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应老爷夫人的时候,呼延玉卓将大致事情说了一下,应夫人自然没有什么态度,只是说天灾人祸不可避免,但是这些却让精明的应老爷有所察觉。
“呼延公主,既然允清已经醒来,你可以放心了。多日没有回到宫中,使臣已派人催促过多次,您该回吴国了。”是个人都听的出来应老爷这是在下逐客令。
“不,应玉清的伤是我造成的,我就有责任照顾他到伤口完全愈合。”呼延玉卓一时间很不想离开应允清,她知道,这次一别恐怕就是永别,虽然二公主已经不具有威胁,但是应允清的心她还是知道的,他如果真的知道二公主的事,恐怕他会一蹶不振,她现在只想静静的陪着他,陪他度过这个劫难,纵使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她,纵使她没有资格,她也坚持要留下来。
“公主您说笑了,我儿的伤是刺客造成的,和公主您没关系。”精明的狐狸自然能听出话中的不妥,自然也大致能猜测到真正的幕后黑手,应老爷看呼延玉卓的表情更加冷漠,更加狠厉起来。
“那个……我是说……应允清是我带出去的,所以这里面也有我的一部分责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呼延玉卓找借口开脱,倘若真的让应老爷知道他的儿子是自己的算计才受伤的,那么她就别想再这里待下去了。
应老爷现在一切都只是猜测,没有真凭实据,所以也不能拿呼延玉卓怎样。
“好了,你们就别追究谁长谁短了,儿子能平安醒来就好了。”应夫人转头不满的看着两个争斗不下的人。
应允清和呼延玉卓两个人的目光碰到一起,随后看向了自己的娘:“娘,我有些事要和呼延公主说。”
应夫人看看呼延玉卓再看看应允清,微微叹息,起身和应老爷一同除去了。但是应老爷出去的时候,还不放心的回头看着呼延玉卓,仿佛怕她谋杀自己的儿子一般。
房间又恢复了安静,看着应允清疲惫的面容,一身亵衣微微发皱,胸膛若隐若现,呼延玉卓忽然觉得气氛有些尴尬。三日以来,虽然她每天都面对着应允清,但是他处于昏迷,也并没有觉得什么,现在应允清醒来,呼延玉卓突然觉得有些害怕。
应允清挥手示意她过来,看着应允清,她踌躇着,到底该不该过去。犹豫间,脚步已经抬起,缓缓的迈了出去。
“二公主她……”应允清一醒来第一句和呼延玉卓说的话竟是二公主。听到二公主的时候,呼延玉卓微微一愣,随后微笑:“她没事,她已经回到了宫中。”
“那她有没有很难过?”应允清紧紧盯着呼延玉卓,专注的听着她的每一个字。
“不知道,这几天我一直在这里照顾你,没有回到宫中,所以不清楚。”听到这里,应允清不禁黯然,颓然了目光,缓缓的靠在枕头上。
看着应允清憔悴的面容,胡茬稀松,很是颓废。看到这里,呼延玉卓不禁暗自握紧了手,只要瞒着应允清,渡过这两天,等呼延公主出嫁后,应允清就会彻底死心,到时候应允清就是她的。
爱情中,每个人都是自私的,为了得到应允清,她可以不择手段,她可以铲除一切阻挡她路的人,哪怕自己的亲人。
微微叹气,转身离开,在她欲要出门的时候,被应允清喊住了:“谢谢你这几天照顾我。”
听到这句话,呼延玉卓心中更不是滋味,这一切明明都是她造成的,应允清现在还谢谢她。这个笨蛋,捉弄自己的时候那些聪明究竟哪里去了,难道这么简单的骗局,这么简单的设计他都没看出来吗?应老爷都有所察觉,他身为当事人更应该有感觉,可是应允清现在的态度,分明是没有感觉到的样子。
心思满满,呼延玉卓回到了房间。这三天她不眠不休,一直陪在应允清身旁照顾他,太累了,一挨到枕头,便呼呼大睡。
呼延玉卓离开后,应允清盯着床帏怔怔发呆,想着这两天和呼延玉卓一起度过的日子,想着两个人在亭中渡过的下午,想着两个人相互捉弄的场景,嘴角微微泛起笑意,但是感受到腹部的疼痛,应允清不禁皱起了眉头。
二公主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呼延玉卓的目的他大概已经能明白了,这三天或许东西已经到了她的手中了吧。想到这里,应允清撑起身子,用手扶着腹部,忍着疼痛,一步一步的朝着书房走去。
一旁的下人看到欲要上前劝阻,全部被应允清呵斥了回去。他就这样拖着身体,扶着墙,缓慢的移动着。
由于受伤,平常人走起来的路对应允清来说,艰难许多。由于剧烈的运动,腹部的伤口崩裂开来,血一点点从纱布中渗出,额头的汗水密密的,反射着日光,印出点点晶莹。
穿过长廊,经过花园看着一池凋零的荷花,应允清不由得驻足观望,一丝凄清的凉意涌上心头,哀默,挣扎。
随后抬步继续朝着书房走去,沿着他走的地方,血滴一点点低落,直到他进入书房的时候,扑通一声跌倒在地上,嘴唇泛白。扶着椅子艰难撑起身体,比刚才更缓慢的前去。白色的亵衣绽放出朵朵血红的花朵,妖娆,刺眼。
捂着腹部的手早已被鲜血染红,被风吹干,沾在手上,黏黏的。
当他打开书架上的机关,看着完好的东西,嘴角泛起一抹艰难的笑容,颓然倒地。
82.-NO.82仇恨翻涌
当他打开书架上的机关,看着完好的东西,嘴角泛起一抹艰难的笑容,颓然倒地。
收到家书,看到哥哥受伤这几个字的时候,千千感觉整个世界天旋地转。没有将全部的信看完,就骑马冲了出去:“顾亦秋,我先回去,咱们老规矩。”说完便骑马扬长而去。
顾亦秋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千千已经奔出了好远。看着地上千千扔下的信,应允清细细读了起来,等把信都读完时,顾亦秋笑了笑:“这个家伙怎么这么风风火火,不把信读完呢?”说罢摇摇头,转身回了营帐,他也该率领大军启程了,再有两天的路程他们就可以抵达都城,这半月的跋涉,大家很是疲惫,所谓归心似箭。
但是一想到回去要像皇上禀报,再看看那些囚笼里关押的犯人,又想起那坐空坟,顾亦秋心中隐隐感到不舒服,总有种不好的预感,这样放她一马会不会以后酿成大错?不再思考,事情已经过去了,就算发生什么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千千一路狂奔,皮鞭不停的抽打在马儿的屁股上,一下一下,很是狠厉。雪白的马上,浮现一道道红色的鞭痕,这马儿受到这么大的抽打都没有叫一声,马儿好像感觉到了千千的心急如焚,只是一味的加快自己的步伐,好让主人早些到家。这匹马就是应老爷送给千千的那匹落雪。
这匹马这是第一次随千千征战沙场,临出发前,应老爷将落雪牵来:“千千,落雪这样一匹宝马,不应该在咱家的马厩里埋没,它有更好发挥自己长处的价值。”应老爷一说完,落雪扬起前蹄,鸣叫一声,就因为这一声嘶叫,千千将和落雪一同征战。
眼前城门进了,千千心中更是焦急,她想再快一些,再快一些,恨不得现在就到了应允清身旁。此时城门上一袭粉红色衣裙,双髻垂耳的少女一直紧紧的盯着前方。城门上风很大,扬起衣摆,袖口用玫红的丝带绑住,很是干练。远远的,她就看到了骑马奔来的人儿,心中很是欣喜,连忙转身下了城墙。
这几日来,她每天都到城墙上来等,就是为了等那一个人,那个她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谪仙般的人。那双温柔的眼睛,那一袭白衣,那样俊美的脸庞,每次闭上眼都清晰的浮现在眼前。
只为见他一面,她在这里苦等五天,只盼他能看她一眼。
站在成门口,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影子,心跳不住的加快,呼吸加速,近了,近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近了。当千千策马奔来的时候,女子张开双臂,突然冲到了千千马前。
千千被这突如其来的人儿吓了一跳,连忙拉紧缰绳,落雪的冲力突然被缓了下来,缰绳被千千紧紧拉住,落雪不由得感到疼痛,双蹄抬起,没有踏到女孩的身上,痛苦的嘶叫。
等马儿停下后,千千转头看向女孩,女孩非但没有一丝害怕,还有一些欣喜。是怎样的相信让她不顾性命的冲出来,让她这么肯定自己会及时勒住缰绳,不会伤及她分毫?
应府。
应允清昏倒后,应府再次陷入了一团混乱,这次应允清再次醒来,应夫人冲上前“啪”的一声,给了应允清一个巴掌。
“应夫人。”呼延玉卓难以置信的看着应夫人,自己儿子醒来她难道不应该感到高兴,为什么要这样?
“你真是个好儿子,一点也不会体谅为娘的心,这样不顾自己的身子,倘若你真的离开了,你让我和你爹怎么活。”应夫人揪着自己胸口的衣襟,嘶哑的嗓音,哽咽的呼吸,眼泪顺着她的脸颊的皱纹流淌。
看着娘悲恸的样子,应允清猛然又给了自己一巴掌,这一巴掌狠狠的抽在他的脸上,凝雪般的肌肤,瞬间出现五个掌印。看到这样一幕,应夫人又不住心疼,上前抚摸着应允清的脸:“傻儿子,你何苦。”
“我知道娘根本下不去手,刚刚那一下根本就没有用力,这次是孩儿不对,这一巴掌是替娘打的。”应夫人嘴唇微微颤抖,坐在应允清的床边,将应允清抱在怀里。一下一下的摸着应允清的头,看到这里,呼延玉卓也就放心了。
应老爷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转身到了应允清的书房。应允清这样急忙到书房一定是有原因的,幸好在呼延玉卓赶来的时候,应允清已经被人送回到房间,然后她一直都在应允清身旁照顾着,所以他现在需要去消灭一下证据。
来到应允清的书房,地上的血迹已经被人擦掉了,走到应允清倒的书架前,应老爷看到了书架上的血迹。由于这书架的颜色是黑色的,所以血迹在上面根本不容易被发觉,下人自然也没有打扫。
可是这根本瞒不过应老爷这个在官场多年打拼的老狐狸。顺着有血迹的地方,应老爷开始移动这些物品,直到转动一个砚台的时候,后面的墙开了一个洞,洞中一张纸默然的躺在那里。
应老爷拿出一看,冷笑一下,果然没错,这一切的凶手就是她,她来到这里很可能就是因为这个东西,精心策划的一切。
应老爷将东西放回去,将书架上的血迹全部抹去。接下来他该如何处置这个呼延公主,这个伤害他儿子的真凶?
千千转头看了一眼女孩,并没有多做停留,女孩欲要说些什么,千千已经扬长而去。看着他匆忙的背影,女孩微微耸肩,朝着应府走去。
“哥哥,哥哥。“一回到家千千就开始喊应允清的名字,从前厅一直喊着直到进了应允清的房间。
看着神色匆匆的千千,应夫人自然是高兴。她本以为千千会在两日后回来,没想现在就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千千一下冲到了床边,身上的铠甲还没有脱掉,给这阴柔的面孔增添了一些英气。
“我一接到娘的家书就立刻赶回来了,哥哥,你怎么样。”看着应允清腹部的伤口,隐约的泛着红色,这伤口一定不浅,千千双拳紧紧的握住。伤害哥哥的人,她绝对不会放过。
83.-NO.83当年往事
“我一接到娘的家书就立刻赶回来了,哥哥,你怎么样。”看着应允清腹部的伤口,隐约的泛着红色,这伤口一定不浅,千千双拳紧紧的握住,伤害哥哥的人,她绝对不会放过。
“我没事,娘,你怎么能给千千寄家书啊,万一她出些什么事你难道不担心吗?”
听着大儿子的责怪,应夫人很是委屈:“我给千千寄了家书是没错,可是我上面告诉她你没事,让她放心。”
“没有吧,我怎么就看到哥哥受伤,并没有看到哥哥没事这些话。”看着千千疑惑的表情,应夫人扑哧一笑。
“你这个孩子啊,让我怎么说好啊,你一定是没有读完我的信。”
“没有,我读完了。”千千矢口否认,嘟着嘴,很是笃定的样子。
“千千你可有看看信的背面?”千千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母亲,随后恍然大悟。感情这信的背面还有字啊,可是她看信从来不看背面啊。
“娘,你怎么把内容写到背面去了。”千千转身嘟着嘴,气呼呼的看着自己的娘。其实这里面也有自己的原因,她性子太急,没有看完信,才会有这样的笑话。
“好了好了,反正迟早都要回来,早点比晚点好,你们先聊聊,我给你们准备晚饭去,今天晚上一定要好好吃一顿,你看看你都瘦了。”应夫人摸着千千的脸,很是心疼,千千这一年光是征战就两次,每次都是好几个月,看着千千越发消瘦,应夫人心里很不是个滋味。
“少爷,少爷,你回来了……”绿鄂的声音从大老远就传了过来。
千千看着门口开始数数:“三,二,一。”数到一的时候,房间的门猛然被撞开,绿鄂就这样活生生的出现在大家眼前。
应允清,呼延玉卓,包括应夫人都不由得看向千千,很是佩服她。
绿鄂一进来就傻眼了,她完全没有想到夫人会在这里,平常大少爷在也无所谓了,可是夫人在这里,又免不了一番责备。绿鄂低着头,不敢看向夫人,千千对自己的娘耸耸肩,示意她不要放在心上,应夫人也潮流的耸耸肩:“好了,你们几个好好聊聊,我去给你们准备晚饭去。”
千千咧嘴一笑,看来今天娘的心情很好啊。
“夫人慢走。”绿鄂低着脑袋,很是恭敬,甚至有些害怕。
“你呀,都是被千千惯坏了。”应夫人看向千千,千千做了个鬼脸,应夫人微微一笑,转身出去了。应夫人刚出去,绿鄂就活泛起来了。
“唉呀妈呀,吓死我了可。”
“谁叫你这么风风火火。”绿鄂委屈的看向千千,还假装抽泣两声:“好久没有看到少爷了,分外思念。”配合着那可怜的表情,大家都笑了起来。
“对了少爷,老爷叫你去前厅一下,好像有人找。”
“千千,你这可真忙啊,刚回来还没坐热乎了,就有人找了。”
“哥哥,你别开玩笑,我能有什么人找啊。绿鄂随我趣换件衣服。”说罢意味深长的看了看呼延玉卓,再看看应允清,千千总觉得,这两个人之间有什么发生了变化。但是现在不是多想的时候,这个呼延公主离回吴国也就这一两天的时间了,终于可以把这个定时炸弹送走了,看在她快走的面子上,千千就不多计较了。
千千再次出现的时候,身上的盔甲已然脱下,一声白色长袍,领口蓝线绣出花纹,从左肩一直蔓延到胸前,两个宽敞的袖口是对称的花纹,腰间同样是白底青花腰带,整个衣着看上去就像一个做工精美的青花瓷。
千千学着应允清手中一把折扇,走哪扇哪。
“少爷,这都快入秋了,天气没那么炎热了吧。”千千合拢扇子,在绿鄂脑袋上轻轻一敲,绿鄂捂着被千千敲打过的脑袋,很是不解。
“这你就不懂了吧,扇子不光是用来扇风的,还是用来凸显气质的。”千千想到哥哥拿着折扇,谪仙一般的样子,就很是向往。
“走吧,我们去会会那个人。”
当千千来到前厅的时候,看着和应老爷说笑的女娃,心中顿时就凉了半截,难不成这个家伙是来告状的,就是因为自己的马差点踏死她?可问题是,是她自己突然冲出来的啊,这不怪自己啊,怎么现在还来这里兴师问罪。
千千揉搓着折扇,进退两难。
“千千,你来了啊,来来来。”应老爷很是开心的召唤千千过去,千千苦笑一下,在女娃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绿鄂陪在千千身边。但是绿鄂的目光一直都在女娃的身上,探究着什么。
“千千啊,给你介绍下,这个就是爹不远万里请来的刺绣大师。”千千打量着小女孩,两个小辫垂耳,闪烁着大眼睛,欣喜的看着千千。分明还是个孩子,怎么能被爹唤作大师,会不会太小题大做了吧。
“应老爷过奖了。”女孩起身微微作揖,看向千千。
“二公子,你可还记得当年拦你马车的萍鸢吗?”千千听着这番话,脑海中不由得浮现《还珠格格》里面那句台词“皇上,你还记得当年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吗?”想到这里,千千不由得微微一笑。
“二公子,你果然记得对吗?”女孩一下扑过来,抓住千千的袖口,千千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然后看向自己的爹,似乎并没有不悦,反而还有些开心。
“你拦过我是不错,但是你有拦过我的马车吗?”听着千千的话,女孩非但没有难过,反而更加认真的解释:“二公子,你忘了吗?我啊,我拦住你的马车,问你借钱,为了给我娘看病。”
千千仔细的看着女孩的脸庞,纯真的目光,没有官场那些鄙夷的眼神,千千恍然大悟:“你啊……”女孩高兴的点点头,很是激动。
“就是上回我西北征战回来,在人群中看到的就是你吧,可是你没有拦住我,也没问我借钱啊。”
84.-NO.84夜凉如水
“少爷,你真是猪脑子,四年前你从顾府练武回来,有个小乞丐拦住了马车,她就是那个小乞丐。”听着绿鄂骂千千猪脑子,应老爷高兴的表情一瞬间变得不悦,然后假装咳嗽了两声,绿鄂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逾矩了。立刻低着头,不再吭气。
听了绿鄂的话,千千开始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个女孩,她坚定的眼神和当年很像,只是这外表再也没有原先的模样。当年一身褴褛的她如今锦衣玉服,当年灰头土脸的小姑娘如今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但是脸上仍有稚气未褪。整个身形仍有当年的影子,那一身的干练,那不屈的眼神,不论经过多少年的轮回,从未褪色。
“哦,你呀,我想起来了,对了你母亲的病好了吗?”绿鄂很嫌弃的撇了一眼千千,千千这才反应过来,现在这个问题似乎问的不太是时候,完了,自己被绿鄂嫌弃了,想到这里千千就觉得很是没有面子。
想她堂堂应府二公子,竟然会问出这样没有水平的问题。
“多谢二公子记挂,我娘在去年离世了。”说道这里女孩的眼中闪过一抹黯然,看到女娃这样,无疑是狠狠的在千千脸上抽了一巴掌,千千捂着脸,很是纠结。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千千的道歉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女孩很快又恢复了笑脸,莹莹的看着千千。千千一时竟被这眼神吸引,无法挪开。女娃的眼睛如星空般璀璨,神采飞扬,似一汪活水,汩汩流淌。
这样纯净的眼神,千千多久没有看到了,想当初自己也是现在这般,可是发生了这么多事后,她浑身已经练就铜皮铁骨,当初的纯真早已消失殆尽。
“没事,这要多亏应老爷,如果不是应老爷,说不定我可能没有那么快从丧母的悲痛中走出。”说道这里,萍鸢看向了应老爷,应老爷缕着胡子微微一笑。
“爹,这是怎么回事?”千千很是疑惑,一年前,一年前不正是爹开始操办绣坊的时候,难道绿鄂口中爹不远万里请来的当地绣工最好的技师,就是萍鸢?
千千惊讶的看着萍鸢,哪里能看得出,她小小年纪,竟然会有这么好的绣工,让爹亲自去寻找?千千微微一笑,正所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千千,萍鸢这次特地前来找你,待会你就带她在府里转转,今天就一同留在府里吃顿便饭吧,正好你们都在。”应老爷的口气中,满满的都是笑意。他们应府今天应该可以算是大团圆了吧。
“多谢应老爷。”萍鸢巧笑如靥,明眸善睐,活脱脱一个小仙女,只是浑身都散发着一种精明能干的气息。
“是爹。”说罢,就做了个请的动作,让萍鸢先行。事已至此,千千大致已经明白,容她小小自恋一下。萍鸢之所以会拦下自己的马,又或者答应爹来绣坊帮忙,很大程度上是当年千千对她有救命之恩,她来报恩也是可能的。
一出门,阳光缓缓投下来,凉气瞬间袭来,秋日的气息已经传来,花都凋零了,散落一地,残花败柳,只有那几株秋菊却含苞待放,正要展现自己的绚烂。
“狗儿,你这抱着盆是干嘛去?”那个被唤作狗儿的人,看到是自家少爷出来,连忙放下手中的盆,欲要行礼,被千千制止了。
“无需多礼。”狗儿看了一眼少爷身旁的人儿,眼神滴溜溜一转。
“少爷,我正要给落雪洗澡,落雪随您征战,这马就像人一样,也需要接风洗尘。”听到这里,千千才发觉,自己回来真的忽略了落雪。随手接过狗儿手中的盆,狗儿惊讶的看着自家少爷。
“少爷,这万万不可。”
“哎,这又什么,落雪是我的马,我亲自来照顾。”说罢就自顾自朝着马厩走去,萍鸢对狗儿微微点头,随千千而去。
狗儿从背影看着这一对人不由得咂舌:“啧啧,这姑娘好看是好看就是小了点,况且少爷也没行冠礼,老爷夫人安排的太早了吧。”看着远去的人,狗儿也忙自己的活去了。
来到马厩,千千扑通一声,就将盆扔在了地上。不明所以的萍鸢,从后面走来,将盆拾起,用自己的袖子擦了擦溅落在千千衣袍上的水渍,当她抬头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呆愣住的千千。顺着千千的目光看去,萍鸢也不由得心惊。
眼前的马儿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毛,但是马儿身上一道道鲜红的鞭痕,触目心经。血肉翻滚,但是可以看出,已经有人做了一些简单的措施,否则更是狰狞。
千千机械的移动自己的脚步,走到落雪面前。看着主人前来,落雪高兴的扬起前蹄,嘶鸣一声。千千看向落雪的头部,头部也是被勒出一道道红印,头部的红印应该是今天她为了让落雪不踏到萍鸢才勒出的,当时没觉得自己用了多大的气力,可是现在看来,千千直感觉自己的心被鞭笞一般的疼痛。
一路上她只顾得让落雪跑的更快些,也没有听到落雪疼痛的嘶鸣声,故一下比一下抽的狠,可是现在看来,她是多么的后悔,她下手太狠了。
千千心疼的扶上那一道道的伤痕,轻轻的,她都不忍心再看下去。千千转身很快离开,萍鸢看着千千远去的背影,看着马儿脸上的勒痕,也不由得心酸,毕竟这痕迹和自己也有关系。
不出一会,千千又跑了回来,这次她的手中多了一瓶药,是上好的金创药。
千千一点点,小心翼翼的洒上去,然后将自己的衣袍撕成一条一条的,为落雪包扎。看着千千这般用心的样子,让萍鸢见识到千千的另外一面,这样的重感情,这样的心细。眼前的人,和四年前相比,越发的成熟,越发的英挺,但是那比女子还要好看上几分的容貌却出落的更加惊艳。
寒风冷冽,外面的凉意并没哟影响到屋内的温暖,阵阵的笑声传来。夜凉如水,天渐渐阴沉,似乎在酝酿着一场大雨。
85.-NO.85又被威胁
“千千,你刚刚为什么不告诉皇上那座空坟的事。”一下朝,顾亦秋便将千千拉到了一旁,一旁的大臣看着两个人这样亲密,不由得纷纷投来疑惑的目光。
顾亦秋背过身,假装咳嗽了一下,等大臣们纷纷离开后,千千才缓缓开口:“顾亦秋,什么都不要说了,逝者已逝。”
“可是千千,你难道不觉得那座空坟很奇怪吗?既然中南王的女儿岑岚已经死了,可是为什么坟是空的?”顾亦秋不死心,他知道,斩草不除根,必留后患。
“顾亦秋,虽然那坟是空的,那也有可能是岑岚死后,下人为了不打扰她的安宁,所以才设了座空坟也说不定。“千千的声音很小,可能是因为她也觉得自己这个借口着实勉强。千千心里其实很清楚,岑岚必定没有死,只是她不想赶尽杀绝,看着中南王惨死,她希望中南王一家可以留后。但是心软的她必定会迎来惨痛的代价,待到那时,她才知道冷下心,除去一切挡路的人,因为在这个官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野心。
“可是千千……”
“什么都不用说了。”千千制止了顾亦秋的话,不耐烦的挥挥手。他们刚刚在朝堂上,刚结束了一番风雨,心还仍旧扑通扑通的跳着,为这脑袋还长在自己的脖子上而感到庆幸。
当顾亦秋说出中南王临终前的话时,他们可以明显的看到,皇帝的眼中酝酿着风云一般的怒气,只是他在隐忍,但是分明的骨节暴露了他的愤怒。
太子勾结中南王,起兵造反,这是铁铮铮的事实。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以感觉到朝堂上的空气顿时凝结,每个人都屏住呼吸,感觉血液在一瞬间凝固,低气场席卷而来,双手不停的颤抖着。
与各个大臣态度明显不一样的当属顾亦秋,这话是他说出来的,可是感觉到皇帝的怒气时,顾亦秋依旧面不改色,淡定从容。千千不由得佩服这个人,哥哥曾经说过,顾亦秋这个人非同一般,他心中的算计远远比她所看到的狠厉。
这样的气场,一向会揣摩君心的千千掌心也密密都是汗。她知道,皇帝并不会因为顾亦秋一句话就将太子缉拿,正如千千所料,皇帝自然会彻查一番,但是在事情有结果之前,这个太子想必不能再有什么动作了。
千千总觉得,中南王造反这事来的蹊跷,太子怎么会愚蠢到暴露自己的身份,来谋划着一切。这幕后定有别的黑手,只是这黑手隐藏的极好,这一场谋反策划的天衣无缝。他们没有证据,这些仅仅只是猜测。
但是千千不知道,顾亦秋为什么要说出太子谋反这事,他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如果说顾亦秋是因为效忠皇帝才这样说,打死千千她都不相信。
这个时候,一个又尖又细的声音从背后传了过来,看到眼前的人,千千不由得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她实在不愿意看到这个小太监,这个小太监的出现就意味着她必须要见她最不愿意见到的人。
“顾亦秋你先回去吧。”说罢就和小太监一起离开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刚刚又听到二公主大婚的消息,而且对方竟然还是蜀国的国君,两国这次联姻势必会对吴国造成威胁,吴国又同魏国签订停战协议,这魏国的国君如意算盘可真是打得噼啪响。
想着想着,又来到曾经的院子,秋意袭来,满园的兰花也凋零,散落了一地的残瓣,可是就在这习习的风中,那人仍旧一身大红长袍,胸口微敞,玩弄着手中的茶杯。那微翘的眼角,充满了深深的引力,引人沦陷。泼墨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薄唇微张,似笑不笑。这样的人看第一眼会觉得美,第二眼觉得妖艳,第三眼觉得有些自惭形秽,第四眼便觉得害怕。
千千看了这么多次,仍会感觉有些害怕。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外表,而是因为他精明的算计,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被他卷进了一场她无法逃脱的阴谋。
“不知三皇子这次召见微臣所谓何事?皇子要知道这后宫不是大臣久呆之地。”千千背了双手,侧过身不再看眼前的人。
“应中郎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难道你忘了?”下一刻,岑天齐已经出现在千千面前,看着突然放大的脸,千千惊恐的向后一退,孰料踩空,被岑天齐紧紧的抱在怀中。
千千可以感觉到岑天齐喷薄在自己脸上的呼吸,还有他强有力的心跳,已经放在自己腰间的大手,随着大手放肆的游弋,千千猛然抬脚,没有踩到岑天齐,反而在他躲闪之际还被他摸了一下脸。
千千冷撇一眼没有继续追究:“三皇子请您有话直说,千千有要事在身。”
岑天齐一双狐狸眼眨巴眨巴的看着千千:“我说过,以后不要叫我三皇子,叫我天齐。”听着天齐这两个字,千千不由得搓搓胳膊,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中国小米大丰收。
“三皇子若没事,千千先行离开了。”千千转身刚走了一步,那慵懒的嗓音再次响起。
“我知道你的目的。”千千一时呆愣在哪里,转过头看向岑天齐的时候已是满脸笑意:“不知三皇子的意思是?”
“应老爷,应允清,还有应千千你,你们三个在朝为官想必有别的目的,虽然我目前还不知道,但是总有一天我会查到的。”千千不敢相信,这个岑天齐为何如此神通广大,他的消息究竟从何而来,这个人究竟还有怎样不为人知的阴谋?
“说罢,有什么让我做的。”千千的话一出,岑天齐放声大笑起来:“应千千,我真应该好好想想是不是应该跟父皇要了你。你这样的人儿,可真是叫人喜欢的紧呢。”
千千拍掉自己脸上放肆的手,昂首迎上了岑天齐的目光。看着千千如此认真,岑天齐脸上的笑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冰霜,冷冽。
“我要你推选李大人为当朝宰相。“
86.-N0.86一缕阳光
“我要你推选李大人为当朝宰相。”
听到这里,千千并没有感觉惊讶,只是嘴角微微漾起一抹冷笑:“三皇子不觉得这件事有欠考虑吗?当初呼延玉卓的事,他与我争锋相对,如今我却要推选他,不会惹人怀疑吗?”
岑天齐又恢复妖娆的笑容:“千千你这就猜错了。就是因为他和你争锋相对,你推选他,皇帝才最有可能答应,一向最喜欢揣摩君心的你不是比我更清楚吗?”
这句话狠狠的击在了千千的心上,为什么在岑天齐面前,千千总觉得自己被全部看穿一般,什么都能被他发现,无所遁形。
“我知道了。”说罢转身急忙离开,她怕她再晚走一步,自己所有的内心都会被这个人窥探,包括她恐惧。
看着千千仓皇而逃的背影,岑天齐的眸子冷了下来:“父皇啊父皇,当初你那样对待我的时候,你可曾想过,你会有今天?”一双狐狸眼不再妖媚,而是透着刺骨的寒冷,双拳紧紧握住,突出的骨节分明,骨尖上微微透出红色,和这嫩白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一白一红妖冶的夺目。
回到应府千千在思隼着,二公主的的婚事想必哥哥还不知道,躺若他知道了,那必定会有一番“惊天动地”的作为,好歹他们二人也相恋了许久。
看到呼延玉卓婉婉而来,数月未见,她似乎有了变化。眉间的阴狠渐渐消散,以往凶狠的眼神也变得清明,整个人似乎憔悴了不少。但是应千千却是知道,哥哥这伤来的很是蹊跷,虽然她从母亲的嘴里听说了几个过程,但是她一下就听出了其中不妥之处。想必爹也可以猜到,但是她不明白,为什么爹迟迟没有行动,还把这呼延玉卓留在府中。
“呼延玉卓,我不管你留下来的目的是什么,但是我告诉你,倘若你再敢伤害我哥哥一根毫毛,我绝不放过你。”听到千千的话,呼延玉卓凄然一笑,就连比她小的孩子都看出了猫腻,他应允清能猜不出来?只是他一直不提,却让呼延玉卓一直有着一丝希望,希望应允清没有发现,希望他不要恨自己。
看到她的苦笑,千千不再理会:“如果你是真的喜欢他的话,就不要将二公主出嫁的事告诉他。”冷冷丢下一句话,千千就离开了。
呼延玉卓不禁再次心惊。自己的算计阴谋就这样被一个小孩子识破,还被他看出了自己的心思,甚至还被他威胁,呼延玉卓真的感觉在这魏国真不是一般的可怕。一个年纪小小的应千千就有着如此敏锐的感觉,如此深藏的心思,这个地方的人究竟是吃什么长大的。苦笑的摇摇头,朝着应允清的房间走去。
这几日经过她的精心服饰,应允清的伤口渐渐好转,那浓烈的红色也渐渐褪去,只是这动起来,伤口还是会撕扯的疼。
千千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顾亦秋为什么要说出那些话,还有这三皇子,他让李大人坐上这宰相之位,他究竟在打着什么算盘,还有她什么时候才会放过自己?她什么时候才可以恢复真正的身份,不要像现在这样不男不女。
根据绿鄂告诉她的信息,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爹开绣坊,必定是为了她。后宫也是一个天下,云云娉婷,却心狠手辣,天使的外表下,却隐藏着一颗肮脏不堪的心,为了权力,为了一切,不惜赌上一个个无辜的性命。
想到这里,千千很是庆幸,幸好自己没有穿到帝王家,更没有成为皇帝的妻子,她才可以像现在这般自由。
次日早朝。
和昨天完全不同,一夜之间,皇宫已是张灯结彩,红绸悬梁,黄色的宫灯都换成红色的,放眼看去,竟像这沾染了鲜血的曼珠沙华,带着一丝凄美。
“皇上,这宰相位一直悬空,为了百姓,为了皇上的龙体,微臣认为应当及早选出合适的人。”听着千千的这番话,顾亦秋的身形不禁颤抖一下,他不明白,千千为什么突然对着宰相之位如此热心?
“哦?不知道应爱卿可有合适的人推荐?”听着皇帝这不愠不火的口吻,千千连忙跪在了地上,双手撑地,伏下身子:“皇上,微臣斗胆,推荐李大人。”
当千千提到李大人的时候,皇帝挑眉看向千千,似乎要看出她究竟再想着什么,一时间整个朝堂寂静无声,李大人沉默不语,他知道,主子早已准备好一切。如果主子没有把握,是断然不会贸然行事。
果不其然,皇帝探究了一下,微微一笑:“不知道其他爱卿还有推荐的人吗?”
朝下的大臣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然后摇摇头。
“既然这样,就依应中郎的话。李立,接旨。”李大人从一旁走上前来,恭敬的跪在千千旁边。
“从今天起,你便是我魏国的当朝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皇上将最后这句话念的特别重,千千听的心惊。皇帝这样答应了自己的推荐,定是看在自己两次立功的份上,倘若没有这功勋,自己现在怎么死的还不知道的。
李大人朝千千点点头,千千没有理会,冷哼一声。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她是万万不想卷入这宫廷的争斗中,她情愿在战场上与人一绝死战,也不远在处处心机的宫中,苟延残喘。
下朝后,千千一直在等,在等顾亦秋的提问。但是直到两个人分开顾亦秋也没有提及。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千千忽然觉得有什么揪住了自己的心:“顾亦秋。”朝着前面远离越远的身影喊了过去。
顾亦秋淡然转头,这一眼颠倒众生,魅惑天下。
“你……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看着顾亦秋朝自己投来目光,千千忽然觉得,不敢对上这目光,仿佛看一眼便会沦陷。说话也不自觉结巴起来。
“信你,所以无需过问。”此话一出,千千瞪着大大的眼睛看向顾亦秋,随后微微一笑.
87.-N0.87伤己自惩
“你……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看着顾亦秋朝自己投来目光,千千忽然觉得,不敢对上这目光,仿佛看一眼便会沦陷。说话也不自觉结巴起来。
“信你,所以无需过问。”此话一出,千千瞪着大大的眼睛看向顾亦秋,随后微微一笑。对啊,他们相处了这么多年,彼此间早已建立不可分割的信任,知道对方断然不会伤害自己,而且会站在自己这边,就足够了。
千千微微一笑,晌午的阳光静静的洒下来,落在她的眼睫上,投出一抹彩虹。那笑让顾亦秋感到温暖,自从母后死去,他多少年没有感受过温暖。此刻他听到自己的心中什么裂开了,随后一抹暖暖的感觉涌上心头。
次日,天蒙蒙亮,街道早已被百姓围的水泄不通,这一天大家都没有下地,而是来看这魏国皇上皇后最疼爱的小公主的盛世婚礼。
大红喜轿,锣鼓声声,鞭炮震天,沿着最繁华的中央大道,迎亲队伍缓缓前行。外面的百姓莫不感叹,皇家婚礼举世瞩目。
艳阳高照,但是轿中的人儿却泪眼连连。今天之后,她便会远离家乡,远离他,这辈子恐怕再也无法见到。虽说那人辜负了自己的情谊,但是她还是希望她能最后看一眼应允清。
不知是上苍怜悯,还是她内心世界的强大,队伍突然停了下来。
“应中郎,这二公主的迎亲队伍也是你能拦的?”听到应允清三个字的时候,二公主可以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凝滞了,盯着红色的盖头,入目一片喜庆,怔怔的出神,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然将红盖头取下,撩起轿帘,果真,那仙人一般的清姿态出现在自己眼前。
他头发被风吹的有些凌乱,气喘吁吁,很明显是匆忙赶过来的样子。双拳紧握的站在队伍前方,眼睛一动不动的看向二公主。
一滴泪缓缓落下,打湿红裙,唇紧咬,隐约可以看到牙印。就这样二公主和应允清两个人的动作在这一刻停止,眼中只有对方。
应千千赶过来的时候,应允清已经拦在了马前。今天不知道是哪个下人多嘴,让应允清听了去,然后就出现了现在这样的闹剧。
千千连忙上前,谄媚一笑:“不好意思,家兄失礼了。”说罢就将应允清往回拉,但是应允清的目光却从未离开二公主。由于剧烈的运动,他的伤口再次裂开,腹部鲜血缓缓渗出。
呼延玉卓和千千两个人几乎同时到达这里,但是看着应允清和二公主那样深情的对望,不顾周围的一切,天地间只有眼前的人儿。看到这里呼延玉卓缓缓转身离开了,心,一点点的在滴血。
不论这段时间来她如何精心的照顾,不顾两个人生死的经历,不顾她的一片深情,在应允清的眼中只有二公主,她呼延玉卓又有什么地位。想到这里呼延玉卓凄然一笑,骑马离开了这里。
一个婢女从远处跑来,将一封信交到了应允清手上,随后迎亲队伍再次前进。这一声声的唢呐,锣鼓,狠狠的敲击着应允清的心房。一直看着迎亲队伍远去,直至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应允清才缓缓转身往回走。他不哭不闹,就这样默然的,低沉的挪动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