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应千千可是宰相的小儿子?”皇帝的声音不愠不火,让顾将军听不出来皇帝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如果千千在这里的话,应当可以揣测出来。
提到应千千,皇帝自然想到,他为应允清求情的那天。这个孩子很有胆识,而且也机智灵敏。在那样的情况下,竟然能用许诺给他的条件作为交换应允清的性命,这个孩子变通能力很强。如若不是顾忌宰相的势力,这个应千千可以重用。
如今宰相已经告老还乡,这样的话,说不定对魏国来说,是一个机会。
“准奏。封他们二人为三军校尉。”
“谢皇上。”顾将军擦擦额头上的冷汗,刚刚皇帝一言不发的时候,朝堂的气场真是跌至冰点。现在好了,一切都按照千千的计划实施。顾将军不由得再次感叹,后生可畏。
千千正在收拾包裹的时候,绿萼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
“少,少爷。”千千看了一眼绿萼,继续收拾。
“怎么还是改不了这慌慌张张的毛病?”
“少爷,圣旨来了。”听到圣旨二字,千千停下了手中的活,冷冷一笑。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走,随我接圣旨去。”说罢千千大踏步出门而去。
千千到的时候,大厅中宰相和宰相夫人依然跪下。千千挨着娘跪了下来。
“你就是应千千?”一个娘里娘气的公公,冷冷的说了一句。千千抬头。
“正是。”这一看千千便认了出来,这个公公是皇帝御前贴身伺候的公公,难怪这么大的架子。
“既然人都齐了,杂家就宣读圣旨。”千千不禁看向娘。自己和爹都心里有数,可是娘却全然不知,待会该如何是好。走一步算一步吧。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应千千才华出众,命三军校尉,随顾将军出征西北,钦赐。”
“千千领旨谢恩。”千千上去领旨的时候,宰相夫人一直直勾勾的看着千千,脸上一片茫然失措。她不敢相信,自己的另一个孩子,也要离开她。也要去西北。
千千领旨之后,偷偷塞给公公一枚金元宝。
“公公辛苦了。”千千微微一笑,这公公假装咳嗽了一下,悄悄的将元宝收起。
“公子放心,杂家定会和皇上多说些好话,不会让宰相受苦的。”
“那就谢谢公公了。”千千点头行礼。
“好了,杂家也要回去复命了。”千千送公公出了大门。
“公公好走。”看着公公离开,千千心中的一块石头也算落地了。公公既然答应了他会好生照看着宰相府,相比那些小人也不会,更不能,落井下石了,这样千千也可以放心的去西北。
千千转身,往回走。他现在不敢面对娘,他不知道该如何向宰相夫人解释。告诉宰相夫人这一切都是他自愿的?还是这一切都是他一手策划的?开什么玩笑,那宰相夫人还不得气的背过气去。
为今之计,只能好好的哄一哄了。
千千一进门,就看到宰相扶着夫人,拍着她的背,说着些什么。
“娘。”宰相夫人将千千拢在怀中,双手颤抖着。
“皇帝这是如何心思,我只剩这么一个孩子了,现在还要让我们骨肉分离,让我情何以堪啊。”宰相夫人早已泣不成声。
好不容易从应允清的事情中走出来,皇帝又给她一个晴天霹雳。
“娘,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一路上不是还有顾将军照顾,我不会有事的。”千千拍着胸脯保证到。
宰相夫人仍旧没有说话。
44.-NO.44冤家碰头
“娘,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一路上不是还有顾将军照顾,我不会有事的。”千千拍着胸脯保证到。
宰相夫人仍旧没有说话。
“娘,我用不用写个保证书,保证完好无损的回来,要不您现在数一数我有几根头发,等我回来后,若少一根,您唯我是问。”听到这里,宰相夫人微微一笑。
“娘笑了,笑了就好了。”宰相夫人被千千弄的是哭也不是笑也不是。最后只好妥协。不妥协又有什么办法,圣旨都下了,难不成抗旨?这次抗旨千千恐怕就没允清那么好命了,那样便无人来救。更何况,这是关乎到国家边境安定的大事。
“千千,一定要平安啊。娘不指望你立什么大功,但千万千万要毫发无伤。”千千点点头,心中却没有答应。他这次出征,必然要立功而回,不然以后的计划如何实施?这次无论如何都要将西北的战事评定。
千千将这里安顿好后,回到房间继续收拾行礼。明天就要去集合了。千千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离家,心中不免伤感。
千千又将这宰相府走了一遍。看看自己常去的书房,夏天最爱的池塘,还有允清的房间。虽然允清不在家,但是娘吩咐,允清的房间一定要每天打扫。千千进去的时候,里面纤尘不染,仿佛允清每天都回来一般。
一滴泪缓缓滑落。千千用力的将眼泪擦去。自允清走后,他就黯然发誓,今后再也不掉一滴泪,他要坚强,为了这个家。
很快,很快他就能和允清见面了。至于这次为什么吴国公然来犯,让千千百思不得其解。吴国魏国两国一向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安好,况且这西北离吴国很远。吴国必须跨越中间的一个小国,陈国。才能到达西北。千千很是不解,吴国这样费力不讨好,是为了什么?
千千出发去军营这天,宰相夫人可谓是十里相送。任千千怎么说,宰相夫人都不回去。硬生生看着千千进来军营的大门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舐犊情深,千千知道,娘一定很伤心难过,但是为了今后,这些牺牲是在所难免的。如果这次自己立的战功,说不定允清也可以回来了。想到这里,千千将自己悲伤的情绪全部驱散,打起精神,迎接他的军营生活。
在军营中,白天他自然是不怕,怕就怕晚上。幸好他是校尉,不用和士兵公用营帐,他的秘密可以守住。
千千进入军营后,看到了一个他最不想见到的人。让千千没想到的是,顾将军让他也来了。难道顾将军不觉得他们俩平常吵闹就已经很烦了,难道怕一路上闷的慌,看着他们吵嘴解解闷?
千千下意识决定调转方向,绕路而行。他惹不起,总躲的起吧。
顾亦秋转身,看到了正要逃走的应千千。这四年和千千相处下来,顾亦秋不再是以前的面瘫男,至少和千千在一起的时候,他会有情绪,这是顾将军最喜闻乐见的。顾亦秋被千千调教的总算像个活生生的人了。所以这次,顾将军干脆让两个人一起出征,或许顾亦秋还有更多的改变也说不准。
这就是顾将军的小算盘。正所谓爱子情深,没办法,为了他这个儿子,他什么都干的出来。
“应千千。”被喊住的千千立刻变了脸色,一副做了什么亏心事被当场抓住的表情。千千整理了一下面部表情,笑嘻嘻的转身。
“呀,顾兄,你也在这啊,真巧真巧。”看着千千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顾亦秋觉得很是好笑。
“这又不是上街买菜,有什么巧不巧的。”这句话把千千雷了个外焦里嫩的。顾亦秋在他应千千的熏陶下,也变得能说得出如此有水平的冷笑话,实属不易,难能可贵啊。
“呵呵。”千千笑的很假。这四年来,千千每天都在见这个顾亦秋。没办法,谁叫他们是一起习武的呢。千千回想起这四年的经历,真的实在是太狗血了。
每天起早贪黑,闻鸡起舞。累了一天回来,每天挑灯夜读,熟悉兵法布局。想他应千千也算得上一伟人了。
“这边才是登记的地,不止应兄你这是要去哪?”千千被问了个正着,脸上的笑容有一个瘫住,随后又咧着嘴假笑。
“那个,我有点急,想去方便一下。”边说还边点着头。“对,对,对,我就是想去方便一下。”千千感觉,他要在这样假笑下去,他肯定会面部抽筋的。
“应兄第一次来这个地方也难怪。这厕所在登记的旁边,你不知道也是情有可原的。”千千很是无语,好一个情有可原。顾亦秋这个家伙,说起这些让人难堪的话,拐弯抹角的,而且面无表情,让人听起来,很是不爽。
千千干脆不笑了,假笑这苦差事,他豁出去了。
“对,我就是不想看到你,怎么样。”千千将自己的想法完全摊牌。他倒要看看,自已这样说之后,这顾亦秋会如何。
顾亦秋依旧面无表情,可是他却眉头紧锁,似在为什么事发愁。千千这下乐了,你终于知道你自己的不足了吧,这下还弄不死你。千千在心里暗自揣摩着。
让千千最郁闷的是,应允清没有离开之前,一直都是自己处处让顾亦秋难堪,两个人的斗争一直都是他占上风。自打应允清去了西北后,千千是次次败退,每次都是生一肚子气,没出撒。所以千千见到顾亦秋那是躲都躲不急啊。
看来允清和风水很有关系,允清一走,把风水给改了。
“应兄,这可不太好办了。咱俩一起出征,每天见面是必不可少的,那你天天这样绕远,会不会很累啊?”听着顾亦秋玩味的语气,千千气极,一甩衣袖,朝着登记的方向大踏步前进,不在理会这个让人想剁了他的顾亦秋。
看着千千生气的背影,顾亦秋的嘴角微微漾起一抹笑容。
45.-NO.45炮烙铜柱
看着千千生气的背影,顾亦秋的嘴角微微漾起一抹笑容。摸着自己嘴角的笑容,顾亦秋问了自己一个问题。
“四年间,他笑了多少次?”顾亦秋摇摇头。以前的他是一个不会笑,没有情绪的木偶。用应千千的话说就是面瘫男。面瘫男这个词也是有一次顾亦秋让千千气极,千千突然蹦出来的一个词。
这时顾亦秋才知道,千千一直暗地里叫自己面瘫男。可是还真要多亏千千,这四年让他过的真正的像一个人,自打娘死后,他很久都没有笑过。
接下来的日子又会有怎样的惊喜?
千千登记后,等待进一步安排。皇帝要从各方调集叄拾万大军,然后再征讨西北。所以千千他们需要在军营等待三天,等军队集结完毕,再行上路。
闲来无事,千千出门,信步而行,却偏偏又遇上了万恶的,他最讨厌的人。这次是面对面相遇,千千还是想躲,身体已先思想早一步转身要走。
“应兄,你又要方便?”千千见躲不过,于是在脑海中飞快的搜索着,有什么借口可以脱身。但是让千千最郁闷的是,顾亦秋竟然用上次自己找的借口,调侃,这让千千是捶胸顿足啊,哎。
“不是,我只是突然想起来,有几页兵书没看,回去仔细思考下。”顾亦秋走到千千身边,低头看着比自己矮一个脑袋的千千。虽然两个人只差两岁,但是千千的身高无论如何都比不上一个真正的男孩的身高,总是他穿了加高的鞋。
“兵书以后再看也无妨,应兄初来驾到,想必对这里很是不熟悉。不如这样,我带你四处逛逛,这样接下来的两天你也可以很快的找到茅厕,而不用绕远。”听到这里,千千有种想杀人的冲动。
“那个不用了,我晚上有夜壶。”说罢转身要再次离开,却被顾亦秋一把抓住了手腕。
千千甩掉顾亦秋的手,脸不禁微微泛红。
“都是男人,羞什么?”看到千千泛红的脸,顾亦秋继续调侃。仿佛这生活中,不调侃千千他就活不下去般。
“走就走,别拉拉扯扯的,让别人看到还以为咱俩龙阳之好呢。”千千一瞥顾亦秋,冷冷丢下一句话,先大步走开。一边走一边用手扇风,降低脸上的温度。
身为21世纪的人,男女拉手很正常。可是对于千千这个不论在21世纪还是现在宰相二少爷,他从来没有和一个男生拉过手,这样害羞也是可以理解的。千千如是宽慰着。
走着走着,两个人来到了训练场,偌大的训练场,没有几个人。想必大家都在为后天的出发做着准备。
训练场中央,一个高拾米,大约一人粗的柱子伫立在那,柱子上的漆并没有因为多年来的风吹日晒而磨掉,反而锃亮的很。柱子顶端,插着一根箭,是用黄金打造的。柱子周围的花纹以被磨的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千千不由感叹,这是用来干嘛的?这跟柱子让他想起来纣王的酷刑——炮烙之刑。
“这个是一个考验。据说只要有人能手持肆拾公斤的铁饼,攀岩至顶,将金箭取下,便可获得皇帝无上的赏赐。这个考验是在先皇年轻时立下的,至今为止无一人能达成。”千千这时候才注意到,柱子底端,放着好几个铁饼,铁饼上拴有绳索。千千不由的好奇,上去一探究竟。
千千将绳索套在自己手上,光是套在手上,就觉得两个胳膊无法抬起。更何况吊着两个这么重的东西去攀岩拾米的柱子。真是开玩笑。
千千还是放弃尝试的念头,省的明天胳膊疼的抬不起来。看着柱子的光亮程度,想必有很多“不自量力”的人已经试过了,他是个很自量力的人,所以就没必要试了。就他这小体格,让人看见还不得笑掉大牙。
“就是,想那小白脸一定是靠着顾将军这层关系才进来的,一进来就是校尉。没有顾将军,他能到这个职位?”一个士兵嘹亮的嗓音传到的千千的耳朵里。
千千到没什么反应,只是顾亦秋不快的皱起眉头。
“如果没有顾将军,皇上也不会封他校尉之职。一个过了气的宰相的小儿子,难不成想借此机会翻身不成?”随后另一个士兵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千千,你……”顾亦秋还要说什么,千千示意他不要说,继续听着就好。
“你们知道吗?四年前皇帝早就对宰相下手了,所以宰相才有今天的下场。那应允清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听到他们提及哥哥和父亲,千千再也不能忍受。
如果辱骂自己他怎样都无所谓,可是一旦有关他的家人,他就绝不轻饶。
“似乎大家很喜欢讨论我的背景。”冷冷的声音从千千口中传出,几个围在一起讨论的士兵这才发现千千和顾亦秋的存在。他们立刻收了声音,怯懦的看着千千。可是有一个人却不以为然。
“别以为你是校尉我们就会听你的话。我告诉你,在这军中,我们只服有本事的人,绝对不服职位高的人。”千千看向那人,是一个瘦小的,但是很灵活的一个人。在他说话的时候,其他人都拽他的袖子,示意他不要说话。
“说的好,就冲你这句话,我手里这锭银子给你了。”千千从怀中掏出银子,在手里掂了两下,朝着瘦小的那人扔去。
“你叫什么名字?”顾亦秋看着千千,大为感叹。
“袁士楷。”听到这个名字千千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袁世凯,有趣有趣。
“你以后就跟着我吧。”说完千千就转身离开了。顾亦秋看着千千。四年间千千的脾性改变了不少,事实证明,千千这个家伙是最能适应官场的人。凭借他出色的观察能力,和对人心的揣测能力,还有那机制应变的能力,都是高人一等。
但是千千的这些优点,一旦在顾亦秋面前,全都消失无踪。
46.-NO.46扼杀谣言
但是千千的这些优点,一旦在顾亦秋面前,全都消失无踪。
夜已深,千千无心睡眠,信步而行。朔月之夜,显得越发黑暗。只有军营中点点火光照亮一方光明。
不知不觉间,又走到了训练场。
看着这又粗又高的铜柱,夭想起了今天那个“袁世凯”说的。军队中他们所听从的是有本事的,而不是职位高的。夭看着那拾米参天的铜柱,心中萌生了一个念头。
夭将铁饼套在手腕上,抱着柱子,缓缓攀岩。总是柱子上有些花纹可以用指甲扣住,但是地球引力,再加上这沉甸甸的重量,所谓重力加速度,夭还没爬了叁米,便从上面滑了下来。夭不甘心,再次尝试。
多次尝试无益后,夭已经大汗淋漓,衣襟湿透,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一个晚上军营中所有的人都能听到乒乒乓乓的声音,但是没有人出来一探究竟。多年来他们早已熟悉,用小拇指都能想到,指不定是哪个不自量力的人,又在挑战不可能成功的铜柱。
可千千这个家伙,一旦下定决心要做的事,他就一定要成功。他的字典里,没有不可能。
千千再尝试了五六次后,决定不再这样没有计划的蛮试,这样下去只会白白浪费体力。千千躺在地上,看着这柱子,细细的思考起来。
先帝出这样的考验恐怕不仅仅是为了考验士兵的体力。作为一个将领,不但要有强健的体魄,高强的武艺,同样需要精明的头脑,深刻的谋略。
对啊,她怎么没有想到呢。攀岩上去,肯定需要一定的技巧。千千盘腿而坐,皱着眉头,手托下巴,打量着眼前的柱子。
天微微亮。
顾亦秋被这乒乒乓乓的声音弄的,一晚上没睡好,干脆出来看看,是谁在那不屑的努力。顾亦秋出来伸个懒腰,睡眼惺忪。
当顾亦秋出来后,放眼看去,一个娇小的身影在铜柱中央,艰难的向上攀岩,但从未放弃。让他惊讶的是,居然还能停在上面稍作休息?定睛一看,顾亦秋呆愣了。是应千千!
这么一看,顾亦秋完全清醒了,朝着训练场跑去。
离的近了顾亦秋才发现,千千并不像寻常人那般,将铁饼套在手上,徒手攀岩。应千千将两个铁饼缠绕在一起,和自己两个胳膊形成一个环,将绳索撑直,双脚蹬住铜柱,双手紧紧的拽住绳索,这样就可以在铜柱上停住。
然后向上一甩绳索,距离不是很远,凭借绳索的支撑,这样向上攀岩,累的时候还可以稍微休息。顾亦秋看着千千,第一次发自内心的,深深的笑了。
“好你个应千千,有你的。”天渐渐亮了,大家也纷纷起床。起床后大家的注意力已经被这铜柱上的人吸引去,还叫起其余睡觉的人,一起起来看“热闹”。出来的人没一个不为千千暗自加油,没一个不为千千捏一把汗的。
太阳的光芒洒向大地,阳光徐徐照在千千娇小的身子上。当她爬到顶峰,拔下那支箭的时候,现场传来热烈的欢呼声,大家呼喊着,拍着手,吹口哨,都在庆贺千千的成功。
千千一抹额头的汗,缓缓垂下双臂,她的胳膊恐怕这几天都抬不起来了。看着下面的顾亦秋,千千冲他微微一笑。这一笑让顾亦秋心跳加速,顾亦秋将头低下,快步离开了。千千看着顾亦秋离开,连忙抱着柱子滑了下来。
“顾亦秋,顾亦秋。”听到千千的呼喊声,他也没有停下。他怕自己的心跳声音太大,让千千听到,让他无所遁形,所以逃之夭夭。
千千快跑几步,一把抓住了顾亦秋。
“我说你跑个什么劲啊。不知道我累了一晚上,也不体谅我一下。”千千弯着腰,一个手扶着膝盖,另一个手紧紧的抓住顾亦秋的袖子,气喘吁吁的。
“那你赶紧休息吧。”说完顾亦秋转身就要离开。千千看的这个场景怎么觉得这么眼熟呢。对了顾亦秋也这样追过自己。千千乐了。正所谓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你笑什么?”看着千千莫名的笑,顾亦秋更加心虚了,他以为千千是发现了自己的心跳,脸上微微泛红。
“没什么。”千千如果说出来还好,他这样什么都不说,让顾亦秋心里更不是滋味。趁着千千分心的时候,顾亦秋撒腿就跑,那跑的叫一个快啊。千千耸耸肩,决定回去先好好睡一觉再说,累了一晚上,也该休息休息了。
千千走在回房间的路上,士兵们都恭敬的对他行礼,纷纷叫他一声“应校尉”千千知道,对付谣言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他们看到真相。
军中不是信服有本事的人么,那他现在也可以算是有本事的人了吧。把玩着手中金的箭,千千一笑,这件事也算告一段落了吧。
千千这么想,可不代表事情就这么结束。千千这一壮举被人告到了皇帝那里。
皇帝一听,笑的那叫一个开怀。
“来人那,移驾军营。”这皇帝也是说风就是雨的性格,千千刚睡着没一会,就被人给弄起来了。说皇帝待会要来,要他做好准备。
所有的士兵都在训练场集合,千千站在前面,一边点着脑袋,一边大哈欠,眼泪连连的。看着千千这个样子,顾亦秋狠狠的掐了千千一把。
“敖……”千千当场嚎了起来。知道的是千千喊了一声,不知道的以为着京城里进了狼了。
千千揉着自己的大腿,怒目看向顾亦秋。奈何顾将军看着,刚刚那一喊,顾将军已是不悦,所以千千只能用目光杀死顾亦秋。
在军中,军队有军队的规矩,就算你是皇亲国戚,来了这照样得遵守。
等了半天后,正在千千决定回去睡个回笼觉的时候,太监的通报传来。
“皇上驾到。”随后千千就看到,浩浩汤汤的来了一帮子人。这些人中还有不少官员。
47.-NO.47所谓酒品
等了半天后,正在千千决定回去睡个回笼觉的时候,太监的通报传来。
“皇上驾到。”随后千千就看到,浩浩汤汤的来了一帮子人。这些人中还有不少官员。千千眨巴眨巴眼,打起精神,皇帝面前可不允许他这样随便,一个不小心那可是掉脑袋的问题。这条命,他应千千爱惜的很。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千千一边喊着一边在心里犯嘀咕。自古哪个皇帝不希望自己千秋百岁,可又有哪个皇帝能真正的活到万岁啊,哎,这些无外乎,充其量就是给自己一个心里安慰罢了。
“平身吧。”
“谢皇上。”千千这下不再瞌睡了,被顾亦秋那么一掐,瞌睡虫全跑走了。
皇帝扫了一眼众人,最后将目光放在千千身上。皇帝双手抱胸,昂着头,一副威严不可侵犯的样子。
“你拔下来的那支箭?”皇帝看着瘦小嫩白的千千,口气中多了许多疑问。
“正是。”千千低着头,很是恭敬。
“哦?那支箭在哪里?”千千双手呈上自己拔下来的金箭,然后又弯着腰退了回去。皇帝看着手中的箭,很久很久。
“这是先皇亲手打造的一把箭啊。”皇帝的口气中多了许多深深的情感,多了一些悲伤。
“既然这样,这把箭就送你了。”皇帝终究还是皇帝,纵使真情流露,也要做到瞬间收拾好情感。
“谢皇上。”千千下跪,双手接住这把箭。
“你就是应千千?”皇帝又发问了。千千在心中不由得提高警惕。和这个皇帝说话要多长一个脑子才好,不然随时都有可能死无葬身之地啊。
“是。”千千仍旧恭敬的低着头,猫着腰。暗自思隼着,这个皇帝究竟想干什么。
“哦?朕可记得,应千千是个敢直视朕的人,你真的是应千千?”千千听到这,几乎立刻跪了下来。这个该死的皇帝又在试探他。
“回皇上,千千那时年轻气盛,顽劣不堪,做出了许多触犯龙颜的事,皇上您大人有大量,定不会与千千计较吧。”千千的口吻中,夹杂着一些颤抖,完全体现了千千的害怕,还有千千的恭敬。
皇帝这样一说,是要看看他应千千是否真的可以为皇帝办事,而不存私心。倘若他还敢直视皇帝,那就是对皇帝不敬,那可是要被关押的。
“好了,朕不会计较,你起来吧。”
“谢皇上。”顾亦秋看着千千的“表演”一直在隐忍,他都快憋出内伤了。这个应千千太会演了,本来一个谁都不放在眼里的人,愣是装模作样的表现出维诺的样子。他的表演天赋这一点顾亦秋从小时候便已有所体会。
就像那动不动就能流出来泪一样,顾亦秋嘴角抽动着,表示他已经极力在忍了。
“来人那,赐酒。”随后一个太监端着一个盘子,精致的银盘中,放着一壶酒和一个小巧的酒杯。
皇帝亲自为千千倒酒。看到这一幕,千千又跪了下去,头几乎贴着地面。
“谢皇上。”仍旧是怯懦的声音。皇帝嘴角有一丝笑容。想必是他这几年对宰相的打压,造成千千现在这样对自己诚惶诚恐。不过这样也好,让他怕总比让他恨要好很多。
千千一饮而尽,退到了一旁。
“好了,明天就要出发了,大家早些休息,朕期待你们的凯旋。”随后一干众人呼啦跪下了一片,高声呼喊。
“保家卫国,誓死效命。”这句话引得皇帝心情大好,然后扬长而去。千千幽幽站起身,晃了一下,顾亦秋连忙扶住。千千的脸已经泛起红晕。
“不会吧,你就这酒量?”千千伸出食指,戳着顾亦秋的鼻子。
“他妈的,这皇帝给我喝的是他妈的陈年烈性老酒,你他妈的试试去。”顾亦秋听着千千这一口一个他妈的,脸叫那个黑啊。他又发现千千一个特点,就是他的酒品十分不好,一喝了酒,平常纤纤公子的样子立刻化为乌有,典型的泼妇骂街造型。
顾亦秋摇摇头。扛起千千往军营走去。
“你他妈的把我放下。”于是,这一路上,大家都听到千千不停的说着他妈的。至此军中的人也都知道,他们应校尉的酒量实在不敢恭维。
可是这也怨不得千千啊,想他在21世纪生活16年从来没有喝过酒,因为她还未成年。现在在古代,又被父母保护的很好,几乎是滴酒不沾,被这皇帝灌了一杯陈年烈性酒,不醉就怪了。
第二天一早,千千就被外面的喧闹声吵醒,睡了一个晚上,千千也精神了许多。原来是从各方集结的军队已经抵达,下午便可出发。千千不由得兴奋起来,自己终于要上战场了。这四年来,他就是为了这一天而努力的。
千千来到顾将军的房间,顾亦秋早已和顾将军探讨着什么。
有道是“三军未动,粮草先行。”经过顾将军和顾亦秋的讨论,决定,让千千和顾亦秋拍一对人马护送粮草先行。
粮草是一个军队的关键所在,倘若没有粮草,这个军队迟早要溃败。顾将军将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们,是对他们的重视,也是相信他们的实力。
千千和顾亦秋商量后,决定不走官道,而是绕小路。但是千千和顾亦秋已经让人放出风去,他们会走官道押运粮草。千千他们就是要反其道而行,借此混淆视听,让这些粮草更安全的抵达。
小路上,路途坎坷,颠簸不平。周围又灌木丛生,千千时刻注意着周围,虽然他们已经放出风去,但是还是小心点比较好。
三日后,千千他们路途已经走一半,将士已经疲惫,千千特让大家休息一下,再行上路。就在大家放松的时候,周边有了响动,声音越来越大。
“大家提高警惕。”顾亦秋一声大喊,坐下休息的士兵们纷纷拿起武器,进入备战状态。
一伙人从西面窜出,他们蒙面,一身黑色紧身衣,招招致命,心狠手辣。千千也不再手软,剑花翻转,一剑封喉。身上的盔甲,溅出一个个血印。
48.-NO.48死生一念
“大家提高警惕。”顾亦秋一声大喊,坐下休息的士兵们纷纷拿起武器,进入备战状态。
一伙人从西面窜出,他们蒙面,一身黑色紧身衣,招招致命,心狠手辣。千千也不再手软,剑花翻转,一剑封喉。身上的盔甲,溅出一个个血印。
看着倒下的黑衣人,千千呆愣在那里,没有注意到侧面朝他刺来的一剑。顾亦秋正在和三个黑衣人纠缠的时候,看到千千在那里愣神,顾亦秋将三个黑衣人甩脱,冲到千千面前,将刺向千千的那支剑挡了回去,右手翻转,见血封喉。
“你这个家伙在这楞什么神啊,你不要命了。”顾亦秋抓着千千的肩膀,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千千眼睛无神,看着倒下的黑衣人喃喃着。
“我杀人了,我杀人了。”顾亦秋这才反应过来,千千是因为杀了人,看到了血才被吓住了。
“应千千你给我听好,在这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你若想抱住你的小命,就要让敌人没有丝毫生还的可能。”说罢顾亦秋看向千千身后,他抓住千千一个转身,和千千调换了位置,横档一剑,顾亦秋一边要保护千千,一边还要应对黑衣人,很是吃力。
千千只听到刺啦一声,顾亦秋的胳膊上一道鲜红的印子,缓缓留着血。看着顾亦秋为自己拼命,千千握紧手中的剑,迎着黑衣人冲了上去。
全身心的投入,将自己的所学发挥的淋漓尽致,鲜血染红盔甲,脸上,发丝上,都是血滴。千千一直在心中默念,我一定要活下去。这是他的信念。正像顾亦秋所说,战场上没有人会手下留情,生死存亡,一念之间。
千千和顾亦秋联手,士兵们受到千千和顾亦秋的鼓舞,士气高涨。黑衣人的数量越来越少,直到最后剩下三个的时候,他们互相使了个眼色,想灌木丛中逃去。
千千要追,被顾亦秋拦了下来。
“穷寇莫追。”千千停下,看着一片狼藉,血腥四溅的现场。看着一具具的尸体,千千不由得胃中难受,翻江倒海般汹涌。
千千扶住旁边的一棵树,哇哇的吐了起来。顾亦秋也不嫌弃千千,帮千千拍着背。
“谢谢你。”千千猫着夭,对顾亦秋喃喃了一句。
“谢什么,我只是怕没有了你我的生活会过不下去。”虽然是调侃,但是千千还是很感动。顾亦秋说的没错,如果没有把命保下来,哪里还会有现在的调侃。正是顾亦秋今天的一番话,还有今天的遭遇,造就了以后战场上的冷面修罗,应千千。这些都是后话了。
“应校尉他没事吧。”这时候,一个士兵走了过来,询问。千千抬头看过去,是那个“袁世凯”一想到袁世凯,千千的不快一扫而光。
“他没事,第一次杀人,吐呀吐呀的,就习惯了。”顾亦秋耸耸肩。
“哦这样啊,没事就好,我先下去收拾了。”顾亦秋点头示意。
“你看这些士兵,经过长年的战场,经过多少次的生死,就算面对至亲的兄弟死亡,他们也都必须打起精神,料理他们的后事。”看着搬运尸体的士兵,顾亦秋感叹一句。
“我知道了。”千千深深吸了一口气,强忍住想吐的欲望,和士兵一起搬运尸体,一一埋葬。看到千千这样没有官威,士兵们都看好这个应校尉。他们需要的是一个能和他们一起出生入死的校尉。
一切收拾完毕,千千又陷入了沉思。他明明已经放话说走官路,为什么还会有人杀来?而且就算走的小路,一路上的路线他们也是换了又换,这些人这么精确的能找到他们所在的地方,那就只能证明一点。
想到这里,千千看向顾亦秋,他的眼睛满是难以置信。但顾亦秋却沉着的很。顾亦秋对千千点了点头,示意他的想法是正确的。现在他们最需要做的就是找出内奸,严惩不贷。
“大家辛苦一下,向东行进三公里,安营扎寨。”顾亦秋知道,现在大家都累了,最需要的就是休息。至于内奸的事,先安顿好再说。
这一夜,千千来到了顾亦秋的营帐内。顾亦秋正在翻看兵书,看到千千进来,示意她坐在自己旁边。
“你对今天这件事有何看法?”千千直接挑明来意。顾亦秋但笑不语。
“你觉得呢?”
“我觉得有人想陷害我,或者你。粮草如此重要,倘若在你我手上有所差池,定会引来皇帝的责罚。轻则削去官职,重则……”千千没有说出,只是冷笑一下。
“不错,而且这些黑衣人各个训练有素,有极强的配合组织能力,不知道是哪个官员养的死士。”听到这里千千感觉到一丝冷意。这官场之争竟然会这样严重,他们的争斗间接的损害到百姓的利益。
倘若这次粮草真的有什么闪失,对西北的战士来世无疑是雪上加霜,西北的百姓将会在水深火热中多度过一些时日。
“太可怕了。”顾亦秋不语,看着千千思考的侧脸,顾亦秋的心跳扑通扑通的,连忙转过头去,不再看应千千。
“你觉得这次内奸的事该如何处理?”千千回头看向顾亦秋。顾亦秋半天没有说话。千千凑近顾亦秋,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他。
“喂。”顾亦秋这个时候才回神。
“啊?什么?”千千瞥了他一眼。
“想美眉啊你?”顾亦秋疑惑了。
“美眉?”千千这才发现自己口误了。把21世纪的名词说了出来,顾亦秋肯定理解不了。
“呵呵,没事,美眉就是女子。”千千简单解释了一下,不敢再看顾亦秋,生怕这个狐狸看出点什么端倪。顾亦秋点点头。
“我哪里有女子可想啊。”他刚刚想的是千千的侧脸。
“好了,别说题外话,这次内奸该如何处理?”千千将声音放低,既然是机密当然不能让任何一个人听到。
“咱们就……这样……”
49.-NO.49反间之计
“咱们就……这样……”顾亦秋凑到千千耳根,悄悄的说了些什么。千千一边听,一边点头。听后暗称妙。顾亦秋一脸运筹帷幄的表情。
第二天.
千千召集所有的士兵。
“大家听好,由于昨天的突发事件,咱们这次改变路线,走官路。”在千千讲话的同时,顾亦秋一直观察着士兵的一举一动,包括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一番整顿后,军队继续上路。经过两个时辰,他们都没有走到官道上,仍按照原来的路走。
“大家休息一下。”千千知道,刚刚他说过,要走官道,但是他们一直不往官道的方向走,势必会引起内奸的怀疑,所以千千让大家休息一下,千千这里还有一个局等待的他入网。
“再次启程的时候,我们便往官道的方向走。”千千故意说的很大声,要让所有的人,每一个角落听到。
随后,应千千和顾亦秋在讨论着什么,然后由于意见不合,大打出手,大家乱作一团,劝架的劝架,拉架的拉架,怎一个乱字了得?
趁乱的时候,一个人避开大家的目光,走到了附近的灌木丛中。
他先左顾右盼,确定四周的确没人,然后伸手摸向胸口。发现他所要的东西并不在,于是他在身上仔细的寻找。
“你是在找这个吗?”顾亦秋手中拎了个东西,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人。
“好你个‘袁世凯’,我平常待你不薄,你竟然做主这等陷害我的勾当。”千千气极,几欲上前把那个“袁世凯”生吞活剥,但是被顾亦秋拦住了。
“袁世凯”由一开始的惊恐,到逐渐镇定了下来。他冷笑一声。
“凭借一个哨子,就能判定我是内奸?”听到这里千千笑了。
“我们还没说你是内奸,你怎么就说自己是内奸?”千千的话一出,便可看到“袁世凯”的脸,青一阵,红一阵。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哨子是用来召唤信鸽的。不如咱们试试?”顾亦秋装作要吹哨子,随后侧目看向“袁世凯”
“不用吹了,你们说的都对。”袁世凯耷拉着脑袋,认命了。他这个没有什么学问的人,如何能赢得过这两个校尉。
“那你就说出来,是谁指使的你?”千千一定要知道,纵使他心中已经大概能猜出是谁,但他还是希望亲耳从“袁世凯”的口中得出。
“我……不能说。”“袁世凯”将头撇转,不看千千。
“那你可知道,谋害朝廷命官是要坐牢的,说不定还要灭九族。倘若你是为了你的家人,这九族都要灭,你的家人能活下来?”千千慢慢的说,放缓语调。看着“袁世凯”的表情,他的双拳紧握,身体不自觉的颤抖着。
“倘若你是为了钱,这命都没有了,你还要钱有什么用?如果你是为了拿到解药,你说你连命都不在乎了,要解药何用?”千千的一番话,字字刺在“袁世凯”的心上,一下一下。“袁世凯”忽然转身,对千千和顾亦秋跪了下来。
“应校尉饶命,顾校尉饶命,饶命。我一家人的性命还在御史大夫的手里。”一对饶命的话,看着“袁世凯”不停的磕头,千千都感觉头大了。听到御史大夫这个人,千千真是咬牙切齿,他恨不得立刻将那人千刀万剐,新仇旧恨他应千千记住了,以后千百倍的让他偿还!
他在宰相府命所有的下人见面行礼即可,不用磕头。他最怕这玩意了。
“好了好了,停下来。要我帮你也可以,但是有个条件。”千千说到这里,奸计得逞的样子。
“小人做牛做马也要报答应校尉的大恩大德。”千千看着“袁世凯”摇了摇头。
“我既不用你做牛,也不用你做马,你还继续做你的士兵就好。只是你传回去的情报,可能要变一变了。至于你的家人,我会让人策马回去,让宰相府的人将他们救出,安顿在相府,直到你回来。”
“谢应媪围,谢顾校尉……”随后是一堆谢。千千受不了,转身离开了。这件事就这样可以告一段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