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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绿枢 当前章节:14799 字 更新时间:2026-7-4 16:04

☆、第三十六川

在念书或者工作或者生活在某一个圈子的时候,总会遇到这样一种人,几乎所有人对他的评价都是“很好”“人很不错”,可只有你偏偏在发现他某一处“很不好”之后,认定他不好,哪怕你也清楚,他做过很多很多“好”,而你也记得,偏偏记忆有着选择性,更加深刻的记住了“坏”。

为什么偏偏只有自己那么认为呢?

只因为自己是最记仇的那个?

黎婳看着路少珩,真想给自己贴上脆弱的标签。哭了多少次了,她都想鄙视自己,怎么一而再的在他面前软弱,还不肯改正。

“不是。”她还是坚持着,嘴角都在不停的抖动。

路少珩看着她,抿紧了嘴。

她主动拉住他的胳膊,这次不再将那些诡异的想法压在心口,而是发泄一般的说出口,“我妈妈释然了,她珍惜现在。我爸爸更早就释然了,也珍惜现在的生活。为什么只有我不能释然,为什么我的记忆永远只留在他们闹离婚的那一天。为什么只有我记得?”

她盯着他,不是想要寻求一个答案,只是想问,为什么呢?

这个世界上,每天都在发生着“对不起”“我原谅你了”,而她却永远无法做到。杨蔚然是一个好女人,她清楚;黎谋远是一个好父亲,她更是比谁都清楚。为何在她心底,停留最深的只是杨蔚然坐在沙发上哭泣的摸样,而黎谋远为了另一个女人推了她一把的动作。他们都曾对她很好很好,可为什么她记忆中最深刻的却是他们如何的坏。是不是她太不知好歹了,只肯记住别人的“对不起”,甚至连曾经的那些好,都黯然了。

而现在,当事人都释然了,各自成家,各自幸福……而她,却活在过去,那个父母离婚的时段,她几乎成为孤儿的时段,只有她这么的记仇,努力记住那些不愉快。

为什么,只有她呢?

为什么她就不肯忘记呢?

凭什么只有她呢?

给不了自己答案,永远都给不了。

而别人的幸福,她只能够祝福,然后自己躲在一个角落里,守候着自己不愿意的释然。

“为什么呢?”她蹙着眉,看着路少珩,“为什么呢?”

路少珩却也只能够这样看着她,他给不出答案来,更别说她愿意接受愿意想的事,“你不够没心没肺。”

没心没肺的人永远不会这么牛角尖的想这些东西。

他伸出手,勾着食指,从她眼睛上滑去那一层水雾。然后摸着她的脸,长长的叹息了一下。

为什么呢?很多时候,我们都在问这种没有回答的问题。就好比,当长辈过世的时候,大家都去想着他的好,活着的时候对我们如何如何的慈爱,而记住他不好的后辈,都被视为了异类。

为什么呢,没有答案的东西,为什

么要一直去想?

他将她抱在怀中,安抚了她许久,这一刻内心的静谧超越了一切。拍着她的后背,而她也并没有哭泣,无言的在承担着什么。

突然,他将她从自己怀中拉出来,看了她一会儿,蹲□子,让她趴在他的背上,他背着她。

她贴在他的背上,“我是不是很重?”

“还好。”没有了明显的哭腔,让他快速的笑了一下,随即开口,“你说,一对男女在一起,为什么这么理所当然的就是男人背着女人,而不是女人背着男人?”

黎婳被这个问题难住,一直以来就是这样。电视上这样演,小说里这样写,生活中这样做,于是理所当然去接受了,“男人的体力和女人不一样,结构也不一样。”她想了许久,给出了这样的结论。

路少珩背着她进入了大楼,从楼梯上一步一步上去,“既然男女的构造不同,体力等东西都不同,那为何不少女人天天强调着‘男女平等’并一直为了不平等而叫嚷?”

“这……”她不知道了,就好比为什么遇到了一个陌生人,就能够相亲相爱,把他当成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你究竟想说什么?”

“很多东西本就没有答案,没有讨论的必要,只要你不去纠结,其实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问题。”他叹了一叹。

黎婳贴他更近,闻着他身体里散发出来的淡淡气息。

“谢谢。”长久的偏执,连自己都不知道偏执着什么,一切回不去了,哪怕回到当初,其实也不是自己想要的了,那纠结的又是什么?

路少珩却笑,“你可以再重一点。”他应该不成问题。

她看着墙上不停移动的影子,自己纠结啥啊,“会压死你。”来个泰山压顶。

说完自己也笑了,像个疯子,又哭又笑。

苏絮再次打电话来是在第二天的下午,有点超出黎婳的预料。在她眼中,苏絮能忍这么久,算是一个奇迹。以苏絮的性格来说,她要想做什么,那就是“立刻马上”的事,多一秒也不愿意等。

地点是本城的一个著名的冰吧,专卖各种冰水饮料以及冰淇淋之类的东西。黎婳到的时候,苏絮已经到了很久,穿着一件黑色的大外套,看上去比真实年龄成熟很多。脸上是大眼镜,遮住大半张脸,几乎是每个大牌明星的必修装备。

在桌子上,已经摆放着一些饮品了。

苏絮正吸着杯子中的无色液体,液体晶莹,纯白得如同镶嵌着各种水泡的水晶。

黎婳走过去,坐在苏絮的身边,着实没有想到这次苏絮会待这么久,“戏拍完了?”

苏絮竟然只是很神秘的一笑,取下了戴着的大眼镜搁在桌子上,对着另外站在一边等候差遣的服务员打了个响指。

“我自己设计的冰淇

淋,你等下尝尝看。”苏絮像一个小孩子趴在桌子上,目光在黎婳脸上打量。

好个黎婳啊,真是好啊,竟然和路少珩有了关系,真是该夸奖才对。等会慢慢的收拾她,现在还不忙。

“你自己尝过没?”她一点也不想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指不定会怎么样。

“你太不厚道了。”苏絮埋怨,“就算有毒,也毒不死人。”

端上来的炒冰淇淋看上去还不错,黎婳也象征性的吃了一点,也象征性的夸奖了。

黎婳拿出一张卡,从桌子上推到苏絮的那边。这种行为让她有点难以开口,哪怕她自己是还钱的一方。

苏絮的脸色立即就变了,“黎婳,你是什么意思?”

就知道是这样,“总要让我还点吧,虽然卡里面的钱不多,但让我……”说不下去,就是不希望每一次和苏絮在一起,有一种欠她的感觉,或许是自己不知好歹,但心里就是有着意愿,一定要还,非还不可。

苏絮抱胸冷笑,“钱……”她要真让黎婳还,会等到今天?“你还当不当我是朋友?”

“这和是不是朋友没有关系,而且,正因为是朋友,我希望我能还清所有的钱。”这一点,黎婳很坚持。

苏絮冷声开口,“哦?你的钱哪里来的?”她自然知道黎婳不会拿出这么多钱来,成功看到黎婳的脸色变沉,真有种快感。

黎婳抿紧了嘴唇,还是开口了,“你收着就行。”

苏絮气得站起来,“黎婳,你竟然拿一个男人的钱来还我?你觉得这样你就高级了不成?”她拿起那张卡,“路少珩就是给你这个让你心甘情愿跟他走的?”

只要黎婳敢说一句是,她就敢把这张卡换成冥币扔在路少珩的脸上。

“不是,和他没有关系。”黎婳笑了笑,“是我愿意跟他走的。”

这个,与金钱无关。

原本想和黎婳好好说谈一番的心思瞬间就没有了,“你真是让我失望,你不是说你要好好过日子了吗?为什么又要卷入那个圈子。路少珩又是什么好东西,路家的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和苏絮激动相反的是黎婳越发的平静,“在你心中,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第三十七川

黎婳和苏絮不欢而散,男人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能轻易的让女人的友谊如履薄冰。而苏絮也完全没有给黎婳半点挽回的机会,但凡黎婳打去电话,通通变成“你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看来那人又把她给放进黑名单了。

黎婳试过几次之后,也不再去试了,近段时间她也有些忙,天天抱着一堆书看,可以和大学时应付繁杂枯燥的考试媲美了。每天都看着那些资料,将书放在床上,趴着床上,悠闲的看着。心情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至少她现在很能体会好心情带来的一切好处,连看书的效率都提高了不少。她看书的时候,路少珩就坐在一边打着手机有些,两人偶尔对视一眼,然后继续各自手中的事。

“什么时候笔试?”路少珩见她似乎已经看了许久,想着该提醒她休息了。

要是她自己一个人,根本看不了这么久,一会儿就觉得烦,需要出去走走喘一口气,调节一些情绪。有了他之后,精神似乎也变得好了。

又翻了一页,“明天。”

她看得这么认真,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他瞧着她,并没有想过要帮她找一份工作,他们各自应该有着各自的空间,同时他也不希望他们天天在公司见面互相约束。

“看得这么认真,如果还不过……”顿了下,笑得比较贼,“智商堪忧。”

关上书,“考试前,不准许打击人。”

长久的没有出来工作过,有一种和社会脱节的空洞感,不过路少珩确实给了她很多鼓励,凡事都有第一次,总要去尝试。她一点也不想整天待在家,等着一个男人回来,那样的自己,好像除了这个男人,便什么都没有了。

路少珩送她去的招聘公司,她自己也很是鼓励自己。

先笔试,然后面试,迈出第一步之后,一切都会很好。

笔试成绩很快出来了,她没有什么意外过关了,然后便通知她去面试。

迟来的面试紧张感一直伴随着她,尤其是和一群才毕业的大学生一起,让她有一点莫名的失落,哪怕努力表现出很自信的一面。她最怕问她为何大学毕业这么久之后才出来毕业,不过还是被问到了,她以这是私人问题,公司应该看重的是个人能力。

她也不知道自己回答得怎么样,出来后就纠结着眉头,甚至忘记了抬头。

等到快撞上人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抱歉。”下意识的先道歉,才抬头,看到的就是卓翼庭没有什么表情的脸。

卓翼庭已经看到了她许久,正好过来处理公事,便看到她在这里。告诉自己她和自己已经没有关

系,不用关注她,可还是忍不住跟了过来,甚至还在这里傻兮兮的等着她出来。

他微微蹙眉,随即在心里叹气,想问她还好不好,自己也觉得这种问题无聊到掉渣。看着她的表情,心里的那点不安又跑出来折磨他。上次她也是出来找工作,甚至是她自己所提出来,可言行中总带着敷衍和随意,认真的劲儿少了。而现在,她这纠结的表情,显示着她对这份工作的在意。

对比这个词,从来都能证明某一些东西。

“一起吃饭吧!”不想给她任何拒绝的空间,“我知道一家干锅还不错。”

她知道他们总会再见面,只是这有些突然,让她傻眼。

还是点点头,做不成情侣做朋友虽然很矫情,可也不能成为敌人吧?

她跟在卓翼庭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在不久之前,这个男人被她视为自己结婚最合适的人选,而现在他们已经没有半分关系了。而她对他,最大的情感,到了现在也不过只是可笑的愧疚,而这应该会是他最不想要的东西吧。

实在不知道,应该如何,于是拼命寻找着话题。

“来面试?”卓翼庭轻言轻语,问明知故问的问题,打破这一路来的平静,他和这家公司老总有几分交情,如果可以他能提供帮助……当然,他知道她是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来,也许以前待在他身边时还可以,现在……

“对啊。”她笑着,希望两个人之间能保持话题的轻松,“前几天还有笔试来着。以前我最不喜欢的一句话就是‘活到老,学到老’,好像学习这东西一辈子都逃不掉。你看,我们都这么大的人了,还得面临各种各样的考试,这东西到底何时才是尽头。”

“题很难?”他顺着她的话题询问。

“还好,挺活。”看着自己的脚尖,“其实我们都很矛盾的活着,就好像念大学一样,总是喜欢批判着国内教育如何如何死板,如何如何不如国外的大学。可是,真念书后,又希望老师只是死板的教那些死板的内容,划出重点来直接背了就考试,反倒那些教学很活的老师被我们画着圈圈诅咒。”

她的话竟然出奇的这么多,卓翼庭好奇的回过身来看她。

对上他探究的目光,“怎么了?”

“你现在过得很好。”评价了这样一句,却只是苦笑。

黎婳哑了哑口。

这样的心境,即使对着再美味的食物,食欲也并不好,黎婳拿着筷子,象征性的吃着东西。而卓翼庭也默默的吃着。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连骂她一句也不曾。或许他像别人那样大骂她一次,严重点

甚至给她一个耳光,她心里也就不会这么难受,苦涩感无法控制的蔓延。口中的食物,好像也在变苦。

几乎是一粒一粒的吃饭。

他盯着她的动作,咬了咬下巴,他让她这么不适吗?她吃干锅的时候,根本不吃饭,而现在做出这么反常的行为,是因为对着的人是他吗?

放下筷子,他再也吃不下东西了。

“你爱他?”隐忍了那么久的话,终于能够问出口。

对上他的目光,她做不出犹豫和假装,“是。”

他笑着,“好,很好,确实很好。”路少珩的话回荡在脑海,她四年前都为他生过孩子。那是不是只是证明,他只是输给了时间而已,不是输给了那个人?

“和他没有关系,是我的原因。”她急切的看着他,不希望为了自己影响着他们之间的关系,哪怕那有些自欺欺人。

他却不愿意理会她的急切,“如果你不是早认识他,会选择我吗?”

她歪过头,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点头或者摇头,其实都是伤害。

“我明白了。”他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还是不忍心,“我并不好,真的不好。”他远可以找到比她好很多很多的女人,为何要为她这样一个女人折磨着自己。

只是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黎婳。”他的声音平静无波,“你真的了解路少珩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他看着无害,内心却有着自己的想法和观念,并且总是能够很轻易的得到他所追求的一切,那样一个人,她究竟了解吗?

“我为什么要去了解?”了解了一个人,似乎就没有多大的趣了吧。生活没有任何意外,那才是一种苦恼。

还是太单纯了,他摇摇头,“他并不是一个良人,你自己多想想。”

说得太多,他的话会变成别有所图,即使心中不甘,他也不会干那样的事,适可而止就好。

“什么意思?”

苏絮对黎婳采取的冷战政策并没有持续多久,当天晚上就主动给黎婳打来电话,只是一开头便是让人哭笑不得的,“给我马上滚过来,半个小时不到,我们就绝交,我说话算数。”

黎婳对着手机一边叹气,一边打车去“夜色”。听苏絮说话的声音好像喝了酒,这样的她指不定做出什么大事来。对于苏絮的那些惊天动地的事,现在想起来,也心有余悸,于是催促着司机开快一点。

才走进“夜色”,便能感受到这里的鱼龙混杂,各行各业的人都有,完全分不清这些人白天是做什么工作。毕竟更多的人只是图发泄情绪

,宣泄自己的不满罢了。

只是黎婳完全不知道,在某一间包厢正上演着这样一幕。

路亦璟贼兮兮的端着一杯酒抿一口,这才瞧着看上去一本正经的路少珩,“二哥,怎么也学着我们这种坏孩子不回家了?”眼睛中露出揶揄的笑来。

满桌都是人精些,路少珩一边应付,一边对着路亦璟警告的开口,“怎么想着一定要跟来?”

“二哥这样子,和当初三哥搬出去住的样子真像。”

“你少做些有的没的事,否则……”很明显的警告。

真好笑,这一对堂兄弟,谁也不回答谁的问题,各自围绕自己的主题。

不过路亦璟对路少珩却很是揶揄,“我期待着二哥干出大事来。”

路亦璟说完便借口出去,和刚踏进走廊的黎婳刚好碰面,在门关上的瞬间,路少珩自然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眉间瞬间隐着一点不满。

路亦璟的心情似乎很好,看到从自己身边擦过的黎婳,竟然一把拉住她,“咦,我们在哪里见过?看着好生熟悉。”

黎婳拉开路亦璟的手,“先生,你……”

看到是路亦璟,她眼睛睁得很大。

路亦璟却很是轻蔑的笑,女人都是一样的肤浅,一看到他们这种家世的人,自然就变成小绵羊一般。

黎婳推了路亦璟一把,然后跑开了,路亦璟摸着自己的鼻子有些莫名其妙,自己有这么吓人,还真是挺有趣。

黎婳跑到某处拐弯处,才停下来,大口的呼着气,心里埋怨着苏絮,到底知不知道路亦璟在这里?

终于找到苏絮所在的包厢,她刚走进去,就看到坐在主位高高在上的苏絮正盛气凌人的开口,“男人都是贱人,这辈子只有我玩男人的份,哪轮到你们这些贱人玩我……”

地上躺着好几个男人,有的眼神迷离正吸着什么,有的则嘻嘻笑着……

苏絮看向这几个男人的目光充满了轻佻,想打她的主意,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

苏絮看到黎婳,下意识的看了一下手上戴着的表,还好没有迟到。虽然迟到了,她也不可能真就和黎婳绝交,可黎婳按时来,自己才有台阶下。

只是苏絮还来不及开口,黎婳便冲过来,“跟我走。”

“你做什么啊,一惊一乍,我还没有玩够呢!”

黎婳拖着她,“你不知道路亦璟也在这里?”

苏絮果然吃惊,该死。

刚走到门边,门竟然已经被推开了,路亦璟好整以暇的看着有些惊慌失措的苏絮,“哦,好久不见,我的好妻子。”对黎婳

视若无睹。

苏絮抿了抿嘴,对着路亦璟就一句,“贱男人。”

“江知语,你嘴巴最好给我放干净一点。”路亦璟自然不会无动于衷,他不是路少珩可以做到表面上不介意,他就是有什么说什么,想到什么就做什么,从不隐藏自己情绪。

苏絮瞪着路亦璟,他想找到自己的各种缺点,然后以此为理由提出离婚,门都没有,“路亦璟,你听着,这辈子只有我玩你的份,你想离婚,下辈子吧。”

“你真以为我不打女人。”

路亦璟已经被苏絮引诱出怒气。

黎婳向上前拉住苏絮,她这一刻,只会说出更加伤人的话。随后而来的路少珩,走过去将黎婳拖过来,“回去。”

黎婳不听路少珩的话,执意要过去,路少珩沉眉,“他们是夫妻,有什么问题他们自会解决。”

黎婳不看路少珩的脸,将手从他手中抽出来,“我要做什么,不用你管。你也不要以什么都懂的语气教育我。”

路少珩松开手,不知道她突然的排斥的情绪从何而来。

☆、第三十八川

第三十八川

哪怕是见多识广的路少珩也极少见到这种状况,男人和女人一同打架,何况是路少珩这种对不重视的人视若无睹不肯浪费自己半点时间的人。于是,路亦璟和江知语之间的打架看上去就比较袭人眼球了,毕竟旁观者都不打算帮忙。路亦璟作为男人,或许是男人内心大男子主义影响,想着意思意思就行了,动作和力度上自然没有露全。江知语可就不一样了,和男人打架,自然十八般武艺全都上身。于是他们现在的动作如同市井无奈一般,女人头发杂乱,男人脸上有着一道被抓的痕迹,脖子上更多更深,看来有意在保护自己的脸。

黎婳见苏絮完全没有吃亏,立即放下心来。路少珩则冷哼,路亦璟也真好意思和一个女人干上。

那一对还在撕扯着,路少珩看着这场面觉得滑稽,要是被拍到,铁定报刊各大头条,话题性十足。江知语和路亦璟代表着两大家族的背后的利益,他们的这番行为,被随意扭曲对两家的声誉都有着重大影响,而江知语又是明星的身份,更是让媒体敏感了。

终于,路少珩有些看不过去了,将撕扯中的两人拉开,看也不看苏絮一眼,只抓住路亦璟的手臂。不过这下好了,路亦璟被路少珩给抓住,苏絮毫不犹豫直接给了路亦璟一拳。就连沉静的路少珩也有些不悦了,不懂适可而止的人,目光在苏絮身上转了一圈。黎婳赶快去将苏絮给拉过来,她自然知道那是路少珩不悦前的样子。苏絮被黎婳拉开了还在不停的诅咒路亦璟,怎么打击路亦璟怎么来,什么大家闺秀明星气质全都见鬼去。

路亦璟还想要冲上前去,这辈子,还没有这么狼狈过,被一个女人打,传出去他还要不要活了。

路少珩死死的将路亦璟给抓着,“有什么事,回去后和知语好好谈谈。”在这种地方闹腾算怎么回事。

路少珩之所以刚才没有出手,大概也看明白了,今天路亦璟是故意过来的,知道江知语在这里,或许真想拿到江知语不良行为的证据,这弟弟如今也有了这番心思。

“谁要和她一起回去?我脑壳没有出问题,还不想折寿。”路亦璟看着苏絮冷冷的开口,死女人,他怎么当初就会这么“无私奉献”娶她来折磨自己。

苏絮在黎婳手中笑得讥讽,“谁知道你脑壳有没有病,妈的,谁让你招惹老娘了,你活该被折磨,老娘就是要折磨得你折寿,让你知道老娘的厉害。”

黎婳扶额,拉扯着苏絮的衣袖。苏絮对黎婳冷哼一声,她还没有和黎婳算账呢,到底什么时候和路少珩勾搭上的,也不会和她这个好朋

友说说,竟然自己就做了,怎么也该商量一下子吧?对着黎婳小声开口,“不准管我。”她今天快气炸了,没有发泄通道会憋死。

“姓江的,离婚,立刻马上。”路亦璟气得不轻。

“你想离婚,我就偏不,我就喜欢看别人痛苦,尤其对象是你。”说着竟然双手抱胸的笑了起来。

路少珩看了黎婳一眼,她刚才的那句话,他还没有分辨出是什么意思来,这种状况下也没有时间去问她,只好拖着路亦璟走。路亦璟脾气也上来了,死活不肯走,路少珩拉着路亦璟,没有半分妥协。

苏絮还想讽刺一两句,路少珩冷冷的看一眼苏絮,“适可而止。”然后将目光看向一直不看自己的黎婳,“早点回去。”

路少珩拖着路亦璟就走,拿出二哥的架势来还真让人不敢反抗。

苏絮对着那两人的背影低咒了两声,转过身就对黎婳不耐烦的开口,“我靠,你们同居了?”

黎婳沉默,让苏絮火气更甚,推了黎婳一把,“我问你话呢!”

“你有完没完?”黎婳也发起了脾气,看来今天心情都不好的人走到了一推,从卓翼庭开口说出那件事之后,她便情绪低落着,一直到现在也没有能恢复过了。没有脾气的人很少,人大多时候没有发脾气,只不过你没有把她惹到而已,“你今天又发什么疯?”

喝酒斗殴打架闹事,黎婳想起也觉得有气,非要把自己弄成这副鬼魔样。

见黎婳有些生气了,苏絮眨了眨眼,讨好的拉着黎婳的衣袖。人和人,就要比谁会比谁更会发脾气,气势强的那个人通常是赢家。

又是装无辜这种手段,黎婳非常无奈,联想到过去,还是忍不住笑了。

“以后别这样了。”黎婳叹了叹,“你答应过我。”要好好做人,天天向上。

苏絮嘿嘿的笑,拖着黎婳一定要回以前的那栋公寓,很明显的是和刚才路少珩走的那句“早点回去”对上了,还就不让黎婳回去,看能怎么着。

回到公寓之后,苏絮就各种撒娇各种卖萌,将刚才的一切抛之脑后,更是不提关于路亦璟的一切。

“怎么和路少珩好上的?”不想说自己的事,只好提对方的事了。

“闭嘴。”黎婳没有什么心情。

两个人都躺在床上,苏絮打着哈欠,“我就说男人没个好东西,我们两个过就好了,你偏不信。”

和苏絮一样的是黎婳也不想讨论自己的事,于是互相揭老底,“你对路亦璟还是有感情的吧?”

得到的是苏絮的冷笑,似乎连回答都浪费时间。

“否则,你怎么会愿意怀他的孩子?”黎婳的声音变得很低了。

苏絮合上手机,脸上不再露出轻慢的表情,轻轻的开口,“为什么,所有男人都喜欢‘她’?”怎么大家都爱的是“她”呢?

她哪里不好,哪里就这么招人嫌了。

另一边的路少珩送路亦璟准备回去,想到路亦璟这副摸样,只会让家人看见后鸡飞狗跳,尤其是路亦璟这种情绪,指不定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来。

路亦璟坐在副驾驶位上,解开衣服上面的两颗扣子,眼神犀利,不知道是不是还对刚才的一幕表示不满。

路少珩已经将车开出很远之后,见路亦璟稍微安静下来才打算开口,“你的某些不合时宜的想法最好给我放在心里。”

既然决定娶江知语,还是自愿,那就自己去承担后果。

自作自受也给他忍着。

路亦璟捏成拳头,对着车前面的放东西的位置就是一拳,车发出沉闷的响声,“我他妈的后悔了,不行啊。”

“不行。”路少珩一点也不打算去理解,“你要真出什么事,家人也就是心疼一下。要是江知语出了什么事,你还真赔不起,也不看看别人是什么身家什么地位。做事前动一下脑子。”

江知语,江家的独苗苗,她要出什么事,江家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死磕到底。而路家,是绝对不会因为路亦璟一个人就做出什么大事来。

本质而言,路亦璟没有别人值钱,就那么回事。

路亦璟大口喘气,找不到发泄的东西,想在车里就拳打脚踢,也不知道该打谁踢谁。路少珩倒好,直接给了路亦璟一拳,“你再动一下试试?”

路亦璟没有看过这个二哥发脾气,不知道深浅,此刻看到路少珩的摸样,确实有点被吓到,不敢说什么。

不能送路亦璟到“倾世”,只好送到路枃延那边去。

总要有一个人看着才行,放任他一个人不知道又会闹出什么大事来。

对于路少珩将路亦璟给送到自己的地盘上来,路枃延没有什么意见,也不发表什么看法。倒是路亦璟从进门之后,直接去找路枃延放着的酒,什么都管不问的,拿着瓶子都开始喝。而路少珩和路枃延则露出一样的表情,完全无视路亦璟的存在,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只好不出格,他们采取的政策就是随便。

“查得怎么样?”路少珩张开就问。

路亦璟提出离婚,绝对不会无缘无故,既然前段时间能抱着将就的想法,现在就不应该有这样巨大的转变。路少珩也不是真就担心路亦璟离婚会

如何,只是害怕这个小弟是不是遭别人利用,总要防范于未然。

对于这个话题,路枃延显得有些奇怪,不过还是对着路少珩开口,“我派出的人竟然没有查到,可见有蹊跷。”路枃延蹙了一下眉,“可听和亦璟一同去法国回来的人说,也就是为一个女人的事,我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但又想不到别的。”

“查不出?”路少珩蹙了一下眉,没有怎么深究了,既然排除了别人搞鬼,那事情就逐步明朗,不用过于担心了。

看到路少珩的放松下来。路枃延冷嗤,“没同情心。”

“该有同情心的人难道不该是你?”路少珩嗤笑,仰头靠在沙发上,“你那些破事弄得如何?”

“可以尽情嘲笑我。”路枃延无所谓。

路少珩笑,沉默不言。

自己的事都处于一团糟,路枃延看着自己这个二哥,“听说你红鸾心动?”

“听谁说的?”

“是不是?”

“听谁说的?”

都坚持自己,“圈子里的这点事儿能瞒多久。”

“看不出你这么关心我,无比感动了。”路少珩岂不知路枃延的想法,都向推着对方去挡住家人的枪,没有这么容易,“玩玩而已。”

路少珩闭上眼睛,不过内心有些烦躁。

路枃延打量着他,确定那话里的真假,“记住我说的‘随便你提’。”

路少珩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对路枃延笑,“听不懂你说的是什么。照顾好他,我走了。”

对于那点好处,还是想如何保全自己更重要。

只是当路少珩回去,发现公寓里没有人时,不知道心情又该如何了。

☆、第三十九川

第三十九川

黎婳并没有再回到“冬泠”,同时也没有给路少珩打去电话。自从接到“广凡”的电话通知,让她去公司报道之后,她的心思全都被放进了工作上。每天的想法就是如何将工作安排好,和同事之间处理好关系,索性她是一个话不多的人,工作上也认真,也没有犯什么大错,总的来说还算是适应。白天上班,晚上就和苏絮一同坐在沙发上看《非诚勿扰》。

正好孟非说了一句,要是你长得像女神一样,还会这么担心那个男的这样那样吗。

黎婳一手托着下巴,人一旦不忙,就喜欢胡思乱想。苏絮察觉到她这几天情绪的低落,猜想着和路少珩有着说不清的关系。真是奇怪,当一个男人心情不好时,会猜测事业受到冲击,或者其他和女人无关的事,而让女人烦恼的好像通常除了猜失恋之类的话题就没有别的了。果然够不同。

苏絮翘着腿,“喂,真不打算回去?”

黎婳连头也没有回,“你不是说把这公寓送给我当嫁妆吗?”这么快就开始赶人了。

苏絮呵呵的笑了几声,“感情这东西,淡着就真的淡了,别耗着,而且……”那种家世的男人有骄傲又自大,一天到晚就希望有女人为自己卑躬屈膝来显示他多有魅力,哪里能真的给他们脸色看,“你们感情这么好,犯不着为了我一个外人闹脾气。”

黎婳将遥控器丢在茶几上,“我没闹。”还是不想说自己的事,疑惑的看着苏絮,“你和路亦璟到底怎么回事?说结婚就突然结婚,然后闹失踪,回来又闹离婚,你真是三级跳得厉害。”

“现在是在说你的事。”

“凭什么说我的事不说你的事,我知道你要说你关心我,怕我出事。可是,江知语大小姐,你有什么事都不肯给我说,结婚不提,怀孕不提,离婚不提,从来都只是给我一个结果,你有没有想过我也会为你担心?”黎婳心中有点气,“你别什么都以‘不想让你担心’为借口敷衍我。”

苏絮愣了片刻,上前拉着黎婳的手,“对不起,以后不会了。结婚确实很冲动,就是想结婚了。怀孕不提,是因为没有打算要那个孩子。闹离婚,是他在闹,因为他爱上别人了。”苏絮笑着,用手去扯黎婳的嘴角,让她呈现笑的弧度。

活着就要笑,开心的笑。

看着苏絮这么轻松的说出这样的话,看着苏絮的笑,黎婳酸涩不已。

苏絮继续,“想赶你回去是因为我也得回家住啊,总不能留爷爷一个人,我也想他了。你知道的,我只剩下他一个亲人了。”

黎婳抱住

苏絮,对于这个朋友,自己还是关心不够吧,还是没有做到朋友的本分。真的,很对不起很对不起。

黎婳忙碌了一天,终于等到下班时间了,连想象一下等会儿可以吃到自己喜欢吃的饭菜都觉得幸福,真是不一样的心境。她拿着包包走出公司,没有走几步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车,而车的主人也按着喇叭。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咬着嘴唇,他亲自来接她,算是最大的妥协了吧,如果她不配合,算不算不知好歹。人的贪恋总是慢慢膨胀,一次比一次要得多。

她走过去,并没有打算上车。

路少珩将车窗摇下,看着她站立的身影。什么都没有说,可他看着她的眼睛,仿佛就能读懂她此刻无言的坚持,她不跟他走,这么简单。

“上车。”路少珩对她的莫名其妙发脾气,莫名其妙闹别扭显得很不爽,一次这样还可以当做撒娇可爱,两次三次,那就是矫情。他没有这么多时间去猜想她这么又这样了,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事让她不舒服了。

原谅他,没有打算做一个只围着女人的男人。

他要求并不高,不求她善解人意当一朵解语花,可也不能总是这样别扭矫情,无所事事就闹情绪。

不想说第二遍,她坚持,他同样坚持,而且还喜欢和别人比耐心,看看自己的极限在哪里,很可惜,他自认为自己还没有输过。

黎婳受不了他这样的眼神,总有一种他高高在上,而她妥协的感觉,她不喜欢,可又反驳不出来。

“我今天有事。”语气很平和,可那脸色凉凉的,好听点是温柔淑静,难听点就是面不改色的和他作对。

轻笑,一只手伸出窗口,随意的搭着。

“哦,什么事?”即使编,他也让她编出来。

“今天去我爸爸那里。”她盯着他,没有什么犹豫。

路少珩似乎愣了一下,打量着她,确定她话里的真实性,“我送你去。”看到她还想要找出借口来,再次开口,“反正都见过一方家长了,不介意去见另一方。”

他这句话将她给堵得严严实实。

还是上了车,看吧,闹别扭这么几天后,她还是妥协了,真没用。

黎婳坐在后座上,将包放在膝盖上,依旧沉默着。

路少珩一边开车一边从观后镜看她,察觉到她眉间的那一缕愁绪,心中的那点不快悄悄转淡,“工作上有不如意?”

她抬起头,摇摇头,努力笑了下,“没有。苏絮回来了,所以想陪陪她而已。”

这句话很普通,只是有点踩中

了路少珩的雷,他提醒过她不要和苏絮有联系,可她不听,于是脸色变得有些不好了,“果然是好朋友。”

她也听出了他语气中的不满,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导了。

总之是沉默加上沉默。

黎谋远和吕素住的地方不算好不算坏,有点远离城区,可从环境上来说不错。黎婳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里了,突然以这里为借口的想法真是愚蠢,最可笑的是路少珩也下了车,陪同她一起,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黎婳走进那小院子,就看见在一棵树下爬在石桌子上写着作业的黎姌。这幅画面其实很美,在枫叶树下,一个小朋友趴在那里,很容易升起对孩童时光的美好回忆。

黎姌,黎谋远和吕素的女儿。

黎婳对这个妹妹,不偏爱,但也不仇恨,只是个孩子,她是这样定义着。

她走过去,“为什么在这里做作业?”

黎姌拿着笔头,抬起小脸,对黎婳笑,“姐姐来了,嘿嘿。”

黎婳看了一眼,黎姌正在画画,上面有着很幼稚的图案,太阳公公,小草,红花,还有三个人头,分别写着“爸爸”“妈妈”“我”一家三口。黎姌又看了黎婳许久,“对了,得把姐姐也加上去。”

黎婳愣了下,“不用加姐姐。”

“为什么?”黎姌有些不解,“我们也是一家人啊。”

黎婳抿了抿嘴,“加了的话,这幅画会看上去很怪。”

黎姌想了想,“好像也是。”

“爸爸妈妈在做什么?”

黎姌苦着脸,“他们吵架了。”

“那你为什么在这里?”

“大人的事,小孩别管。”

黎婳会心一笑,是啊,大人的事,干嘛要去管。

对于黎婳和路少珩的来到,黎谋远显得很是殷勤,尤其是对着路少珩,问着各种问题。而吕素对黎婳,除了客气还是客气,和做客没有什么两样,不刻意讨好,但也不会露出厌烦。

吕素年轻的面孔经过时间的打磨早已经不是那个靓丽的女人了,而黎谋远的头发更是白了一片。

这顿饭吃得不好不坏,走的时候黎婳往黎姌手中塞了五百块钱,“姐姐什么都没有给你买,让爸爸妈妈给你买好吃的。”

黎姌笑嘻嘻的亲了黎婳一口。

这一次的到来,黎婳发现自己心很平静,不恨了,当然,也不剩什么感情。

不过还有点牵绊是真的。

黎婳的沉默让路少珩大概误解了,“还是觉得很难受?”

“没有。”确实没有,只是这样的辩

解在路少珩心中有点假罢了。

总有一些人喜欢猜测别人的心思,一副“你就是为这个难过,我知道,你别假装”的摸样,让人很不快。

“你父母离婚为什么这么干脆?”路少珩八卦起来也就那样。

黎婳斜了他一眼,“应该怎么样?”也不算干脆,不过具体情节不想复述。

路少珩摸了摸下巴,“如果你母亲不乐意,就应该咬死了不离婚,折磨对方才好。”

带有点恶劣,但不知道为什么,黎婳很喜欢,“然后死拖下去,让那小三知难而退?”

路少珩点点头,“差不多。你不觉得,很多小三和那出轨的男人是被这些所谓的正义人士给成全的吗?或许他们并没有打算在一起,可因为太多人知道了,大家都骂他们,他们反倒走得更近了,干脆就在一起了。你不是让人更加不爽?”

“你有何高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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