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轰隆一声,千千朝旁边看去,一块巨石正从山上快速滚落而下。一定是这雨水冲刷,导致山体崩塌。看着滚石滚下的方向正是主持所在的方向。
主持也注意到了,眼睁睁看着滚石滚来,就在眼前,没有时间出手,死亡似乎就在一瞬间。主持闭上眼睛,准备接受这突如其来的事故。可是下一刻,碎块蹦到脸上的疼痛感让他睁开了眼睛,那块大石头早已四分五裂,再看看远处那把佩剑,那是千千的。
但他看向千千的时候,千千早已进入到禁地,主持深深吸了一口气,浑身的颤抖多少有了缓解。刚刚是千千救了自己一命,生死一线啊。
看着千千离去的背影,主持不由得叹息。他的师傅曾提到过禁地那块石碑,很久以前也有个人和千千一样,知道了方法再次来到禁地,可是当大家再次见到那个人的时候,他早已没了呼吸。
这就是为什么主持一定要阻止千千进去,因为千千可能重蹈覆辙。想到这里主持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成功与否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说罢转身离去。他们佛门中人不能接近禁地一步,就算他再想阻止千千,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进入禁地后,千千如同无头苍蝇一样乱窜,就是找不到石碑的所在。云层遮挡着天空,完全不知道现在月亮是什么情况,如果在月食开始之前赶不到石碑那里的话,她的一切努力都要白费了。
可是这片山林如此庞大,而且地形地貌都差不多,除了有些小山坡外,实在无法分辨方向。更何况她不知道石碑大致方位所在。
就在千千焦急之际,轰隆一声闷雷,震撼了千千的心,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待惊吓过后,千千变得冷静起来,抬头仰望天空,冷冷一笑:“就是那里。”
天空虽然被黑云覆盖,但是那里却像一个漩涡一般,吸引着闪电在云层里放电,放出红色的电光,这种现象一定是石碑的影响所造成的。想到这里,千千就朝着目标全速奔了过去。
当千千找到石碑的时候,石碑的背身已经被一层淡淡的红色覆盖,当千千想要靠近的时候,浑身都传来一种不可抑制的颤抖,呼吸变得困难。
每向前走一步,身体就感觉像过电一般,麻酥酥的,脚落下的瞬间感觉脑袋一片空白,失去了意识。可是很快痛楚又遍布全身。脚下如同踩着针板一样疼痛。可是不碰到石碑,自己是无法恢复的。
忍痛咬牙,千千手臂在胸前交叉,两只手抓住胳膊,艰难的抬起另一只脚,有一种不可抗力在阻挠着她落下,她每用力一分,疼痛就更甚一分。
仅仅一步,就让千千额头上密密渗出汗水,浑身的力气也耗的差不多了。走不到三步,仿佛用了一生的时间,千千已经支持不住跪倒在地。
173.-NO.173不祥之源
仅仅一步,就让千千额头上密密渗出汗水,浑身的力气也耗的差不多了。走不到三步,仿佛用尽了一生的时间,千千已经支持不住跪倒在地。不顾浑身被汗水浸湿,忍住痛楚,看向前方。仅仅两步,再有两步她就可以触碰到石碑,她就有希望。
千千大口的喘息着,双手撑着地面,吃力想要站起来。她每动一寸,浑身的各个关节都像刺入骨刺一般,加上刚刚被主持打伤的地方,就像有什么要破体而出一样,让她一动就痛彻心扉,使不上力。
再次咬紧牙关,克制不可抗力,纵使浑身被凌迟一般的痛楚,她仍旧一点点往上伸展,可是不论她多么努力,腿弯曲到一半,然后又被一种压力猛然按倒,再度跌跪在地上。痛楚席卷全身,牙关也被千千咬破,丝丝血滴渗出,落在土壤中,鲜红……鲜红。
皱着眉头,看向石碑,千千的心更加坚定。再度撑起身体,一点点,慢慢的,用力的站起,曲着腿,猫着腰,向前挪去。一步只有拳头大小,每向前挪动一分,千千的呼吸就微弱一分,身体上就更被针深入一分,
直到手可以触碰到石碑的时候,千千只觉得身上就像被针深深刺入骨髓一般,然后涌入血管,穿出无数个洞穴,血液不停的往外淌。再也支持不住,跌跪,倒地,整个人趴在了地上。
艰难喘息着,千千缓缓伸出手臂,指尖向前伸去,五个指头已经千疮百孔,十指连心,锥心的痛楚深入心脏每一处柔软的地方,痛不欲生。
只要探手就够到的距离,现在对于千千来说,是拼上命才能做到的。宛若花了一生的时间,不知中间失去意识多少次,但是千千的手仍旧保持着向前伸的状态,一点点的靠近,在心脏快要感觉被刺穿的时候,千千的五指终于触碰到了石碑。
在千千的手触碰到石碑的一瞬间,石碑由淡淡的红色变成了鲜血一般的红色,诡异,让人惊心。一道红色的闪电不偏不倚的劈在了石碑上,却未曾让石碑碎裂。通天一声雷,让所有的人都胆寒。
闪电劈下的一瞬间,千千刚刚全身的痛楚由针扎转为麻痹,浑身就像被无形的丝线缠绕一般,将每一寸肌肤勒紧,渗出滚烫的鲜血。心脏感觉早已不是她的,而是被人握在手中,一会收紧,一会放开,撕心裂肺的痛楚让千千再也支持不住,昏厥过去。
顾亦秋用手捂着心口,皱眉,为什么今天胸口一直疼痛,而且从刚刚开始,这份阵痛让他有些窒息。顾亦秋不明所以,看向刚刚红色闪电劈下的地方,这诡异的天气究竟为何?
在千千昏厥过去的一瞬间,山脚下的落雪不停发出嘶鸣,向后退去,奈何被缰绳扯着,无法离开。落雪不停的后退,后退,头一下一下的拉扯缰绳,想要挣断。
可是绳索远远比它想象的捆绑的要紧,落雪前半身下压,身体重心后移,一点点的向后挪,用尽全力,嘴上磨出大大小小的红印,它仍在坚持。直到轻微的一声,绳子终于断裂。
在绳子断裂的一瞬间,落雪前蹄扬起,用力嘶鸣,然后朝着来时的方向狂奔而去。
远处一道红色的光快速划过,撕裂到了天空,印红了半边天,紧接着是惊天的雷声。这样心惊的场面让应父应母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没有耐心继续等下去。整整一天,虽然天空被云层遮挡不辨时间,但是根据漏刻上的显示,此刻已是深夜,千千还没回来,一定是发生什么事了。
想到这里,二老再也待不住,都要亲自去寻千千,但是被绿鄂拦了下来。
“老爷夫人,你们在家,让绿鄂去寻少爷。不然少爷回来见二老不在一定会担心的。”应母思忖片刻,握住绿鄂的手:“孩子,不管能不能找到千千,一定要平安。”
绿鄂点点头,深深的看了一眼少爷应该回来的方向。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白色的影子闯入了视线,并且快速逼近,越来越近。绿鄂立刻转为欣喜,激动的看向应父应母:“是落雪,老爷夫人,少爷回来了,少爷回来了。”听到绿鄂的叫喊,二老朝着绿鄂指的方向看去,然后都笑了:“是啊,是落雪。”
落雪是应父陪千千一起带回来的,所以一眼就能看出是落雪。既然千千回来了,他们也就可以放心了。
可是落雪的身影是越来越近没错,但是马上却没有千千的影子。落雪在应府门前停下,前蹄抬起,嘶鸣。绿鄂拉住落雪,二老也匆匆跑来,见到落雪嘴上的血痕时,心顿时凉了,天都塌了。
落雪竟然挣脱缰绳回来,那么千千,千千一定出事了。应母一下一下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声嘶力竭的痛哭,喊着千千的名字。应父抿嘴,一直看着落雪来时的方向。二老这样悲恸的神情震撼了绿鄂。
落雪一直拉扯着绿鄂,似乎想让她去哪里。绿鄂紧紧闭住双眼,擦去脸上混着眼泪的雨水,目光坚定的看向落雪,轻轻拍了拍它:“落雪乖,带我去找顾姑爷,现在能救少爷的只有他了。”说罢绿鄂便翻身上马
听到马啼叫的声音,二老看向绿鄂:“老爷夫人,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将少爷带回来的。”说罢就骑着落雪离去。
落雪本是除千千之外谁都不让骑的,但是落雪感受到绿鄂的心情,绿鄂那份救千千的心情,所以接受了她。
到了顾府门口,绿鄂一下又一下的敲着门:“顾姑爷,快开门啊,顾姑爷,少爷,少爷有危险啊,快救救少爷。”绿鄂的情绪在这一刻全然爆发,悲恸的哭声让给她开门的管家心中一片凄凉。
大门敞开,绿鄂一下就蹿了进去,直奔顾亦秋的屋子。见绿鄂匆忙跑来,顾亦秋心中的那份疼痛更深刻了。
“姑爷,快救救少爷。少爷一定是出事了,不然落雪不可能挣断缰绳自己跑回来。”
听到绿鄂说这番话,顾亦秋的世界崩塌了。他现在终于明白,那份莫名的不安,那份不祥预感和心痛究竟是为何了。
174.-NO.174不顾一切
听到绿鄂说这番话,顾亦秋的世界崩塌了。他现在终于明白,那份莫名的不安,那份不详预感和心痛究竟是为何了。
“绿鄂,骑上落雪跟我来,让落雪为我们带路。“说罢不顾瓢泼大雨就冲了出去。
“少爷,不可啊,少爷……少爷……”顾亦秋的身影远了,不论管家怎样叫都未停下。此刻的顾亦秋心早已被千千所占,千千的安危胜过自己。
“魅夜我们走。”这匹陪他征战沙场的马全身被一层漆黑笼罩,没有一丝瑕毛,可以算的上马中的精英,灵性十足。不用挥毫马鞭,魅夜紧跟着身旁的落雪,一同奔跑。
捂紧心脏,眉头深锁。当他听到千千出事的一瞬间,顾亦秋觉得整颗心都被掏空了。想起昨晚千千离去前的眼神,难道她早就计划好了?顾亦秋这时才明白昨天千千不同寻常的举动为哪般。
一直以来不论千千去哪里都有他陪同,这次,千千没有叫上他,为什么?一种莫名的疼痛让他觉得自己此刻还活着,心脏还在跳动。
“姑爷,这个方向是丞国寺。”顾亦秋放眼望去,难道千千去了丞国寺?忽而脑海中浮现昨天千千说过的一句话:“不知道秋天的丞国寺如何?”思及此,顾亦秋恨不得挥剑斩了自己。千千早已给自己提过醒,为什么就没有觉察,为什么放她一个人去冒险?
心越来越迫切,再快一点,再快一点。一开始和落雪并排的魅夜忽然加速,渐渐和落雪拉开了距离。落雪和魅夜同为良驹,但是落雪来回消耗了太多气力,体力已经濒临透支,但是它还是坚持着,它的主人还在等她。
见魅夜渐渐加速,顾亦秋看向身后的绿鄂:“我先行一步,丞国寺见。”说罢两腿一夹马肚子,魅夜像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
“姑爷路上小心啊……”人影已经看不到,被雨帘割开,看着落雪还在努力的样子,绿鄂眼眶的泪汹涌而出,两层水雾,看不清前方的路,只是落雪自己前行:“小姐一定要坚持住啊,绿鄂这就来救你。”
意识已经完全剥离,倒在地上任凭雨水打湿,泥水将衣襟污浊,看不清原先的模样。虽已昏厥过去,但是千千的手却仍死死的扣住石碑,不曾放松。周围是噼里啪啦的雨滴声,时不时混杂着山体崩塌的声音,滚石迅猛而下,这个地方越来越危险。
石碑已经褪去了血红色,经雨水的冲刷本色展露无疑。这石碑上没有一个字,是空石碑!静静的伫立在这里,诡异的气息扩散在周围的空气。
“主持,又有人来了。”小沙弥看到顾亦秋一副遇神杀神遇鬼杀鬼的气场,下的连滚带爬的把主持他老人家请了出来。初见顾亦秋,主持微微施礼,本以为千千的模样就让人震惊,不过千千一个女儿家倾城一些并没有什么不妥。可是顾亦秋他堂堂七尺男儿也这般俊美,让人匪夷所思啊:“不知施主有何事?”
“不知主持可有见过千千,应千千?”顾亦秋的声音很急,看他的神色匆匆,想必很是担心吧。
“后山禁地。”不等主持说完,顾亦秋已经冲了出去。小沙弥不禁担心:“主持,放任这两个人去后山好吗?”
主持双手合十轻叹:“这人阻止也没用。得与失全看个人造化,阿弥陀佛。”主持的话含义太多,小沙弥挠挠脑袋耸耸肩,看向外面仍旧不肯罢手的阴雨天,听着周围小石子从山上滚下的声音,重重叹息一声。这一叹还没完,又有个身影冲了上来,气喘吁吁的,叉着腰,指着小沙弥:“我说……你……你知道……呼呼……我家……少爷……”绿鄂的话还没说完,小沙弥指指外面:“后山禁地。”
绿鄂行抱拳礼,不再多停留一刻,也转身冲了出去。绿鄂离开后,小沙弥也轻叹:“得与失全看你们个人造化了。”说罢双手合十转身往回走。
来到禁地门口,第一眼他进看到千千遗留在这里的佩剑。拾起佩剑,紧紧握在手中,看向周围崩落的石子,土堆,再看向禁地:“千千,千万不要有事啊。”
根据记忆中闪电劈下的方位,顾亦秋进入了禁地。绿鄂气喘吁吁的,站在禁地门口,双手捂着膝盖,大口大口喘息着:“不行,必须坚持,小姐还等着我。”说罢,拖着灌了铅的双腿也匆匆进了禁地中。
雨越来越急,云层相接,闪电不停在云层中游走,发出阵阵轰鸣。乌黑的云朵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越积越多,让人窒息。
没有花太多时间,顾亦秋救找到了倒在石碑旁边的千千。不顾脚下泥土的湿滑,从到千千身边。小心翼翼的将千千抱起:“千千,千千醒醒,千千。”雨水滴落在千千脸颊上,将原本泥泞的脸庞冲刷干净。
红润的脸蛋此刻变得惨白,顾亦秋颤巍巍的伸出手,摸向千千脖颈处,感觉到轻微的跳动时他才松了口气,微微一笑。这笑伴随着泪水,夹杂着雨水从脸颊流下。他是多么害怕失去千千,没有千千他的这具躯壳还有何用?
洁白的长袍沾染的落叶,被雨水浸湿,被泥土染了颜色。
将千千紧紧抱在怀中,浑身抑制不住的颤抖,千千冰凉的身体让他感到害怕,不停的将自己的内力输送到千千体内,好让她身体快速回暖。
“千千,你睁开眼看看我,我是顾亦秋啊,千千,我说过要和你永远在一起的,所以在我死之前,绝对不允许你离开我。千千,睁开眼看看我,求求你。”沙哑的声音,体现出他的无助,有谁可以救救他的千千?苍天呐,不要将他的爱人带走,他还没有看到千千幸福。
千千的指尖轻轻颤动,为什么顾亦秋的声音听起来这么悲凉?一向骄傲如此,冷酷如此的顾亦秋为谁放下身段苦苦祈求?那一声声的千千传入耳中,世界一片通亮。
175.-NO.175生死诀别
千千的指尖轻轻颤动,为什么顾亦秋的声音听起来这么悲凉?一向骄傲如此,冷酷如此的顾亦秋为谁放下身段苦苦祈求?那一声声的千千传入耳中,世界一片通亮。
“顾亦秋。”一个细微的声音在耳旁响起,顾亦秋看向怀中的千千,由衷的笑了。千千也咧着嘴想要微笑,但是浑身没有一丝气力,只能轻微动动嘴角,扯动双唇,很是难看。
这一刻,千千多么想伸出双手抚摸顾亦秋的脸颊,替他擦去这混有泪水的雨水,顾亦秋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这样的一个人啊。看到他此刻的模样,千千心如擂鼓,强跳一拍。生平第一次悸动,这么的真实。
千千此刻有种这才是完整的一个人的感觉,因为她的心终于有了感觉。
顾亦秋颤抖的身体让千千体会到,他最真挚的爱,庆幸的她没有丢掉自己的小命,坚强的活了下来。如果……如果她能够恢复本来女子的身体,顾亦秋这份感情,她想要尝试去回应,去接受,去付出。不想再看到顾亦秋失落的目光,不想听到他悲凉的声音,只愿他一直开心下去。
抱起千千,往回走,虽然有了自己的内力支撑,但千千的身体仍旧很虚弱,需要尽快治疗。
一路上,千千的目光没有离开顾亦秋的侧脸。顾亦秋身体的热度从他的胸膛一点点传来,那强有力的心跳让千千心中暖暖的,身体也似乎有了力量。一点点抬起自己的手臂触碰那俊美的侧脸,轻轻抚摸。
冰凉的触觉从脸颊传来,顾亦秋低头看向怀中的千千,那抹微笑定格在心中,呼吸变得急促,心扑通扑通的狂跳,莫大的喜悦冲向脑海。终于……终于,千千开始回应他了,他的心千千终于感觉到,体会到,明白到了。
可就在此时,周围传来强烈的轰鸣声,大地为之震颤。顾亦秋双手紧紧抱住千千,眉头紧皱,努力寻找平衡,可是他的脚还未站稳,身体便已经跟着周围的瞬间崩塌席卷而下的泥土一起急速下落。不好,是山体滑坡!
下落趋势非常快,顾亦秋将千千的头埋在自己怀中,完全一个熊抱,不让她被周围一起滚落的石子伤到。千千紧紧抓住顾亦秋的衣襟,这般不顾一切的保护自己顾亦秋,让她感动。
看向泥土前方滚落的地方,顾亦秋神色不由得凝重,前方是悬崖。如若从这里跌落下去,那定是粉身碎骨,活不成。千千的脸色也更加的难看,对这突如其来的危险不知所措。
冷静如斯。顾亦秋抽出腰带绑在千千腰上,狠狠的打了个死结。另一头绑在刚刚拾起的千千的佩剑上,将剑拔出,稳稳插在土壤中,一只手抓着剑柄,另一只手紧紧抱着千千。由于剑身带来的阻力,两个人下落的速度开始减慢。
虽然速度减慢,他们仍旧朝着悬崖滑去,前面的泥土已经掉落山谷,眼看着距离悬崖越来越近,顾亦秋的心也提越高,难道他们真的要命丧这里?顾亦秋不甘心,他和千千的快乐才正要开始,他不允许在这里止步。
手中狠狠用力,将剑身全部没入土中,身后留下深深的长长的剑痕,两个人的身体已经滑落到悬崖外,速度才减为零,停了下来。心仍旧狂跳着,没有平息。命悬一线,好歹活了下来。但是,现在还不是松气的时候,如果不赶紧上去,下次再来的泥土会把他们全部卷入悬崖外,掉落山底。
顾亦秋正在头疼如何上去的时候,腰间忽而被一个软软的温度束缚,颤巍巍的,好像在极力坚持一样。低头看去,千千正环抱着自己,用头在自己胸口轻蹭:“只要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哪怕死。”千千这番话让顾亦秋很是感动,但是他怎舍得让千千死去?
顾亦秋在千千头顶上轻轻一吻:“千千我说过,只要我还活着就不离开你,但是现在拥有你让我奢望更多。我们要一起活下去,我们还有好长的路要一起走。”千千点点头,顾亦秋给她的承诺她坚信着。因为顾亦秋从未食言过。
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构筑的美好的未来总是让人憧憬,可是现实的残酷却又一次将他们拉回生死边缘。原本整个剑身都在土壤中,可是山体滑坡的泥土本就松动,再加上两个人的体重让剑身开始慢慢往外移动。顾亦秋仰头看向手中紧握的剑,泥土太虚支撑不住他们两个人,在这样下去恐怕两个人都要葬身山底。握着剑柄的手不由得开始颤抖。
看向怀中的千千,闭目深深吸了一口气,微微一笑,紧紧将千千抱在怀中,仿佛要将千千融入自己身体内一样。千千也颤巍巍想要抱紧顾亦秋,可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将胳膊网上蹭一蹭。
靠着顾亦秋的胸膛,千千不由得皱眉。顾亦秋一向是最冷静的,为什么她能感觉到顾亦秋身上散发出一种浓的化不开的悲伤?是因为两人现在的处境吗?抬头看向顾亦秋,千千错愕,这神情……
顾亦秋目不转睛的看向千千,这容颜,他眷恋了一世的容颜,就让他在这最后深深的看一眼,刻在灵魂,来世还要找到她。第一次,如此灿烂的笑容,很是耀眼。让千千心中很是不安。轻轻在千千额头上落下一吻。
“千千,答应我,要好好的活下去,来世我一定娶你为妻。”说罢松开握着剑的手,两个人又往下滑落了一些,千千不由得惊呼。在她惊呼的瞬间,身体也放松,顾亦秋将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扯开,转身向悬崖借力蹬了出去,随后身体开始急剧下落。深深的看了一眼千千,眼泪从眼角落下。永别了,他的爱人。
如果生的希望只有一个,那么他愿意舍弃留给他最爱的人。今生无法相伴,愿来世能比翼,共结连理。
176.-NO.176恢复女儿身
如果生的希望只有一个,那么他愿意舍弃,留给他最爱的人。今生无法相伴,愿来世能比翼,共结连理。
这一系列动作发生的太快,千千完全还没有反应过来,顾亦秋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雨帘中。伸手想要陪顾亦秋一同坠落,可是腰间的腰带和剑绑在一起,千千就这样悬空的吊着。
身体上还残有顾亦秋留下的体温,刚刚那轻轻一吻的触觉还未散去,周围的寒冷像洪水一般袭来,千千伸手想要抓住什么,只有低落手心的雨水从掌间滑落,空空如也。
第一次,她有生以来第一次感觉到心痛,原来是这般撕心裂肺。和刚刚触碰石碑结界那针刺般的疼痛比起来,要更深入骨髓,痛彻心扉。
那种窒息般的痛楚像被洪水淹没,不给她一丝空气,这种感觉让她不想再活下去,太过痛苦,如果陪着顾亦秋一同离去,这份痛楚是不是就会消失?
眼泪夺眶而出:“顾亦秋。”用尽最后的力气,千千喊了出来,回声在山谷里传响,那一声声的呼喊如同千千一样,绝望,深深的绝望。看向腰间顾亦秋留下的腰带,她颤巍巍的伸出手,抚向腰带,想要解开,然后陪顾亦秋一同坠落。奈何是死结,身体孱弱无力的千千根本动不了分毫。
眼泪模糊了视线,一滴滴全部从睫毛顺着额头落入崖下:“顾亦秋,你个大骗子,你说过我们要一同活下去,为什么自己却要放手,为什么?”脑海中忽然想起星语心愿的歌词:心痛的无法呼吸,找不到你留下的痕迹,眼睁睁的看着你,却无能为力,任你消失在世界的尽头。
是啊,现在的千千真的是无能为力,想死却有这样苟活着,冷冷一笑:“顾亦秋,你食言了。”原来心碎了是这样的感觉。以前顾亦秋是不是也总是被这种感觉包围?为什么,为什么在她懂得爱,想要接受的时候,上天却残忍的将它收回?狠狠的,狠狠的撕裂她濒临崩溃的心脏。
不抱有一丝生的希望,千千放弃了,就这样被吊在半空中,静静的等待着下次滑坡的到来,然后随土壤一同滑落,坠入山底,随着顾亦秋的离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迫切又带有欣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小姐……”
千千用力扭头看去,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分辨不出是谁。
“小姐,你怎么样了,坚持一下,我这就救你上来。”刚刚在不远处的绿鄂听到了千千的喊声,立刻就跑了过来。不曾想,千千的情况这般危险。
千千无力低下脑袋,昏昏沉沉的,感觉头重脚轻,身上忽冷忽热的,手脚明显的感觉到冰凉。小姐?是啊,她本应该是女子的。这世上叫她小姐的除了绿鄂还有谁?嘴边呢喃一句:“绿鄂……”然后千千就昏厥不省人事了。
绿鄂四下张望,这里没有绳索,也没有藤蔓之类的,如何是好?顾姑爷也不知去哪里了,难道是还在别处寻找?如何能通知他一声?绿鄂想了许多,但见千千昏厥过去,绿鄂也顾不了这么多了。将衣裙脱下,撕成一条条宽结的布条,一个个接起来,绑在一旁的树上,拽着另一头,一点点小心的向千千移去。
应府。
老太医神色平稳认真的把脉,后又眉头深锁,疑虑重重。
“咦?”见太医这样凝重的深情,二老不由得担心。
“张太医,千千病情如何?”太医缕缕胡子,起身写了一张药房:“贵公子,哦不,贵千金的病情比较严重。长时间淋雨导致高烧不退,很可能会引起肺炎。我这里开一张方子,切不可再让她受凉,否则病情加重或许会落下病根。”
太医说完停顿半晌,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应老爷见太医踌躇,更加担心,难道是千千的病还有什么更严重的问题?
“还有什么,太医不妨直说。”见应老爷都这般坦然了,太医也就不隐瞒了:“其实是这样的。这几年来一直都是我替千千看病。千千的脉象一直都是非常紊乱的,这与她白天男儿身夜晚女儿身是有很大的关系。可是今天我替她把脉,惊奇的发现,千千脉象平和,而且气血也不像以往那样双空,而是盈盈有余。我想,千千应该已经彻底恢复女儿身了。”
听到太医的话二老不由得惊讶,先是呆愣,后转为欣喜,应母更是激动的流下了喜悦的泪水。
“老爷,千千她……”应老爷点点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呼出:“是啊,我们的芊芊又回来了。”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二老有些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凌晨的时候,雨势渐渐小了,但仍旧稀稀拉拉的落着。就在此时,落雪驮着昏迷的千千和绿鄂回来了。见到千千的一刻,应母受不了惊吓昏厥过去。千千浑身上下被雨水打湿,白色的长袍早已污泞不堪,双手被水泡的发白,脸色也是惨白的,一脸死气。
绿鄂刚回来连歇息一下都没有立刻又把张太医叫了过来,因为千千浑身的温度一直再上升。额头的温度高的让人害怕。
“老爷,夫人。”绿鄂对两人行礼,顺眼看了下躺在床上的千千,此刻的千千安静的让人心疼,就那么静静的,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
“绿鄂,你在哪里找到千千的?”绿鄂就知道老爷和夫人会问及此事,她要不要将顾姑爷的事一并告诉二老?
“丞国寺,禁地。”听到绿鄂的话二老并没有太多惊讶,好像是在预料中一样,一副果真如此的表情。
“老爷,少爷他……”应老爷冲绿鄂微微一笑:“恐怕以后你就不能叫少爷了,要改口叫小姐了。”绿鄂没反应过来,一双眼睛无辜的看着老爷夫人,二老微微笑着,心情大好。
忽然绿鄂想起了什么,看着躺在床上的千千:“难道是……”绿鄂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应老爷已经点头示意了。
177.-NO.177军号嘹亮
忽然绿鄂想起了什么,看着躺在床上的千千:“难道是……”绿鄂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应老爷已经点头示意了。
绿鄂也很是替千千高兴,小姐能恢复正常的女儿身这不是她一直期盼的吗?同样也是他们一家人期盼的,这下可好了。
“千千这次冒着生命危险去丞国寺兴许就是为此。我猜啊,在皇上登基的时候,千千已经获得进入密阁的允许了,而且后来也知道了恢复的方法,只是呀,她一直瞒着咱们。”应老爷缕缕胡须,知女莫如父。
“只是这孩子的代价有些太惨重了。”看着躺在床上仍昏迷的千千,应母眉头深锁。
不过只要千千平安回来他们就知足了。不管千千变成什么样,都是他们最疼爱的孩子,这点永远不会变。
现在气氛总归有些凝重,绿鄂不知道该讲不该讲,低头沉思片刻,深吸一口气:“老爷,顾少爷他……”
绿鄂的话还没有说完,躺在床上的千千有了响动:“顾亦秋……”嘶哑的嗓音轻轻喊出了这个让她心动又心伤的名字。千千睁开了双眼,起身,头仍旧昏昏沉沉的,整个世界天旋地转的。
见千千醒了,应父和应母都围了过来,千千看向床边的人,用手揉了揉额头:“爹?娘?”二老点点头,千千挣扎着想要起身,应母扶住她,轻轻的让她又躺了回去:“你还在烧,还是多躺躺吧。”
“我这是回家了?”应母笑着点点头,顺手将千千额头被汗水沾着的发丝拂开:“是啊,是绿鄂将你救回来的。”千千向远处看去,绿鄂高兴的冲千千招招手。
“顾亦秋。”千千的神情忽然变得凝重,再次挣扎着起身,然后下床,拖着无力的身体步履艰难的往门口走去。见千千这般坚决,应母不由得担心拽住了千千:“千千,你这是要去哪啊?”
“我要去救顾亦秋。”一听这话,在场的三个人都感觉不对劲,应老爷的声音变得低沉:“亦秋贤侄他怎么了?”
千千扶着桌子,半天没有说话,但是从她颤抖的身体中可以知道,千千在哭!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顾亦秋如果要有什么事,他该如何向他的挚友交代?
“千千,顾贤侄他究竟怎么了?”应老爷见千千半天都不开口,心中很是着急,再三追问。
千千抬头,泪眼朦胧,唇轻颤,如同秋天树梢的枯叶一般。二老被震撼了,第一次,这是第一次他们见到千千哭。一向坚强的千千不论遇到什么事都没有哭过,今天却这般伤心的在这么多人面前痛哭。
“顾亦秋……他……他为了救我掉到山崖下了。”千千的声音哽咽,泪水决堤,想到顾亦秋整颗心都刺痛着,呼吸也变得困难,她就那样眼睁睁的看着顾亦秋跌落山崖,束手无策。痛恨自己,为什么总是让顾亦秋付出,而她总是理所当然的接受?恨这样的自己。
应老爷一时间觉得天地昏暗了起来,身体摇晃,应母赶紧扶住应老爷:“老爷……”应老爷揉揉额头,一脸的沉重。
“来人啊,召集家中所有的人,都给我出去找,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最后四个字,应老爷声音在颤抖。那么高的山崖,跌下去怎么还有生还的可能?只是他们都在祈盼,顾亦秋这个孩子福大命大,得以幸存。
应老爷深呼吸,将哽咽的声音调整:“顾兄,我对不起你啊……”一句话,饱含太多无奈,太多难过伤心。
见千千穿衣,绿鄂着急了:“少……小姐你要去哪?”
千千将泪水擦干,十分坚定:“我要去找顾亦秋。”
“千千,你还在发烧,你才躺了不到两个时辰,身体仍旧虚弱,你不能去。更何况外面还在下雨,你这样出去会加重病情的。你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喝药退烧,然后好好休息一下。再这样烧下去你会烧傻的。”千千没有听进去,穿衣的动作没有停下。应母担心的看看应父,应老爷没有任何要阻止千千的反应。
千千斜眼看了下放在桌上的药碗,将衣服穿好后,仰头一口而尽。不顾应母的阻拦,毅然冒雨冲了出去。
“老爷,千千她……”应母很是担心,他们知道千千这个孩子只要下定了决心,别人怎么阻拦都没用,可是总归不放心,千千这孩子一直都喜欢铤而走险。
“由她去吧。”应老爷深深叹气。顾亦秋是为救千千而坠崖的,千千有责任去寻找顾亦秋。更何况,他知道,千千如果不自己寻找的话,她的心无论如何都不会好过的。可是万一,万一千千找到的真的是顾亦秋的尸体,该如何?应老爷不敢继续往下想,太可怕了。
黎明的京都静悄悄的,那疾驰而过的马蹄声格外响亮。烟雨朦胧,让这城市增添了几分水乡江南的气韵。
丝丝细雨迎面扑来,身上时冷时热,千千的额头上满满都是晶莹的水珠,不知是那雨水的拍打,还是汗水凝结。被风轻轻一吹,一阵冷颤。落雪一阵风驰过,在水坑中溅起大大小小的水花。
千千策马来到军营,吹响军号,嘹亮的军号惊醒了人们的美梦,每个人都心怀忐忑,如此紧急的号声一定是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动作不敢懈怠。一时间军营里的房间纷纷亮起灯,人影晃动。
不出一刻钟,所有的人都整装在千千面前集合。千千看着站在自己面前这批训练有素的士兵心中升起一阵暖意。这些人是她一手训练出来的,也是与她一同在战场上拼杀的同伴,她对他们有万分的信任。
千千头仍旧昏昏沉沉的,身影不由得摇晃了一下,周围的人纷纷担心:“应中郎,你没事吧。”
千千强振了振精神,摇摇头,随后一脸严肃的看向大家。她现在是将领,不能在自己的士兵面前软弱,以身作则。
看着这么多熟悉的脸孔,并没有将他们从睡梦中惊醒的困乏,一个个精神抖擞,整装待发。
没有时间耽搁了。
178.-NO.178生不见人
看着这么多熟悉的脸孔,并没有将他们从睡梦中惊醒的困乏,一个个精神抖擞,整装待发。
没有时间耽搁了,千千清了清自己沙哑的嗓音:“今天如此着急的将大家集结起来,是因为发生了一件很严重的事情。”接下来的话千千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每每想及此,就抑制不住自己的悲伤,眼泪不停的涌出。可是这么多士兵面前,她是他们的将领,是他们的支柱,她不可以脆弱。
假咳一下,平复自己的心情,清冷的嗓音缓缓吐出:“咱们的顾中郎坠崖了,所以需要大家帮忙寻找。全凭自愿,如果有人不愿意去的,我应千千不勉强大家。”千千的话刚说完,众人想都没想就回应,同意。
“我愿意。”
“我也愿意。”
“我也去。”
一时间大家纷纷表态愿意随千千一同搜救顾亦秋。因为顾亦秋不仅对千千来说重要,也同样是他们一起经历生死的好将领,因为是顾亦秋,所以他们愿意。
千千见大家这样积极响应,心中一阵暖意涌上心头。幸好,幸好她有这些曾陪她出生入死的士兵们。
来到丞国寺山底,千千将人马分为三队,分路搜寻。自然,也见到了率领家丁寻找顾亦秋的应父。应老爷看着千千眉头紧锁,似乎对千千这样莽撞的行为不太满意。
千千这次没有经过皇上同意,擅自调兵,而且还是因为私事,这要是让一些“有心”的人知道,在皇上面前参一本,千千就不好办了。
千千也知道她这次做的不对,可是除了这个办法,她再也想不出其他方法,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到这么多人搜救顾亦秋。千千知道,现在每多浪费一秒,顾亦秋的生命就多一秒危险,所以她不能耽搁,就算为此丢了官位,她也绝不后悔!
她现在是在和时间赛跑,是在和死神抢人,她绝不允许顾亦秋就这样离开她。顾亦秋答应过她的,要一同活下去!顾亦秋从来没有食言,所以千千这次也相信,顾亦秋不会死,他一定在某个地方,等待她去救!
雨,从一开始的瓢泼大雨变成蒙蒙细雨,到此刻云层渐渐散开。时间无情的向前推进,久久没有顾亦秋的任何音讯。天越来越亮,千千的心也越来越凉。他们几乎把丞国寺的山底翻了个遍,就是没有丝毫线索。
在搜寻的过程中,千千好几次感觉头晕的站不稳,但是她一直生生的挺着,擦去额头的汗水,不顾浑身一阵冷一阵热的颤抖,只因顾亦秋还在她。整个人只有救顾亦秋这么一个信念在支撑着她,若这个信念也没有,千千的世界便土崩瓦解。
千千的神经已经濒临崩溃,她不敢想象没有顾亦秋的生活,会是怎样?如地狱般折磨?还是如死海般孤寂?或是行尸走肉一般,浑浑噩噩?千千不敢想结果,她一直在拼命的寻找,只要没有找到顾亦秋的尸体,她的希望就不会破灭。
从小到大,千千的成长一直有顾亦秋的陪伴。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千千身边就有了一抹白色的身影,一直那样冷清,面如冰霜人,让人看了都不由得胆寒。从什么时候开始,千千总是喜欢和顾亦秋一起行动,不论出征也好,寻找线索也好,上朝、下朝也好,总之一切的一切都有顾亦秋陪伴。
可是此刻,千千却被绝望所深深淹没,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般讨厌,心生厌恶。总把顾亦秋的存在当成一种习惯,一种理所应当。可是失去后才发现,原来不仅仅是一种习惯,而是那种深入心脏每一分,融入心脏每一个细胞的存在。一旦失去,整颗心也丢了。
千千苦笑,人总是这么贱,总是要等到失去后才明白应该要去珍惜,应该重视。可是总是到失去后才明白为时晚矣。千千不奢求什么,就算顾亦秋以后会有什么后遗症,她也不管,她只要顾亦秋活着,哪怕顾亦秋不能动弹,要照顾顾亦秋一辈子,她也愿意。她只希望一切不晚才好。
天边泛出鱼肚白,一连阴沉了几天,此刻终于放晴了。乌黑的云层早已褪去,朵朵皓白的云悠闲的从天空飘过,没有丝毫留恋,随风自在。雨水让河流的流量陡然增加,气势汹涌。整个山被这雨水清洗了一遍,混合着泥土的香味,让人神清气爽。但是千千却一点都清爽不起来,心沉重如泰山压顶般。
“应中郎,前方河流处发现顾中郎……”士兵的话还没说完,千千就冲了过去。士兵看着离去的千千呢喃一句:“的物品。”
千千什么都不顾,闷头向前冲,煞是遇神杀神遇鬼杀鬼的架势,恨不得自己能跑的更快,赛刘翔。快一点,再快一点,终于,终于找到顾亦秋了。那份迫切的心催促着千千。
千千在跑过程中不停的祈祷,希望顾亦秋能够活着,他们还有好多事没有完成,他们还要一起活下去,他们的幸福才刚刚开始,或许他们可以拥有他们自己的孩子,像顾亦秋一样俊美的孩子,希望这一切都来得及。
“顾亦秋在哪里?顾亦秋在哪里?”来到河边,千千随便抓来一个人就问,大家被应中郎这样迫切的神情惊了,伸手指了指前方,千千狂奔了过去。
可是当她过去的时候,却没有看到顾亦秋半个影子。本来雀跃的心再次归为沉重:“顾亦秋呢?”千千的声音第一次这么冷,一向亲和的应中郎此刻让大家感到陌生。
军官颤巍巍伸出手:“不知道这是不是顾中郎的……”千千看去,是顾亦秋衣服的一角,还有他随身佩戴着,他母亲留给他的玉佩。千千盯着那玉佩,颤抖的伸出手,然后狠狠握住。这玉佩顾亦秋不曾离身,因为这是他母亲的遗物,可如今……
难道顾亦秋真的离开她了?千千不信,揪过军官的衣襟,眼神变得凶狠:“说,这是在哪里发现的?”
179.-NO.179心已成伤
难道顾亦秋真的离开她了?千千不信,揪过军官的衣襟,眼神变得凶狠:“说,这是在哪里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