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摩挲着鲜红的礼服,嘴角一直含着淡淡的笑容。忙活了整整一个晚上,再有两个时辰就要天亮了,庆典也要开始了,今天之后,千千就是他的妻子,要陪他在这皇宫中度过一生。
房间中火烧般的红帐被一阵风轻轻扬起,再次颓然垂下的时候,从黑影中走出一个人来。凤濑一袭白色大褂,扭曲的符文布满全身。袖口,领口处是金线滚边八卦图谱。往常一身黑衣的他给人一种独来独往的神秘感,今天使者的着装让他更像是修仙之人,宛若腾云便会飞仙一般。
“应千千病重成这样,你就不怕她在完婚的过程中劳累过度晕倒?”岑天齐刚刚脸上的笑容让凤濑这样一个男子都为之倾心,有那么片刻的出神。在他的记忆中,岑天齐从来没有露出过这样温煦的笑容,到现在他还认为那是错觉。
不过这世上能让岑天齐流露出这样的笑容的人,恐怕只有应千千。
“我已经将一切精简,千千只要出席最后的册封就好了。”岑天齐起身,将皇袍褪下,随手扔在了躺椅上。小心翼翼的捧起婚衣,用心的系着每一个带子,细心打理。
“岑天齐,现在终止一切还来得及。”凤濑知道,现在说这样的话太不够兄弟,太伤岑天齐的心。可是一旦他和应千千完婚后,他面对的将是比现在还伤心的情况。长痛不如短痛,快刀斩乱麻。
岑天齐穿好衣服,转身苦笑。红色的婚衣让他那整夜未眠的脸色多了些柔和,多了些生气。
“凤濑,我已经无路可退了。”
“怎么会没有,现在你就可以下令取消婚礼。若千千嫁给你后知道顾亦秋没死,知道你骗她,你应该明白会有什么样的后果的。应千千她是个心气非常高的女子。”凤濑的脸上满是焦急,天快亮了,天一旦亮了,就真的没有任何退路了。
“你可知,当我看到千千为了顾亦秋发疯似的问着下人他的安危,我的心比死还难受。那一刻我只想报复,所以我说顾亦秋死了。可是当我看到千千那绝望的表情,以及她那么难过的痛哭,我才发现自己是多么可笑,可悲。像个小丑一样演着别人无法理解的戏剧。”
看到岑天齐这般的落寞,凤濑只觉得心疼。为情所苦,被情所困的帝王,也只是一个凡人,也是一个好笑的可怜虫。费尽心力,机关算尽,却无法得到自己心爱的人。和岑天齐比起来,他是不是要幸运的多?
“这次婚礼不是我主张的,是千千决定如期举行的。你知道,我本来要放手的决心就不怎么大,千千却又给了我希望,让我的理智在一瞬间崩塌,只想将她困在自己身边,不论结局如何。”
“岑天齐,既然你深爱着千千,为什么要让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受到伤害?你可知千千现在正在遭受百姓的辱骂,你让她一个女子,如何担负这天下万民?她的功绩,她的战功,已经被百姓抛诸脑后,唯一剩下的只有被骗的荒凉。”
“那么,我就要这些人都死,哪怕与天下人为敌。”岑天齐的笑容陡然消失,话语间全然是冷漠与杀戮。通红的眼丝宛若一条毒蛇,张着血盆大口。
“你这是要全天下人唾骂你为昏君。”
岑天齐微微一笑,狐狸眼向下眯起:“为了千千,成为昏君又何妨?”
凤濑沉默的闭上双眼,他知道,一切都已经无法阻止岑天齐了。他的理智已经被他那变形的爱所吞噬,无法拯救。
岑天齐走后,千千也并未入睡,天还没亮就被下人唤起,沐浴更衣,涂脂抹粉。嫣红的胭脂涂抹与脸颊两侧,才让千千那病态的面容添几分人气,根本看不出她本来的脸色。发髻高盘,重重的凤冠压在头上,堪比她此刻的心情。三层内衣,三层中衣,一层红衬,最后才是那繁重的嫁衣。
打扮妥当后,千千顿时发觉,自己走也不会走了。本来就没怎么穿过女子的衣服,今天却突然穿这般复杂的嫁衣,若是出些什么洋相,那可有看头了。
将众人屏退,房间中只剩下她一个人。将玉佩从枕头底下取出,再次揣在心口,凉凉的感觉是如此的真实。
从屏风后,将她许久没用的佩剑取下,轻轻摩挲。剑响亮的出鞘声依旧让她心神荡漾。可是,她以后都不能再用剑了,她的武功荡然无存,甚至身子也比一般人差许多。
这把剑杀过多少敌人,刺穿过多少身体,陪她征战多少次,千千也记不得了。但是这把剑的意义和落雪一样,都是她最好的搭档。
锋利的剑刃依旧,比在手腕间轻轻转动,鲜红的血液顺着胳膊缓缓流下,让那嫁衣越发鲜艳,分不清哪里有血,哪里没有。
只是一瞬间的疼痛,随后便是肢体的麻木。
红盖头蒙在眼前,一切都陷入了红色之中。正如她的生命,那么热烈,那么悲壮。被人搀扶着一步步踏出这个庭院,一步步走在她最后的生命历程中,一步步追随着顾亦秋,一步步向黄泉路靠近。
看着千千一步步朝自己走来,岑天齐的脸上是抑制不住的高兴,伸出手,将千千较弱的小手握在掌心,前所未有的踏实让他觉得满足。
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就差最后凤濑进行册封,宣告天下。
而此时,身受重伤的顾亦秋则策马加鞭往回赶,银白盔甲下,是已经崩开的伤口,汩汩的涌着鲜血,手中是那张沾满鲜血的字条:一定要活着。
277.-NO.277他回来了
而此时,身受重伤的顾亦秋则策马加鞭往回赶,银白盔甲下,是已经崩开的伤口,汩汩的涌着鲜血,手中是那张沾满鲜血的字条:一定要活着。
他活着回来了,只因千千在等他。
再次扬鞭,马儿一声嘶鸣,跑的更快了,千万要等他回去啊。
雄浑的礼乐振聋发聩,每个人胸膛的起伏都跟随着节拍跃动。嘹亮的号角,奏鸣新人的入场。文武百官跪满长道两侧,下跪迎接新人,这其中有多少个人是嘴上喊着万福,心里却万分不看好这门婚事。
正殿的台阶两侧雕刻着神龙盘柱,中间石阶却是整块大理石雕。一条龙威严的张着利爪,在云层中遨游。让人都不得不严肃起来。
拾级而上,岑天齐稳稳的牵着千千的双手,给她许多支撑,以免她因为厚重的嫁衣和凤冠而重心不稳。多年习武握剑,千千和岑天齐的双手均长满厚茧,双手交握,手虽暖,心却是冷的。
凤濑静静的看着这对新人缓缓步入正殿,筹备浩大的婚礼,所有的祭祀都是岑天齐一人完成,婚礼的过程也精简了许多,本来千千也要像岑天齐那般忙碌一整天,但是出于替千千的身体着想,岑天齐开了历代的头一个先例,让千千参加最后的册封仪式就行了。
一个婚礼的完成,只差这最后的一个程序,由凤濑这个使者对千千进行册封。
从头至尾,岑天齐嘴角一直挂着灿烂的笑容,以此来告诉所有人,此刻的他是多么的幸福。礼乐停,李公公也一改往日的行头,换上最隆重的盛装,拂尘一甩:“册封仪式开始……”
正殿陷入了寂静。凤濑打开手中略微泛黄的卷轴,一改往日的随性,神情严肃,浏览卷轴上的内容。在浏览的过程中,目光扫到了地上的一滴血。凤濑抬头看向应千千,奈何红盖头挡住了千千的面容,什么也看不到。只是这应千千的嫁衣看上去比岑天齐的要鲜红许多,是布料的问题吗?希望是他多想了。
“应千千,前任宰相应耀之女。品行端庄,文武双全,识大体……”以下是对应千千的各种夸赞,从其家庭,教养各方面的赞美。
“因此,我在这里代表我大魏的先人,册封应千千……”凤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人打断了。
“等等。”每个人都好奇,是什么人竟敢在册封典礼上闹事。于是皆看向声音来源。
这一看,每个人的脸色都不一样了。面部表情可算得上应有尽有。有欣喜的,有崇拜的,有看好戏的。不过再怎么样都比不上此刻岑天齐的表情。
那是一种惊恐,从内心发出的害怕。双眼睁大,不敢相信眼前站着的人是顾亦秋。岑天齐不自觉的将千千的手紧紧握住,生怕她下一刻就会挣脱他的束缚,离开他。
而凤濑对于顾亦秋的出现则谈不上有什么看法。顾亦秋的出现,势必会让这场婚礼土崩瓦解,让岑天齐这近三个月的努力付诸一炬。可是顾亦秋的出现,反而解救了岑天齐和应千千,甚至是魏国的危机。
两个人的婚礼是在众人的反对中进行的,就算是两人成为夫妻,朝堂那些老不死定会找个借口,让岑天齐废后,然后另册封他人。百姓的愤怒或许会引起暴动,朝堂上的困恼,却得不到千千的分担,或许还要受到千千的冷淡对待,长此以往下去,岑天齐会受不了,会崩溃的。
其实,顾亦秋的出现正是时候。顾亦秋就是岑天齐最后的退路。
顾亦秋手中还紧紧的握着那个纸条,长久的行军打仗,让他变得黝黑,更加的强壮。凌乱的发丝,黑黑的眼圈,很明显是连夜赶路造成的。但这一切都改变不了他那道风仙骨的气质,依旧谪仙。盔甲的冷光投射在他惨白的脸上,让人看着心疼。
在场所有的人目光都投向顾亦秋,可是千千却仍旧背对着门口,一切的发生都不是她在乎的。与其说她不在乎,不如说她已经没有那个精力去在乎了。整整三个时辰,从她穿上嫁衣的那刻开始,她手腕的血就一直淌着。现在为止,她已经失血过多,脑袋陷入了一片空白,意识也跟着涣散。
顾亦秋微微向前迈了一步,看着穿着嫁衣的千千,光是背影就让他神魂颠倒。这个女子,是他恋了一生的人,是他盼了一生的人。眼睛瞥像岑天齐紧紧抓住千千的手,顾亦秋眸光收紧。今天站在这里,只是为了得一个答案。
“千千。”轻轻唤一声,这个名字他有多久没有喊出口了。
听到顾亦秋的呼唤,千千的身体很明显的一颤,紧接着又是一声低唤。
千千涣散的意识因为这个声音而再次集中。如此熟悉的声音,如此让她贪恋的呼唤。这样的呼唤她有多久没有听到了?一瞬间,一滴清泪顺着脸颊流下。
千千猛然掀起盖头,转过身,呆呆的看着站在门口的顾亦秋。
“顾亦秋……”呢喃般的呓语,却道尽了她平生的相思。这是一张怎样倾国倾城的容颜?粉黛虽厚,却不失本。人面桃花,玲珑可爱。梨花带雨的模样,让人心生爱怜。
“千千,我回来了。”是啊,他活着回来了,再次从鬼门关逃了回来。胸口这一剑也是百里宁的失误,竟生生错开心脏一寸,让他得以幸存。
千千甩掉手中的红盖头,向前走去,可是岑天齐却抓着她不放手。千千低头看了看抓着她的手,再看向岑天齐:“顾亦秋没死。”
岑天齐颓然将抓着千千的手松开。是啊,顾亦秋没死。他的谎言被彻底拆穿,他最后仅有的希望也完全破灭。千千现在这样的态度已经是最好的了,一向嫉恶如仇的千千,没有杀了他就算是好的。
走到顾亦秋面前,伸出双手抚摸着这张面容。憔悴了,瘦削了,苍白了。
凤濑在看到千千露出的手腕时不由得心惊,原来刚刚不是他多想了。
278.-NO.278尘埃落定
走到顾亦秋面前,伸出双手抚摸着这张面容。憔悴了,瘦削了,苍白了。
凤濑在看到千千露出的手腕时不由得心惊,原来刚刚不是他多想了。
细嫩宛若轻轻一用力就能折断了的手腕,此刻源源不断的涌着鲜血,内衬的的袖口被血沾湿,贴在肌肤上,雪白血红的对比,刺痛了每一个人的心。这也是为什么凤濑会觉得千千的嫁衣会比岑天齐的更鲜艳一些,因为这嫁衣是用鲜血染成的,自然更艳丽,更夺目勾魂,更妖娆。
这一刻,岑天齐无助的向后退一步,脸上尽是苦笑,绝望的神情,恍然大悟的彻底。千千并不是真的想要和他成婚,只是千千用这种方式保护自己的家人,用这种方式来表达她对顾亦秋的忠贞,用这种方法控诉他所犯下的罪孽,用这种死的方式。
泪水顺着脸颊淌下,混着胭脂,将千千最原本的肌肤暴露出来。那是一种怎样的白,究竟流了多少血染红了这一身的嫁衣,漂白了这死亡般的容颜?
顾亦秋颤巍巍伸出双手,替千千擦去脸颊的泪水,将她脸上的胭脂一并擦去。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憔悴的千千,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虚弱的千千。在他的印象中,千千一直都是精力充沛的,和他抬杠,和他斗嘴,和他一起……走下去。
顺着抚摸在自己脸颊的手,轻轻握住千千的手腕,放于眼前。顾亦秋的喉头哽咽:“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看到千千现在的这幅模样,他想要的答案已经明了了。
将那刺眼的嫁衣撕裂,揪下一块红布条,轻轻的绑在千千的手腕处,再次抬手擦去千千脸颊的泪水。
千千的目光逐渐涣散,嘴角是那久违的笑容,是她入宫以来第一次的笑容。在这笑容下,轻轻闭上眼睛,崩然倒下。
“千千。”两个惊呼声响起,本想上前扶住千千,可是走出的一步,却又退了回来。看着倒在顾亦秋怀中的千千,岑天齐终归还是选择放下。让他这份畸形的爱就此终结,与其继续下去,让三个人都难过,不入放手成全,让两个人好过。这,才是所谓的爱吧。
应府,三日后。
昏迷中的千千,一直都感觉到有一股温热的力量,从她的掌心传入。总有种感觉,很安全,很踏实,让她这一觉睡得格外舒服。
朦胧间,听到顾亦秋的呢喃,说了些什么,可是又太虚幻,不像真的。
眼睑轻颤带动睫毛的音律,璀璨的星辰再次发亮,莹莹闪烁。这床帐竟是如此熟悉,将头偏转,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摆设出现在自己眼前,闭着眼都能知道每一个摆设的位置的房间,是她应千千生活了十几年的房间。
在她还没有从这种惊喜中回过神的时候,房间门被人轻轻推开,顾亦秋端着餐盘出现在门口,冰山的脸上却是让她着迷,让她爱到无法自拔的笑容。
看着顾亦秋缓缓朝自己走来,千千嘴角上扬:“这梦好美,我都不想醒来。”
顾亦秋将药碗放在桌上,坐在千千床边,两个人就这么静静的相望着。
“第一次做这么美的梦呢。以前总是在噩梦中惊醒。”说到这里,千千脸上的笑容换为悲伤的神色,柳叶眉向中间缩起:“顾亦秋总是浑身是血的出现在我的面前,然后默然转身离去。不论我怎么呼唤,怎么叫喊,就是不回头看我一眼,越来越远,越来越远,就连我摔倒都不曾看一眼。”
千千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头也低了下来。
顾亦秋不忍看着千千这样难过,这样失落。现在的千千让他的心口堵了一块大石头,压的他无法喘息。千千好像进入了自己的世界一样,将自己与外界隔离开来,不让任何人进去。
在她的圈子里,舔着伤口,品着悲伤,画着哀愁。不知如何才能让千千从那个圈子里走出。这段时日,千千经历了什么,岑天齐对她做过了什么,让千千成为现在这个样子,没有欢乐,没有生气,整个人都陷入了绝望中。
顾亦秋捏紧拳头,如果可以的话,当时他就应该狠揍岑天齐一顿。
拽住千千的胳膊,将她带入自己的怀中,紧紧的抱住。
“千千,你听我说。不论你在想什么,但是请你睁开双眼,请你张开双臂,抱紧我。我,顾亦秋,是真实的存在,我活着回来了,回来娶你,回来完成我们的约定。我们一起走下去的约定。”
顾亦秋有力的臂膀让千千感到万分的心安,他胸口传来的跳动声是如此的清晰,如此的打动她。温热的身体暖了她的心,劈开了她的禁锢。
睫毛颤抖,泪花在睫毛上盛开,轻轻的抱住顾亦秋:“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顾亦秋更用力的抱紧千千,用力的点头:“是,我是顾亦秋。你的顾哥哥回来了。”
千千笑了,含着泪水笑了。
应府再度热闹了起来,从往日的阴霾中走出,每个人的脸上都不自觉的微笑着,因为有开心的事情。让每个人一想到就感觉分外高兴的事情。
“你确定皇上取消了和我的婚礼,取消了册封?”这句话是在千千醒来后的第五天,第87遍问顾亦秋了。
顾亦秋转过身,双手握住千千的肩膀,认真的看着千千:“我确定,我顾亦秋以我的人格保证,皇上取消了对应千千的册封,取消了婚礼。如有一句假话,就让我……”顾亦秋说道这里,嘴角浮现一抹算计的微笑,千千呆呆的看着他,静等他的下文。
“就让我娶不到应千千。”
可想而知,换来的是一顿打。两个人嬉笑的声音传来,应老爷和应夫人两个人微笑着点点头,相互搀扶着离开了。
应府终于又恢复了。
吴国,呼延玉君书房。
放下手中的奏章,轻轻推开窗,重重的叹息一生。多半年了,凤濑离开吴国已经多半年了。
“什么事让如此美貌的国君伤感,叹气呢?”
279.-NO.279天下大势
吴国,呼延玉君书房。
放下手中的奏章,轻轻推开窗,重重的叹息一声。多半年了,凤濑离开吴国已经多半年了。黯然的神情让这月色都为之动容。
“什么事让如此美貌的国君伤感,叹气呢?”听到声音,呼延玉君第一时间回过头,看向房间中阴暗的角落,可是没有人影。一阵失落涌上心尖,都已经多半年没有联系了,怎么可能会突然出现在吴国?
呼延玉君自嘲的摇摇头。
“你往哪里看呢?”转头向左看去,羊脂玉玉佩散发着淡淡的幽光,一袭黑色长袍的凤濑从黑暗中缓缓踱步而出,嘴角的笑容怎么也无法让人忽视。
可是凤濑的笑容在鞋子拍到自己脸上的一刻僵硬了。随着鞋子落地的声音,凤濑看到的是一张怒气冲冲的美丽的脸庞。
此时的呼延玉君没穿鞋子的脚踩在另一只脚上,表情全然没有第一眼看到凤濑的那种溢于言表的笑容,而是盛怒。
呼延玉君看着凤濑弯下腰,捡起自己扔出去的鞋子,缓缓朝自己走来,半跪在自己面前,用他微凉的手掌轻轻托起呼延玉君的三寸金莲,为她穿上鞋子:“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温柔的动作,真诚的话语让呼延玉君觉得,这多半年的等待是值得的,君心依旧。
“我爱你。”
多么令人心动的告白,她呼延玉君22年第一次听到这么心动的告白。从小被当成国君般的培养,父皇一直教导她不许哭,不许软弱。若要哭,一个人默默的哭,但哭过之后一定要再度强势起来。没有童年欢乐的她,只是按照父皇的教导逐渐的成长为吴国的继承人,不信任任何人。
22年,她第一次有了这样强烈的情感,去爱一个人,全心全意的为一个人付出。和凤濑相处的这段时日,比她22年以来的人生都要美好。第一次有了这么强烈的渴望,想和一个人相伴,厮守。想为一个人生孩子,养孩子。
看着呼延玉君桌子上一摞的奏章,凤濑蹙起了好看的眉头。忽然觉得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呼延玉君,房间内忽然陷入了死寂,谁也不说话。
呼延玉君带着疑问的表情,凝神看着凤濑的背影:“这奏章有什么问题吗?”
凤濑没有转身,表情有些凝重:“在我来吴国之前,先皇的小女儿回来魏国了。”
凤濑突然这样莫名说一起,呼延玉君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这个小女儿就是当时嫁给百里宁作为两国和亲的公主。百里宁死后,她带着两岁的儿子回到了魏国,但是她这次回来并不是要在魏国居住,而是为了蜀国而来。”
“凤濑?”呼延玉君试探性的唤了一声,可是凤濑没有理会,仍旧自顾自说着。
凤濑来吴国前一天,正月二十,魏国皇宫。
“皇上,我这次来是想请你看在我们姐弟的份上,放过蜀国。”蜀国是她的丈夫,百里宁一生的心血,可是在百里墨死后,他就像疯了一般,不听任何人劝告,集结了所有的军队,杀向了魏国。没有任何策略,没有任何方式可言。
如今落的这样的结果也是在意料之中的,可是蜀国不能就这么没落了。
“让我放过蜀国?当初他们那样对待千千,攻占我魏国领土的时候,他们可有放过我们?姐姐?”岑天齐狐狸眼眯起,嘴角上扬,虽然笑着,却让小公主感到后脊梁发凉。
当时她是带着情殇离开了魏国,因为她爱的人,应允清没有赴约,放弃了他们的爱情。可是百里宁知道事情始末后,非但没有责怪,还比以前更加的体贴,宠爱,让她的心一点点恢复了跳动的感觉。所以,蜀国她一定会守护的,哪怕赌上性命。
“百里宁都已经死了,蜀国的继承人,才刚刚两岁,你觉得现在的蜀国还能对你造成什么威胁?为什么非要对蜀国一网打尽?”小公主的情绪有些激动,她万万没有想到,岑天齐的态度是这样的坚决。
“斩草不除根,放虎归山,你觉得我会做这么愚蠢的事情吗?”岑天齐的嘴皮只动了三分之一,自从顾亦秋将那个东西给他看过,他就已经彻底的放手了,然后一门心思全部投到了国家上,日理万机。
“弟弟,就当我这个姐姐求求你,求求你放蜀国一马,不要做得这么绝好不好?”小公主跪在岑天齐面前,揪着他龙袍的下摆,苦苦哀求。
此时一个两岁儿童,跌跌撞撞的朝小公主跑来,奶声奶气的喊着母后。见到母后哭,他哭的比母亲还伤心。整张小脸布满泪痕。小公主忍住了哭泣,将孩子抱在怀中,轻轻的哄着。
看到这样的场景,岑天齐有一丝的动容。曾经,他的母亲也是这样温柔的哄着他,陪着他。
“我可以答应你的请求,不过,这皇上要这个孩子来当,我会安排人去辅助这个孩子。蜀国可以继续保留,但是蜀国必须臣服我魏国,不得毁约。”
是个人都知道,说是辅助,其实是控制。用他的力量来控制蜀国。
“什么都依你,只要你能放蜀国一条生路。”小公主知道,这样已经是岑天齐最大的让步了,按理说他应该将蜀国的所有官员来一次大换血,甚至将和百里宁有关的一切人员杀尽,但是他看在姐弟请面上,给她们一条出路,就已经很好了。
听了凤濑的话,呼延玉君大致已经能猜到凤濑要说什么了。岑天齐既然已经将蜀国吞并,而且这几天又接连传来他收复周边小国的消息,而且小国的位置离吴国越来越近,而他的最终目标自然是吴国。
呼延玉君握住凤濑的手,将吴国玉玺放在了他的掌心。
凤濑惊讶的看向她:“你这是……”
呼延玉君轻轻一笑:“这个国君我已经当累了,不如交与你来当,吴国你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不过你要保证不让我的子民受到一丝的伤害。”呼延玉君的话说的云淡风轻,表情也很豁然。
可是她越是这样,凤濑的心中就越愧疚。
280.-NO.280再生变数
可是她越是这样,凤濑的心中就越愧疚。
“玉君我……”呼延玉君用手轻轻堵住凤濑的唇,摇摇头。
“什么都不用说。天下局势就是这样,我只是选择了对我吴国子民最好的出路,所以你不必愧疚。不管你这次来吴国的目的是什么,在我心中,你就是回来看我的,这就足够了。”
情到深处,凤濑轻轻唤一声:“玉君。”将她纳入怀中,脸颊在蹭着呼延玉君的脸颊:“娶妻娶德,娶妻如此,夫复何求?我凤濑真是好命啊。”
相拥的两个人因为心中有了归宿,有了安稳,有了家,一切都是那么的水到渠成。
这个吴国,她呼延玉君已经倾尽全力去守护,可是她知道,岑天齐的野心,岑天齐的魄力。其实,这样放弃又何尝不是一种守护?至少她的子民不必遭受战乱,不必血染江河。
魏国,应府。
千千好奇的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摸向呼延玉卓的肚子,虽然才近三个月的身孕,但是肚子已经微微隆起。此刻的呼延玉卓看起来是多么的幸福,有哥哥陪在身边,还有他们的孩子。
千千收回手,调侃一句:“嫂子啊,自从你嫁给我哥后,就越来越女人了。所以啊,以后千万别随便舞刀弄枪的,小心我哥休了你。”
“允清才不会呢,我们夫妻伉俪情深,就连前几天小公主回来……”呼延玉卓忽然认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转过身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应允清,只见他仍旧温润的笑着,晃了晃手中的折扇:“她也是一个可怜的女子,当初我已对不起她,今生决不能在辜负你,不然我会死。”
呼延玉卓连忙伸出手捂住应允清的嘴,不让他继续说下去。摇摇头:“我知,我全都知。”
呼延玉卓和应允清两个人的幸福感染了千千,顾亦秋从千千身后,轻轻揽着她的腰,两个人依偎在一起。应父应母一进门就看到这样美满的场景。
“老爷,我们这辈子总算无憾,可以放心了。”
“是啊,想我一生在朝为官,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让千千入世,经历了这么多苦难。不过幸好,幸好否极泰来。”
二老微微一笑,推门而入。
“爹,娘。”千千高兴的唤了一声,就朝二老跑去。可是没有习惯裙装的千千,刚跑了没两步,就被脚下的裙摆一绊,连人一同向前跌去。二老看着千千生生的就要砸在自己身上,有些惊恐的伸出双手接住千千,可是中间却被顾亦秋挡了下来,抱在了怀中。
有惊无险,应老爷一脸严肃的教训千千:“年纪也不小了,怎么做事总是没轻没重的,女儿家也不知羞。”
“有什么可羞的,反正都是自家人。”转头和顾亦秋深情的对望,手紧紧相握。她这次绝对不会放手,绝对不会。
“你现在是女儿身了,应当改改那雷厉风行的作法,适当的表现一些娇羞的模样,顾亦秋才会喜欢。”呼延玉卓依旧不忘调侃千千。
“哼,你别仗着有我哥哥撑腰,我告诉你哦,我哥哥可是我这边的人。哥哥你说呢?”吃味的两个人齐齐将目光锁向应允清。应允清左看看,右看看,只好朝父母投去求救的目光。
“好了千千,你就别为难允清了。你现在有了秋儿,等顾将军他们一到京城,你们就可以完婚了。”一提到结婚,千千从头顶一直红到了脖子根,娇羞的模样堪堪多了几分女儿态。
“啊,对了,你是怎么让皇上放弃册封的?”一向熟知岑天齐的千千知道,岑天齐一旦下定决心要的,在他没有得到之前,绝不会轻易放手的。
“山人自有妙计也……”顾亦秋微微挑眉,没有正面回答千千的话。
“你说不说?”面对千千的逼问,顾亦秋只是笑着摇摇头,几次无果,只好作罢。
正月十六,将昏倒的千千送回应府后,顾亦秋带着从家里书房机关里取出的圣旨,来到了皇宫。
“不知顾中郎这么晚了求见朕,有何事?”天知道岑天齐现在有多么不想看到这个人。顾亦秋的归来将他这几个月的努力全部付诸东流。
“臣有一物呈给皇上。”说着双膝下跪,双手捧着圣旨高举过额头。
岑天齐看到顾亦秋手中的圣旨,紧紧的盯了他一会,示意李公公将他手中的圣旨呈上来。
摊开圣旨,熟悉的字体浮现在眼前。这是他的父亲,先皇所立下的圣旨。圣旨恩准顾亦秋,可以娶应府千金为妻。
岑天齐脑中哄的一声涨开,“啪”的一声将圣旨放在案桌上,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心中苦笑。原来,原来他早就输了。
思绪回到三年前,千千和顾亦秋剿灭叛贼,立下功勋。先皇特地许下两个人,可以满足他们任何一个要求。他记得很清楚,当时千千选择让应允清回京,而顾亦秋则选择以后再用这个机会。
却不曾想,他竟然让皇上答应他,可以娶应府的千金为妻,应府的千金不就是应千千么。好一个模棱两可的要求,让先皇不能察觉他的真实意图。
“李公公,宣我旨意。赐婚顾中郎和应府千金,应千千,择日完婚。愿有情人终成眷属。”岑天齐捏着拳头说完这句话,然后拳头陡然松开。这一次,真的是彻底放下了。
“臣,谢皇上恩典。”
至此后,岑天齐致力于国家大事,一门心思放在同一三国之上,他的政绩被后人称道,而他的那些过失,被他建立的盛世所覆盖,史官一笔带过。自然这都是后话了。
三年后,梅州一个偏僻的村落,在大人都忙着农耕的时候,破落的房子里传来阵阵孩子清脆的朗读声。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一个俊美的男子一袭洁白长袍,样式再普通不过。微笑着看着每一个孩童的面容,这笑美的勾人心魄。
三年了,离开京城,离开应府三年了。
281.-NO.281三年前
一个俊美的男子一袭洁白长袍,样式再普通不过。微笑着看着每一个孩童的面容,这笑美的勾人心魄。
三年了,离开京城,离开应府三年了。
此时在梅洲镇子上的客栈里,同样出现了一个一袭白色长袍,谪仙般的人儿。
他的出现让周围的女子纷纷驻足观赏,就连吃饭的人也不禁停下了碗筷,定睛看着。
那谪仙的人儿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情景,自顾自吃着饭,板着一张脸,万年冰山,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随手丢下一锭银子,拿起手边的佩剑,大步走出了客栈。
前方不远处遥遥听到叫卖声和人声鼎沸声:“来看看啊,锦州织造最新的布料,来看看啊。”
看到此场景,顾亦秋微微一笑。萍鸢这个孩子还真有做生意的头脑,三年间就将应老爷的绣房开遍了魏国大江南北,大城小镇,下一步恐怕就是在吴国,蜀国境内开分店吧。
不过萍鸢现在应该退居二线了吧,毕竟身怀六甲的她,是赵芒手心的宝,恨不得她停下手中的一切,等待这几个月过去,诞下麟儿。
至于赵雨自然已嫁作他人妇,孩子也有一岁半,现在跌跌撞撞的学走路。她终于找到了一个全心全意对她的男子,一家三口和乐融融。
千千离开应府已经三年了,当年她留书一封就离开了。书信上交代让顾亦秋另娶他人,她不适合成为顾亦秋的妻子。至此再没有消息。
应府。
“爹,爹,爹……”一个三岁大的小男孩,甜甜的喊着,时不时还发出咯咯的笑声。然后扑通一声抱住了自己眼前高高的男子的小腿:“爹……”
小男孩抬头,咧嘴一笑。
应允清弯腰摸摸他的脑袋,然后将他抱起。
“爹,今天奶娘带我去了小姨的房间,小姨好漂亮啊,就和仙女一个样子。”应允清看着自己的儿子,明知不该在孩子面前难过,却怎么也抑制不住悲伤的情绪,刚刚的笑容在不知不觉间,消失。
三年了,千千离开三年了,不论是他们利用风濑风声楼的势力,还是顾亦秋的亲力亲为,都没有千千的任何音讯。一个那样绝美的女子,怎么可能没有消息呢?
“爹,那个画像是谁画的啊?”
“是你小姨的未婚夫画的。”
应允清抱着孩子看向朝他们走来的呼延玉卓。孩子的出生并没有使她的身材有任何走形,反而更加的丰满起来。
笑着捏了捏小男孩肉乎乎的脸蛋,惹得孩子一阵银铃的笑声。
“这幅画凝结了你小姨夫对你小姨毕生的爱,因此才画的那般传神。”说到这里,呼延玉卓的神情也暗淡起来,小孩子不知道爹娘为什么会难过,用他自己的方式,一个胳膊揽住爹的脖子,一个胳膊揽住娘的脖子,天然的笑容带给两个人一阵暖意。
“小姨一定会回来的,因为这里有这么多关心她的人,她一定会回来的。”那稚嫩的嗓音如同神祗般,福音缭绕。
“是啊,千千她会回来的,因为这里是她的家。”
说罢应允清将自己的额头抵在小男孩额头上,揽过呼延玉卓,一家三口紧紧相拥着。
三年前,鹅毛大雪静静的下着,走在路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足有食指深。
飞鸟略过,树梢的浮雪哗哗的落。
千千此时无奈的挑眉,瞥向顾亦秋,瞥向那个正在嘲笑自己的顾亦秋。虽然他没有哈哈大笑出来,但是他极度隐忍笑意的表情让千千很是不爽。
千千阴阴一笑,将头顶上刚刚从树梢上落下的浮雪抓在手心,然后以极快的速度朝顾亦秋脸上丢去。满怀憧憬的本以为能打他个结实,结果却让他闪了个结实,千千的脸顿时比顾亦秋往常的脸色还要冷。
向前一步,顾亦秋的身影笼罩着千千,温柔的替她拂去头上的雪,轻轻的牵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袖子中,缓缓朝前走去。
“记得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就给我行大礼,双手被绑着,哀求我救你。”说到这里,顾亦秋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转头看向千千,和她阴狠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是是是,小的感谢顾大爷的救命之恩,若不是顾大爷救了小的,小的早就去阎王爷那报道去了。”
想来也觉得好笑,人生的际遇,妙不可言。
顾亦秋也不会想到,当初那个狼狈不堪的孩子,竟然会出落的这样惊艳,也不会想到,他会被这样的女子深深吸引,此生无憾。
“知道就好,那你要怎么报道我啊?”顾亦秋朝前走去,见千千没有跟上来,转身看向她。两个人之间隔着三步的距离,静静的相望着。
千千低头看着两行脚印,向前一步迈去,和顾亦秋的脚印重合,然后抬头微微一笑。
“顾亦秋。”千千双手放在嘴边,大喊一声,哈气萦绕在手边,一张小脸红扑扑的,煞是好看。
顾亦秋不言语,只是默默的盯着千千,身体虚弱的她在雪中待的时间太长了,他在考虑,下一刻就把她扛到肩上,带她回家。
“你看。”千千指了指他们的脚印,原本两个平行的脚印,在千千刚刚迈出的那一步后,合二为一。
“你和我本来是两个平行世界的人,可是因缘际会,让我们在这个时空相遇,从此你我的人生轨迹就此重合。”
虽然不是什么炽热的告白,但是其中包含着的感情,顾亦秋一丝不落的全部接收到。
这次雪中浪漫的代价就是千千患上了严重的风寒,一天百八十个喷嚏的打,裹在被子里动也不动。其实是顾亦秋勒令她呆在房间中养病,在病好前,绝对不能离开房间。
“小姐,喝药了。”
千千看着绿鄂手中的药碗,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这碗药还没有开始喝,顾亦秋就端着另一碗药进来了。
“不会吧,为什么要喝两碗啊?可不可以不喝啊?”
这段时间,千千都成了药罐子,时不时就在喝中药,导致她现在闻到中药味就想吐。
282.-NO.282当归?当归!
这段时间,千千都成了药罐子,时不时就在喝中药,导致她现在闻到中药味就想吐。
千千抽抽鼻子,可怜兮兮的看向绿鄂和顾亦秋:“我可不可以不喝啊?”
“不可以。”两个声音异口同声,格外的坚定,判决了千千的无期。
认命似的接过绿鄂手中的碗,一阵苦味扑鼻而来,千千呲牙,皱眉,捏住鼻子,咕咚咕咚吞了下去。
苦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刺激着浑身的每一个细胞,引得千千一个寒颤。
从绿鄂手中抢过话梅,猛嚼了几下。话梅的汁水流走于口腔的每一个细胞间,将那让人难以忍受的苦味缓解。千千的眉头顿时舒缓,但是胃中仍有中药的味道,一阵一阵的反酸。这种破败的身子和以前相比真的是两个极端。
以前都一年都不曾受过一次风寒,现在的身子却一点点风都吹不得。这样虚弱的身子以后如何能并肩站在顾亦秋身边?这样虚弱的身子,还能如何实现她游遍天下,隐居山林的想法?
千千低着头,没有人看到她此刻脸上的莫落。
将千千的药碗收起,绿鄂耸肩,吐吐舌头,偷偷看了一眼千千和顾亦秋,很有眼色的退了出去,留给他们二人甜蜜的空间。
经历了这么多,两个人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千千嘿嘿一笑,当她还没笑完的时候,顾亦秋已经将他手中的药碗放到了千千眼前。
看着那黑乎乎的药汁,千千吞吞口水,整张脸拧成了包子:“这个咱晚上再喝,成吗?”
顾亦秋的笑,让千千不明所以。在千千还没做出反应的时候,顾亦秋竟然当着她的面,将那药汁喝了下去。千千眨巴眨巴眼睛,盯着顾亦秋放下的空空的药碗,下一刻,下巴被强势扬起,被迫对上顾亦秋的目光。出尘的容颜让千千脸颊一红。
这样的动作过于暧昧。别看千千经历这么多厮杀,宫斗,内心却仍旧保持着少女的纯洁。前世,今生都是很纯情的女子,光是亲亲小嘴就已经够让她脸红心跳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