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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绿枢 当前章节:14752 字 更新时间:2026-7-4 16:04

兰姐捂着嘴笑,“哪能呢!”

几个打扮靓丽的女子和她打着招呼,顺便聊一点圈子中最近发生的趣事。

“有没有发现路四少最近都没有来我们这里了?”有人开口就是幽怨,那四少虽然不算处处留情的主儿,可那小费却是一等一的啊。

“谁知道他们这种公子哥在忙什么?”

有人笑闹,“那二少和三少,不是常出现吗?怎么不去讨好?”

“就你坏。谁不知道那两个跟人精似的,眼光比天高,能看上我们这种身份的人吗?”

“哈,人还是有自知之明些才好。”

自知之明?黎婳轻笑,这话不错。夜色渐近,“魅力”的人也越来越多,百态人生,醉酒当歌,人生难得肆意走一回。

当着听众的黎婳坐在她们之间,并不显得突兀,瞧,她自己也就这样,没有什么特色。

点燃一支烟,痛快的吸着。

这里的饭局,一如既往的多,黎婳一向抱着保护自己的姿态,饭局通常接得不多,可只今天,就接了不下三个。她千娇百媚的笑着,惹得一大群男人使劲的喝酒。男人,第一眼,通常只看重女人的外貌,内在世界,暂时无法欣赏。对于赏心悦目的女人,自然也客气些,就连说话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这就是有这么多漂亮女人出现在这样饭局中的原因。

各取所需,在需求中求生,这也是一种生存之道。

看着这群富商,黎婳心中,有了一股儿强烈的冲动。随便找一个人跟了算了,人活着,真的好累,好累,她觉得自己快要坚持不下去了。管别人怎么看,管别人怎么想自己,就这样算了吧,既然上天都不肯让自己好好的生活,她干嘛要回报自己社会一个没有污渍的自己。

这些人中,少有几个看得过去的人,有些啤酒肚都象怀胎五月的人。

他们之中,大多数都已经结婚了吧。有些甚至孩子都和她一样大了。家中有着一个年迈青春不再的女人,可这个女人陪伴着他们创业。

想到这些,她就为自己刚才那走捷径的想法感到恶

心。

酒一杯一杯的下肚,她想着,不要怕,为自己加油,你可以的。就像在大学中体测跑八百米时那样,身体都快虚脱了,脚步也拖不动,对自己喊加油,还是到达了终点。哪怕又吐又流泪,直接生病三天,喉咙嘶哑,可总会过去。只要自己坚持,就一定可以。

她拖着无力的身体,走出包厢,撑在走廊的墙上。

裴振宇从另一端走过来,看到她,伸出手,又放了回去,“你还好吧?”理智的人,向来知道,如何避开一段不合适宜感情。

她背靠着墙,“没事。”

终究还是不忍心,裴振宇扶着她,“去休息一下吧!”

“告诉我,你们怎么能一下子挣那么多钱?”说完,她自己却笑了,“我开玩笑的,你不用放在心上。”推开裴振宇的手,自己向前走。

走到前台,兰姐又拉住她,“还撑得住吗?”

她抬头,“嗯?”

“刚才遥遥肚子疼,她那边……”

“好。我去。”她轻轻一笑。

“还是你最好。”

黎婳还是笑,得到别人的夸奖,通常都是自己付出一定的代价,而对方获得了益处。

高档的贵宾包厢,看来兰姐是在暗中培养遥遥了,也对,难道还等着她来不成?哪个圈子都是这样,何况是吃青春饭的这里。

她走进去,一样的笑着,淡笑,有一丝愁绪,男人,都喜欢对这样的女人心疼。

一边笑,一边说闹。

她有点想知道,如果早知道路少珩在这里,她会不会拒绝。如果这个词,向来都是自找苦吃。

她选了个离路少珩较远的位置,当然不是完全为了躲避路少珩。她挨着的这个男人,听说花心又无情,可他对每一个身边的女人都很好,最关键的是他没有结婚。这一点让黎婳很满意。

高尚不起来,就不要太过逞强。

“任总,喝一杯?”她端起酒,抬着头。

任轶看了她许久,才伸出手,拿过她手中的酒,“这种东西,还是让男人来比较好。”说着一饮而尽。

黎婳看着空落落的手,别人都说任轶虽然花心,对女人好得没话说,每一个分开的女人,都会大加赞赏这个男人,原来从细节就可以判断出一个男人。

“任总,小看我?”想要表现出自己的不一样来,这样才能得到更多的关注,倒上一杯酒,直接喝下,将杯子底给任轶看。

任轶,笑,没有再阻止他的行为。

接下来,她接受着别人的赞赏。

坐在她另一边的李总一定要和她喝一杯,这个是这个圈子中出了名的色鬼,她却没有拒绝,“李总可要让着我。”

“当然,当然。”李总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摸到她的臀部。

她皱了一下眉,没有开口。

任轶将黎婳拉到他身边,眼睛眯

了眯,“李总,和女人喝酒多没意思,不如我们来?”

她就是在赌任轶的态度,很好,接下来的事与她无关。

饭局在有人获得利益有人吃亏中结束,黎婳喝了很多,有些醉了。任轶一直和她讲话,一直到所有人都离开。

刚才虽然很大胆,现在她却没有胆子了,尤其是这种孤男寡女的时刻。

包厢的灯光有些暗,精美的墙纸折射出脱离现实的弧度。

任轶看了她许久,“有什么困难都会过去。”他点燃一支烟,“你是一个好女孩,不要轻贱自己。”

她呆呆的看着这个男人。

多久了,再没有人夸过她是一个好女孩,连她自己都忘记了自己当过好女孩。

竟然会因为陌生人的一句话而落泪,她是越发的没有用了。

“谢谢。”她在展颜一笑,对方配合她刚才的小心机,已经很给面子了。

站起身,她慢慢走出包厢。

门口,路少珩蹙着眉头,手中拿着一支烟,似乎在考虑到底要不要点燃它。看到黎婳走出来,没有吃惊,也没有厌恶,只是看了她一眼,“有火吗?”

她真的就掏出了一个打火机,是连在钥匙链上的一个装饰物,就这样看,根本看不出那会是一个打火机。路少珩研究了一会儿,才弄懂了这个打火机如何使用,“真是表里不一。”对着打火机说的。

黎婳没有开口,接过钥匙链,就此离开。

从再遇,他装作不认识她开始,她就应该配合,也不认识他。

擦肩而过的瞬间,路少珩伸手拦住她的腰,“干嘛要这么轻贱自己?”

为什么呢?她也很想问自己。

他抓住她不放,“如果你一定要这样,其实我也可以。”他拉过她,将她抱在怀中,狠狠吻上她,浓烈的烟味飘荡在彼此唇舌之间。

他竟然觉得,就应该这样,这样才是对的。

他拖着她走。

站在走廊的任轶笑笑,原来刚才是在气男友。

黎婳的身体软得不可思议,走出“魅力”后,路少珩几乎半抱着黎婳在走。快要走到他车前时,梁浩竟然走了过来,看到路少珩怀中有个女人,显然十分感兴趣。在梁浩走过来时,路少珩将遮住黎婳脸的发丝绕到耳后。

梁浩看到了,那另一个人也应该会知道。

果然,梁浩不再上前,大惊失色,连打招呼都忘记了,看着路少珩开着车绝尘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多多鼓励才会有动力哦

☆、第二十川

  当一个男人喝醉了,很容易发生让人意想连篇的□;当一个女人喝醉了,也容易发生让人想入非非的后续,当然,这并不等同于所有一切故事都会这般发生。

路少珩将黎婳从车上拖出来时,她便在路边的那棵树下不停的吐着。不知道为何,像有固定的思维,想吐的时候在树下就会减少污染地面的罪恶感。路少珩站在一边看着她吐,这个时候,他的思维此刻无比的清醒。在将她拖出来的后果在大脑里思索了一遍,并没有涉及值得和不值得的问题。他并没有别人想的那么淡定,还是挺后怕。他们这种人,想尽办法表现得和别人不一样,到最后,还不是会沦为为了家族利益牺牲婚姻的殉葬品,那是他的必经之路。也是因此,当初和罗梅分手得很干脆,走不到最后,拖着也只是拖着,他没有想过这辈子为了谁和自己的父母作对,以前没有,现在同样也没有。

思索了半天,他还是上前,拍了拍她的后背。

“你走吧!”没有转身,就这样开口。

像认命一样,不会将他当作自己的救命稻草,不是不想,只是不想自己失望。

路少珩的手却顿了下。

她能将刚才的一切,理解成一个男人的意乱情迷,而且还是不严重的意乱情迷。

路少珩没有说话,他在外面没有房子,只能将她送到她的住处。

他走在她身后,一直跟着,没有开口说话。他看着她的背影,单薄。有一点像他小学的时候,去农村的某亲戚家玩遇见的一只猫。那只猫,长得并不好看。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人们就不愿意喂那只猫吃东西。他摸上猫的后背,全是骨头,很是铬手。那一个中午,他一直喂着那只猫。可后来,他再也不知道那只猫去了哪里。他的善良,回想一下,只持续了一个中午。如果站在那只猫的角度,如果他不曾喂过它食物,它会接受饥饿这个事实。但他让它吃饱了,它一定会期待着吃饱的满足感,而他又不能一直满足。他给了那只猫一个希望,却永远不能一直实现。

走廊的灯坏了一个,却不影响。

心坏了一角,也不会怎么影响生活。

她拿出钥匙开门,就像平时一样。门开,门……关。

路少珩却撑着身体走进去,他应该走,转身就离开,当作不认识她,这样他可以减少很多麻烦,她的确会是一个大麻烦,很大的麻烦。

他喜欢背着父母干一些不被发现的小错,可这会是一个巨大的错。

门就在他的身后,他却没有走。

连他自己都很不了解了。

“去洗个澡

吧!”他终于开口,她喝得很多,不知为何却并没有醉,至少她看上去不怎么醉。或许人在特别想醉的情况下,反倒不会醉了。

黎婳这才转身看着他,“你不走吗?”

连她也以为他会走?

“不走。”他对她笑笑。

很奇怪很奇怪的氛围,他们这算什么呢?不去想了,反正也不会有答案。

卓翼庭已经好久没有联系上黎婳了,这些日子,在外省出差,不方便联系,他也没有将这些东西放在心上,想着自己到时候回来时买点什么礼物来哄哄她。可他如今回来了,却连黎婳的影子都看不到半分。让他不由得起了不好的预感,他打电话,似乎处于一直无法接听的状态。让他担心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再打电话,还是没有人接听,让他很是担忧了。会不会是她出了什么大事?

这让他有些后悔,当时黎婳曾打过来一个电话,他在开会,就掐掉了,此后也没有太介意。

这样想着,卓翼庭蹙着眉头看手机,头靠在座椅上,黑色的车在黑色的夜中形成孤独的轮廓。

去了她工作的地方,没有人,对方说她早已经辞职。不是现在辞职,是早已经。可她没有跟他商量,在这种大事上。受不到尊重的不快从他内心划过,他对她,扪心自问,很好,比他对过的所有女人都好。却这样对待他,难道真的是谁付出得多,谁就比较廉价?

而且,有消息说在“魅力”又看到她了,她究竟是怎么想的?

无论消息准确与否,他都想看到黎婳后做打算。

等在她公寓的门口,因为抬眼,她所住的那层楼房的灯一直没有亮过,而他已经等了四个小时。

自己的行为,看上去,还真是傻。

抽出一支烟点上,手反复的搓着,让自己内心能安静一点。

电话在这个时候突兀的想起,看了来电人,语气依旧平淡,“恩?”

“来‘舞美’。哥几个都到了,就差你了,别找借口搪塞。”庄周乐呵呵的声音让模糊状态的卓翼庭清醒了几分。

揉揉额头,抬眼再看了眼那个屋子的方向,觉得自己现在的行为,傻透了。

想拒绝,开口却是,“好。”

发动引擎,开车离去。

只有他自己知道,是在害怕出现那样的结果,和自己想的不一样,心中的不安被放大,还不如喝点酒,让自己痛快些。

推开包厢,人已经到了一大片。

有人对他招手,“才回来?看你这风尘仆仆的摸样……”

庄周一脸惊喜的摸样,“你竟然

真的来了,还一个人……害我打赌输了,我还说你这种日子一定留在你小情人那里。那什么‘小别胜新婚’。”

卓翼庭的眸子沉了沉,有些不耐,“就你话多。”

察觉到卓翼庭的心情似乎受到了影响,有人无私奉献的过来喝卓翼庭喝几杯,他也没有拒绝,几杯下肚,肚子火烧火烧。

坐在另一端的梁浩,手中端着一杯酒,看了看酒,再看了看卓翼庭,还是在角落中。

庄周觉得梁浩这深沉样儿好笑,走过去,“兄弟,要喝闷酒,叫上我啊。”

梁浩抬抬下巴,指着卓翼庭的方向,“他比较需要。”

庄周嘴角勾笑,“看来他那小情人惹他不快了。”

幸灾乐祸的姿态,梁浩却是在暗自思索卓翼庭知道了什么,应该还什么不知道,今天才回来的人,可看卓翼庭的样子,也不像只是小事。

女人,祸害,梁浩低咒了一声。

端着酒,走到卓翼庭身边,示意他身边的人走开。

对方微微一愣,却还是真的走开了。

“闷酒这东西,喝会伤身,尤其是为不值得的东西。”梁浩眯着眼睛,瞧着卓翼庭的摸样,有点失然。

卓翼庭却没有理会梁浩的说词,他不喜欢别人用什么都懂,而你处于局内人什么都不懂的姿态,好像他是个傻瓜,而他们都是看清局面的聪明人。

卓翼庭继续喝了两杯,终于抬眼,“有话就说。”

“踩低就高的事,女人都喜欢做。”梁浩拍了拍卓翼庭的肩膀,“哪里都分三六九等,哪怕是我们这种人。”

家世好的,总能得到点特殊,在说话上也会小心一点,说是朋友,什么一个圈子,说开了还不是那一回事。

“谁?”卓翼庭冷然开口。

梁浩笑笑,没有再说话。

☆、第二十一川

  把车停在“魅力”门口不远处的一个阴影角落中,卓翼庭暗自笑了笑,不知道自己这种行为算什么。他知道她在这里,甚至昨天守株待兔的在这里等到了她。你猜他怎么做的,他不敢上前,不敢去拉住已经喝得走路有些歪歪倒倒的她和她摊牌。去问她为何把自己的电话设置成黑名单或者忽略来电,他甚至害怕去接受那样一个结果。真是搞笑,活了这二十多年,从没有这样害怕过。话一旦说开,如果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那又该去自处。

卓翼庭的车停在某黯淡处,连同他的身影也黯淡下来。

靠在靠背上,手中拿着一支烟,没有点燃。

黑夜,总能透进最深的内心世界中。

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黎婳的场景了。在几个走进来的女子中,她的装扮最中规中矩,她一定不知道,在她进包房的前一刻,他身边的那个男士开玩笑似的的开口“现在的风尘女都打扮得像大学生,一些大学生都打扮得像风尘女”,他正准备回一两句,黎婳和几个女子就走了进来。

黎婳的穿着中规中矩,却是这群男人最乐意欣赏的那一类。男人看女人,首先看脸,再不服气也没有办法,自然而然的东西,哪怕被人认作很俗。

可她的衣着配上她的五官,甜美和妩媚各一半。

卓翼庭承认自己也是一个俗人,那天的目光几乎都停在了她的身上。她并没有推脱,说喝就喝,没有一点怯意。不知道是他对她第一感觉已经比较好还是别的,他就是觉得她的行为很洒脱,没有半点矫揉造作,而在她低头抬眼的瞬间,就好像眼中有一片深蓝的湖,一下子将他吸了进去。

莫名其妙的心动。

他记得她喝了很多,甚至带一点坏心,如果能将她灌醉,他也可以来个君子救美之类,可以给她留下一个很好的印象。

可她走着进去,也走着出去。

那一天,他刻意留得有些晚,是为了多看她几眼。他看到她仍旧带着平静的面孔从“魅力”走出,还和一些人打着招呼,可她出了“魅力”之后,身体明显的倾斜。她不是一点事都没有,只是不想被人看出,只是不想让人看出她的假装,不想让自己变得可怜。

一条路就那么近,她的两种姿态,彻底留在了他的眼里,久久难忘。

总有人问,为什么就那么喜欢她,为什么就那么爱她,为什么就是她了,或许就是遇到了,于是就是她了。

夜像被人刷了一层油漆,在这层油漆上又涂上斑斓的色彩,于是凑成了整座城市的美丽衣裳。只是这衣服再美,也不想去欣赏。

不远处的那一幕,让卓翼庭从回忆中走出来。

黎婳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他的视线。

手握着方向盘,是下去找她,和

她说清楚,还是这样继续着,让自己陷入纠结难缠的不悦中。他应该找她,让她给自己一个交代。她明明已经承认了自己的地位,又为何要突然反悔。

两种矛盾的心情在他心里反复的交织着。

在他给出一个答案前,黎婳已经半靠在一面墙上,看上去有些难受。距离有些远,他看不清她的表情。脑海还一片紊乱,行为却已经很清晰,几乎是下意识的便从车上走下来。

只是在卓翼庭要靠近黎婳时,一个人的动作显然比他快得多。

一个男人,站在黎婳面前,拉着黎婳的手,两个人说着什么。也许他们在笑,也许他们约好的。

卓翼庭的手捏在一起,梁浩的提醒袭入了脑海,原来那个人是路少珩。

路少珩和黎婳在一起的画面,显然没有卓翼庭想象中那么亲密。路少珩只是看着黎婳做这一切行为,她要陪人喝酒就喝,她要在这里闹就闹。他就只是看着,不言不语,更不会去阻止。而在最后,当她出来时,他站在黎婳的面前。

“够了吗?”

黎婳咧开嘴笑了笑,“这话好像该我说吧,够了吧。”她和他有关系吗,他干嘛用那种她已经不可救药的表情看她。

她讨厌那种表情,同样也讨厌着自己。

以前总会对自己说,这个世界所有的人都是平等的,每一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那是在自己没有遇到任何挫折时候的想法。还真以为,这个世界有着公平。有人吃着大鱼大肉喊着小姐,有人只能朝九晚五拿着微薄的工资,其实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公平。

没有公平的行为,只有公平的生活态度罢了,只是拥有这样态度的人也活在幸福中吧。

而她和路少珩,平等吗?

随便拉着“魅力”一个人问,如果她和路少珩在一起了,他们也只会说她黎婳运气好跟上二少,是跟上,而不是嫁娶。她的身份就是这样,哪怕被这样的男人包养也能被人称为运气好。谈什么公平。,谈什么自尊。习惯了,也就不会为这样的事伤心了。

黎婳一把推开路少珩,看见了吗,这就是她的生活。既然看见了,那就离她远一点。不想给自己希望,更加不愿意抓住这个男人当唯一的稻草,把希望放在别人身上,等来的也只会是失望而已。

路少珩却捉住她推自己的手,不知道她闹什么别扭,他自认自己不是什么难缠的人,却看到她眼中如此的冷漠,一时间竟然想笑。

“回去。”他冷着脸。

她甩开路少珩的手,却没有甩开。

并不温暖协和的一幕,在卓翼庭眼中却呈现中另一种刺骨的感情。他觉得痛,不是觉得路少珩和黎婳之间有亲昵,而是黎婳对路少珩的态度,那种熟稔的感觉……丝毫没有将

路少珩当做一个陌生人的态度。

就好像他一直认为自己和黎婳之间有着无法穿越的沟壑,突然发现,她和另一个男人之间,没有自己半点担忧的这种沟壑,这种不平在他心底越来越深。

他一直看着黎婳被路少珩拖上了车,还站在原地,久久不能离去。

黎婳上了路少珩的车,只是不想让更多人看到她和路少珩在纠缠,否则在别人口中,什么话都能够说得出来。那不是她想要的一切。

只好坐进他的车里,如果他有话要说,也不可能在人这么多的地位。

他什么身份,举手投足都有人关切。

她有什么身份,和她沾染上,他能有什么好结果。

如果是以前,黎谋远还没有破产,她的父母还没有离婚,或许她也觉得自己可以和他相配,做不到门当户对,至少可以做到身家清白。而她现在有什么?去在他面前大吼我们是平等的?除了觉得好笑,还能留下什么。

路少珩也不看她,别问他怎么想,他没有什么想法。

在没有想法的时候,他宁肯跟着自己的欲念走,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车停在一处陌生的地方,至少她不清楚这是哪里。

下了车,她也没有问,跟在他身后。

走了几步,她又停下了,只是几句话,连进屋子详谈都不用,“我真的没有生你的孩子,如果是为这个,我可以老实告诉你。”千真万确,她不喜欢撒谎的。

路少珩听她这样说,脸色不知怎么的沉了,“是没生还是没怀?”

“重要吗?”

“重要。”

“既没怀,也没生,我可以走了吗?”一直走出不曾遇到过他的世界。

他没有开口,她转身后一直向前走。

笑了,如果只是这样一句话,刚才就该说的,怎么还坐上他的车浪费了他的时间,真不该。

他是怎么走到她身边的,她完全没有察觉到。

他捏住她的肩膀,“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很好?”

所以才敢这样一二三的骗他,当他真那么有绅士风度?

作者有话要说:记住哦,明天不更新,周五下午或者晚上更新,切记

☆、第二十二川

黎婳蹲在床上的,双手抱着自己的膝盖,这一刻的她极度厌恶起自己来。无限矫情,无限的可怜,像要将自己最惨淡的一面展现在这个男人面前。她也很想骄傲,可以努力正视他,说些冠冕堂皇的话,至少给自己在情感上有支撑,不至于一无所有。可做不到,甚至她很想努力的张开口,很帅气的对他吼“滚”,哪怕她似乎真的爱过他。爱这个字,很微妙,一直喜欢着,可这个人不属于自己的生活,于是这样的喜欢失去了色彩,如果再没有交集,恐怕要等到年老的时候才想起青春中留下痕迹的那个男人。

这种深入泥潭的晕眩感,让她烦。

她睁着眼睛看向同样看着自己的人。

其实人最讨厌的劣根性在哪里?一直觊觎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偏偏还要以为自己付出了很多的情感。把自己的心路历程无限放大,让别人以为那是一段多么伟大的旷世之恋,久了,连自己都这么以为了。

今天“魅力”她并没有陪酒,黯淡的笑了下,好像也陪了,只是无偿而已。她和一个叫做小惠的女子坐在一起喝酒,也不知道那个女子的真名是不是就叫小惠。但同样烦,如果能用喝酒来使自己逃避一刻,绝对是好方法。

小惠一直在喝着闷酒。

感情的事,发生在别人身上,天崩地裂似乎也就那么回事,一旦到了自己身上,那才是真的天塌地陷。

小惠一直暗恋着一个男人,三年了,那个男人终于感动了,然后小惠和那个男人在一起了。暗恋的结果,不一定都是花都开美了。小惠和那个男人在一起三年,分分合合了好几次。现在他们又闹出分手了,而且,不会再一起了,永远不会了。

可小惠怀孕了,她也没有想过和那个男人继续在一起,可她想生下那个孩子,当做今生第一场爱情的铭记,所有人都劝说她将孩子打掉。

小惠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选择,一碰到现实这块大石头,好像任何东西都可以土崩瓦解。

“你说我该怎么做?”小惠竟然这样问着一个陌生人。

“打掉。”黎婳一点也没有犹豫。

在现实面前,那些风花雪月什么都不是,将爱情放到过高的位置,无非是让自己难受罢了,做人何苦呢。就像有些人,看个古代小说,一直纠结着男主角和别的女人在一起过。在那种大背景之下,你首先想着如何活着,活着是一种奢侈之后,会发现,什么都不重要了。

生活,就是为了更好的活着。

小惠笑了,“为什么每个人都这么说?”

“因为有了孩子,你身上就有了责任,你没有

生这个生命前,永远不知道会承担些什么。未来最可怕在未知,也许你无法承担这些未知。而且,你怎么就知道你不会遇到下一个让你倾尽一切的男人?或者说,为什么一定要堵住自己未来的路?”如果有选择,还是给自己留个后路,那些一意孤行的人,多半有资本,不值得提倡,因为大多数人是没有那个资本的。

“我爱他六年了……甚至,我觉得我会一直爱他。”小惠喝了一杯酒惨淡开口。

“那……分了好。”黎婳还是没有犹豫的开口。

付出得越多,就越不愿意退出了,舍不得自己付出的那些感情和这么多年的喜欢。而男方,也许会因为感动而接受。可喜欢不代表合适。两个人在生活中总会面临大大小小的摩擦,女方会因为自己多年来梦寐以求得到这段感情而去忽略这些摩擦,男方也会因为感动而视而不见,渐渐的,容忍忽略掉了最初的心动,越走越远……还不如没有在一起的时候。

很多人最难受的是看到一段感情出现了第三者,可黎婳最难受的是看到两个人在一起了却因为在一起无可恋而分手,那也许更惨淡,分手只是因为彼此耗光了所有美好,什么都剩不下了。

“没有人能懂我。”小惠仰头大喝。

黎婳也喝酒了,每个人都觉得别人不懂自己,多一个,也无所谓。

不过在小惠接电话中约定医院动手术,黎婳还是笑了一下。

连自己都管不好的时候,就别那么打着感情牌留下无辜的生命。

小惠离开了,她自己却坐在那里喝酒,这次为谁?为她自己?无可恋?竟然连自己为什么烦,找谁倾述都不知道,这算不算巨大的悲哀?

黎婳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然后路少珩就站在了她面前。她是有点烦,烦得不想接卓翼庭的电话,烦得不想说一句话,可她究竟烦什么,她不知道。

她撑着脑袋,欣赏着路少珩的摸样。

西装革履,一身硬挺。

他无论是一个衣冠楚楚的好男人,还是一个衣冠禽兽,都可以这样,以最亮眼的方式出现在众人面前,他有这个资本啊。家世这东西,就是无形的支撑。

为什么会暗恋一个男人?因为他特别?哪里特别?他家世最好,他长相最英俊,他最有资本,这一切都构成理由。因为,一般人只能够仰视他。

孟非说他记得一部电影的台词:她长得这么美,难道是我的错?

那他这么优秀,难道也是这些动心了的女人的错?可难道去怪他太够优秀?其实,就是自己的错,没有那个资本,凭什么眼高于

顶的去盯着云端最高的那个人。

仰着头,既让别人有了轻蔑的资格,也让自己有累的姿势。

活该,说的就是她自己这样的女人。不值得同情,却要让自己变得惊天动地似的。

她还是盯着他,勾唇笑了笑,很多东西,真的就是在一瞬间觉悟的。

用不着去思考人生那么久远。

招了招手,付清了费用,起身往外面走。

她还记得,大学时,和一个刚和四年男友分手的女生彻夜聊天,得出的结论也无非是“我要让自己变得更好”。

这一刻,似乎又有那种冲动了,想要让自己变得更好啊。

哪怕只是一时的冲动。

走出“魅力”,经过冷风一吹,她似乎变得清醒了不少。撑着墙壁,看着脚下那一道暗影,他跟着自己做什么?

竟然有心情去想,他不是该烦着自己吗?应该害怕她纠缠才对?他们似乎颠倒了,不该是这样。

“喝这么多……”路少珩似乎在想措词,“因为失恋?”

他知道卓翼庭回来了,甚至回来好几天了,她这副摸样,是因为和卓翼庭摊牌,把自己喝成这副……

他紧了紧手,视线却牢牢将她粘住。

“失恋?谁?”她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其实她在阴影中,他应该看不清楚她眼睛才对,可就是能看到那里亮得惊人。

他似乎忘记了一个很重要的东西,她和卓翼庭在一起那么久了,不会就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他是哪里来的自信,认为她会为了他生下孩子,等着他?

他自己都觉得好笑。

想伸手将她抓起来。

她却推了他一把。

人都挺犯贱,如果她不推他这一把,也许他就按照自己自作多情的思路走人了,可有了这一把,成功的让他心里那点倔强跳了出来。一把拖起她,她不就是不愿意和他接触,要表明和他没有关系吗?他还就是要。

她能怎么着?

哭还是闹?怎么个折腾法?

或许只有在冷静下来才会发现,生活的一幕幕,其实冲动是一个好帮手,至少可以增加很多意想不到的意外。

作者有话要说:记住更新时间哦,这周的更新时间,周六,周一,周三…………换句话说,这周隔日更新。

考试逐渐多了起来,这几天先写点储存起,否则到时候更新不出来……暂时这样安排,以后有改变的话,会通知大家。

☆、第二十三川

黎婳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而路少珩也一直保持着双手抱胸的姿势。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有点像一对怨偶,尤其是在有点昏黄的台灯下。有点刚吵架完一对情侣,摊牌,等着结束或者从新开始。

两方对峙,总要有一个人输,平局的机会很少。

这一点男人做得比较好,从古至今,女性的形容词都有“善解人意”“温柔娴淑”,换句话而言,也无非是柔弱或者软弱一点,所以女性输了,不构成丢人。

黎婳首先转移开目光,盯着这屋子。

陌生,冷,她对这屋子的定义,因为没有丝毫的人气,所有的东西像摆设。她的感觉很对,这是路少珩才托人买下的房子,刚装修好的样品房,买下挺困难,不好这里刚好符合路少珩的要求,没有人住过,装修完毕,而且环境似乎也让人很能接受。钱是个好东西,再困难的事,也能解决掉,所以也别怪那么多人为它赴汤蹈火了。

她可以想象一下自己现在这鬼样子,在心底叹气。

路少珩盯着她不放,好像要将她全身上下都给看透,将她里里外外打量着,仿佛是他在预估这个商品值不值得他购买,不肯吃半点的亏。

可是,突然,他转身出去了,没有说一句话。

两个人,各自不安,却是风平浪静的一天。

很遗憾,什么都没有发生。

黎婳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路少珩已经不再,她在所有屋子都找遍了,确定了他不在,这才拖着自己的身体离开。甚至在离开之前,将被子折叠好,就如同她不曾来过这个地方。只是,很不凑巧,她要回自己公寓,在楼下看到了她最不愿意看到的人。

卓翼庭的车,停在那里。

她一时,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按理来说,她应该没有背叛卓翼庭,可她自己知道,已经背叛了,至少她再也没有幻想过那些关于他们之间的美好蓝图。以前总是无法理解,怎么有人能前一天和这个男人开心说笑,第二天就分手。遇见的事多了,什么都会发生。

黎婳也不知道,卓翼庭在这里一夜,但并不是为了等她,很奇怪的心思,他自己也不知道在这里傻瓜一样做什么,或许只是想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

他自嘲的笑了一下,昨天晚上,他开着车,跟着路少珩的车,怕被发现,一直跟着很远,可并没有跟落队,哪怕他很希望如此。

他们一夜不归,这说明了什么?

男人,女人,孤男寡女,他们有没有做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每个人都长了脑子,会自己去想去猜测。

“我回来了。”卓翼庭下了车,之前还在想着自己应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待她,大骂她,还是问她自己哪里不好,转眼都可以跟着别人走。

他却只是看着她

,因为看到她眼角那一圈黑晕。

心疼,竟然是这种情绪,不由得苦笑。

他究竟多爱这个女人,这个他甚至到现在感觉一点都不了解的女人。

她点点头,看了一眼他的车,不知道在想什么,“没吃早饭吧?”

他也点点头。

“真巧,我也没有吃。”她努力的笑,发现对方根本没有配合自己,笑变得格外尴尬。

来到附近一家小店,她有些不在状态,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可她知道,应该说点什么了。她在想,是不是因为路少珩说的几句话,她就放弃掉了眼前这个男人。究竟是她对他感情太过廉价还是路少珩的存在那么重要。

如果一定要给一个结论,其实都不是。她只是讨厌路少珩口中说出的“私生子”,如同她厌恶那些一旦发达便-抛弃跟随自己多年原配包养年轻动人女子的男人,厌恶,本能的。

还有就是路少珩说对了,如果卓翼庭被赶了出来,那么他们真的举步维艰。她只会拖累他。当然,她自己肯定没有那么伟大,只因为拖累放弃他,最重要的是,既然他不能满足她对金钱的需求,而她又只能拖累他,那还谈什么?

两败俱伤?她不喜欢。

做人,果真得现实一点。

“这包子不错。”黎婳将刚放上桌子的一笼包子推到卓翼庭面前。

卓翼庭没有推辞,用筷子夹了一个放在嘴里,轻轻咬动。

“是挺不错。”笑着的,只是还是能看出不大一样。

她也吃着,真有些饿了。

今天天气不错,外面阳光明媚,于是心情也跟着不错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半点不提他曾给她打来电话的事,没事一样开口。不是太会伪装,只是简单的不知道说什么。

原来。在心里将原来的关系否定掉之后,再见面,会那么难受。

“有几天了。”说这句话的时候,卓翼庭有意的看了她一眼,颇有深意。

两人都安静的用餐。

不再说什么。

店里来来往往,不时有人高声叫着“来一笼包子,韭菜味……”,他们之间依旧安静如斯。

在吃完最后一个小包子,黎婳扯出一张纸擦嘴,眼睛却盯着对面的卓翼庭,“没有什么话要问我的吗?”

卓翼庭还夹着最后一个包子,太过用力,将皮夹破了,露出韭菜的青绿和肉屑,放进嘴里,慢慢的咀嚼。

甚至,想一直咀嚼下去。

做什么都有一个过程,有人希望无限省略,有人却希望无限拉长,过程完了,意味着要去面对了,不想知道的结果,未必比等待过程简单。

“这些天做了什么?”他淡然开口,却不看她,手搁在桌子上,骨节分明,“你辞职了?”

“辞职了。”她也若无其事的开口,“觉得不太合适。”

不适合过着一般的生活,于是也就不尝试了,洒脱一点,让自己好受一点。

“你希望做什么?”他这次把目光转向了她。

拖着下巴思索了一下,“买彩票吧。”笑,“希望能中五百万。”真是那么想的,只是从小到大,连五块钱都没有中过,也就不奢望了,可想一想,总没有什么错。

“这希望挺不错。”他站起身,“我请你?”

她看他,做什么?

买彩票去。

还真买,他出的钱,说好了他请的。

她也挺认真,涂涂改改,选择一些数据,只是最后还是没有选择这些乱七八糟的数,让机器自行选择号码。

接过她的一组数,每次拿着彩票就会想,也许这次就是上天掉馅饼的时候,说不定就砸到自己了。

说不定五百万,还真有搞头。

她拿着彩票,心情是理所当然的更好,还喝了一杯奶茶。

这日子真好啊,如果什么都不想的话。

坐在长长的椅子上,看着眼前走过一群又一群的人。

而他们身边,坐着端着酸辣粉或者凉面不停吃的人,他们两个人,很突出。

“还是不问?”她笑看着他。

知道他很好,知道他是一个好男人,知道他会是一个好丈夫,为什么知道,感觉。她对他的印象,其实只停在某一天。她在哭,一直哭,因为一向疼爱她的外婆过世了。葬礼的时候没哭,头七的时候没哭,一个人去看那坟墓时却哭了。怪人。

她哭了,想有一个人陪着他。

“能陪我吗?”她只说了这一句话,身边的这个男人,却在千里之外,打着车来到她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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