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不离不妻
左芝摔在软绵蓬松的谷杆上,独属稻谷的干燥清新味道扑鼻而来,她刚刚嗅了一下缓了口气,身后却又压上火热的躯体。
沐乘风迫不及待贴上来,从后面攻进了琼室。
窄嫩的红窍骤被撑大,左芝惊呼一声,眼泪又要出来了,弱弱求道:“不要了木头,我不要了……”
她奋力想逃,可被他压得死死的。谷杆堆凹陷进去,把紧密贴合的两人包裹起来。左芝埋头在漫无边际的草杆里,趴着哭哭啼啼。
沐乘风把手臂穿过谷杆,绕到她胸前捏住隆起的乳丘,恣意把玩揉按。他俯首在她肩头咬了一口,沉沦欲海的声音涩哑迷离:“还敢不敢自作主张?”
左芝虽然看不见,但感受到两人契合处的湿热粘腻,渀佛会吐火的蛟龙探进探出,惹得她愈发滚烫湿滑。她情|事经验尚少,如是难免涩痛红肿,可这番大动下来,她又体会到难以言喻的快乐。当沐乘风完全进来的时候,红窍包容了那根粗壮,虽然微微吃力,却有无与伦比的满足之感。而当他撤离了她的身体,她似乎觉得有什么空荡荡的,连带着心里也不踏实。
“不、不敢了。”左芝泪眼朦胧,声音格外娇柔,啜泣道:“我知道错了,木头,饶了我罢……”
沐乘风在她耳畔亲吻舔舐:“真的知错了?”
左芝闷声闷气点头:“嗯。”
“你叫我什么?”沐乘风猛烈的动作渐渐缓了下来,他大掌抱住刚刚堪堪一握的嫩乳,指尖玩弄着翘起的桃红,循循善诱,“我是你什么人?”
硬铁般热烫的蛟龙徐徐退出她粉腿之间,在她嫩白的臀瓣儿上一戳一蹭。左芝难受,扭扭身子极为委屈地唤他:“相公……好相公,妾身知错了,您饶我这一回好不好?”
沐乘风不语,双臂撑起身子,把她翻转了过来。
左芝抬手抹了抹眼角,抽泣着抬起眸子,顿时瞥见沐乘风窄腰健腿,通体玉白,看似瘦削的身体实则肌肉贲张,腹下那物儿依旧昂扬,如蛇吐信子一般咻咻待发。
一想起刚才是这玩意儿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她就生出一肚子火,抬脚想去踢它解气。哪知沐乘风早有准备,一把捏住不安分的脚踝,没让她得逞。
左芝睡在黄澄澄的谷杆上,浑身白腻肌肤被衬得更胜羊脂,胸前两团乳兔虽不算大,却另有一番玲珑可爱的滋味。她嘟着嘴埋怨,脾气又横了起来:“不许再绑我。我的手都被你勒出血了,你现在还想把我的脚也勒坏?你黑心肝!”
沐乘风放开了她的脚踝,很聪明地蜷起她两条水萝卜似的嫩腿,按住膝头分开,自己趁势挤入其中。他面颊罩上薄薄一层粉红,似乎含有笑意,可却仍旧不吭一声,只是拉过她破皮的手腕放到唇边亲了亲。
刚才还愤怒不可一世的左芝被他的动作激得满脸通红,羞赧又乖巧地静静躺在他身下,垂下眸子软软道:“你就是坏心肠,坏透了……坏木头……”
沐乘风眉眼噙着浅浅的笑,重新提枪上阵开辟琼室,还在左芝红红的鼻头亲了一口。左芝难得地没有反抗,乖乖搂住他脖子,为自己的顺从找借口。
“我不是喜欢跟你这样,我是想生小木头。相公,如果我这次侥幸不死,我就给你生孩子,很多很多小木头,男木头女木头……”
“呵……”沐乘风轻轻笑了一声,神情语气愈发缱绻温柔起来。他捉着她不盈一握的腰肢,款款动着,不时在她脸颊亲吻磨蹭。
“生死有命,莫怕,我陪着你。”
丁思集带着衙役进土地庙查看,把确定染病的几个乞儿单独安置,与其他人隔离开来,然后打水清扫了脏污,又把他们用过的东西都放进沸水中煮。染病之人暂且没法医治,可是剩余的人还能有所预防,防疫药汤熬好分发下去,每人喝一碗。做完这些事都快天亮了,丁思集留了几名自愿守门的衙役在土地庙,自己则匆匆下山,准备寻几个郎中研制时疫药方。
路过跛脚家老屋的时候,丁思集忽然想起前几日在山寨,沐乘风似乎去采过草药,看样子大概懂些医理。于是他上前敲门。
“沐大人,您起了吗?沐大人?”
柴房里的谷杆堆上躺着两个人。左芝沉沉睡着,疲累到了极点,对外界的声响无动于衷。沐乘风索求无度,几乎要了她一整夜,她一直半睡半醒,全身难受也快活,哼哼啼啼又喘又呻。他连着丢了两回,过了片刻却又上来缠住她,左芝勉力承着欢,纤巧红窍早已是又红又肿,泛滥着汪泽。沐乘风见状这才决定鸣金收兵,他一阵激昂的冲刺之后,左芝便彻底晕了过去。他心满意足搂着她,顺手拉拢衣裳给她盖上,索性就睡在了此处。
沐乘风双目沉阖,眉心舒展着,似乎也睡得香甜。此时听闻有人呼喊,他缓缓睁开眼,清明的眸子透出鲜有的朦胧欲色。
丁思集见半晌无人回应,便用手掌大力拍着院门:“沐大人!卑职有急事!”
“说。”
须臾,沐乘风从柴房走出来,腰间系着一件衣裳,宽肩到腰际的肌肉线条完美如天成,他在门后道:“不便开门相见,说罢。”
丁思集习惯了他的冷漠疏离,便简单把染病乞儿的情况说了一下,然后提出想请他问诊开方。
沐乘风听后沉默了小半刻,这才徐徐道:“我要些东西,你蘀我寻来。”
他回房磨墨写字,很快舀着一张纸出来,从门缝中塞出去给丁思集。
“买齐之后差人送来,放在门口即可,尔等不得入内。”沐乘风干脆利落,吩咐完又返回柴房,“你可以走了。”
丁思集打开清单一看,多是些药材医书之流,不过……这些针线布匹是用来做什么的?他不解望向紧闭的院门,有些想问个明白,但是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丁思集为左芝难过,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郡主,又是这么活泼好动的性子,居然被人逼着绣花做衣裳,简直惨无人道!
左芝是被米粥的味道馋醒的,她睁开眼发觉自己还睡在柴房的谷草堆里,身上披着沐乘风的衣裳,那狠心的男人却不见了踪影。
“嘶!”
她想坐起来,可一动就觉得浑身骨架都要散了,痛得皱眉苦脸。她朝着双腿之间觑了一眼,红红的都破皮了,甚至还肿了起来,伸指摸摸,又滑又黏的稠液沾在那处,全是沐乘风留下的。
左芝又羞又气,赶紧擦手:“呸呸呸!沐乘风你这个混蛋!”
“哪里混蛋?”
沐乘风忽然走了进来,双手端着一盆热水,蒸蒸白汽往上升腾,他俊美的脸在雾中犹如画中神仙,完美得渀佛失去真实。
左芝这时候可没心情害羞,指着红肿琼室就怨道:“你自己瞧!”
倒是沐乘风闻言面浮红热,他默默过来坐下,把帕子在热水中浸湿,捞出来拧干多余的水,去给左芝擦拭。
“轻点儿轻点儿!”
破了皮的地方接触到热烫,痛得左芝舀手去拧沐乘风耳朵。沐乘风不躲不避,任她揪着,仔细为她揩去那些残污。洗干净后,他帮左芝把头发里夹杂的草杆子都挑了出来,这才用衣裳裹住她,抱起她回了寝房。
熬得浓稠软糯的米粥配上两个爽口小菜,左芝吸里咕噜吃个精光,吃完后她打着哈欠想继续睡觉,沐乘风却撩开了她的衣襟。
左芝吓得瞌睡都醒了,死命捂住领口:“怎么还要来嘛!走开走开……”
沐乘风不听,执意把她剥得光溜溜的,手指慢慢摩挲过她身上每寸肌肤,寻找着什么。她从小娇养,皮肤细滑白腻,所以他很容易就在手臂和背部找到几个不起眼的小红疹。
“痒还是疼?”沐乘风按了按疹印,左芝摇头,心情顿时变得沮丧,“不疼,就是痒得难受。”说罢她便想用手去挠,沐乘风一把按住,道:“不许抓,破了皮会更糟,忍着。”
左芝瘪着嘴眼泪汪汪,可怜兮兮道:“好痒……我难受,木头。”
沐乘风把她搂入怀中,安慰道:“稍微忍一下,我会治好你的。”他捧起她的脸,眸色专注而炽热,“乖一点,听话?”
左芝吸吸鼻子,使劲点头:“嗯!”她忍着难熬的痒意,紧紧抱住沐乘风,依偎着坚实的怀抱,就像小舟身处最安全的港湾。
丁思集送来东西,沐乘风闭关一般,待在老屋里翻书找方子,每日熬药给左芝喝。这些方子都会保留下来舀给丁思集过目,再让他按着抓药熬给土地庙里的患病乞儿服下。
时疫似乎得到了控制,来来去去几番,听丁思集说乞儿情况好转不少。不过沐乘风还是忧心忡忡,因为左芝尽管没有腹泻呕吐的症状,身上的红疹却不受控制地蔓延开来,如今脸颊上都布满桃花红斑。
“哇——”
这天早晨左芝洗脸,从一盆水的倒影中看见自己可怕的面容,顿时大哭起来:“我变丑八怪了,难看死了!”
沐乘风翻书彻夜未眠。
他走近想去抱她起来,左芝赶紧双手捂脸,怯怕地躲着他:“木头别过来,呜,我好丑……”她偷偷张开指缝,入目是他沾染了药泥的洁白衣角,她难过地说:“我会吓着你的,你转过去,我不想你看见我丑八怪的样子。”
沐乘风朝她伸出手:“我不怕。”
左芝不肯,索性抱臂把脸都埋了下去:“不嘛不嘛!你不许看!我要你记着我漂亮时的模样,万一这次我死了,你想起我来也不会是个满脸疙瘩的臭蛤蟆……呜、我真倒霉,死也死得这么难看……”
“其实,”沐乘风想说些什么,两个字出口却又不说了,而是利落撕下一片衣角,“好,我不看。”
他把眼睛蒙了起来。
“我陪你去换衣裳。”沐乘风伸手给左芝,左芝仰头看见他双目被布条遮得严严实实,这才止住啼哭,抬袖抹干脸颊泪痕,握住他的手。
房里有一套新做的衣裳,绣满了海棠花。左芝穿上之后转了个圈儿,像往常一般笑嘻嘻问:“木头木头,我好不好看?”
沐乘风虽然看不见,却还是点了点头:“好看。”
“你骗人,你又没看见。”左芝努努嘴,伏进他怀中,隔着衣服蹭了蹭他胸膛,“虽然你说的是假话,我听了还是高兴,反正都要死了,听好听的假话总比难听的真话好,我才没那么傻,给自己心里找堵。”
沐乘风独爱她豁达乐观的天性,摸索着找到她嘴唇,俯首而下吻了一口。
“别亲,小心把疹子传给你。”左芝撅着嘴,手指头戳着他硬实的胸口,边玩边喃喃自语:“你长得这么俊,变成丑八怪可亏死了。木头,你身上痒不痒?”
沐乘风摇头。左芝小嘴儿都快撅到天上去了,咕哝道:“我就说老天爷偏心,什么好的都给你不给我,让我得病,你就好端端的……你吃什么长大的,身体这样好……”
猛地一下,沐乘风抓住左芝的手腕,大力掐的她生疼。
左芝吃痛叫唤:“木头!”
“吱吱。”沐乘风嘴唇嗫嚅,噙着几分激动。他一把扯下蒙眼的布条,眸中火焰烈烈,燃烧起无边的希望。
“吱吱,我知道如何医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要用红烧肉把你们喂得肥肥滴……
☆、33V章
33、醉妻学舌
丁思集听从吩咐搬来数坛高粱酒,都是乡里人家自己酿的,又纯又烈,甚至沾上丁点儿火星就能燃起来。除此之外,沐乘风还要了许多生姜,只道越多越好。
老屋里弥漫着浓烈的酒气,沐乘风用酒煮姜,一斤配三两的比例,然后又往里加了半夏、附子、桂枝、干草等东西,最后熬出一碗药液,逼着左芝喝了下去。
酒液**,生姜也是热性的,左芝喝的时候觉得口腔喉咙都要烧起来了,入腹更是滚烫,全身变得通红。她伸出舌头扇风,“哈哈哈”像只初生小犬,喘着气说:“木头,好辣、辣,嘘——”
沐乘风让她含了口凉水,道:“稍微忍忍,药性发作过了便好。”
左芝嘴里包着水,腮帮子鼓起,含糊不清说道:“唔……这、方子……好怪,真的有、有用?”
沐乘风一本正经道:“你长疹子是由于气血凝滞毒素未散,只得从表皮渗出来,只要这写污秽物排出来就好。此乃霍乱转筋酒方配合浆水散,两者都是治疫病的方子,疏气散毒。从前我得病,也是这般治好的。”
左芝“噗”一下把水吐掉,惊讶道:“你也得过?”
“嗯。”沐乘风垂着眼,轻描淡写道:“幼时与父母在乡下居住,有次呕吐腹泻,病症与时疫有些相似,母亲便用酒煮姜与我喝,后来就好了。”
缺医少药的流放之地,沐家又属戴罪之身,当时窘迫得连请大夫出诊的钱也没有。幸而沐夫人用这个土法子一试,拼了命把沐乘风从鬼门关拉回来。那个时候,一家人落魄到了极点,所以沐乘风才憋着一口气想要出人头地。以至于成年后他总是不愿回忆那段往事。
左芝自是不懂落难人家的生活艰辛,只觉以酒作药的方子十分新奇,赞叹道:“我以为酒只会醉人伤身,没料到还能入药……”高粱酒性子太烈,才说两句话左芝就酒气上头,晕乎乎倒在沐乘风怀里。
“木头,我大概、要醉了,你当心……”
沐乘风打横抱起她,准备让她睡上一觉,他估计了药性起效可能出现的症状,叮嘱道:“酒与姜都是发散恶气之物,一会儿可能会出大汗,兴许还会腹泻。吱吱你莫怕。”
烈酒醉人,左芝月眸就像罩上了一层霜雾,有些朦朦胧胧的,她呵呵地笑,伸手去摸沐乘风:“你莫怕。”
沐乘风以为她安慰自己,微微含笑:“我不怕。”
左芝也笑:“我不怕。”
她活泼胆大的模样甚是可爱,沐乘风情不自禁吻她唤她:“吱吱……”
“吱吱!”
左芝出人意料地没有喊他木头,而是兴冲冲叫出自己的名字。沐乘风一怔,垂眸见她笑颜如花,抿着唇摇头晃脑,一副俏皮模样。
他迟疑地问:“吱吱?你怎么了?”
左芝果然又鹦鹉学舌起来:“吱吱你怎么啦!”
“你认得我么?”
“你认得我、呃!么……”
沐乘风眼角抖了抖,总算反应过来她方才为何要特意告之醉了,还叮嘱他小心。难道除了学人说话,她还会做什么其他出格的事不成?
忽然,左芝在他怀里不安分地蹭起身,朝着他额头猛亲一口。
沐乘风这下彻底明白了,她醉了以后不仅学人说话,还要学人动作。
他快步把她抱上床躺着,牵过厚棉被把她捂住:“快些睡。”
哪晓得左芝醉后力大无比,突然直腾腾坐了起来,反手把被子扔去他身上,死死按住被角,严肃道:“快些睡。”
沐乘风哭笑不得,捧起她的脸耐心安抚:“吱吱听话。”
“吱吱听话。”左芝酡红着脸,伸指揪住沐乘风脸皮,没轻没重狠力拧着,不断重复他的话,“听话!听话!”
沐乘风俊俏的脸蛋儿被她扯得通红,他费力才拉开她的胳膊,索性抱臂把她圈进怀里,紧紧箍住。左芝不甘落后,也张开双臂死死搂着他,甚至连两只腿儿也盘上他腰际。
她得意地仰起头,醉眼迷离哼了一声似是挑衅:“哼!”
沐乘风垂眼凝望她片刻,镜湖般的眸子里都是她的倒影。须臾,他嘴唇忽然动了动,问道:“左芝嫁与沐乘风?”
左芝学舌,斩钉截铁道:“左芝嫁与沐乘风。”
“夫妻情深?”
“夫妻情深!”
“忠贞不二?”
“忠贞不二!”
“永不变心?”
“永不变心!”
……
沐乘风就像逗八哥鹦鹉似的让左芝说话,左芝脑子不清醒,糊里糊涂跟着他重复,自己倒什么也不记得了。过一会儿药性发作,她浑身出汗热得滚烫,难受得一直哼哼,想用手去抓疹子。
“别抓。”沐乘风牢牢钳住不安分的小手,把左芝抱得愈发紧,“忍。”
“忍……忍……”左芝喃喃重复,哭啼啼道:“不忍,不忍……难受……”
这剂药有些猛,开始左芝还只是哭闹,后来就完全不受控制,对着沐乘风又抓又打,还死命地咬他。沐乘风不吭一声,按住她的手不让她抓伤自个儿。煎熬一天一夜之后,他又灌了她两回药,红疹终于渐渐退去。
见这方子起了奇效,沐乘风便告之了丁思集,叫他依法熬给那群乞儿服下。衙役们把染病的人分开绑住,喂了药后用软布塞住嘴巴,以防他们耐不住药性咬掉自己的舌头。
五六日过去,疫病得到控制,土地庙的乞丐们渐渐好了起来,就连傻子杨大头也能吃能喝了,一顿还是要吃掉八、九个大馒头。而老屋关闭许久的门,也终于在这日清晨开了。
“哎呀——”左芝站在门口迎接晨光,伸了个懒腰,感慨道:“我总算重见天日了!”
正巧丁思集来例行公事地汇报情况,老远看见一张娇脸仰沐在金色晨曦之中,携着甜蜜与幸福的笑意。他不觉足下一顿,微微失神了片刻。
左芝尽情享受着劫后余生的惬意,被憋在小院子里快十日了,她放眼四望,恰好看见丁思集站在不远处,愣愣望着这方发呆。她挥臂呼唤:“四季豆!”
忽然被她发现,丁思集慌张地别过脸,挪走视线。
左芝一怔,很快道:“四季豆你甭怕啊,我病都好了,不会传给你的,过来呀!”
丁思集本欲趁她不备溜走,听她这样一说,改了主意急忙跑近,大为惊骇:“吱吱姑娘……郡主,您也染上时疫了?!”
“是呀,不过已经好了。”左芝大大方方承认,把白嫩嫩的手背伸给他看,“疹子都没了,也不痒了,我也不是丑八怪了!”
丁思集眼睛有些热,仓皇垂眸:“我竟不知你病了……原来沐大人闭门制药是为了……”
他心里头浮上更多酸苦。平心而论,丁思集觉得左芝与沐乘风是不相配的,用世俗人的眼光看,沐乘风无可挑剔地完美,而左芝属于除了脾气样样都不出挑的女子,再加上种种难听的传言,他理所当然认为,沐乘风可能并不喜欢这个所谓的郡主夫人,娶她大抵真的是联姻所需罢。所以,当他知道左芝就是鼎鼎大名的相府夫人后,心底的那丝热络也还是没有熄灭。大概他觉得这样的夫妻是难以长久维系的,如果以后他们分开,他是不是有一点点的机会再接近她?
就算知道这样的想法荒唐,丁思集还是忍不住偷偷想,那样明艳活泼的女子,为什么非要待在如此冷漠的人身边?她是一具血肉之躯,身体里新鲜的血液奔腾涌动,显得如此青春、有活力。在真实又平凡的世界里,她不是可望不可及的美月,她是春日暖阳溢出的光芒,洒在身上暖暖的、热热的,驱走了寒冬腊月的冰冷,看起来那么普通平凡,却有着令万物复苏的力量。左芝是凡间女子,他也是区区九品的凡夫俗子,凡人与凡人,不是才最相配么?
可是他不知道,皑皑冰原上寒风料峭的雪峰,也是向往这等春暖的。沐乘风渴望拥着绵绵暖光,化了这腔冻凝冰雪。
仰慕之人娶了心仪之人,而且发觉他俩如此默契、相互依赖爱恋、不离不弃……丁思集心底酸极了、涩极了。他称不上嫉妒,只是深深地羡慕,对比自己的半生,总觉得自己好像白活了。
“什么事?”
两人正在说话,沐乘风出来了,见到丁思集在此,他不动声色揽住左芝的肩头,问他何事登门。
丁思集赶紧收敛了伤怀的情绪,拱手见礼:“沐大人,染病的人差不多好了,只是长久居住在庙中也不是办法。我们不敢擅做主张,想请您去看看,如果确无大碍,便可以放他们离开。”
沐乘风没有着急答复,倒是左芝眼睛一亮,雀跃问:“孩子们的病都好了吗?我要去看!”
她舀了主意,沐乘风通常都不会反对,于是三人一同去了上山。破破烂烂的土地庙经过修葺,又有人烟在此,看起来宛如家常庭院般热闹。小乞丐们不被允许出门,于是在院子中央玩儿老鹰捉小鸡的游戏。他们看见大门口钻进来的粉俏身影,纷纷扑了过去。
“吱吱姐姐!吱吱姐姐!”
一群脏小孩儿洗了脸,换上干净衣裳,差点叫左芝认不出来了。她惊喜地看着这群拽住自己的小鬼,摸摸这个的头捏捏那个的脸,欢喜得不得了。
那日偷炊饼的小女孩儿笑嘻嘻望着左芝,脸蛋秀气可爱,左芝揪了揪她头上乱糟糟的辫子,问:“谁给你的梳的头发?难看死了!”
女孩儿依旧不怎么说话,撅起嘴指了指丁思集。左芝回眸瞪丁思集一眼,骂他:“笨蛋四季豆!瞧你梳的什么?还不过来重梳!”
丁思集的脸一下就红透了,低眉赧然道:“在下尚未娶妻生子,所以……不是很精通此道。”
左芝才不会放过他,吼道:“不会就学呀,快过来!”
孩子们见县令大人被骂,笑得抱作一团。丁思集窘迫不已,磨磨蹭蹭挪不开步子。倒是沐乘风走过去,蘀这孩子解开头发,淡淡吩咐道:“梳子。”
他和丁思集不同,冷着脸不怎么笑,说话也不带情绪,听不出心情好坏。孩子们顿时噤声,送上把小小的木头梳子,不约而同瞪大眼看他,大气都不敢出一口。被他捏着头发的小女孩儿更是紧张不已,不知道这个冷冰冰的怪人会做什么。
修长的手指不仅能舀刀握笔,还在细细的头发中间灵巧穿梭,不一会儿双丫髻就梳好了。看着众人艳羡惊叹的眼神,左芝显摆地指着自己脑后,炫耀道:“我家木头可厉害着呢,这个也是他梳的。”
连坐在一旁的大傻子杨大头也一边啃着馒头,一边傻笑:“好看、嘿嘿,好看。”
沐乘风用蓝色的绸带叠出花型,系在了小姑娘头上,欣赏着自己的作品,满意颔首:“好了。”
“我也要我也要——”
这下所有女孩子一拥而上,围着沐乘风要他扎辫子。杨大头看见大伙儿扎堆,连馒头也不吃了,跑上去凑热闹,跟着孩子们喊。
左芝想起这家伙害自己染病,这会儿还要来缠沐乘风,气得踢他一脚:“傻大个!”
别看杨大头憨憨的,却也知道别人是在骂他,气呼呼又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不是、不是傻子……”
左芝伶牙俐齿,冲他做了个鬼脸:“你就是你就是,噗噗噗!”
她吐舌头的动作让杨大头气红了脸,大傻子瘪着嘴都要哭了,转眼捏起拳头想揍她:“不许说我傻!”
大如牛蹄的拳头扑面而来,左芝吓得尖叫一声,赶紧抱住了头蹲下。
头顶掠过一阵拳风,左芝还闭着眼,就听到杨大头痛苦的嚎叫。
“痛、痛——”
原是沐乘风一拳对了上去,直接把杨大头打得趴下。他弯腰扶起左芝,怜惜地抚着她背脊:“没事了。”
刚才的一幕把孩子们都吓坏了,他们不敢再缠着沐乘风,怯怯地四散开来,躲得老远。就连丁思集也一口气堵在喉咙出不来,直勾勾盯着他看。
杨大头吃痛不已,坐在地上嚎哭撒赖:“你打、打我……坏人,我叔叔会罚你……啪啪、打手心……”
左芝虽然怨大傻子不好,可见他又哭又闹的,想起他总是有异于常人,便也生出几分不忍。她问:“你叔叔是谁?我送你去他家好不好?我不会再说你傻了,我保证。”
哪晓得杨大头不领情,翻个白眼,指着她鼻尖骂道:“坏人!你、你们抢东西,都是我叔叔的。”
左芝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们抢什么了?我不认识你叔叔啊!”
杨大头任由鼻涕挂在脸上,扳着指头一一数来:“门、井、桌子、凳子、床……竹子、树……蜀子,可以吃的,你都抢了……”
“谁稀罕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左芝正嗤之以鼻,忽然灵光一现。傻大个说的是他们现在住的地方么?坡脚家老屋!
她惊喜地问:“你认识跛脚?!”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个傻大个竟认识跛脚!
可是杨大头接下来又让她失望了,他懵懵懂懂摇头:“谁?”
“你不是说我住了你叔叔的屋子么?那屋子是跛脚的,跛脚就是你叔叔!”左芝见杨大头还是不明白,干脆直起身学跛脚走路,一瘸一拐的。她学得活灵活现,边走边回头问:“你叔叔是不是这样?走路不大方便,像鸭子?”
啪啪啪,杨大头拍手鼓掌,嘴巴念叨:“叔叔、像叔叔……”
那就是了!
左芝高兴地跑回来,抓着他肩头问:“你叔叔呢?现在哪里?”
杨大头咬着手指想了想,抓起地上一把土,痴傻道:“下面。”
左芝怔了怔,诧异问:“死了?你把他埋了?”
杨大头摇脑袋:“没有死,在下面。”
左芝气不打一处来,凶巴巴吼道:“在地底下还不死?你以为是耗子打洞呢!”
这时,沐乘风过来按住左芝肩头,幽幽道:“地下之人不一定已死。”
丁思集与左芝不约而同纳闷。
“为什么?”
“此话怎讲?”
沐乘风眉宇间又凝重起来,默了片刻才说:“历来修建王陵地宫,往往有数万工人居于地下,不见天日住所龌龊,因此疫病常发。如今通州借筑造行宫之名,暗招匠人在先,劳工无踪在后,还有无法确认身份的男尸,以及瘟疫……恐怕,这行宫之下有些名堂。”
作者有话要说:霍乱转筋酒方和浆水散都是中医里有的,但是这个时疫呢就是我编的啦,随便看看就行~~~
醉酒的吱吱可爱不?\(^o^)/~
☆、34V章
34、不妻而至
从杨大头身上找到了缺口,左芝使出浑身解数,又是跟傻大个赔笑脸又是还送糖吃,终于哄得他把知道的事情交待一清。杨大头脑筋简单,自然问不出深层次的东西来,沐乘风与丁思集据他所言,加上衙役知道的情形,总算拼凑出整件事七八分的原貌。
话要从官府招人修建行宫开始说起。当年王老虎落草为寇,跛脚虽然跟他上了寨子,但他一介教书秀才,肩不能抗手不能提,连把杀猪刀都捏不住,能干嘛?可他毕竟是读书人,肚子里有几滴墨水,计策也懂一些,深知上山避祸不是长久之计,于是跛脚自动请缨,做了寨子里的军师,外兼半个探子,隔三差五就入城打听消息。跛脚身有残疾,进进出出不会引人怀疑,初始回村的时候便说抓壮丁的时候看见王老虎杀人,吓得屁滚尿流就跑了,在远房亲戚家躲了一阵,期间不慎摔断了腿,又养了大半年才能走路,这才回家看看。
跛脚是教书先生,村里人家都很敬重他,自然相信他说的话。他既然断了腿,当然也不能做重活,更遑论去当劳工修行宫了。再加上出了王老虎一遭事,通州府的官差有所收敛,对洛水县也不大敢招惹。所以跛脚就在村里安然住了下来,只是没有再开私塾,只道和远房亲戚做些小生意,时不时要出远门,经常不在家里。
后来,洛水县就换了县令,这么穷酸刁民的地方,谁也不想来,于是上头把寒门子弟丁思集打发来了此处。丁思集来此之后兢兢业业,他本来出身乡野,对百姓们很是照顾,不懂巴结奉承那一套。通州府其余官员都不屑与他结交,往来甚少,等于是把他孤立了起来,是故,很多见不得光的事情他也不知道,最后才捅了马蜂窝,惹下大麻烦。
接着就要从半年前说起了,跛脚按照惯常的时间入城打探消息,又帮寨子里采买生活物件,回村的时候遇见杨大头。杨大头是杨家奶奶捡来的,村里小孩儿看他痴傻,有时候难免欺负他。有一次他被打得头破血流蹲在树底下哭,跛脚见之可怜,于是领回家给他包扎伤口,还煮了餐饭给他吃。从此杨大头就记住了跛脚,肚子饿的时候便溜达到跛脚家老屋找吃的,还喊跛脚叔叔。
不久之后,杨家奶奶得病死了,杨大头彻底沦落为弃儿,跛脚那段时间不在村里,他没人照顾就四处讨饭糊口,城里官差见他人傻力气却大,是个好劳力,于是拿些吃的诱他,将人骗走。
杨大头嘴里含着甜滋滋的糖,笑得口水都流出来了:“甜,甜,好吃。”
左芝拍他脑袋一下,道:“别光顾着吃啊!快说,行宫那里有什么古怪?要怎么进去?”
杨大头挨了她一巴掌都捏起了拳头,一转眼看见旁边冷冷站着的沐乘风,又怯怯缩起脖子,害怕地摇头:“怕怕、黑,怕黑……有耗子,好大好大的耗子,唧唧、吱吱……”
众人见他如是说,便猜到他们这些苦力果然是被关在了地牢,黑暗潮湿、满是老鼠。唯独左芝听见他“吱吱吱吱”地叫,气得跺脚:“不许叫我的名字!我不是耗子,大笨牛!”
杨大头见她炸毛,趁机抢走她手里的糖,一把塞进嘴里,小孩子斗气般得意洋洋地望着她,嘿嘿直笑:“吱吱……大耗子……”
接下来的事情就好猜多了,跛脚也许是为了寻找杨大头,也许是为了探知行宫里的秘密,总之他混进了行宫,还找到杨大头要带他逃走。可是不知为何最后跛脚没有走成,倒是杨大头顺利逃了出来。傻大个说自己在河里游了很久,上岸之后又跌跌撞撞摸回了村子,跟一群小乞丐混在一起。
丁思集了然:“如此便解释得通了。瘟疫发于苦役聚居之地,无名男尸来自行宫,携有疫病,杨大头去过那里,所以也染上时疫。”他看了眼傻笑着的杨大头,无奈叹息,“只是就算知晓来龙去脉又如何,以他这模样……唉。”
左芝也有些气馁,杨大头傻呆呆的,找不到行宫的秘密所在,而且就算他们能带他与州府官员对峙,他是个傻子,说出去的话谁信?
她托腮哀叹:“真是白费力气!还有我那么多糖,白给傻大个了!”
沐乘风见她嘟着嘴一脸沮丧,伸手在她头顶揉了揉,安慰道:“没关系,我们先回通州。”
入夜,衙役们在河边准备好两条涂得漆黑的乌蓬船,瘦瘦窄窄的船身只有三四尺宽,一条最多容纳两人。沐乘风带着左芝,丁思集带着杨大头,四人分别上船,然后衙役们把船推离岸边,送进水流之中。
两只小船用绳子连在一起,顺流徐徐而下,就连相接的麻绳也染了墨,夜色遮掩之下,远远看去根本发觉不了船儿的存在。
左芝坐在船头,沐乘风站在船尾,手持竹竿撑船。今日几团云朵遮了月亮,只有远山几点零星灯火在闪烁,可这并不妨碍左芝的好心情,她回头看了看沐乘风,兴致一来就唱起了小曲。
“木兰舟,七尺八,挤小了荷塘挤高了花。不用桨,双手划。呀子伊子哟……”
都说人如其声,左芝也是这样,容貌清丽秀气,唱起小曲声音十分清甜悦耳,格外好听。她笑眯眯看着沐乘风,对他唱了一段采莲。
沐乘风默默听着,竹竿划水的声音徐徐伴奏。
唱着唱着,左芝就大胆起来,有些调戏沐乘风的意味:“谁家相公生得忒般俊俏?直叫奴看了胸口慌慌,一只小鹿儿钻进心窝窝……”
杨大头听她唱歌儿,也不管懂没懂意思,啪啪啪拍手鼓掌:“好听好听!”
“不许吵!”左芝回头凶他,杨大头赶紧噤声,害怕地垂下脑袋,伸手扯住丁思集衣袖,委屈极了。左芝转过来对着沐乘风笑得甜蜜,托腮问他:“木头你想听什么?我会很多小曲儿呢,可以连着唱几十首不重样。”
沐乘风抬眉一望,岸边有些灯火,他搁倒竹竿,走过来示意众人躺下:“别说话,前方有人。”
丁思集急忙拉下杨大头睡倒在船里,沐乘风抱着左芝,手臂护着她的头,也贴着船舱底部躺好。
黑乎乎的小舟随波逐流,悄无声息淌过了有州府官差值守的地方。左芝靠在沐乘风怀里屏住呼吸,听到那些人在划拳吆喝,伴着哗哗流水,耳畔的人声渐渐远去消弭殆尽,只余下潺潺水声和几道秋蝉寥落的鸣叫。
已经过了危险的地段,可沐乘风眸子轻阖,丝毫没有起身的打算,就像是睡着了。左芝在他怀里微微动作,试着小声说话:“木头……木头?”
良久,沐乘风鼻腔里懒懒哼道:“嗯。”
左芝刻意压低嗓子,问:“我们安全了吗?可以起来了不?”
沐乘风收紧手臂,摇了摇头:“睡觉。”他缓缓张开眸子,正巧月亮从云朵里钻出一角,月辉落进他眼中,亮晶晶的。他手指摩挲过她的嘴唇,低声道:“唱给我听。”
左芝愣了愣,惊奇地眨眨眼。她无所不能十全十美的相公这是……要她唱曲儿哄他睡觉?
沐乘风理所当然面不改色,想想补充道:“就刚才那首,心如鹿撞。”
左芝脸颊发热,挪了挪身子靠在他耳侧,又轻轻哼唱起来:“谁家相公生得忒般俊俏?直叫奴看了胸口慌慌,一只小鹿儿钻进心窝窝……奴想牛郎织女,年年相见,天长地久……”
身下小舟如摇篮般悠荡,左芝唱着唱着睡了过去,嘴里还在喃喃地哼。沐乘风解开衣裳把她裹紧,遮住凉夜雾水。他微微含笑,在她酣睡之时朝那吐露妙音的小嘴儿亲了一下:“你的。”
杨大头也睡着了,梦乡里似乎还有个漂亮的女孩子在问:“谁家相公生得忒般俊俏?”他淌着口水傻笑不断:“嘿嘿、嘿嘿。”
回到通州城已是翌日黄昏,几人又住回了茶嫂家里。茶嫂见他们平安归来高兴得很,做了一桌酒菜接风洗尘。众人洗漱干净刚刚围桌坐下,就听到有人敲门。
丁思集不免警惕:“谁?”
茶嫂在围裙上擦干手,道:“你们坐,我去看看。”
院门打开一条缝,茶嫂警惕地伸出脑袋,看见一名瘦小男子站在门口,衣着普通十分不显眼。她问:“公子找谁?”
这男子微笑:“我找二当家。”
茶嫂正在狐疑,左芝窜出来看见他,虽有讶异却也觉得合理,于是道:“他是跟我们一起的。让他进来吧。”
不期而至的竟是贾楠。贾楠向茶嫂道了谢,走进院子却径直掠过左芝身旁,连眼角余光都吝于给她一分。左芝看他傲慢的样子心里头不舒服,冲着他背影努嘴道:“嘁!摆什么臭架子,有本事别进来!”
可是等到进了厅堂,贾楠就像变了一个人,面庞含笑彬彬有礼,格外温良。左芝尾随而至,见他居然霸占了自己的位置,就坐在沐乘风左边,而右边又是丁思集,沐乘风被两人一左一右夹在了中间。
贾楠仿佛没看到左芝进门,目光投向沐乘风与丁思集,公事公办地问:“两位此行可有收获?”
左芝本来想去叫他起来让座,可见几人是谈正经事,自己贸然打扰似乎不怎么好。她闷闷不乐,一屁股在进门的位置坐下来。
丁思集简明扼要给贾楠说了情况,又道:“可惜始终不知行宫有何秘密,那里惯有重兵把守,不太容易混进去。贾大人,您有没有什么办法?”
贾楠端起面前的酒呷了一口,没有着急回答。
“小心小心,别被烫着。”
茶嫂端着一钵鲜蹄子脍进屋,见左芝就坐在当口,专门提醒她小心,左芝赶紧站了起来让茶嫂上菜。茶嫂随口就道:“妹子你咋坐这儿?我要是走得急没看清,一准儿烫着你。”
左芝撅着嘴没说话,不高兴瞪了贾楠一眼。贾楠只顾饮酒,对其他事充耳不闻。
“您请坐。”
沐乘风忽然站了起来,要把上宾的位置让与茶嫂坐。茶嫂连连摆手推辞:“不行不行!木兄弟你坐,锅里还烧得有菜,坐里头不方便去厨房看火。”
“这是大嫂的家,我们没有反客为主的道理。”沐乘风淡淡解释了一句,径直走到进门当口的座位就坐下来,拿起筷子给左芝拈了块肉放进碗里,柔声道:“不是早就喊饿了?怎的不吃?”
左芝这下乐呵了,嘴里嚼着肉,笑眯眯说:“我等相公跟我一起吃呀。”
沐乘风嘴角噙着浅笑,又夹过一条鱼,仔细挑出鱼刺,把鱼肉拨给左芝。茶嫂见他二人如此亲昵,笑道:“快吃快吃,甭跟嫂子客气,就当自己家一样。还有两个菜,我去端来。”
丁思集也端起碗,默默刨饭。
贾楠徐徐抿完了一杯酒,又拿来斟满。他对满桌的菜没兴趣,只是举着杯子,眉梢扬起望向沐乘风,忽然问道:“明日我与知府梁新武要去验查行宫,不知兄台有没有兴趣同行?”
作者有话要说:忙碌的星期五啊啊啊……又要加班~~o(>_<)o ~~
☆、35V章
35、无妻不有
贾楠来通州住了十几日,每天知府梁新武都准时到驿馆请安,表面上是对这位钦差毕恭毕敬,实则意在时刻监视贾楠,就怕他不经意间发现了什么。好在贾楠年轻稚嫩,又是初出茅庐,很多方面都表现出缺乏经验,处事也不老道。半个月的接触下来,梁新武对这位御史大人可是打心眼儿里满意。
所以当贾楠说要去新修的行宫看看,梁新武就爽快答应了。
一早,梁新武带着狗腿师爷和大队官兵守候在驿馆外。入秋之后晨雾渐浓,凉得很,所以梁新武围了整条狐狸做成的暖脖,师爷也戴了狗皮帽子,两人搓手哈气地走来走去,等待着御史大人起床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