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V章
42、胡作妻为
空荡荡的屋子明烛摇晃,沐乘风望了望手腕上指头粗的麻绳,又回头看向正前方。
左芝端着一方烛台走来,玉台被她扔出去又捡回来,底座已经摔坏一角,放在床头歪歪倒倒,蜡油滴下凝了一地。红蜡白玉相间,煞是好看。
沐乘风坐在床沿,双臂大张高举,腕上系了绳子,被吊在床角之上。左芝站在他面前,双手叉腰眸儿圆睁,半分嗔怒半分严肃,努力装出穷凶极恶的狱霸模样。
“干嘛瞪我?你还不服气了!”
左芝见沐乘风一动不动盯住自己,心头微微打颤,赶紧凶巴巴吼他一句给自己壮胆。沐乘风闻言,轻轻垂下眸子。
他一避开视线,左芝又吼了:“干嘛不敢看我?你是不是喜欢那个不男不女的妖怪,你做贼心虚了!”
这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沐乘风微微一叹,问:“那你要我如何?”
左芝挺起胸脯,气势非凡地令道:“坐直、抬头、双目平放、不许反抗,现在我问你答,你老实点,听清楚了?”
沐乘风本来就坐姿笔直,听到只是略微昂起了下巴,视线平视过去,刚好落在她圆鼓鼓的胸口上。他睫毛动了动。
哪知等他准备好,左芝却并不着急问话,而是动手剥他的衣裳。她今天可没有前两日装温柔的可人劲儿,上来就扯,粗粗暴暴三下五除二把沐乘风脱个精光,连鞋袜也扔得老远,只留下一条绸子底裤。
沐乘风任她胡作非为,但见她在脱底裤的时候犹豫了一瞬,继而住手。
他眉梢微挑:“不脱?”
左芝抿唇,似有犹豫:“我……算了!我给你留点面子,哼。”
她觑了眼绸裤底下鼓囊囊的一包,想想还是作罢。她可不想见到那根折磨得她死去活来的玩意儿,见到就一肚子气!再说,万一这块木头等会儿真的有了见异思迁的念头,保不准她脑子一热,顿时拿剪子咔嚓一下,老沐家就断子绝孙了!
“我听我哥说,他和东澜表哥以前审犯人都要先脱衣裳,人只要没了身上这层皮,心里头就会觉得低人一等,问话也就容易得多了。说了实话以后可以不用大刑,木头,这是我给你机会。”
“呵……”
左芝解释了自己的动机,却惹来沐乘风一声轻嗤。
她拧住他耳朵扯了扯,咬牙切齿:“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
“没有。”沐乘风赶紧收敛笑意,愉悦心情还挂在唇角,“吱吱你很……善良。”
善良?活了二十年从没人这么夸过她。左芝觉得哪里怪怪的,狐疑地打量着沐乘风,捕捉到他眸底还未散去的笑意,愈发觉得他是故意说反话嘲讽自己。
“呸!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我才不要当软弱的窝囊废受气包,我就是霸道蛮横不讲理,怎么了!”
沐乘风低眉浅笑,不作答。
同为深宫长大,嘉兰学了满腹权术阴谋与争斗手段,而左芝学了天地不怕、勇往直前的无畏勇气,还有那份人与生俱来的朝气活泼,以及没有泯灭的人性。居然相信审人犯不上大刑这一套,真是个傻姑娘。
他似乎神游天外,左芝一巴掌拍在他头上,横道:“想什么不该想的呢!我要开始了。”
她又去门外面翻翻找找,不一会儿走回来。沐乘风见到她手中之物,背脊僵凝了片刻。
一柄鹅毛扇。
左芝笑得不怀好意:“木头,我知道你不怕痛,但是婆婆说了,你从小就怕痒呢,特别是大腿根儿……”说罢她拔掉一根羽毛拈在指间,似笑非笑斜眉看着沐乘风,“天真”道:“不知道婆婆说得是真是假,我来试试咯?”
软软细细的绒毛拂过颈子,沐乘风汗毛都立起来了,脸庞骤然变得通红。
“痒不痒呀木头?”
左芝顽皮地爬到他身上,手上羽毛划过他漂亮的锁骨,声音又软又糯:“今天在宫里,你是不是和那个妖怪眉来眼去了?”
沐乘风点点头,又赶紧摇摇头。
左芝捏着羽毛一路向下,在他胸膛处逗留下来,围着两点红色来回打圈儿。她皱着眉头,撅嘴问:“到底是有还是没有?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谁知道你说什么。”
沐乘风声音急促,飞快道:“痒,没有。”
“我不信。”左芝小嘴儿翘得老高,“你俩说话了,我瞧她一直对着你笑,眼神色迷迷的……一副花痴样!哼!”
她手下不停,还在那里逗弄着,沐乘风喘气越来越粗:“吱吱……我、没有搭理她。”
左芝还是不高兴:“不搭理有什么用?没听过烈女怕缠郎啊?反过来也是一样的,她若是三天两头就来缠你,缠着缠着你就心软了。我说你应该一脚把她踢得远远的,看她还敢不敢来纠缠!”
“好。”沐乘风忙不迭答允,迫不及待要求左芝解开绳索,“现在放开我,嗯?”
左芝使坏偏不,羽毛又跑到他的腰际,上下来回轻拂。她笑得眼睛弯起:“相公大人,你说你这么能招蜂引蝶,我是不是该把你锁在家里才好?”
沐乘风忍着痒意,连耳根子都憋红了:“随你……先解开绳子,吱吱……”
“我才不呢!”
左芝难得占上风,一时被这种成就感冲昏了头脑。她低头扯开沐乘风的裤腰,拿羽毛去挠他的腿根儿,眉开眼笑地逗他:“就是要痒死你痒死你,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出去招惹别的女人。”
“呃……”
男人腿根处连接了敏感的地方,左芝伸手到那里用羽毛挑逗,终于惹得沐乘风低低□一声。沉睡的蛟龙也被唤醒。
左芝沉浸在征服了沐乘风的喜悦中丝毫不察,甚至还变本加厉地挠他,顽皮出言挑衅:“很痒是不是?求我呗,求我我就放过你,哈哈,木头你的脸好红!真想让你瞧瞧你现在的样子,镜子在哪儿来着……”
沐乘风沉静的双眸染上鲜艳欲色,他盯住近在咫尺喃喃自语的娇嫩嘴唇,下意识就扑上去含住。
左芝被他偷袭,急忙转脸避开,怒目回视:“咦!干嘛亲我!”
“吱吱,”沐乘风说话的声音都哑了,他红着脸低眼望着身下,“别玩儿了,我忍不住……”
左芝顺着他的视线一看,看见绸裤被高高顶起小帐篷,她吓得赶紧把手拿出来,好巧不巧又碰到直挺挺滚烫烫的坚硬物体。
微凉的手背拂过火热蛟龙,沐乘风不知是舒服还是难受得低哼一声。他似乎有几分赧然,垂眸不敢看左芝:“你解开绳子。”
左芝抬头看看上方,绑在腕上的麻绳是最粗的一种了,她又打了几个死结,肯定是挣不脱的。至少她是这么以为。
再回头看沐乘风,俊脸通红眉眼低垂,又害羞又委屈的样子,看得她一阵心痒痒。
“嘻嘻,相公你忍不住什么?”
左芝故意要沐乘风难堪,非要追根究底。沐乘风紧抿薄唇,没有回话。
她伸出两根纤细的指头,朝着帐篷顶戳了戳,好奇地问:“这个是什么?是什么?”
沐乘风压抑着体内喷嚣的火,最后一次用极端的意志力控制住自己,好意劝道:“别玩儿了吱吱,快放开我。”
左芝摇头晃脑,娇俏的小嘴巴慢悠悠吐出三个字:“我、偏、不!”
她隔着裤子拿脚趾头去逗弄那物件儿,一边玩儿一边嫌弃地说:“**的不喜欢,我喜欢软绵绵的,快软下去、软下去、软下去……”
可她越是踩,那根东西越是膨胀鼓大,都快把裤子顶破了。左芝笑得乐不可支,忽然很想看看小沐乘风可怜兮兮翘首以盼,又得不到纾解的憋屈模样。
她“倏”一下拽掉沐乘风的裤子,这次很聪明地把脸避开,没有让蛟龙跃出的时候弹到自己。
“它会出汗?”
左芝仔细地端详着“擎天一柱”,发现圆头上有丝丝透明滑液,却又不是平时他留给自己的白浊流物。她好奇地问,鬼使神差拿鼻子凑近闻了闻,想知道是什么东西。
微翘的小巧鼻尖不慎碰到敏感圆头,沐乘风体内热火轰得喷发,如药石爆炸般携着巨大威力一飞冲天。
沐乘风喜净,全身上下都有淡淡梅香,连带这般私密的地方也携着香韵。左芝闻不出什么气味,又看见小沐乘风此时不似往常可恶,粉粉胖胖地挺在那里,头部光光像个可爱的小和尚。她伸出舌尖,往那条小缝儿舔了一舔。
左芝咂咂嘴,没尝到汗液咸味。她正蹙眉想着男人此物的奇奥,冷不丁沐乘风喉咙里发出一道低吼,紧接着“砰砰”两声,似乎有什么东西裂了。
她正要抬头看个究竟,后脑就被人按住,继而被迫低下头去,嘴里被塞进比鸡蛋还大的圆润粗物。
沐乘风牢牢按着左芝,腰下用力一耸,挺进了那张溢香檀口之中。小巧软滑的舌头刚好抵着他,沐乘风按捺不住如此爽利,微微退出,又狠力往里冲刺,如是反复。
左芝尚未回神便“吃”了如此壮物,樱嘴大张勉力承受,又被他顶到了咽喉,顿时眼泪汪汪。
“唔……”
她说不出话,只得嘤嘤呜呜,一张小脸憋得通红 ,双眸盈泪我见犹怜。她伸手想去推开沐乘风,无奈他已经挣断绳索用手摁住她,这点微不足道的力气在他看来犹如蝼蚁撼树,根本不值一提。
左芝挣不脱、吐不掉、说不出,别提心里有多挫败多后悔多委屈了,她眨巴眨巴眼睛,泪珠子就掉了出来,滴滴答答落在沐乘风大腿根。
沐乘风察觉到腿上湿润,这才缓了下来垂眸去看她。见她鬓发蓬乱地仰头望着自己,清丽的脸蛋儿泛起潮红,眸子水雾涟涟,小嘴儿撇着,一副受尽欺凌的可怜模样。嘴角还挂着一丝儿牛乳般的流物。
刚才一遭他太激奋,已经不慎出了些许精气,自己都未察觉。不过此刻那物儿还硬硬挺着,蓬勃叫嚣着还要出战。
左芝得他放开,抹了眼角泪水就指着沐乘风埋怨:“臭木头欺负我!呜呜,这么大还放我嘴里,包都包不下,嘴巴好酸……呜……”
沐乘风扯掉腕上断绳,弯腰一把捞起左芝,凑过去含住她精致的耳珠,喃喃道:“叫你别贪玩儿……偏不听,知道什么叫玩火**么?嗯?”
左芝死命推他,拔腿就欲逃。沐乘风轻而易举拎起她,直接把人扔在了宽大的梳妆台前。
这个梳妆台镜是左芝的陪嫁物,乃东晋皇太后亲自命人打造,用了公主的规制,八层十六屉。料是上好的沉香木,涂上紫漆,镶花雕鱼,中间镜台一块大大铜镜磨得平整,照出人影格外清晰,镜沿全用玛瑙翡翠红蓝宝石镶边。
左芝趴在镜子前,抬眸就见沐乘风压了上来。他修长的指尖轻轻在她唇角一揩,抹去那点儿流物,转眼却又把指头放进她香口,让她含住。
他另一手去撩她绣裙,同时俯身在她耳畔低沉道了一句:“不是在找镜子?如今就在眼前,看里面。”
停顿须臾,他故意补充,音含蛊惑:“看看你在我身下,是何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我回来了!!!海南真是热shi了!!!我带着一身热情回家!!!马上就烧了红烧肉!!!
好吃的话要记得给我飞吻!mua~~~
☆、43V章
43、玩妻**
左芝趴在宽大镜台前面,清清楚楚看见沐乘风把她腰间缕带解开,绣裙松松垮沿着双腿滑下,落到地上。接着,他又探手过来扯她衣裳。
左芝扭着身子不依:“不要!”
沐乘风闷声不语,捏着衣襟粗鲁拉扯,衣领歪斜顿时露出她小巧圆润的香肩,还有大片白馥馥的胸口。
左芝害羞,赶紧用手去捂春光,红着脸儿回头骂道:“臭木头不要脸,羞死人了!快放我起来。”
沐乘风从来就是个不爱说话的性子,这种时候更是不发一言。他一掌按住她的后腰不让她乱动,看见两条白莹莹的嫩腿儿在面前乱晃,忍不住就想一探其间。不过那条小小亵裤碍眼又碍事,他没耐心把它脱下,干脆拽住边沿一扯,直接撕了开来。
腿间立马凉幽幽的,左芝惊呼一声,赶紧并拢双腿。
沐乘风捞起她一条腿,强迫她翘起雪臀露出暗红浅浮的琼室。左芝只觉得刚刚被他抬起,方才看起来还温顺可爱的小和尚就钻进了身体。
左芝嘤呜:“木头你坏……坏木头!呜呜……”
好在起先她吞了吞蛟龙,上面沾了涎沫,所以进去时也不十分疼痛,可就是被塞得鼓胀,仿佛要撑破了一般。
左芝反手想去打沐乘风:“出去出去,我不要这样儿,不喜欢……”
沐乘风不理她,结结实实来了几下,把她顶得又喊又叫。她张牙舞爪乱挥着手臂,却连他一根汗毛也碰不到,而窄嫩的琼室传来阵阵酸|麻,耗得她几乎没了力气。
终于,左芝软成了一滩春水,安安分分地趴着,嘴里细细哼唧,任由沐乘风在后面进进出出。
沐乘风见她老实服帖了,低眉觑到嫩腿间泛起盈盈光泽,便把蛟龙退出大半,只余圆润龙头在琼室门口浅浅出入,引得细股泉水潺潺淌下,伴着动作唧唧有声。
经他这番摆弄,左芝又软又湿,眸带媚色地回头,嘟起嘴娇娇哀求:“木头——木头——”
沐乘风停下来,捏住她下颔让她把脸转过去瞧镜中景象。
左芝绝对不愿承认镜中那人是自己。衣衫不整鬓歪髻散,被人强势地按住恣意摆弄,哪里有平日威风凛凛的郡主架势?简直比暴风雨中的海棠还要凄惨!更令人羞耻的是她面庞染上情|事潮红,连带着浑身肌肤也粉粉的,已经舒坦地开了花。
左芝再也不好意思继续看下去,赶紧闭上眼睛把脸别开,耳根子火烧火燎的。
她逃避的样子颇为可爱,月眸紧紧闭着,睫毛像风中蝶翅翕翕颤动。沐乘风随手铺了件衣裳在台面上,然后把左芝翻了个身放上去。
左芝躺在宽阔镜台前,后背垫了衣裳不觉冰凉,只是有点硬。她耳畔划过一道哗啦声,下意识睁眼,只见沐乘风把可以活动的镜面拉到一侧。
他搂起她悬空的双腿,漂亮的下巴朝镜子方向一指,简单道:“看那边。”
左芝侧首,一副比刚才更加羞人的场景就那么跳进眼里,让她浑身血液都往头顶冒,差点失声尖叫。
屋里有数盏灯烛,照得四壁亮堂堂,光芒投向铜镜,映出其中清晰的男女身影。沐乘风浑身赤|裸,宽阔的肩笔挺的背,到了后腰向内弯进一抹深弧,更彰显出劲健的腰力。他结实的臀挺起,连接住修长矫力的大腿,在他腿根中央,一条凶猛龙兽气宇轩昂地立着,头首直直朝着女子最温暖最柔软的地方。
仿佛那里是凶猛蛟龙觊觎已久的胜地,它正跃跃欲试,带着雄心要一举拿下。
令人羞耻的远不止这些,左芝眼睁睁看他打开自己双腿,不由分说攻入了平坦小腹下的琼室。
亲眼看见自己一点点吞下沐乘风的巨物,嫩蕊还溢出丝丝蜜、液,那里不受自己意志的控制,愉快地接受了抽|拽研磨,还把酥|软的快感传遍全身。左芝羞得死的心都有了。
她闭紧眼睛胡乱摇着脑袋:“不要这样,我不要我不要……”
沐乘风一见她不肯看,于是微微一顿,继而用足了力气顶进去。左芝被顶到深处蕊点,急促惊呼一声,小腹收缩紧紧绞住了他。
沐乘风被琼室小口咬住,喉咙遏制不住地低吼一声,大掌抓住她雪白软嫩的臀瓣儿,努力把她往自己这方送,同时自己也迎上去狠狠顶。
左芝尖叫连连,莺声高颤,语无伦次地吟叫求饶。沐乘风充耳不闻,抓着她狠狠地要,边刺边问:“你说这是什么?是什么?”
左芝痛苦又快乐,娇滴滴哭着:“我错了……我再也不踩它了……”
沐乘风停下来,热烫蛟龙停留在湿润的琼室,抵着软肉来回打转。他眼底通红宛如山林猛兽,携了几分戾气:“不喜欢硬的?嗯?喜不喜欢?喜不喜欢!”
左芝哭得一塌糊涂,只知道点头:“喜欢喜欢……我喜欢……”
“看着。”
沐乘风令她盯着镜子好好地看,一旦发现她又有逃避的意图,便加大力气撞她,惹得她不敢不从。
站着、趴着、躺着、跪着……左芝被迫“欣赏”完自己各种各样的交缠姿势,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失控乱叫,又哭又笑,脸蛋儿也花得像小猫,狼狈极了。沐乘风则是卯足了力气埋头苦干,压住精气久久不发。
“木头……”左芝耐不住折腾,颤巍巍唤他,可怜巴巴哀求,“我疼……你好了没有?”
她睁大眼睛,弯月般的眸子里都蓄满春水,泫然欲滴。
沐乘风见状,终于加快速度。左芝咬牙受着这阵颠簸,就在要晕过去的时候察觉他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她下意识腿间绷紧。这时体内的蛟龙猛然一颤,浓浊流物喷薄而发,沐乘风长长低吟出声,丢了。
感觉到那些东西黏在腿根,左芝终于松了一口气,瘫软下来趴在妆台上面,喘息不定。
一只手过来撩开她被汗水打湿的头发,她如惊弓之鸟缩了缩脖子,怕极了。
不是还要来吧?被做死这种死法太丢人了!
温柔的吻落在她脸颊。
左芝抬眸看镜,只见沐乘风眉目舒展唇角带笑,亲昵地在她脸上蹭了蹭,在她耳畔呢喃道:“吾妻,挚爱。”
小打小闹的日子如涓涓流水淌过,风平浪静地度过一月,眼看就快到了冬至。左芝依然时常出入公主府,偶尔跟沐乘风回家看公婆,照旧要被提着耳朵问多久能够生出儿子。她如今底气稍足,可以理直气壮地告诉沐夫人她有很努力地行|房,大概不久就能带来好消息。沐乘风还是晨起上朝,黄昏归家,不忙的时候都陪着她,俩人好得蜜里调油。甚至连讨厌的嘉兰也再未出现过,左芝的小日子过得可谓有滋有味,十全十美。
南楚四季温暖,数年来甚少有雪。冬至前几日朝中象征性地给百官发了夹袄棉裘,算是讨个节气意头。沐乘风带着女皇赏赐的青狐裘回家,跨进大门就见到一地纸屑。
他眉头微皱,询问的目光看向千江。千江赶紧指指内院,小声道:“少夫人。”
“快撕快撕——撕碎一点,不然就不像雪了。”
书房里面,左芝不知从哪儿找出厚厚一摞纸,堆到地上命莺儿鹭儿撕成碎片。两个丫头先是拿刀裁,又用剪子剪,直要把纸弄得碎碎的才行。
沐乘风推门而入,看见左芝手心捧着细碎纸屑,小嘴嘟起轻轻吹起。白如雪片的纸儿洋洋洒洒,飘在空中打了几个旋儿才慢慢落下。
“相公大人!”
左芝见他回来,兴冲冲地跑过去,笑颜如花:“我正在做雪,你快过来帮我!”
沐乘风伸指捻下她发间沾染的纸屑,略带金光。他见颇有年份的洒金蜡染竹纸被糟蹋得七七八八,无奈一叹,揉揉她的头:“顽皮。”
话虽如此,他还是被她拽过去帮忙,亲手撕掉珍藏已久的贵纸。
纸屑装了满满两大竹筐,左芝满意托腮,笑眼望着沐乘风:“木头你见过雪吗?”
沐乘风点头:“见过。”
左芝有些泄气地叹道:“你们这里都不下雪。以往我在侯府的时候,年年冬至都是大雪,晚上睡觉就听到雪落声,早晨起来白雪铺了厚厚一地,有这么高!”她夸张地把手放到自己腰际,表示雪真的很厚,“我娘年年给我做麂皮红靴,我穿上后就跟着哥哥出门踩雪。东澜表哥回来探望祖母,我们就拉住他打雪仗,可好玩儿了……”
她眼中闪耀着回味又遗憾的光芒,嘴唇嘟起有些郁结:“说好要陪我回娘家的,你到底多久陪我回去嘛!”
沐乘风温柔地拍拍她的头,安慰道:“快了,忙完这阵子。”
“噗噗噗——”左芝朝他吐舌头,嗤之以鼻,“忙得完才怪!木头干脆你辞官,跟我回东晋去,当我的郡马,驾驾驾!”
她爬到他身上,假装手里有鞭子抽他:“马儿快跑,驾——”
沐乘风嘴角噙着浅浅的笑,低眉一瞬,抬手去捏她鼻尖:“郡马比一般马儿难养,你想好了?”
左芝白他一眼:“哪里难养了?你瞧我哥还是驸马咧,嫂子喂他两口糠就老老实实的,好养得很!”
“哈……”沐乘风听她如此贬损狡猾的左虓,忍不住破功笑了出来,问:“你做这些干什么?”
左芝看他指着几筐碎纸,很爽快地说:“哦,是团圆说没有见过雪,所以我让她来家里看雪。小妮子应该快到了,我去门口看看!”
她是风风火火的性子,又爱极了那个小鬼灵精,话没说完人已经如离弦的箭奔了出去。沐乘风垂眸看着空落落的怀里,抿唇想想,忽然觉得还是不生儿女的好。
左芝出了相府大门,翘首远望,果然见到一顶华盖软轿悠悠而来。她高兴不已,提起裙摆跑过去迎上。
“团圆快下来,我带你去看雪!”
软轿停下,一只白皙柔软的手撩开轿帘,露出一张左芝都快忘记了的讨厌面庞。
嘉兰一如既往笑得温和有礼,眉宇间却隐隐透出得意之色:“郡主,有没有兴趣陪我走走?”
作者有话要说:我觉得我越来越没节操了……这么纯情的小两口都写得如此重口!o(╯□╰)o
PS:吃肉不夸厨师,以后我就顿顿清汤白菜!╭(╯^╰)╮
☆、44V章
44、晴天妻雳
左芝没好气翻她个白眼:“谁有闲工夫陪你,我在等团圆。”她挥手赶嘉兰走,“去去,好狗不挡路,别杵在我家大门口。”
嘉兰示意落轿,徐徐走了出来。她头上一支翠凤宝钗在墨鬓边摇坠,配上一身金银色印菱花纱裙,还有件孔雀波纹锦衾,显得贵气明艳。与当日那个朴素孱弱的书生相去甚远。
嘉兰款款走近,提议道:“不如我们去公主府,顺道把团圆接过来?”说罢她已经伸手握住左芝的手腕,拉着她迈步。
左芝恼怒地甩手,瞪着她:“放开你的爪子,少来拉拉扯扯!”
嘉兰松手,笑意绵绵地看着她。片刻左芝大步前进,横眉冷眼望着嘉兰:“有什么今天一次说清楚,走。”
嘉兰遣退随从,与左芝一齐并肩步行,朝公主府的方向。
两人之间气氛僵凝,初始无人说话。左芝在心里暗自揣测这个不男不女的妖怪又想使什么坏招,而嘉兰遥遥望着长街尽头公主府屋檐露出的一抹飞角,心神恍惚一瞬。
嘉兰驻足,左芝回头看她有些失神,皱眉道:“你干嘛?”
须臾,嘉兰幽幽回眸,莫名其妙问她:“你觉得平阳公主如何?”
唔?
左芝怔了怔,摸不准她的用意,道:“我嫂子当然好啦。长得漂亮心思纯善,对我们一家人更是好得没话说。哪儿像有的人,长得难看心眼儿还坏透了,就想着破坏别人夫妻,哼。”她指桑骂槐,朝着嘉兰数落一通。
嘉兰却仿佛没有听到她骂人的话,眼神有些惆怅,轻声叹息:“是啊……公主真好……”
左芝看她这副神情,愈发不解。她凝眉想了想,拿手去推嘉兰:“喂,我说你该不会是嫉妒我嫂子吧?”
嘉兰不作正面回答,而是反问:“你嫉妒她么?”
左芝哈哈大笑:“我有什么好嫉妒的!嫂子跟我是一家人,对我哥又那么好,还生了三个小乖乖陪我玩儿,我高兴都来不及,嫉妒她干嘛?”
嘉兰轻嗤一道,声音里噙着几分等待好戏登场的笑意。她又慢慢朝前走,边走边说些无关紧要的话:“当年修建公主府,是我选在了这个地方。那时我以为……呵,以为这是我的府邸。”
她幼年就被送入深宫,在女皇的宠爱下长大,所有人都把她当公主看待,也从没有人告诉她她其实不是真的公主,而是一个替代品。/飛 天 中 文/她是如此高贵,走在宫里总是昂着骄傲的头颅,身后跟着长队婢女,所过之处遍是跪在地上的奴仆臣民。就连京师重臣、贵胄王孙,也无不争先恐后地讨她欢心,望她在女皇面前为自己美言几句。
嘉兰很享受这种众星拱月高高在上的感觉,久而久之,她也以为自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明珠。
她不知道还有另一个公主的存在,不是区区王侯膝下众多女儿中的一个,享着公主的待遇顶着郡主的头衔,而是女皇十月怀胎分娩,货真价实的嫡长公主,唯一的公主。
无人告知于她,也无人敢说出真相,甚至,根本无人知晓世上还有这么一颗真珠遗落世间。赫然到了遗珠重归的那日,嘉兰才发觉自己只是一枚赝品,在光芒璀璨的真珠光辉下,只会显得黯淡、渺小。
她落荒而逃,只想把自己藏起来。
那位她视作母亲的人,前几日还在温柔地问:“嘉兰,你觉得公主府建在哪里好?”
嘉兰天真烂漫地笑:“为什么要单独修公主府?住在宫里边儿不好么?”
女皇亲昵摸着她的头:“公主长大了要成家,就会招驸马,是不能住宫里的。”
嘉兰腮边一热,低眉羞涩:“驸马……是什么样?”
女皇含笑不答,只是展开一卷地图叫她挑选:“嘉兰过来看看,替寡人选个好地方。”
嘉兰指着一处,道:“这里好,景色宜人离宫内也近,方便经常回来看望陛下您,府邸后方临湖,还可以开凿一条舟渠,暑天沿着渠道划船游湖……”
她把满腔美好愿景一一诉尽,女皇听得很专心,甚至吩咐宫人拿笔记下,让匠人按照她的意思去做。
当时的嘉兰很高兴,满心期待着住进自己设计的府邸。她扳着指头算,等到公主府建好,她也就到了出嫁的年纪,那个人就是她的驸马……
虽然女皇未言,可是嘉兰知道他们早就定了驸马的人选。深入简出的国师一年偶然回宫两三次,有一回嘉兰遇到他入殿觐见,她对这位传闻中湛然若仙的男子好奇极了,于是躲在珠帘背后偷听他们说话。
看不清国师的脸,只有茶白长袍被风吹得飒飒,嘉兰瞥见他鬓边一缕霜华。国师音色清润,宛如天宫仙乐,听入耳朵很清晰,但难以捕捉到哪怕一丝丝的情感。他身为下臣却直接对君主发问:“你想好了?”
女皇敛起平素对待后生晚辈的亲和笑容,凤目沉冷隐含杀伐之气,道:“十六年了,是时候做个了断。”
风过珠帘脆。国师朝着嘉兰藏身的地方扫了一眼,嘉兰吓得赶紧蹲下,捂住嘴不敢出声儿。片刻,她听女皇问:“那孩子跟着你也有十多年了吧?他如今怎样?”
国师此刻的声音才含了几分满意情绪,道:“很好,只是性情寡淡沉默少言,不过他与师兄有几分神似……哪日我带他过来。”
“像长远?”女皇略显激动,说话声音都发颤,“好、好……你挑的人自然不错,沐家家世也还尚可,他做驸马再合适不过,只待公主满了十六,寡人就下旨让他们完婚。”
听到这里,嘉兰一颗心噗通噗通都快跳出胸口。驸马……是她的驸马么?!
嘉兰自然知道女皇口中的“长远”是谁,此人是宫中禁忌,众人皆不敢妄自议论,可这么多年 ,嘉兰也曾听到风言风语。他叫梅长远,当年女皇把他从宫外带回来,自此椒房专宠,甚至连凤君宫中也不去了。都说梅长远俊美异常乃是狐妖转世,专来惑乱宫闱,于是在一场宫变之后被诛杀,自此有关此人的一切都封存起来,无人再提。
唯独有一次深夜,嘉兰偶然窥见女皇秉烛站在一副画像之前,至尊帝王卸掉朝堂上盛气凌人的天威,对着画儿孤独垂泪,一如天下间受尽情苦的普通女子。
画上男子拈梅浅笑,果然风华无双。嘉兰笃定这就是让人讳莫如深的梅长远,而那位素未谋面的驸马,据说与梅长远神似……
豆蔻之年,情窦初开。嘉兰幻想着未来夫婿的模样,甚至托人辗转打听,终于晓得了国师膝下弟子出自沐家,叫沐乘风。
她没有见过沐乘风,却在心里临摹了千万遍他的轮廓,努力探听他的一切,满心欢喜等着他与她大婚的日子。
可是谁也料不到结局。
嘉兰临近及笄被送回淮南王府,她以为两三月就会回宫,女皇却好像将她遗忘在了那里。嘉兰与父母兄妹分离多年,又在深宫养出了一身傲气,同家人十分疏远,关系也很冷淡。这个时候,她总是祈盼能够飞来一纸诏书,让她回宫侍奉。
春去夏来秋逝冬至……她等了一年,却等到了凤君逼宫、女皇诛杀叛党、迎接长公主回京等一连串惊天消息。
淮南王闻讯紧张,时常来问嘉兰宫中事宜,商量府中应该作何态度。嘉兰不关心时局变化,她只是被弄得有些懵了。
长公主是谁?她从哪里冒出来的?为什么要抢了她的位置?
嘉兰仿佛是被神仙怜悯施了仙法的小草,开出炫丽夺目的花朵,但是一夜之间恢复原状,神仙收回法术,花谢了,她还是那根不起眼的小草,被人拔起扔到一旁。所有人的目光,只会被那株真正国色牡丹吸引。
难过、失落、绝望……平静。嘉兰似乎连哭泣一场的精力也没有,她曾经拥有过这么多,又尽数失去,不能连尊严也丢掉。
种种事物中最不甘心的,是她爱慕多年的驸马,要成为别人的驸马了。
后来的后来,驸马不是那个驸马,沐乘风成了郡马,却又不是她嘉兰郡主的夫婿……
陷入往事纠缠的嘉兰手心越攥越紧,肩膀微微颤抖,似乎极力抑制住不该流露的情感。左芝轻蔑地瞟她一眼,嗤道:“虚荣!你就是嫉妒我嫂子!”
“呵……”嘉兰忽而轻笑,松开了紧握的手掌,斜眉看向左芝,“你说的不错,我是嫉妒公主,嫉妒她有那样的驸马。”
左芝一听火气又冒上来了,捏起粉拳威胁:“给你三分颜色你还开起染坊来了!我要再听见你对我哥有什么想法,我真揍你了啊!”她忿忿甩手,叉腰又骂,“你怎么回事?看不得别人夫妻恩爱还是怎么,一会儿看上我哥一会儿看上木头,哪儿有你这种花痴……”
“我说的不是左世子。”
嘉兰抬眸,含着刀光的锋利眼神对上左芝怒气腾腾的眸子,勾唇慢慢说道:“原来郡主你还不知道,你如今的夫君,沐乘风沐大人,原是女皇钦点的驸马。”
左芝神色一僵,懵了。
嘉兰凑到她耳边,一字一句咬得清晰:“听说他在东晋时主动投身去侯府做护院,若平阳公主当时不在府上,你觉得他会去么?”
“还有,五年前平阳公主回宫,他也一道走了,甚至没跟你知会一声,不是吗?”
“他娶你,是在平阳公主下嫁给左世子之后,对吧?”
左芝脑袋有些昏,手脚顿时冰凉。
最后,嘉兰含笑说出最狠的话语:“大家同为女子都承认公主更胜一筹,郡主你若是男人,会更倾慕谁喜欢谁?有时候得不到的东西不一定毁了,默默在旁守护,也是一种爱意。不信的话,你回去问沐大人……”
作者有话要说:一盆狗血泼下来!\(^o^)/~
☆、45V章
45、退求妻次
那一年,沐乘风如落入凡尘的白云,飘到了她的眼前。
电光火石间,左芝记起很多“不起眼”的小事。
当年,左虓离京办事三月有余,回家之时便带着情岫。情岫性情软善,有点迷糊有点傻气,并不似京中豪门侍妾有手段重心机,所以左芝并不讨厌她,反而跟她亲近起来。大概在情岫进府十来日,左芝与前来做护院的沐乘风偶遇。
沐乘风入府之后留在左虓的院子,左芝因为常去那边,所以才跟他渐渐熟稔。现在回想,他那般孤傲冷漠的人,是为了什么才甘愿屈尊当一个下人?
左芝的心,猛地一颤。
往事的蛛丝马迹汇成汹涌潮水,没过她头顶。
那一次府中生变,情岫险些被害,是沐乘风一箭射死叛徒。
那一次左虓与情岫从避暑园子回府,在大门口碰见她与沐乘风纠缠,她清楚记得沐乘风沉静的面庞划过一抹异样,好似众目睽睽之下被抓包的小贼。他并没有做错什么,为何显得慌乱?为何想要遮掩?
那一次沐乘风私自带着她和情岫出府游玩,不等她们开口言明,他已经驾车去了情岫想去的地方。就像……心有灵犀。
那一次……
有太多太多这样的小事,数也数不清。左芝脑中一片混沌,模糊中勉强抓住了中间一点儿精髓——沐乘风的出现不是偶然,他留在侯府,是为了一个人。
左芝想到了最不敢去想的一件事。当初他们相约私奔,她如约而至他不见踪影,当她回到家中却发现情岫也走了。枉她自诩聪明伶俐,却从来没想过这两件事会有关联,她一厢情愿地以为哥哥嫂子只是吵架、不久便会和好,她还傻傻地等着沐乘风回来,她安慰自己:这块木头只是害羞了,所以才躲着不敢见她……
眼睛里就像掉进了烟火,烫的她想哭。
四年,他们在公主大婚典礼上重逢。情岫摇身一变成为嫡长公主,左虓做了驸马,两人依旧甜甜蜜蜜,好像什么也没变。左芝看见沐乘风向自己走来,忍着心底那份澎湃激动,忘掉了苦等的一千多个日夜,满心欢喜地以为他们也回到原点。
就算不是原点,也是新的开始。左芝从来没想过,沐乘风是“退而求其次”。
不知不觉,公主府的大门矗立眼前。
嘉兰看着明显失魂落魄的左芝,掩嘴微笑眉梢轻挑,朝着门口的方向一指:“出来了。”
左芝怔怔儿抬头,刚巧看到情岫牵着团圆出门,蹲下为小家伙系好披风。
团圆问她:“娘亲,我今天可以住小姑姑家么?”
情岫眨眨眼:“为什么?你今晚不和我睡了?”
团圆嘟嘴对着手指头,告状道:“爹爹说了,我要是再去你们房里,他就打我屁股……”
“那你就不怕沐乘风打你的屁股么?”情岫捏着小乖乖肉呼呼的脸蛋儿,抿唇笑道:“吱吱和他那么黏糊,分开一刻钟也不行,你去打搅了他,小心他收拾你。”
团圆不高兴极了,皱起鼻头:“他才不敢,小姑姑那么凶,会吃了木头大人的!嗷呜嗷呜——”
她学着老虎的样子张牙舞爪咬了咬,直把情岫逗得捧腹大笑。左芝咬住嘴唇,愣愣的看着她们。
嘉兰不失时机地“安慰”:“其实过去的事已经过去,最重要如今他人是你的。”
一根染了丹蔻的玉指轻轻按在左芝胸口。
嘉兰启唇轻语:“当然,心也是你的。”
她的指尖仿佛有一种魔力,明明那般细弱无力,却像寒冬冻积的尖冰,透过层层衣裳触到肌肤,刺进心房,让左芝颤栗发抖。
怎么会……难道这么多年她皆是一厢情愿?沐乘风到底有情无情?
若是不喜,他何必费尽心力医她疫症!
若是不爱,他何必割腕喂血为她续命!
若是无情,他何必容忍任性刁蛮的自己!
“生死有命,我陪着你。”
“吾妻,挚爱。”
带着羞赧情愫的呢喃剖白还回荡在耳畔,左芝决不信这是沐乘风意乱情迷的胡言乱语!
想到这里,她冷冷一笑,横眉回望嘉兰。
“你以为我会在乎这些?”
左芝背脊直挺,上前逼近嘉兰,终于把长久掩藏在身体中的皇族气势释放出来:“就算他以前是驸马人选又怎样?现今全天下都知道,沐乘风是东晋的郡马,是我左芝的夫君!他是我一个人的,从头到脚、从内到外,都是我一个人的。”
嘉兰对她的反应出乎意料,捏紧手掌回击道:“从内到外?你确定?”
“我不确定难道你能确定?”左芝嗤笑,冷眼看着嘉兰,“他是我枕边人,我与他日相见夜同眠,他的心思若是连我也摸不透,别人更是肖想!你道听途说两三个不知是真是假的传言,就迫不及待跑到我这儿来挑拨一通,想把我当箭靶子使?你打错主意了!”
左芝也用手指戳着嘉兰胸口,一点点反击:“原来南楚的郡主就是这种货色,相较之下,我东晋皇室的度量气魄好过你太多!贵国女皇不觉得你丢人,我都替你害臊,心胸狭隘妒忌心盛,呵,知不知道为什么你永远成不了公主?”
嘉兰被她一番言辞逼得舌头打结,张嘴难言。
“因为,”左芝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凑到嘉兰耳畔慢条斯理说道:“草鸡就是草鸡,永远也变不成凤凰。就算你披上华丽的羽毛,还是遮掩不了你肮脏丑陋的真面目,你要知道,你身上这层皮是捡来的,扒了这层皮,你什么也不是。”
嘉兰只道左芝嚣张傲慢又城府浅薄,这是头一次领教她的聪敏心思和伶牙俐齿。大出意料之外,嘉兰更被激起体内争强斗胜的热血。
原来她的敌人从来都不是平阳公主,由始至终,眼前这个霸占了她倾慕男人的刁蛮郡主,才是她毕生劲敌。
不分伯仲的皇族出身,同样好强霸道的性情,不肯服输的脾气,甚至挑男人的眼光都如此一致……不得不说,嘉兰和左芝若非挚友,便是死敌。
“呵呵……”突然嘉兰笑了两声,眼中闪烁着点点火光,那是一种挑战的信号。她道:“你今天倒有些让我刮目相看了。你愿意死撑就撑着,看你能自欺欺人多久,反正我还是那句话。”
“不知你东晋的郡主,和我南楚的郡主相比,到底孰优孰劣?”
嘉兰说罢笑盈盈看着她,左芝嗤鼻不屑,鄙夷道:“跟你比?你也配!”她拍拍手,似乎有意“拂掉”在嘉兰身上沾染的肮脏,继而大步朗朗往公主府走。
“嫂子,团圆!”
左芝照例高声呼唤大门口的母女俩,声音一如既往透着欢喜。情岫闻声侧首,挥手雀跃回应:“吱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