统一服饰这个传统的,想想也是,以前哪有钻石啊!?听上去跟看上去不同的是,周家的更华丽。那种低调雍容的黑色和金色,好吧,可能是我个人的审美问题,这两种颜色一直是我认为最华丽的颜色!
可惜我不能穿周家的衣服。因为我姓李。
“其实只要是你想的话,你也可以穿周家的跨服。”季远如是说,“毕竟你不但是李家人,你还是周家的媳妇。”
我一愣,随即笑了,“也是。”想了想,我又问道,“高欣和高越会来吗?”他们是属于陈珠长老所属的周家呢,还是讨人厌的高家?
“既然是陈姨的子女,他们当然可以来。”季远笑说。
我乐了,随即又垮了脸,“那高寒岂不是也可以来?”他是陈珠长老的丈夫呢!他们可还没离
婚!
“是,高寒阁下也能来。”季远说,“这次的拜访可以说,有一半的原因是冲着这次族宴。所
以,他一定会来
。”
什么?高寒来这里,有一半原因是为了这次族宴?这次族宴有什么特殊的吗?我有点不安。总觉得没好事。季远的目光投向远处,声音缓慢、清晰,“不但高寒阁下要来,李萧也会来。”他顿了一顿,我看向他,他注视着我的眼睛,“顾幽离,可能也会来。”
我瞪大了眼。
顾幽离,也会来?那个消失了二十多年的,那么多人都找不出来的,我的亲生母亲,也会来吗?
我的期待没有想象中的增加,相反,我的不安在不断扩大。
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我是不是希望她出现在族宴上,但可以肯定的是,总有人期待着。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开始努力填这只坑了~\(≧▽≦)/~啦啦啦~
关于姓氏的图腾 来自这张图——赵、周、李三个字的来源,百度而来。
1.赵姓由高大的巨人奔走的人形和在供案上供奉“肖”的图形组成。肖是玄鸟燕子的象形。伯赵氏以玄鸟为图腾,故赵从“肖”。赵姓主要出自上古时期的嬴姓,是一个与著名帝王少昊有关的姓氏。相传,少昊裔孙造父在周穆王时驾车有功,获封赵城(今山西洪洞县北)。此后,造父的子孙以此为姓。
2.李姓的图腾由虎、木、子三部分组成,虎代表皋陶的祖先少昊,木代表皋陶玄鸟族的图腾,子是鸟卵,象征后代子孙。商纣王的亲兄弟理徽劝谏被杀。理徽的妻子和孩子逃命途中,只能吃树枝上甘谷的野果(大概就是现在的李子,文中李家的跨服上的图案是李子的花,成为紫叶李,也叫红叶李)。周朝建立后,理徽妻子为感谢救过儿子的野果,且理和李同音,所以就改姓李。
3.周姓的来源很多,就不列举了,依我看十有八九是来自周文王那会儿。图腾上的图案是传说鲲鹏解救过周文王伐纣。也许不尽详实。有待考证。不过既然是传说,大家也别太认真了。
文中跨服纯属虚构。
☆、族宴前夕
不意外的,我的面前摆着几十套做工精良的跨服,款式各异,但总体来说还是那种毯服的模样。令人意外的是,颜色有六种。
白、青、黑、金、红、银。
如果说后四种颜色是我意料之中的,那——“这些衣服是怎么回事?”我指着那堆白底青色玄鸟祥云纹饰的各种跨服,转头问恭敬站在我身后的周槐。他站的位置很有讲究,既不会在我选衣服时出现在我的视线,间接影响我的选择,也不会在我需要解释时,让我找不到人。
周槐见我有问,上前一步,低头15°,目光注视着前方三米左右的地板,语调平稳,音量适当,恭敬地回答我道:“这是赵冕先生遣人送来的跨服。”
这句话信息量很大。首先,从字面上来理解,这是赵冕叫人送来给我的,那赵冕为什么送赵家女眷要穿的跨服给我?我可不姓赵。他不是还惦念着我是他“小孔雀”的“小扇子”吧?赵冕红唇轻启,腻声唤道:“小扇子,我是你的小孔雀啊。”语气温柔得叫人心惊,眼神柔和得让人胆
颤……我恶寒了一下,搓了搓手臂上堆起来的鸡皮疙瘩,暂且不去想他。其次,从语气上来理
解,周槐身为周家资格老道的总管,掌管周家主庄檀庄及檀庄上下近千口人的所有事物,同时他
还是周当家的叔叔辈人物,可以说是看着周弥长大的,从小就是周弥的贴身总管,他的权力就相
当于康熙身边的大太监李德全!这样的人被派到我身边来,给我送衣服很奇怪,他是说辞是周当
家的命令,这也就罢了,我勉强相信了。但!难道他可以凭借自己老资格的身份 ,在给我解释
是赵冕给我送的跨服时,直呼赵冕的名字?!虽然后面欲盖弥彰的加了“先生”二字。
我怀疑地打量着这个恭敬的老人,他不卑不亢地立在那里,任我怎么看。我有点摸不着头脑了,事实上,我怀疑什么呢?怀疑有人易容成周槐来看我挑那件衣服作为出席族宴的礼服吗?谁这么空啊?!没看出什么来的我,不得不怀疑是自己神经过于紧张了,什么都要推敲琢磨。
我摆了摆手,周槐退后一步,我随手抓了一双鞋,研究着镶在靴筒边的宝石,心想这些扣下来能值不少钱,也不知道粘的牢不牢什么的,口上转而言他:“他没说别的什么吗?就是类似为什么送赵家的衣服来给我。”
“送衣服的人并没有多言。”周槐就用他对着周弥时的语气跟我说话,我哦了一声,猜不透这些人在想些什么。放下靴子,我确定那种粘宝石的胶水市场上没得卖了,买的着的才没这么好的质量!算了,我想,反正以后大概也没有倒卖宝石的机会了,既然已经
说明我是李家的人了,那我就是真正的贵族了,以后这种东西恐怕我也会习惯的,就像习惯淡忘自己的身份,习惯生活在另一个原本陌生的圈子。
我撂了一件赵家的跨服在身上比划了一番,又连着找了相似款式的周李家的跨服比划,最后还是选了黑金的跨服穿上。
“你觉得哪件好?”我转了个圈,问着脑袋始终保持在15°角微低的周槐。还顺了一眼他视线中的那块地板。
闻言,周槐的头就跟钉死在了那个位置一样,语气绝不生硬地说:“少夫人自有决断。”
这算不算拂逆主子的话?我有点不爽,但骨子里还是没有呵斥的念头,于是我解释说:“我拿不定主意,问问你的意见,你一定参加过很多次族宴了吧?”
“回少夫人,跨服的样式年年都有更新,这世上是不会出现一样的跨服的。槐亦谨遵本分,从不敢以浊目窥视主人的宴会。少夫人这样说,实是冤枉槐了。”说着,他的头越发低了。
我瞠目结舌,我不过随口说说,哪有侮辱冤枉他的意思啊?他的思维被设定了自责模式吗?
“对不起,是我说错了。”我尴尬地道歉,也没了让他帮我选择跨服的愿望。“少夫人没有错,是槐没有事先说明,让少夫人误解了。”周槐继续说,我都怕他接着下跪了,连忙说:“没有的事没有的事,好了好了,我自己拿主意好了,你们先出去一下吧。”我没有注意周槐这话是那样漂亮,这种事怎么可能事先说,周槐话里话外都是没错,表现得却是万死难辞其咎。
“是。”
出门前,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衷心之言的周槐仅仅说了一个字。我没由来的觉得他可能是故意激
我,把他赶出门。因为不耐烦我这种“山寨版”贵族。
周家的管家尚且如此,其他当了那么多年的正统族人又会怎么想,怎么看?当初我坐在家里那只小康家庭普遍通用的座便器上翻看姑姑的某本小说感慨女主因为血统不纯而惨遭族人抛弃时,死活也想不到这盆狗血会泼到自己身上!谁会想得到,身在21世纪还要为血统正宗纠结!我一屁股坐在地板上,扯落的跨服成堆的掉到厚厚的兽皮地毯,我真想这些衣服把我埋了。
族宴还没开始,陆续赶来的三大家族的人已经在檀庄落户了。周当家和季远都先行回去打理招待事宜了。我是在族宴开始的前一天回檀庄的。姑姑手术结束后,在医院疗养了一段时间,之后我们一起回檀庄,路上我提起跨服的事,姑姑翻阅着一本纸质很好的名著,听我说完,瞟我一眼,说:“穿什么都一样。”顿了顿又说,“你又不是我。”
“……”这话的
意思难道是我不如你漂亮穿什么都跟披麻戴孝一样!?我每次不确定她是我姑姑时,只要她开口说话,我就信了。
这尼玛怎么可能是我亲妈?!我丫居然还忍了二十多年没怀疑我们的亲属关系?!
“那你打算好了?”她淡定地点头,我要她拿出她的跨服。她目光不离书本,随手从屁股底下扔出一件衣服给我。
喂喂!就算再不重视要不要放在屁股底下那么随便啊?!
我手忙脚乱地接过,看清了不禁满脸黑线:“这不是跨服啊。”你耍我。
“谁说我要穿那种蝙蝠衫一样漏风又不潇洒的自制毯服了。”姑姑满脸不在乎道。
就算是事实也没必要说得那么透彻吧,我还要穿的耶!“可你是李家……”
“我姓微。”她打断我,我翻了一个白眼,“好吧,就算不穿毯服,不是,就算你不穿跨服,你也不用自甘堕落到穿这种衣服吧!”我抖了抖手上的军大衣,还挺沉,“现在也不是这个季节
啊。”
“我自有我的想法。”她饱含玄机的说,我斜眼看她,“什么想法?”
她还未及开口,檀庄到了。
车门一开,我就被面前豪华的迎客阵容镇住了。姑姑慢条斯理地捧着书,下了车,站到我身边,随意地扫了一眼面前的人群,檀口轻启,给了这群人二字评语——“虚伪。”
我清楚的看到不少人面色跟变了。一群人的脸色变化,看在眼里,都能凑成调色盘了。
站在最前面的周当家似乎丝毫没有被这股尴尬的气氛影响,他完全沉浸在姑姑到他家这件事上。见姑姑下车,他就凑了上去,她说完两字箴言后才颠前颠后地围着姑姑往里走。
众人见他俩远去了,视线一回,聚集到了爹不疼娘不爱的我身上。我干笑两声,“我们不是一起的,不是一起的。”
“她是谁?”一个贵族问。
我是微茫,现在姓李,叫李微茫!亏你还是贵族!消息网那么不给力!
“不认识,你认识吗?”另一个贵族问。
我稀罕你认识我啊?!
“她跟李微一辆车上下来的,可能是护士。”又一个贵族说。
你才是护士,你全家都是护士!
“可是她说她们不是一起的。”再一个贵族说。
没错,我们才不是一起……等等!“我们是一起的!是一起的!”我不这么说你们是不是打算把我扔出檀庄?
众人不明所以地互相看看,显然一时难以决定把我怎么办,我心想,回趟家我容易么我!还要被一群不认识地参观揣测!突然,我眼尖地瞄到了一个有点眼熟的人影,她见我看她,立马头一
缩,转
身要跑,我那肯放过这个逃离“焦”点的大好机会,管他那是谁,就冲他见我就跑我也得
喊两嗓子,于是我清晰无比地大声叫道:“大姐!”
那个背影僵了僵,众人没反应过来,研究着我在喊谁,我接着又喊了两声,那个背影就那样僵
着,不转身也不再跑了,我快走两步,边喊边向她走去:“大姐大姐,好久不见啊!”我佯装惊
喜地拍了拍她的肩,顺势就要看她的脸,她梗着不让我看,我也不恼,众目睽睽之下就自然地抱
住了她,“好久不见啊哈哈!这是我大姐!大家散了吧,散了吧!”我抱紧怀里的“大姐”,不
让她挣扎,一边笑眯眯地跟众人打马虎眼。
但我忽视了一个问题,贵族是一种很闲的职业。所以众人没有我想象中的群作鸟兽散,而是继续围着我们小声谈论着,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打算三十六计走为上了,怀里的人出了声。
“放开。”
声音醇厚,音带暗哑,刻意压低了,但仍是很明显——这是个男的。
“大……”我想说,大姐你是男的啊!怀里的人已经挣脱了我,牛眼含娇带嗔地瞪了我一眼,我这才意识到这位“大姐”比我高出许多!而且这一眼很眼熟。
“高越!”我惊讶地大喊,仔细一看,面前人身穿黑金跨服,腰身纤细,钻石点缀的黑靴称得美腿修长,皮肤黝黑,但胜在眼睛大,眼妆很勾人!这个还小有姿色的“大姐”可不就是高越那黑大个么!他扮起女人来还真是……真是惟妙惟肖!看着我就笑了。
高越好像料到了我会是这幅表情,很是气恼,但没有马上说我什么,而是面向众人说:“这是我的好友微茫,各位见笑了。还未向各位介绍。微茫!”他拉拉我的衣袖。我笑得直不起腰,见他还要再装下去,笑得连声儿都没了,只知道捂着肚子眉眼紧皱嘴巴大张了。
“我这位朋友可能是胃病犯了,我带她去休息休息,各位自便自便。我们走!”高越扯了半天也不见我配合,急得不知怎么办好,最后只好借故拉我走。最后三个字更可以说是咬牙切齿的。
他拉着我急行,身后还是有很多好奇心重的贵族想要追问,但也无奈跑不过高越,只得做罢。高越带我跑到一处幽静的亭子才放松下来。把我甩在石凳上,任由我趴着捶腿敲桌地大笑,来来回回地走着数落我。
“就知道你会这样!要不是高欣那丫头……”
我算是听出来了,原本陈珠长老安排了高欣作为陈家的代表,先行到檀庄跟各个族人交际交际,长老的意思很明白,就是利用这次机会给自家女儿物色夫家,让高欣看中了说给她听。但高
欣那里愿意干这种事,但自家老妈那里又说不过去,陈珠长老为了高欣能够顺利,已经提前跟相熟的夫人们打好了招呼,要她们陪衬着点自家女儿,闲的要命的贵族夫人们都同意了。但高欣不想去,而且已经以行动拒绝了这次变相相亲会,陈珠长老急得不行,只好想出让跟妹子还有点相像的高越顶替的烂招来。
我相信高越一定是经过了殊死反抗!但最终还是屈服了。
“那高欣不来了?”我笑够了,也理清了事情的经过,总算是平复了表情,但还是对高越此时的装扮不能直视。
“谁知道啊!她P也没放一个就跑了!”高越气愤地说。
我没绷住,又笑了起来,还断断续续的问他:“你、你你怎么知道她她PPP也没放一个……哈哈哈……”没准放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