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朽凌晟注定无眠。
他要自己清醒,以保证怀中人的不时之需。
是今夜让他意识到,这几年,自己从没有照料过他。
以前,当季初感冒时,就会远离他,不让他靠近。
朽凌晟如法炮制,感冒时也不会让他靠近,可季初却从不听话。
其实谁都不是听话的人,朽凌晟反思自己,为什么那时就听话了呢!
说穿了只会看不起自己。
暂时还不想放开他,即使知道这是自私。
爱这个词不会出现在朽凌晟的字典里。
他也不允许自己真的爱上谁。
可以喜欢,但不能爱。
听着怀中人呼吸逐渐平稳,朽凌晟的心也安定下来,对这个人,可能更多的是信任吧。
手臂搂的更紧了一些,他这么对自己说:
“没错,只是信任。”
大四那年 ,22岁的朽凌晟在人行道被摩托车撞到了腿 ,需要住院手术,那时季初没少往医院跑 。
当时朽凌晟的母亲跟本没想那么多 ,以为他们只是比较要好的同学 。
来医院看他的人不少 ,想侍寝的人也不少 ,偏偏他只留下了季初。
当季初问他,为什么没赶我走时,朽凌晟说 ,因为你脸皮厚 。
季初有些不乐意了 ,瞳孔都没了神采 。
“那我明天不来了 。”
季初的狠话也只有明天不来 ,没有说以后不来 。
朽凌晟倒是没有挽留他 ,只是喂了他两瓣橘子 。
在第二个橘子喂进口中之时 ,只见季初的瞳孔由灰暗无光瞬间变得亮晶晶的 。
那个时的朽凌晟可以确定 ,这个人的心中只有自己 。
每天逗逗他 ,腿里就算动手术,加钉子都没那么疼了 。
那时 ,20岁的季初常常染发,发色不是红就是绿 ,朽凌晟没有直接说不喜欢 ,而是对着电视上的一个男孩说:
“黑头发可真好看 。”
等不及自然黑 ,季初当天下午就去染回了黑色 。
晚上来到医院,染发水的味飘满屋 ,朽凌晟捏着鼻子暗中愉悦 。
不由的想把内心的欢乐源泉留久一点 。
一次看护他时,季初睡着了 ,朽凌晟用指尖抠着他左脸夹上的棕痣 。
季初被他抠醒了,反抗着。
执行者按着他,不让他动:
“你脸上有颗痣,我看能不能帮你抠掉。 ”
“别抠,容易抠坏了。”季初制止他,“这要是在三角区,你就是在谋杀。”
“我知道,没用力。”那时的朽凌晟简直是无聊大劲了,做了及其幼稚无礼的行为。
季初照着镜子问:“你不喜欢 ?”
“废话 。”朽凌晟说:“谁不喜欢脸干干静静的。 ”
实际上只是一颗一毫米都不到的小圆点,季初还是去医院里的皮肤科咨询后祛除消之 。
看到他的脸有一小块像被烧灼了似的 ,甚至几天都不能碰水洗脸,提意见的人很是后悔 ,懊悔着自己的言行。
而且这颗痣没过多久又长了出来 。
以防他再去祛掉,朽凌晟抚着那颗痣说:
“现在看,挺顺眼。”
有了此话,季初才断了再次除掉的念想。
就这样想着以前的事 ,天亮了 ,朽凌晟成功地一休未睡 。
季初睁开眼时,对上他那双略显疲惫的黑瞳 ,立即无情地翻了个白眼 :“看什么?”
朽凌晟轻按了下他的脸蛋:“在看你脸上的痣 。”
好像被脏东西碰过似的,季初抬手扫着脸颊,爽快地回了句:
“干你屁事 !”
“没良心的 ,昨晚你一直抱着我 。”说着朽凌晟把手伸进没良心的内~ ,忍一宿了 。
季初僵硬地看了眼睡在右侧的夜忻 ,无奈转头 ,态度好的不得了:
“我错了 ,请您出去 。”
朽凌晟指着自己的下巴 ,意味明显。
季初抬手拍了拍他的下巴 。
掌握他部□□体的人自然是不甘心,继续加力,季初可不想因为反抗造成床体晃动,只好凑上去吻了他的下颌 。
吻的毫无感情。
朽凌晟失望之余兑现承诺,松了手 ,问他: “好点了 ?”
“嗨,多大点事。”季初下地穿上裤子对朽凌晟说 :
“你和小忻今天上午有录影 ,你们也起来吧 。”
夜忻没睡够,叫了半天才睁开眼。
季初问他昨晚睡的好吗?
夜忻偷偷看了眼他老板,口是心非地回道:“很好,昨晚我闭眼即睡,睡的可香了。”
话是这么说,直到录影前,他的眼皮都像被胶水黏住了一样。
季初也是一样,到了拍摄的街道,心里还在想着昨晚的事,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导演贴心的给助演嘉宾们准备了休息区,朽凌晟让季初坐在椅子上,给他买了些早餐。
活久见,季初握着手里的豆浆,感叹着这比昨晚遇灵还恐怖:
“朽总给我这样的小厮买早餐,不觉得丢人?”
不与他斗气,朽凌晟解开西装的扣子,准备换装。
导演往季初的方向看去 ,对吴海说:
“你们朽总还真是人帅心善,对打杂的都这么好 。 ”
吴海嗤笑一声:“谁说他是打杂的? ”
“你们朽总啊,难道不是吗?”
“啊 …… ”吴海把想要告知的话咽了回去,应道:“他说是就是吧 。 ”
朽凌晟作为夜忻的助演嘉宾,需和他在一家炒粉店打工 。
上午他们要穿上卡通服发传单 。
当朽凌晟看到那身熊服时,动了退出之心:“你们这是什么节目 ,把你们导演给我叫来!”
“老板,我知道你会热,所以劳烦您和我到帐篷里,我们换上短裤就不热了 。”
夜忻也不知道要怎么劝他 ,只能对季初眨眨眼。
季初把早餐盖扣好,揪着朽凌晟的衣袖把他带到帐篷里。
手里拿着土黄色的熊服说: “挺可爱的 ,换上吧,为了工作 。”
“我看你是为了夜忻,才和他认识多久。”朽凌晟对身后的夜忻做了个驱赶的手势。
夜忻哦了一声走出了帐篷。
朽凌晟把大手放到季初头顶,按着他的脑袋,向下,没有半点羞涩,直言道: “用嘴 ,我可以考虑 。”
季初恨不得把他那根剪断。
“朽总 ,说几次你才能明白,我们不是这种关系。”
此时的朽总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不正经的邪魅气息,玩味地回道:
“你错了 ,我们现在正是这种关系 。”
这时的季初想到了他对观众说的那句话:
“如何与垃圾人相处。”
于是他捏着自己的颈部,“我喉咙痛 ,估计是昨天吓到发炎了 。”
“难受吗?”朽凌晟没再按着他头 ,关切道:“等我一会问问古嘉 ,让他帮我找找这边有没有驱邪师。”
“驱邪师?......我没中邪 。”
“没中邪你怎么会对我这样 ,没中邪你怎么会遇到昨天的事 !”朽凌晟穿上卡通服 , “以前不用我要求,你也会给我口~”
“闭嘴吧您呐!”季初把熊头盔给他带上,并敲了一下头盔 。
朽凌晟摘下头盔 ,捂着脑袋 , “带这个的时候不能碰,容易脑震荡 。”
“坏了 。”季初想到以前还真看过这条新闻, “对不起啊 。……那我带上 ,你打我一下 。”
“拿来吧 。” 休息了一会儿,朽凌晟带头盔前嘱咐他:
“一会儿我录影的时候你别往远走 。”
“可以。”
两人走出帐篷。站在街边,看到他一整身的笑脸熊装 ,季初抚摸着他厚厚的皮毛说:
“你要真是只熊多好,还挺可爱的 。”
朽凌晟张开熊掌 ,把他环抱住 。
几个年轻的路人看到大棕熊都要合影抱抱 。
他把那些人拨到一边 ,捧起季初的脸 ,借用熊的嘴贴近他的唇 。
也只有这时候 ,从不与人接吻的朽凌晟敢放下心魔。
季初隔着熊衣拍拍他的背 ,脸上没有半点高兴 ,反倒泛起忧伤 。
看到这一幕,导演想到,好像有听说这位朽总的伴侣是位男士 ,没有迂回,直接问吴海:
“他是正的还是小情?”
吴海说: “能在大家面前这样,怎么会是小情 。”
“可不是。 ” 导演都觉得自己问了一个傻问题 ,他比谁都明白 ,镜头前的世界 ,真真假假 ,假假真真,究竟什么是真,有时就算是当事人都无法参透,更别说是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