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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哦,原来姓李.3

作者:楚溪邪 当前章节:14853 字 更新时间:2026-7-2 10:57

张得不行的手指,僵着娇躯返回了。临走连看都不敢看我们。

我心感慨,洪水猛兽也不过如此吧。望向这个开口之人,我有点敬畏又有点无奈。明明有更委婉

的手法的,我相信只要他想,杨脂甚至可以高高兴兴地执行他的话。

但他显然不想这么做。他想要对方用什么情绪来听他说话都可以,这可是他的拿手好戏呢。

“您怎么过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很明显这个人是谁了,这次没有意外。。

☆、疑云重重

来者正是作为东道主的周大东家周弥。

他对自己儿子略略点头,然后就看着我了,我略一沉思,然后率先开口说:“嗯,我想不用您说哪怕一个关键词,我也是能够看出来您看着我想干嘛的,谁叫我不是什么聪明人呢。”

“茫儿,你一定知道小微去哪里了是不是?”周当家无视了我的反讽,直接说。目光很认真,隐带急切。

我挑眉,耸肩:“没错,我知道,”周当家可怜的眼神儿亮了,我接着说:“在她回来之后。”

我这个奇葩姑姑的想法也是奇葩。想当初微凉去参加学校的夏令营,这个那时还是我亲妈的女人,一声不吭,卷铺盖单飞了!留下一个孤独的我面对着毫无人气的家!我会告诉你那时候我只有11岁吗,我会告诉你我那时候还够不着摆在电视机上的遥控器吗,我会告诉你那时候小区闹贼吗?会吗?

丫我现在算是闹明白了,为什么这个女人能这么放心我,敢情不是亲生的干她毛线事啊!

我恨恨的想。随后摇摇头,看向十分沮丧的周大当家,语气不无同情,“什么时候不见的?兴许就是散散心。”散心的地点就不好说了,还记得那瓶箭毒木毒液吗?西双版纳散心回来顺带的。

“她不会回来了。”周当家没有得到安慰,但语气还算平静地说。我惊讶地看着他,“怎么这么说?”

“您做了什么吗?”季远说。

我迅速看了他一眼,又专注地看向周弥。他摇摇头,转过身子面向礼赞台,望着台上刚刚结束礼赞的族人,说着:“她大概知道了一些事。”这语气像是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什么事?”季远问。

我也很想知道地看着他。

他没有回答,也没有转身,留下一句话就径直离开了。

他说:“这次礼赞的时间真是太长了。”

这话什么意思?我和季远对视良久也没能从对方眼里得到解答。

我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突然觉得,周弥的背影很寂寞呢。穿越在人群中的影子,因为人群排列的很整齐,他走的道路上,都没有人踩到他的影子,这就像是,寂寞得这世上只剩他一个人,连影子也孤寂无依,别人踩都懒得踩。

我抿着唇,不知道我的做法到底是否正确。

事实上,我确实知道姑姑的下落,因为就在我被季远找到,吃了晚饭后,在房间看到了等着我的她。

“妈……姑姑?”你怎么在这儿?我突然想到没多久前扮作季远的杨尚也是站在那个位置,听我疑问他的到来。身体像记忆合金一样,肢体纠缠的触感回忆的浪潮似的袭来,我抖了抖。

“这是你选

好的蝙蝠衫?”她目光停在床上的一堆衣服上。我看过去,直了眼,“谁把我的衣服都翻出来了!?”其实不用问我也知道是谁,但我就是抑制不住要吼叫的冲动。

“没一件能见人的。你的品位真的值得重修。”她淡淡地说,好像把我的衣服全部摊在床上,让它们看上去要用“一坨”来形容,之后“中肯”的给我一个“权威”评价“没一件能见人”是一件事我要感谢她一家的事。

要不是我也是她一家的,我一定会如她所愿的。我发誓。

“谢谢您的建议!”我咬牙切齿的走过去整理床上的衣服。

“不用谢,顺便纠正:这是我的意见。马上就要穿的还放进柜子,多此一举。”

手上的动作一顿,我瞪她。“您能告诉我您为什么出现在我的卧室吗?”

“来你这里进行社交需要的道别。”她坐了下来,把玩着桌上的盆栽。“迷迭香啊……”

“什么道别?你要去哪儿?还有,这玩意儿原来叫迷迭香吗?”长得跟杂草一样,我还奇怪季远怎么突然重口味起来了。

“留住回忆。”原名李微,自称微血的女人当我透明,完全不理我的话。

“什么啊?”

“迷迭香的花语:留住回忆。你给的承诺我不会忘,你带来的忧伤我会一笔抹去。”她的目光钉在遥远的地方,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突然文艺得那么那么……病态。

“您怎么啦?”我小心地问。

“噢,”她回过神来一样,将视线抽回来,对上我的,“我打算去巴西走走,你要不要一起?”

一起?

我真想伸手探探她光洁饱满的额头,看看她到底是不是发烧了!还是说她也是假冒的?我惊悚的表情可能得到了她的理解,她偏了偏头,语气可有可无,“最后一句别放在心上。我只是顺带一说。”

我点点头,我看也像是这样。可是——“巴西?为什么是巴西?”听说去那里还要打疫苗什么的,好像不大健康……不是,是不大能保持健康。

“就差热带雨林没去过了。”她说。

“……”我无语,是的,就差热带雨林能检验您到底是神马体制的超人了!极低沙漠都没能留住你!

“什么时候回来?”我说。

她看着我,我点头,“我也就是顺带一说。”

她调转目光,“别透露我的行踪。不然会很不愉快。”

那你倒是试试不告诉我你的去向啊!我极其鄙视。但还是点头,“知道了。”

“嗯。”她颔首,站起来,像是要走了。

我们双方都没有说“再见”的想法,这是习惯。我继续整理我的衣

服,她慢慢往门口走,我突然想起什么一样,说:“啊,那个差点忘了,走之前帮我看看我明天,不是,我一会儿穿这件好呢还是这件好?”我举着一件紫银跨服和一件青白跨服。分别代表着李家和赵家。

她止步打量着,然后果断地说:“那件。”她指的是床上我单独放在一边的黑金跨服。波西米亚风的褶皱竖纹领口,上服边缘以金丝线勾勒出一圈如意纹饰,黑色的看不出质地的底布以同色丝线隐绣着有别于金线勾勒的如意,看上去非常有档次,非常有品位,而且十二万分符合我想要低调的华丽着的心理。于是我说:“嗯,正合我意,多谢,记得关门。”

她“嗯”一声,脚步不再滞留。

要说奇怪姑姑会专门过来跟我道别,我不是没有,但她的心思就像伟大航路(《ONE PIECE》中的奇特航道)上的天气一样难测,我还是放弃揣测了。只是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走了。不是跟我道别完就走了吧?周当家的巴不得24小时呆在她身边的,怎么会这会儿才来找?难道是姑姑用了什么方法把他绊住了?她到底为什么走得那么急,还要来跟我“社交需要的道别”啊?

我想不明白的是真是越来越多了……无论如何,我还是要遵守约定,对她的行踪保密的。

周当家的走后,我还是坚持着站了两个小时的礼赞的,但那之后我就以此地匮乏娱乐活动为由,尿遁了。

临走前,我带着季远贴心地为我迅速计算出的剩余族人礼赞所需时间及我该返回的准确经纬,得意地在经过杨脂时送了个飞吻给她。气得她差点战胜对周当家的恐惧跑上来分尸了我。

我理直气壮地除了礼堂的门,看都没看站在门口防止逃兵的两排保镖一眼。他们大概是被我的气势镇住了,居然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止我。

我的目标很明确——床。

十分迫切想要躺在床上!不管我站着的时候多么没有睡意,我知道,在那么长时间的无睡眠条件下,只要我躺下,不消2分钟,我就能进入我睡眠状态的第三层——天雷地火也打不动的熟睡!

时间大概是凌晨4、5点的样子,晚春的早晨足够舒适,空气中都是令人心旷神怡的二氧化碳……

我突然急刹车且伴随着利索的转身疾步行走。

“微茫!”

我充耳不闻,继续急行,口中喃喃:“我听不见我看不见我听不见我看不见……”

但身后越来越近的呼吸声残忍地告诉我:你完了。

高越脸不红气不喘地追上了我,此时他正瞪着牛眼不解地望着我,“你跑什么啊?”

他已经换回了“高越”的装扮,看来是受够了“高欣

”的样子。不过这不是我关心的,我要说的是,他穿着一身运动装,还带个哨子当吊坠是闹哪样?!不是要我跑800米吧?!不要啊!!

“你不在礼赞你你怎么会跑这儿来了?”我反问。

“我礼赞结束就出来了啊。”他答得理所当然。“倒是你怎么出来了?你也礼赞完了吗?”

“我也要上台礼赞?”我指着自己的鼻尖,嗓子不是很舒服地咳了咳,“没人告诉我啊!”

“嗓子怎么了?没人告诉你吗,那大概就不要你上去了吧,我也没来过几次,对这些流程也不是很清楚。”他挠了挠自己的短毛。

我思忖着,可能是陈珠长老为了掩盖高欣被掉包的事,高越才有这个特权的。我可能还真要上台那什么礼赞!可季远没提啊!不管了,我就当个不知者好了。

“嗯,我要去睡一会儿。”我说着,提步就走。

“等等,既然你正好有空,我们现在就把那个八……”

“啊——”我大叫着打断他,嗓子又是一阵干疼。我干脆就找这个当借口说:“我嗓子不舒

服……咳咳!”

“啊,那正好啊,跑一跑出身汗说不定嗓子就好了!又能把考试补掉又能把病治好,一举两得!”高越很高兴,且自以为提了个可以拿诺贝尔奖的建议。

我无力地翻了个白眼,直觉他这番话跟我第一次跑800米借口生病我那天煞的体育老师说的一模一样。

“能不能……”我试图再挣扎一番。

“我们去滑草场还是足球场?滑草场风大……要不还是足球场吧,跟学校的操场差不多。顺便我们谈谈毕业晚会的事。”

我两手跟脱臼了一样甩着,脚步沉重地跟在他身后。只觉得自己前途无望了。

“要是我没空是不是可以逃过一劫?”我有气无力地问。看他这一身运动装还以为是有备而来,结果他的语气碰运气的成分那么强……

“我原本也没打算真的碰见你,但是二哥既然这么说了,我想,他从来没错过,所以就在这条道上等等看,没想到你还真溜出来了!果然没什么事能逃过二哥的计算啊哈哈!”高越大声说,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什么“计算”,是“算计”还差不多!

我摇摇晃晃地走着,有点苦恼。我跟杨尚才发生那样的事,这么快就要见面,会不会很尴尬?我狠狠地朝他扔东西,他走的时候还扔下了冷冷的“你不该看到我的脸”!再见本该是满仇恨的节奏,但我偏偏听到了真相,知道这不是杨尚的本意,还意外得知他喜欢我!我顿时就莫名其妙的,觉得有愧于他了。再见估计会说不出话来……啊!好烦啊

“他为什么不亲自来守株待兔啊?”老是对你指手画脚的,你不会伤自尊的吗?我问。

“二哥跟晚风有事要谈。”貌似他也有点疑惑,高越语带郁闷。

晚风……赵冕?他找杨尚干嘛?等等!是赵冕找杨尚吗,会不会是微凉找的,高越不知道微凉的存在才把他当做“晚风”?

话说,高越真的不知道微凉的存在吗?他的存在感可不弱……

说话间,足球场到了。

两个颀长的身影引入眼帘。一个面容清秀却严肃异常,一个脸庞如玉却痞里痞气,正是杨尚和微凉。

看到那张脸我就知道,这是微凉。

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从他们的表情中完全看不出端倪。杨尚一直就是严肃的表情,好像这世上没什么能逗他开心的;微凉习惯用痞气的举止武装自己,似乎也就是在某些人面前才卸下防备。

看着这样两个戴着面具的人说话,真的很累。

我偶一转头,见高越浓眉紧拧,好奇地问:“你怎么了?”

“晚风……有点奇怪。”他的表情很纠结。我知道微凉跟赵冕在外形的差别几乎为零,没有特别去观察,不会有人发觉还有一颗两颗痣的区别。但说到气质,那这两人可就是千差万别了。高越会纠结也不足为奇。

我思索着要怎么告诉他,他眼前的人不是赵冕而是另一个跟赵冕长得很像的人。转而我又想到,赵周两家关系那么密切,那杨高这两家作为赵周的长老家族,不会没有来往。那既然微凉已经在杨家住了那么久,高越怎么会没有见过他?还有杨家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让微凉在赵当家的眼皮子底下活了那么久?

“呃,你以前没发觉吗?”我尝试着问。

“不是这个,我知道晚风有时候性子会大有改变,我奇怪的是他穿的那件衣服……”

嗯?我看过去,微凉的衣服怎么了?

☆、三男一女

可能是今天日子特殊,微凉没像平常一样穿着随意,而是身穿象征李家的男式跨服。大红色艳比春日,同色丝线绘制的红叶李花纹攀枝其上,领口对襟设计,露出精致的锁骨,袖口用银色丝带系紧,修长的双腿包裹在暗红的跨裤中,一双长靴,即使天还没完全亮,钻石的光芒还是不容忽略。

不得不说,微凉这身真是帅呆了!

族宴十分重男轻女的,没有强制要求男士穿跨服,本以为微凉这种性格可能不会主动去穿的。现在看来我还是不大了解他。微凉的着装一向以舒适休闲为主,反正他仗着自己的脸蛋身材没在意过这个方面。但要规定他怎么穿,还是会碰到逆鳞的吧。我不大确定他会是主动要求去驾驭这种颜色的人。

我想着,突然注意到他穿的还真不对。

虽然不知道赵冕今天穿了跨服没有,没穿还好,但要是穿了,他怎么解释自己换掉了家族跨服而改换成李家的跨服这件事?我想高越就是纠结这个吧。相信他的二哥在他离开前还在跟一个绝不会身穿李家跨服的赵冕谈话,一回来就看见这个“晚风”换了装,一身风骚的大红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了。除非他有随身空间,我想,要不然还真无法让某些人科学的解释这件事,就像对高越解释微凉和赵冕性格不同的现象。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定义的,精神分裂?

我不知道要怎么跟高越解释,只好装傻充愣,跟着奇怪道:“是哦,真奇怪,他怎么穿着李家的跨服呢?”

“我也不是奇怪这个。”没想到一脸沉思的高越果断居然否定了我的话。

这回我真奇怪了:这你都不奇怪?那你到底在奇怪什么啊?!

“晚风的姑姑是周玘的妈妈啊。”高越转头看我,“你不知道吗?”

我的嘴角抽了抽,我不知道的事多着呢。

“可他穿的是李家的跨服啊,跟赵家的姑姑周家的妈妈什么的有什么关系?”我问。

高越眨了眨眼,我跟着眨了眨眼,“怎么了?”我的问题有什么问题?

“晚风是你姑姑的儿子啊。你们当了那么多年母女,她都没跟你提过吗?”

晚风是你姑姑的儿子……我姑姑?我姑姑……那女人?赵冕是她跟赵当家的儿子?!我其实跟赵冕还是亲戚?等等等等!我爸是李萧,姑姑是我爸的姐姐,我爸姐姐的儿子,也就是我表哥!?

赵冕是我表哥?看他的样子他明显是比我清楚我们的关系,那他叫我什么什么“小扇子”是因为我们小时候还暂短相处过一段日子,那时候咱的昵称就是——小扇子and 小孔雀?

敢情那不是暧昧的男女关系之间的爱称啊!那是纯纯的兄妹

之情嘛!哎呀,那我还真是自作多情的太冤枉他了……不过归根究底还是微凉那故事给闹的,害我总把这位表哥往坏处想。杨尚和杨桐长老的对话让我了解到,微凉所说的故事未必全是真相。那赵冕也许也并不是微凉说的那样自私残忍。

“那你走之前,他也是穿这身吗?”我问。还是很想知道杨尚是不是一开始就是在跟微凉说话。高越脑袋一偏,显然是在适应我的跳跃性思维,“是啊,你问这个干嘛……我说了不是奇怪这个啦,我走之前没注意,他这件跨服上没有图腾。我就是奇怪这个。”

= =我真心不想说他什么了。他纠结的东西放在小说里那绝对就是充字数的!

“跨服的颜色本身就是象征嘛,要什么图腾啊。”我随意地说。

“不是这样,跨服是三大家族才有的服饰,由三大家族的织造部的人全权制作,这第一个要求就是家族图腾。所以每件跨服都会有明显的家族图腾。你的这件,就绣在……这里!你自己看。”他指着我下摆那圈金丝绣纹说。

我撩起来一看,还真是。一只鸟型图纹上有一个周子型绣纹,以此为中心,旁边一圈就是如意绣纹了。

“周家的图腾就是一个‘周‘字嘛。”我说。高越摇头,“下面还有一只鲲鹏鸟呢。”我又看了一遍,噢,原来那只鸟也算图腾的一部分啊。

古代怎么那么喜欢拿鸟说事啊,赵家的图腾是一只玄鸟,周家的是鲲鹏鸟!也就咱李家不是鸟类了。

“那么小的……”我低估,这哪里能算是“明显”啊!“你怎么知道他的衣服上没有图腾?”我们距离杨尚微凉少说也有十多米,那么精细的东西要看清除非眼珠自带望远镜。所以:别说你看出来的啊!

“我看出来的啊。”天不遂人愿,高越理所当然地说。“我视力2.0。”

“我没概念。什么意思?”只听过1.5的,没听说还有人视力2.0的。“我视力从小就很好,长大了也很好。我要学生物的嘛。微观的东西需要好的视力。”他这算是解释了。

“其实我一直不明白,这个数字是拿什么当依据的?”

“好像是0.1X距离/5=视力吧。我不太清楚。”高越说着,“他们好像说完了。”

说完了吗?我跟着过去,酝酿着自己的情绪。到底要不要显示出我知道他是微凉的表情呢?

“二哥你们谈完了?”高越对杨尚说,对微凉微微点头,招呼都没打。

“嗯。”杨尚点头,看也没看我一眼。

我偷瞄着微凉,他倒是坦然,直直地盯着我就是不说话。那目光……真慎人。

“那我

们开始考试吧?”高越接着说。我身子一僵,直觉口不生津,两腿发软。

杨尚再次点头,“这个足球场长一百二十码,宽八十码,这条线作为起点。”

码?这不是速度单位吗?赛车什么的都说时速多少多少码啊……我不知道到底要跑多少圈,看看杨尚又看看微凉,得,还是问高越吧。“我要跑几圈啊?”

“大概是两圈多一点。我们会站在终点等你的。慢点跑也没关系。”

我翻了个白眼,“因为你们有的是时间嘛,我知道啦。”可恶的家伙!

两圈多一点是什么概念啊?就不能说一圈多少米吗?码什么码啊?!知道很多单位很牛吗?很帅吗?看不起。

我的怨念可能被杨尚接收到了,他看我一眼说:“国际比赛的球场,长不能为一百一十码至一百二十码,宽为七十码到八十码,一码约等于0.9144米,这个球场长约110米,宽约73米。800米大约就是两圈多2米。还有什么问题?”

“……没有了。谢谢你。”要是我没听到他跟他爷爷的对话,对他的讽刺能力有所了解,此刻我恐怕已经憋死过去了。

真不知道杨尚这样的口语能力不去他现在所在的法律系,将来不当个律师那是何等的屈才!

“那好,我们开始吧。”高越看着我说。我迅速做了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但转瞬即逝。因为另两个男人看过来了。

“你还在等什么?”杨尚语气不悦道。微凉也用冷冷的目光注视着我。

“噢……”我拖着脚步,“要不我去换身衣服?”我突然愉快地提议。“跨服不会不便。”但被无情否决了。我没招了。

站到起跑线后,杨尚拿出一个计时器,然后示意高越喊“开始”,看看微凉那一声不吭但明显看好戏的表情,皱了皱眉,转而专注地盯着高越的口型,他说:“预备——开……”“等等!”我大喊。“怎么了?”高越呛了。“我把鞋带系紧点。”我说,并马上蹲下系起鞋带来。一边系一边想着对策。但令人绝望的是,我没点子。

于是在三双雄性眼睛下,我再次站在了起跑线上,望着无边无际的跑道,我咽了口口最后尝试着说:“真的非跑不可吗?”我认真地盯着杨尚的眼睛说,就像以前补考800米时做的那样。同样的人,同样的事。

杨尚目光无波的回看着我,良久,我叹了口气,“来吧。”

“慢着。”微凉突然开口。我充满希望地看着他,他回以痞痞一笑。“不如这样,我替你跑这个800米,你答应我一件事。”

我想也没想就狂点头:“好啊好啊。只要不让我跑800米,让我干什么

我都答应啊!”

此话一出口,气氛顿时有点不对头了。我紧张的盯着杨尚,生怕他说出什么否定的话。

杨尚眼镜后的眸子微眯,语气一本正经地说:“什么都答应?”

我一愣,不是要否决吗?“杀人放火什么的不干!”我想了想,又补充道:“蹦极过山车潜水也不干!”我想了想,又想补充,微凉打断我:“当我没说。”

“不要!”我马上终止思考程序,果断阻止,“我什么都答应。”想来他也不会让我去干什么违法伤身的事。

“那这样的话我帮你跑吧。”高越突然插|进来这么一句。我乐见如此,相比于微凉的一件事,我更乐意给高越这个盖了玉玺的空白圣旨。微凉脸一沉,刚要开口,杨尚说:“我对这个‘一件事‘的交换条件很有兴趣。”

你也要插一脚?喂喂!有没有搞错,你可是监考官耶!你们仨是有多少见不得人的事要我去干啊!

“那你们三个到底谁替我跑啊?”我问。

“我!”三人同时说。

“……”我受宠若惊。

“你选一个吧。”微凉跟其他两人对视一眼后,说。

“那我肯定选……”

“慢。”杨尚开口打断,“如果由我帮你跑,你的成绩不会为零。”这句话的意思不是其他两人替我跑的话他也不给我分?

太卑鄙了!那我岂不是只能选他?

“如果由我帮你跑,我也能保证你的成绩不会为零。”微凉挑衅了一眼杨尚。

老天保佑,高越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我看向高越,他涨红了脸,“我也……”杨尚和微凉同时望向他,“……我不能保证。”

我失望了,随即我看着能保我体育成绩高分的两人,犯了难。

是微凉提议替我跑的,一看就是有备而来,我可保不准他会提出什么条件来。而杨尚,他刚跟我发生了点尴尬的事,虽然我知道他不是有心这样,他甚至默默保护了我四年……但他走之前还冷声说出那样的话,这是为什么呢?

哎呀哎呀!算了算了!不就一个条件嘛!我掏出一个硬币,“正面……你,反面杨尚。”

他两人对视一眼,算是默认了我的做法。

我将硬币抛起,它在空中旋转了几圈,慢慢落了下来——“哎呀!”我没接住,硬币不见了。我连忙蹲下翻找起来,找了一会儿,没见硬币,也没人帮我一起找,我抬头看着他们,他们是俯瞰众生的状态,我晦气地继续翻找起来。顶上的三人无视了处于人生低谷的我,居然唠起嗑来了。

杨尚说:“我们很久没有一起跑过了,是吗?”

微凉说:“我也正有此意。”

高越说:“我也一起……你们好好跑。我来计时。”

我正想抬头看看,哨声响起,一股劲风刮来,我不得不闭上眼睛避避风沙,再睁眼时,两人已经在百米之外了。

我愣了2秒钟,才问:“他们这是干嘛?”我还没好到硬币,他们怎么都跑了?

“谁跑得快就是赢得你的一件事。”高越闷闷地说。

“……”我揪了一把草,手指接触到了我正在找的硬币,我低头看了看,觉得自己是个大傻冒!

跑步的最后结果是并列第一。这就迫使我面临一个问题:我的“一件事”该属于谁?

杨尚说:“我不喜欢无用功。”这句话很耳熟。

微凉说:“我从不做无用功。”这句更绝。

杨尚说:“话说得的绝了,退路可不宽。”

微凉说:“退路是给输家准备的。我可从不跟人抢这个位置。”

杨尚说:“没必要抢,它本来就是你的。”

微凉说:“那也一定是从你手里接过的。”

我:╭(╯^╰)╮

两人争论不下,现已进入眼神交战的状态了。我无力地抚着额头,无力地说:“好了好了,两个无用功……”他们转头看我,我两眼一闭:“每人一件事,我答应了。”

☆、空中的二楼

从前有这么一句老话:诺不轻许,故不失信;诺不轻信,故不失心。

我深以为然。

此时我是多么希望时间逆转,我的三件事的承诺能够收回。我宁愿一遍一遍的跑800米!……当然能不跑当然还是最好的。

“我要你做的这件事,”微凉说,“我想到了再告诉你。”

“同上。”杨尚说话一向最是节约口水。

“我已经想好了!”还是高越比较老实,我看向他,真心希望他能说出“我要你做的就是忽略他们俩要你做的”这样的话啊!但是他没有。在接收到来自微凉和他杨二哥的脑电波后,他飞快地说:“我等会儿告诉你。”

我塌了肩,摆摆手说:“随意了。我先去睡一觉,没想好别来打扰我。”走了两步,我回头道:“高越,你要是试着跟这个,”我指着微凉,“说上一句话,你就会发现新大陆。”

微凉挑眉,高越看了他一眼,有点纳闷儿地说:“晚风这个状态的时候不会跟我说话。”

真相啊!所以赵冕跟微凉是两个人这个事实才能瞒你那么久吧。我无力地想。

回到房门前时,我已经十分混沌的大脑短暂的警醒了一会儿。我瞪着房门半分钟,上下左右地打量了一遍,还研究了一下把手上有没有陌生的指纹,最后我在完全没有收获的情况下,默默地进门了。进门后,我僵了2秒才慢慢回头,确认房里确实没再有可疑人物出现,才算松了一口气。简单的梳洗后,我瘫倒了。

这一觉也不知睡了多久。我的大脑昏昏沉沉的,时而站在云端,时而跌入谷底似的,比坐高落点的过山车还要难受。迷茫中,我来到了一个黑暗的房间,这个房间堆满了试管仪器,漫天飞舞的纸张,我捡起一张,上面满是我不明白的数据。我的视线从纸上移开后,黑暗的房间里凭空出现了一扇门,我推开它,随即瞪大了眼!

只见满目的巨型胶囊中,一个个人形沉睡其中。这情景就像是《生化危机》里的克隆人,可能是我的恐惧心理作祟,那一个个的玻璃胶囊突然变成了黏腻恶心的绿色蚕茧,情境一下变成了《范海辛》,我怕得要逃,却碰到了其中一个蚕茧,里面伸出一只婴儿的手,它剥开黏腻恶心像是没搅拌均匀的浆糊似的蚕茧,露出它的脸来,我以为会是《范海辛》中那样的小吸血鬼,但我看清它的脸时才发现,它竟然是缩小版的微凉!我大吃一惊,大退一步,身后另一个蚕茧破开,另一个“微凉”探出头来,随后一个个蚕茧都自行破开了,几乎是一瞬间,满世界都是“微凉”了,他们瞪大了乌漆漆的眼珠子没有情绪的看着我,我大叫起来,但没人应我,我突然

脚下一空,严重的失重感袭来,我睁开了眼。

立刻映入眼帘的脸,让全没防备且还没从噩梦中走出来的我尖叫起来——“啊!”

“发什么疯啊你!”对方比我叫得更大声。

我定睛一看,正是微凉本人,我下意识地退了退,然后又飞快抓住他的胳膊,仔细盯着他的脸蛋良久才算确定我眼前的“微凉”是正常的微凉。

被我莫名其妙一整摆弄,搞|得连连皱眉的微凉见我总算是停下了动作,才要说我两句,就被我气急败坏地打断:“你丫怎么随便乱进人家的房间啊!你想吓死我!”

他眉毛倒竖,瞬间怒了,“敲了半天门没人应我才进来的!你睡得跟死猪一样!我是吃错药了才会担心你出什么事了!进来看看还要忍受你的起床气!”

“你聋了是怎么样!我都说了我要好好睡一觉,没事别来吵我,有事就更别找我!”我立马顶回去。

“你以为我想来受这个气吗?!我是有多倒霉才会被人支使来叫你起床!你没脑子的吗?现在这是什么时候了还睡!族宴啊大小姐!族宴就要开始了!”

“你干嘛大声!我嗓子都要喊破了!你想害死我!”

“你还知道我大声?你才有多大声!我没有录音真是大亏,放到网上一定会火。”他终于降下音来,但还是不忘讽刺我一番。

我翻了个白眼,不作理会,实在是嗓子疼得厉害。

“水。”我用手压着喉咙说。

“赶紧起床,族宴上有的是水。”微凉说完,转身就走。

我瞪着他的背影,没法发声了。只好穿衣出门。

想着为什么不是季远来叫我起床,为什么我睁眼时,微凉的脸离我那么近,就好像他正想亲我一样……

我穿好衣服出门时,微凉正垂首环胸,靠墙等我。我没想到他会等我,有些诧异地走过去,“还以为你先走了。”

“怕你迷路,走吧。”他丢下这么一句,率先走在了前面。我远远地跟着,搞不清楚他在想什么东西。

我们到的时候宴会厅已经坐满了人。微凉带我到自己的位置上后,坐到了我对面席位靠后的位置上,并且有意无意地避开了某些人的目光。想来是要避开那些对他的面容有所猜测的人的视线了。

想到这儿,我的视线不由的转向了我斜对面的赵冕,他正襟危坐着,不时对着向他打招呼的族人小幅度的点头回应,许是我的目光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对上了我的目光,仅仅只是一瞬间的停顿,他就视若无睹地调转了目光,连小幅度的点头都没给我。我不禁有点纳闷。难道是我上次的举动伤了他的心了?他怎么对我这么冷漠?不得

不说,我心里也还是有点小小的失落的。上一次还那么亲昵地叫人家“小扇子”的说……

高越是属于周家长老的家属,坐在我这排,因此一开始我没有看到他,直到他伸长了脖子跟我打招呼导致了身边族人的不满引起了我的注意,我朝他摆摆手,他忙向我也挥挥手,身边族人的餐具被他的动作带到了,顿时丁零当啷一阵手忙脚乱,我不禁无奈地摇摇头,这一摇头,我对上了杨尚的目光。

他似乎一直在注视着我,见我终于看他,眸色深了深,似乎很想探究我见他看我的表情。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总之不会很好看,因为我一见他脑子里就是床上纠缠差点擦枪走火和假山石后听到他说“爱”两幕循环播放,脑子乱成一团,更本无法直视他的脸。于是我连忙转过了头。虽说我不知道我意识中的“连忙”到底是有多“连忙”。

我装作若无其事地打量了一会儿其他族人,然后转头问身边的季远,“怎么没见长辈?”

季远正跟一位族人寒暄,闻言跟那位善解人意的族人点头示意后,对我说:“他们在上面。”

上面?我抬头望去——拜占庭式巨型镂金雕花圆顶下,一张圆形木桌凭空站在我们头顶,轻微的脚步声传来,我惦记着的长辈踏空而来,我不禁瞪大了眼,张大了嘴,这是怎么回事?细看才发现我们头顶上有一块等直径的巨大玻璃横断在宴会厅中,造成了“空中二楼”的景象。不知是谁想出来的设计,站在上面的人不会有种会随时踏空的感觉吗?换了我一定惊恐万状。

长辈们落座后,从下面的视线是看不到他们桌面上的动作了的,我只能看见不同纹路的脚底板,因为女性长辈非常有心的统一了跨服的着装,我连裙下风景都没福目睹。想想这大概就是族宴规定女性一定要穿跨服的原因吧。真是绝了。

我赞叹半天,脖子都有点酸了才低下头来,对季远说:“这真是新奇的设计。”

季远却语气平常道:“不过是父亲的特殊趣味罢了。”

我诧异地看着他,这是周当家的杰作?我抬头望去,没花多大功夫就找到了周当家的脚底板,有时还可以看见他的下颚和微笑着的唇角,我望着,不禁崇拜了起来:真是个满脑子稀奇古怪的东西的人呢,周当家。

“对了,我中途离开没关系吗?我不用礼赞的吗?”我问。

季远转头看着我说:“没关系。”说完转回头去,我点点头,他又说:“睡得好吗?”

嗯?“好啊……”想起那个噩梦,“还好……还好啦还好。”

季远慢慢点点头,站起身来,低头对我说:“去见见长辈们吧。”我一愣,“现

在吗?”不是族宴快开始了吗?

他点头,“族宴还有半个小时才开始。”我“哦”了一声,跟着站起。心里有点紧张,不知是为透明的地板还是即将见到的人,“楼上都有哪些长辈啊?”

“三大家族的长辈都在二楼。”季远大概说,“不必紧张。”

“哦……”我想了想,斟酌了一下说:“那个,李萧和顾幽离,他们来了吗?”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爸妈”俩字叫出口来怪怪的。

季远的脚步一顿,我望着他,“怎么了?”

他继续走,“他们还没出现。”

我点点头,想起季远走在前面看不见我点头,又应道:“哦。”

“他们一定会来的。”季远的语气很笃定,“只是,微茫。”

“啊?”

“你确定你想见他们吗?”

我茫然了。

我想见他们吗?我当然想啊,但为什么想到真的要见到了,心里会有些别扭,姑姑的脸一直盘旋在我脑海里?

二楼到时,我们站在门口等着里面允许我们进去。感觉有点像里面是皇帝我们是等候传召的太子和太子妃……

我恶趣味了一下,周槐开门让我们进去。我无意地看了他一眼,他低眉敛目的,一副忠仆模样。我不在意地转回目光,一脚踏进房间后控制不住地低头去看地板——苍生就在我脚下啊!我笑容扭曲地抖了抖。

“微茫?”

“啊?”我抬眼看季远,“怎、怎么了?”然后我注意到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竟死死的抓着他的胳膊不放了,他整齐的衣服被我弄的有些凌乱。我有点不好意思,但本能还是不让我放手。于是我可怜巴巴地看着他说:“我有点怕。”

“没关系,来。”他伸出手,示意我拉住。这只手我观察过无数遍了,整洁清爽,修长有力,一直是十分可靠的,我抿抿唇,正想伸手,一股力道自身后传来,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悬空了。我反应慢半拍的叫了一声,才弄清楚自己的处境。

“你干嘛?”我怒问抱着我的微凉。

“不是怕吗?我抱你过去。”他头都没低,打横抱着我,目不斜视地向屏风后走去。

我惊呆了,这、这……季远呢?我往后看去,就见他还保持着侧身的动作,那只伸给我的手缓缓地放了下来,微微垂着头,唇角温暖的弧度慢慢冷掉了。

我的心抽痛起来。

“放我下来。”我说。

依言,微凉把我放下来。似乎是在看我的表情,他的声音冷冷的,“怎么,心疼了?”

“以后别这样了。”我没看他,低声说:“我是他的妻子。”

头顶上长时间的沉默了,

我没有勇气抬头去看,低声说了句“谢谢”就向来的方向走去。

过了屏风,我看见季远还站在原地,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我深吸一口气,尽量不去看脚底地向他走去。

大概是听到了脚步声,他抬起头来,朝我的方向望来,只一眼,我清楚地感觉到,他惊喜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我不自觉地也跟着微笑起来。

他迎着我走了两步,又顿住,往后退回了原地,我理解:他这是要我自己走到他面前。我一步一步地向他走去,目光纠缠着他的,心中完全没有想着脚下的空白,只一心要达成目的,走到季远面前,我想告诉他:我没有忘记他。

“还记得你答应我的一件事吗?”身后突然传来微凉冷彻寒骨的声音。我的脚步一顿,向他看去,“你想说什么?”

“这件事,我想好了。”他说。

作者有话要说:《范海辛》是一部以吸血鬼为题材的魔幻电影。不错的!建议大家看看!虽然有些场景是有点儿恶心,比如我文中提到的绿色蚕茧……

☆、一件事

想好了?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这种预感迫使我看向还在原地等我的季远。他也正看着我,目光有些忧伤,但满含信任。

这种目光让我的鼻子一酸,几乎要流下泪来。

“你最好看着我。”微凉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的嗓子一哽,就在季远的眼神中转过头去,却始终没有正视他,“你说吧。”

他冷笑一声说:“让你看着我,有这么难吗?”

我摇头,“不难,但我不想。”

“为什么?”

“你曾说过,你讨厌威胁。少说我们也在同一屋檐下住了五年,被你传染了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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