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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8

作者:醉酒微酣 当前章节:15290 字 更新时间:2026-7-4 16:02

说着他拿出一对耳坠,方片长缀,银面镶着的红绿宝石细如米粒。

“送给我的?!”

左芝惊喜,一把抓过来就要戴上。她急吼吼扯着耳垂上的璎珞金坠,沐乘风怕她弄伤耳朵,伸手去帮她。

戴好以后左芝睁大眼询问:“好看吗?”

沐乘风捻揉着她小巧的耳珠,认真颔首:“好看。”

“快拿镜子来。”左芝叫沐乘风端来铜镜,对着镜子左右侧首,耳坠如风中柳叶飘摇,“看着挺大挺重,戴上却不觉得沉呢……”

沐乘风但笑不语,取过一件极厚的披氅搭在她肩头,牵起她的手:“我们去玩。”

“在这里玩儿?”

两人出了安闲堂,沐乘风带路去到王府存冰的地窖,左芝看着面前狭仄的阶梯,不高兴撅起嘴巴。

王府下人见右相大人带着夫人来此,忙不迭磕头问安,问两位贵人有何吩咐。沐乘风面不改色地说:“我夫人要饮冰梅酒,我来取些冰。”

那下人殷勤道:“地窖湿寒当心污了大人鞋袜,待小的为您取来。”

沐乘风扬手:“不必,我自己取。”言毕他带着左芝沿阶而下。

储冰之地须得阴凉,这个地窖建在园中假山石堆底下,二人蜿蜒向下走了百十来级石梯后,终于到了窖口。黑黢黢的洞口外面没有火烛,而是镶了块像夜明珠般的琉璃瓦片,散发出幽幽绿光。

丝丝白烟寒气从门冰窖里钻出来,左芝冷得直搓手:“呼呼——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冷死人了……”

沐乘风把她往怀里搂了搂,推开冰窖的两扇门。

外间春暖花开,偌大冰窖却如水晶寒宫,方块冰石垒出一堵堵高墙,整齐码成竖列。两人穿梭其中,就像走在了冰原大道之上,刺骨冷意凛冽。

地上铺着几块及膝高的厚冰,看起来就像农户家的炕。沐乘风把身上的裘披解开铺在冰上,让左芝坐下等他。

厚厚皮裘垫在身下很是暖和,左芝捧腮看沐乘风又抽出一块冰砖握在手里,遂问:“木头你要干嘛?”沐乘风噙笑道:“送你个东西。”

说罢他自靴筒里取出匕首,作为刻刀在冰砖上雕琢起来,冰尘洋洋洒洒落下来,宛若雪末。

“给。”很快,沐乘风把手里雕好的人像递给左芝看,左芝小心翼翼捧进掌心,惊叹道:“这是我吗?好像啊!”

冰做的脸晶莹剔透,上面嵌了双弯弯月眸,鼻尖微翘,还有两片轻嘟唇瓣儿。左芝拿手摩挲着冰人儿:“可真是像……”沐乘风弯腰探手拂过她耳畔:“且慢。”

耳垂一轻左芝下意识去摸,抬眸就见沐乘风取下一只耳坠,挂在了冰人儿的身上。他道:“是不是更像?”

看着耳坠在小冰人儿的胳膊上晃悠,左芝抿嘴偷笑,勾住沐乘风脖颈亲了一口:“看不出来你这么会哄姑娘呀。”沐乘风顺势含住她的唇,倾身下去吮咬。左芝身子后仰,顿时躺在了宽敞裘披之上。

沐乘风一亲她,她就会脑袋晕晕的,两人缠绵一会儿,左芝发觉沐乘风越压越紧,赶紧抬手挡住:“木头,好冷……”在冰窖宽衣解带,你是想把娘子冻成腊肉吗?

沐乘风指尖勾起她的衣襟,似笑非笑:“冷的话更要抱紧些才好。”

“……”左芝愣了愣,羞赧捶他一拳,啐道:“厚脸皮!我才不要在这种地方……我不习惯。”

沐乘风认真思考了须臾,正经劝道:“凡事都有第一次,吱吱你太古板了。”

左芝:“……”我古板?你才古板!你就是块木头板板!

眼看左芝就要沦陷,冰窖外的楼梯发出动静,沐乘风耳风一动,赶紧把左芝扶了起来,帮她拢好衣襟,自己也拾起裘衣披上。两人刚刚收拾妥当,方才守在外头的下人就出现在门口。这里光线黯淡他倒也看不清里面状况,再者也不敢多看,下人躬身禀道:“沐大人,我家王爷回来了,邀您到前厅一叙。”

沐乘风闻言大大方方出来,顺手在门口抽了一块冰砖。左芝却一副做了坏事被人抓包的糗样,低着头眼神躲闪,不敢看人。

“哎呀,我的冰人儿!”走出地窖左芝才想起那个小冰人儿没拿,本想转身回去,被沐乘风拉住了。他道:“拿出来就化了,等它放那儿罢。”左芝不甘:“是你做的呢,扔了好可惜,这儿是黄鼠狼家的地盘……万一被黄鼠狼捡去不还给我了怎么办?”

沐乘风浅笑:“那我们就过两日再来。”他笑得意味深长,左芝见状腮边一烫,捂脸跑开:“谁要和你来!”

淮南王是女皇的堂兄,其父与先帝乃是亲兄弟。老淮南王去世后,他作为嫡长子承袭了爵位,一直都住在封地淮州,只有先帝驾崩时才进京吊唁过一回。淮南王此人总体说来就是一个平庸得不能再平庸的人,胸无大志优柔寡断,又有些贪酒色,在民间没什么名望。不过他运气好,封地淮州富庶无需操心,加上这些年来风调雨顺的,没有兵荒马乱也没有旱涝灾害,他这个王爷当得也顺心如意。

可是再悠哉的日子也有到头的一天,二十万两雪花银眨眼间化为灰烬,淮南王真是被吓破了胆,左思右想没了辙,于是上书给女皇“陈情原委,实话实说”,结果招来好一顿叱喝。惹得女皇差点要削了他的爵位,外加一颗肥头大耳。

沐乘风来了淮州就和一群当事官员打交道,似乎觉得淮南王在与不在都无光紧要,不过人家好歹是王爷,既然派人来请,见上一面还是必须得。毕竟,住着人家的园子呢。

“我不去,黄鼠狼的爹有什么好见的?不就是老一点黄鼠狼!”

俩人回安闲堂更衣,左芝赌气把粉盒都打翻了,横眉瞪眼地说:“天都黑了才派人来请,也不事先递个帖子什么的。他以为他是谁?皇帝啊?喊我去我就得去,把我当什么了……”

莺儿拾起盒子,劝道:“小姐,别人好歹是个王侯,而且咱们住在人家府里,主人来请不去不好。”

左芝哼道:“就不去!是他非要巴结,不然这破园子我才不想住。”她扯散梳好的髻环,打着呵欠故意说给沐乘风听,“困了该睡了……”

沐乘风也不勉强她,换好衣裳后过来摸摸她额头:“那你先睡,我待会儿就回来。”

看着他不解风情地走掉,左芝恼得直揪被子,哼哼喘气。

这时,一向不轻易说话,但一说话必是要害的鹭儿道了句:“少夫人,您应该陪大人去的,否则会给别人可乘之机。”

左芝猛然惊醒:黄鼠狼她爹回来了,黄鼠狼不也回来了?月黑风高杀人夜,父女俩设的不是鸿门宴,而是桃花宴!

作者有话要说:临近期末了,孩儿们都要考试,瓦明天要监考,请个假哈。各位美人儿见谅。╭(╯3╰)╮

57、戏假妻真

重新梳妆更衣,左芝出安闲堂已是半个时辰以后了。她又说必须要盖住嘉兰的风头,力求艳光四射,于是鹭儿给她梳了个坠月髻,还在额间贴了花钿。

春日乍暖还寒,左芝走得匆匆,莺儿拿着披风在后面追:“小姐穿上这个!”

左芝不耐停下,回头跺脚催她:“快拿过来!万一去晚了我家木头被人吃了,到时我就吃了你!”

不知是淮南王回府的缘故,还是左芝甚少出安闲堂,走往前厅才见王府中一片绚烂景色:瑞烟浮良苑,彩灯满桂华。倒似上元佳景。

有银烛星球在两侧照亮,莺儿低头“呼”一下吹熄了手中灯笼。左芝觉得这些灯火太刺眼睛,于是挪开目光望着旁边的围墙,晃眼之下,灰壁也浮出一道银色流光。

她揉揉眼,嘟囔道:“臭黄鼠狼显摆,弄这么些玩意儿想戳瞎我眼睛呐!”

莺儿看得津津有味:“挺漂亮的啊……”为两人带路的丫头闻言道:“是先生的主意。先生说今年错过了上元节,今日王爷回府,所以补过。灯也是先生亲手扎的呢!”

左芝一听她说“先生”,急忙追问:“是王府的西席先生吗?他叫什么名字?”那丫头道:“先生是王爷的朋友,在府中作客。奴婢们不知道他的名讳,都唤他先生。先生是个极好相与的人,而且面善……”她说着眼角露出一抹羞涩,看来对那位先生心生倾慕。

左芝努努嘴,暗自嘀咕:“黄鼠狼是花痴,养的丫头也是花痴,哼。”

走过灯烛璀璨的回廊,眼看前面就到了叙事厅堂,莺儿正说重新把灯笼点上好照路。厅门口走出三人,一是沐乘风,一是嘉兰,还有一位胖短身材大腹便便,头顶冠冕被一颗肥硕的脑袋衬得愈发小巧,衣裳上的蟠龙纹也细得像小蛇。他面白无须,五官被肥肉挤得变了形,一对王八绿豆眼点在脸上,活脱脱一只肥老鼠。

莺儿远远打量了淮南王一眼,凑到左芝耳畔:“又老又矮又胖又丑,没咱们侯爷儒雅。”

按以往左芝的性子,早就陪着莺儿一起骂黄鼠狼的爹了。可是这次她没有。左芝只是一把按住莺儿掏火折子的手,直勾勾望着厅堂门口,一动不动。

“哎呀呀,闻名不如见面,本王怎么没有早些结识沐大人,好生可惜!今日相识,真乃相见恨晚!”

淮南王哈哈笑着,谄媚地讨好沐乘风。沐乘风一如既往地冷淡疏离,冲他拱手告辞:“夜已深,王爷早些歇息,在下告辞。”

“好好好,你也早点睡啊。对了,安闲堂还住得惯么?”淮南王客套地问,沐乘风简单回道:“很好。”

淮南王搓搓手掌,笑起来脸颊肥肉一颤一颤的:“话说本王一直想给安闲堂换个名字,苦于想不出什么好字来换。今夜与沐大人一见,倒是让本王脑中想起一字来。沐大人,此字如何?”

他当着沐乘风,在自己掌心画了几笔,递过去问:“如何?”

沐乘风垂眸扫过,不置可否:“王爷的宅邸想取何名是王爷的事,在下一介外人,不便插手。”

淮南王双手一摊,爽朗笑道:“哪里话,本王可是一直把你当自己人看待的!”不及沐乘风回应,淮南王又亲昵地拍上他肩头,“哈哈,快回去吧。嘉兰,替为父送送沐大人。”面带病容愁绪的嘉兰施施然福身:“是。”

她足下不稳,刚站直就往沐乘风身上倒去。沐乘风顺势抬了她手肘一把,没让人跌进怀中。

沐乘风扬手婉拒:“郡主大病初愈不宜四处走动,在下自行回去。告辞。”

“也罢,沐大人当心。”淮南王目送沐乘风走上回廊,恍惚看见廊下站着三两人,遂问:“何人在那里?”

左芝没搭腔,莺儿想吱声也被她制止,于是那名王府丫环回话:“王爷,是沐大人的家眷。”淮南王急忙拍腿:“还愣着干嘛!快请过来,让夫人久等在外,尔等实在失礼!”

哪晓得左芝如行云流水般甩袖就走,鼻腔还冷冷哼了一声,一副谁的帐也不买的傲慢架势。

沐乘风见状,匆匆向淮南王拱手请辞,然后跑着追媳妇儿去了。嘉兰咬着嘴怨怒:“这般跋扈……也不知他究竟看上她什么。”

淮南王眯着绿豆眼,摸了摸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子,咂嘴道:“这位东晋郡主……眼熟。”他思忖须臾,尾随而去。

左芝来时尚且急色匆匆,回去居然迈步开跑,甚至踩坏了纸灯笼也不顾。莺儿一时跟不上,在后面又喊又喘。沐乘风则箭步飞过,终于在灿灯回廊捉住她。

“吱吱。”他以为她是看见刚才一幕而生气,无奈地笑笑,解释道:“我扶她是无心的动作,就像看见花瓶要倒了伸手去帮一把,没有其他意思。”

左芝背对他僵在了原地,没有回头。

沐乘风含笑贴上去,抱住人俯首在她脸颊蹭了蹭:“还是这么小气啊……”

“木头。”

左芝一只僵着身子,好半天才缓缓回过头来,一双眼睛却写满惊骇,包着盈盈泪花。

沐乘风对上她眸子登时一怔,急问:“怎么了?”

“我……”左芝欲言又止,眼神越过他肩头。沐乘风循着看去,见到莺儿和王府奴婢都追了上来,后面似乎还跟着淮南王。

沐乘风看她明明有心事又不肯开口,愈发急了:“到底什么事?”

眼看淮南王就快走到回廊,左芝一咬牙低头细语:“木头,我是为咱们好……”

沐乘风还没琢磨透这句莫名其妙的话,突然“啪”一声脆响,紧接着他感到脸颊一阵火辣。

左芝当众甩了他一耳光。动静响彻王府上空,众人都惊呆了,连淮南王也不觉停下了脚步。

她从未这样打过他。沐乘风诧愕的表情还没回复,左芝已经随手扯下桂树上的彩灯砸他。

“叫你跟她拉拉扯扯!当着我的面儿跟骚狐狸勾搭,呸,不要脸的狗男女!负心汉!”

沐乘风没有还手,死命盯着她不断退步。左芝气焰嚣张,砸了他身上几下不解气,于是拽住一盏琉璃灯,卯足了力气朝他脑门扔去。那盏灯足有七八斤沉,若被砸中那是非死即残,四周的人都吓得闭上了眼睛。

琉璃爆碎的声音在地面炸开,灯油燃起的火花滋啦滋啦,之后这片地方重归寂静。

莺儿迟疑张眸,却看见左芝手捂眼睛蹲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而沐乘风站在她面前一动不动,脚边是碎了的琉璃灯。

“小姐你怎么样!”莺儿急忙跑近去扶左芝,蹲下就见一股鲜血从左芝指缝中间淌出来。莺儿吓得魂飞魄散,只知道喊沐乘风:“大人,小姐她流血了!”

沐乘风依然没动,只是微微垂头看着左芝,眼神骤然冷却,寒如冰原。莺儿喊不动人,只好费力把左芝搀起来,再次恳求:“姑爷您看看小姐吧,万一伤到了眼怎么办……”

左芝是个犟脾气,这种时候还是不肯服软。她一面靠在莺儿肩头难受哼哼,一面嘴硬:“不用他看!莺儿,扶我回房!”

也不知是不是琉璃灯的碎片扎进了眼睛,很快左芝纤手染红,绯色都渗到了白袖子上,看起来怪吓人的。沐乘风嘴唇翕动意欲出言,却不敌她暴怒无常的脾性,终是缄口。

她们走了,沐乘风还站在狼藉的回廊,俊脸顶着一张巴掌印。此刻淮南王“姗姗来迟”,见状惊呼:“哎哟这是怎么了,府里来了歹人不成?咦,沐大人你脸怎么了!”

“无事。”沐乘风对淮南王的关心回以冷淡言语,只是微微把脸别过去,不让人看见那显眼的五指印。淮南王眼睛鼻子挤做一团,缩着脖子问:“那……沐大人早点回去陪夫人?”

沐乘风敛眉,似有愠怒:“劳王爷差人另备一间客房,在下借宿一晚。”

“哦……好好,来人,快带沐大人去东厢房。”淮南王反应过来又是豪爽大笑,急忙命人带沐乘风过去。

沐乘风道了谢,随着下人走了几步,回头道:“王爷提议改的那个字,容在下斟酌斟酌。”

淮南王笑容满面目送他离开,掌心的字如一道火烙,缓缓渗进心间。

安闲堂,安贤堂。改了闲逸之闲,只为招贤纳士。

深夜,万籁俱寂的时候,沐乘风悄悄溜进安闲堂左芝的房间。不出所料,虽然房内并未点燃灯火,左芝却安静坐在床头,眼睛包着白纱。

“吱吱。”沐乘风小声唤她,走过去捧住她脸儿,“伤到哪里了?严不严重?”

“没呢,这个是做给外人看的。真正的伤在这儿。”左芝拉下眼上白纱,摊开手心委屈地给沐乘风看,“没想到那簪子尖忒利,划出这么大一道口子。”

沐乘风怜惜地亲吻她的掌心:“真是吓死我了,本来临时做戏差点反应不及,见你流那么多血,我几乎都要冲过去……”

左芝也去揉他的脸,有些愧疚:“事出突然我来不及解释了,木头疼不疼?我怕下手太轻骗不了他们。”

沐乘风摇头:“不疼。只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

“木头,这是一个圈套,从通州时疫到行宫坍塌,再到你来此调查官银失窃,都是有人存心设计。”

左芝的神情前所未有的肃然沉重:“淮南王并非表面上这样窝囊,我今夜也不是头一次见他。我去通州的路上认识了他,他便是那个商队的老板,当时他要黑一些,而且多了两撇胡子,虽然容貌跟现在有些许差别,但我绝不会认错人。他当时是做了掩饰。还有,你说商队的货物都是硝石硫磺,用来炸毁行宫。木头你想,行宫被毁跟他有关,官银失窃也跟他有关,淮州此地又兵强马壮……淮南王筹谋这一切,到底是想做什么!”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可是左芝不愿挑明,她拉着沐乘风的手哀求:“趁他们还没有发觉,木头我们走罢,我们回东晋去,躲过这些争斗。我不要你再当所谓的忠臣,更不想有朝一日要看你上战场……”

作者有话要说:写了改改了写,不知不觉就这么晚啦!下章大概有场JQ戏,摩拳擦掌准备ing~~~

58、翻妻倒柜

左芝的恳求几乎卑微到了尘埃当中,沐乘风听了,一味沉默。

夜黑,没有灯烛,她看不见他被阴影遮盖的脸庞上写满怎样的神情。良久得不到答复,她正要再度开口,却听到他说话。

“我知道了。”

没有惊讶没有凝重,只是一句简单平淡的“我知道了”。沐乘风平静地接受了这场惊|变。

左芝诧异他的反应,拉紧他袖子又说:“木头……”

“我知道。”沐乘风抚上她的脸颊,理着一缕细软的鬓发,“你说的事情我都知道,你的担忧顾虑我也知道……我什么都知道。”

左芝一怔:“你怎么会知道?”

沐乘风在她唇角落下轻吻:“知道便是知道,吱吱,我只是没想到……”他微微含笑,用赞许又感慨的目光望着她,“你长大了。”

他总觉得她还是那个坐在石阶上生闷气的小姑娘,凶巴巴地抬头瞪他、骂他,又或者扑上来强吻他。她好像永远都活在十五岁邂逅那年,如一颗绚烂流星乍然闯进他的世界,恣意燃烧着,散发出无穷无尽的光芒热焰。

漂亮绚丽往往代表着脆弱和稚嫩,所以他保护她包容她。他完全没想到,有一天她也说出要保护他的话语。

世上有这么一个人,在日渐成熟的同时始终为你保持着纯真秉性。沐乘风有幸碰上了左芝,时光无情地带走了许多东西,美貌、青春、初见时的怦然心动……可是它始终带不走她对他的情意。她永远深爱着他,无论何时何地何事,亘古不变。

浓情如酒,越陈越醇。

他喃喃重复:“恍然不觉,你是真正的大人了。”

左芝却托腮说:“不想长大,长大了不好,烦心事变得特别多。嗯……我只喜欢这里长大。”说罢她指了指微微鼓起的胸脯。

“呵——”沐乘风被她逗笑,揉着她脑袋正要说,“你说回东晋避祸,我不能……”

“小姐?小姐你醒了吗?”

睡在耳房的莺儿记挂左芝伤势半宿没睡,刚刚入眠又听到寝房里有动静,便以为是左芝不舒服,于是来问:“您是不是伤口疼?我进来瞧瞧。”

两人做戏是瞒着所有人的,左芝一听赶紧推搡沐乘风躲到屏风后面:“藏起来!”

帷帐撩起,沐乘风刚刚钻过去,莺儿已经走近了,左芝连忙扯起白纱按住眉心,痛苦地哼哼两声。w w w.go sky .net

莺儿端着烛台过来,眼露忧色:“伤口裂开了吗?”左芝看她伸出了手,赶紧摇头:“没有,就是睡不着。你去冲杯安神茶给我。”莺儿幽幽一叹,咬了咬唇很艰难地启齿:“小姐……今儿您的火气也太大了,其实姑爷算不上犯错,何必这般计较呢……”

“连你也帮着那个负心汉!”左芝顿时“火冒三丈”,吼道:“我怎么养出你这白眼狼?胳膊肘往外拐的臭丫头,滚!我不想见你!”莺儿陪她自幼长大,主仆之间有几分姐妹情谊,被左芝骂得这样难听,眼泪啪嗒嗒就掉下来了。莺儿抽噎道:“小姐、我不是帮着姑爷,我、我是为你好……您别撵我走……”

左芝眼帘颤了颤,一狠心别开头,趴在床上不想搭理人的样子:“快走快走,别来烦我!”

莺儿抽抽嗒嗒地给她身上搭了条被子,放下绣帐抹着泪委屈离开了,左芝等她关上门,才缓缓抬起头来舒了口气,有些沮丧:“我也是为你好,傻丫头。”

兀自在床头郁闷一会儿,左芝才想起沐乘风怎么还不出来。她走到屏风后面,竟见此处空荡荡的,没有他的身影。抬眉扫视,她视线落在一具柜子之上。

此柜长九尺宽三尺,倚墙而立,乃是坚硬红木所制,表面浮刻竹菊,花型跟整间屋子的其他器具一致。若是她没记错,里面应是放了些被褥缎匹。

以这般尺寸大小,再装下一个沐乘风绰绰有余。

左芝一想到清高的右相大人也有做贼心虚、委身柜中的一日,心情大好,于是笑着去拉开柜门,准备奚落他一番。

柜门虚开一条缝,一只大手就钻出来捏住她,使劲把人一拖。

天旋地转,左芝稀里糊涂跌进柜中,摔在软绵绵的褥子上,不过脑门儿却撞上了木板。

“哎哟!”她捂着额角,眼前黑昏昏的还看不清,已经开始骂人,“沐乘风你混蛋!好端端拽我做甚么!”

沐乘风半倚半靠,眉眼透着风流之色:“做想做之事。”

他说着便上前亲咂檀口,左芝半推半就,任那凉凉的唇靠过来后,偷偷伸出舌尖在他唇上舔了舔,又飞快地闭紧了嘴,不肯让他再占便宜,而是眉飞色舞地挑衅看他。沐乘风就像偷腥的猫儿,刚尝到一点甜头又扑了个空,遂不甘地追过去,硬要咬住调皮的小嘴儿。

两人你来我往,不多时已相互亲吮地气喘吁吁,身子燥热。

柜中异常闷热,左芝喘息着解去罗裙脱掉中衣,衫儿斜斜挂在腰间,两团莹软若隐若现。沐乘风捧住她的腰抬她坐到自己腿根处,隔着薄薄纱裤顶在软腻的入口,弓着身去含一对嫩白娇|乳。

翘起的红尖儿被他咬得微疼,左芝低低闷哼,小手搂过沐乘风后颈,去揪住他的头发。

头皮吃痛,沐乘风“嘶”了一声抬起头来,眸子亮亮的:“要不要?”

左芝双手抱胸把身子一扭,坚决道:“不要!”

沐乘风不屑跟她抬杠,掐住她的腰不让她跑,也不顾发根被扯得生疼,重新埋头下去啃着白软的胸口,极尽挑逗之事。左芝一边难受得哼哼,一边在他背脊挠抓抠捶。

没一会儿,左芝愈发觉得臀下有根粗硬之物顶戳着自己,她不自在地挪挪,却被沐乘风使劲按住。那蓬勃狰狞的玩意儿逼进密地,颇有直捣黄龙、绝不轻易罢休的气势。

他的手沿着她小腿缓缓抚上,在腿窝的时候还不轻不重地挠了两把,痒得她两条嫩腿儿拼命乱蹬。

左芝面带潮红,娇嗔骂他:“臭木头臭木头!”

沐乘风在她臀上掐了一下,手指探向腿根,扬眉似笑非笑,再问:“要不要?”

左芝有气节,脖子一昂:“不!”

他还是笑眼望着他,手指却撩开薄纱,熟稔摆弄那软腻腻的地方。轻轻揉,徐徐按,缓缓摸。

好比一阵阵浪打过来,左芝被撩拨得忽高忽低,陡然手指进去两分,她被送到风口浪尖,失声急促尖叫。

沐乘风不急不缓,就是要她亲口说出来:“要不要?”

那红软娇香的地方似痒非痒,左芝扭着腰蹭了蹭,才觉得痒意退了些许,可是不消片刻,一波更加让人难耐的痒麻又从骨头里发散出来,渗透进每一寸肌体。于是她娇滴滴看着沐乘风,不情不愿点了点头。

沐乘风把手抽了出来,亮晶晶湿嗒嗒的指尖抹上她的唇瓣,明知故问:“嗯?”

左芝羞赧地垂下眼帘,喉咙细细哼道:“……要……”

“听不见。”

左芝实在不想让他又占上风,可身体的难受让嘴巴有些不听话,于是提高音量:“要!”

“要什么?”哪知沐乘风还是不远轻易饶了她,逼问的同时把手指放入她口中,清冷又妖娆地诱惑,“是要这样么?”

左芝此刻脸红得都没了知觉,她含着手指,低眸看着腰下,有些不服气地嘟起嘴:“我要吃你。”

沐乘风懒懒往后一仰:“来吧。”

左芝双腿分开跨立在他身上,小手去握住那玩意儿,对准后把心一横眼一闭,毫不犹豫地坐了下去。

滋溜一下坐到底,沐乘风咬牙倒吸一口凉气,嘶嘶直喘。

左芝却眉心微蹙流露出有点痛苦的样子,后悔不该把他全吞下去。这个男女器形不合适的问题,真是致命伤啊啊啊……

不过好在她也算身经百战之人,只是稍稍休息了片刻就适应了这状况,扭着腰臀开始动作。

“哦哦哦!”

大出意料的是,她才试着动了几下,沐乘风竟然抑制不住地叫出声来,吓得左芝赶紧停下,瞪大眼惊奇看他。

沐乘风半眯着眸子,享受着世间至高无上的愉悦,仿佛根本没听见自己发出的奇怪动静。他甚至还催左芝:“吱吱别停……”

左芝前倾着身子,双手撑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带着疑虑又扭了扭腰臀。沐乘风又开始呻|吟,左芝动得越快,他就哼得越大声。还好两人藏身柜中,厚实的木板隔绝了莺声艳语,才没让外头人听去。

左芝一开始只是好奇,换着花样节奏扭动,就想看沐乘风各式各样的反应。渐渐她自己也有了反应,敏感的蕊点一直被顶着,又不断被磨捻,很快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沐乘风揉碎了,瘫软成一团泥似的。

“木头!木头!”左芝颤巍巍地喊他,带着哭腔,“受不了了,快被你弄死了……”

沐乘风也春欲钻心,闻言挺腰用力往上顶,摁住她的花|心揉了几揉,方才泄去。

作者有话要说:肉好吃但难写……你们吃满意了吗?(明天21,小酒不想上班。。。~~o(>_<)o ~~)

☆、V章

59、夫妻一别

事后沐乘风把左芝抱出来安置在床上。两人不敢惊动了耳房的丫鬟,沐乘风拿绢帕揩拭了粘腻,弯下腰亲吻左芝的额头。

“吱吱,我不能在这里待太久。”

左芝拽住他撒娇:“再多陪一会儿,就一小会儿。”

沐乘风无奈笑笑,利落翻身上床,抱着她的背脊轻轻哄:“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左芝偎在他怀里,安静温顺得如一只白兔。她仰头乞望:“木头,明天跟我走。按我往常的脾性,这样大闹肯定是要一怒而去的,你素来又有个惧内的名声,可以借故追我而脱身……淮南王以为我伤了眼,所以暂且不会疑心我认出了他,我们大概还能争取几日时光。走了之后我们不回大都,转道去东晋,另外让鹭儿带信回沐府,把公公婆婆他们也一并接走……”

沐乘风轻轻刮着她脸颊,并未点头答允,而是问:“公主和驸马呢?”

左芝很认真的想法子:“哥哥那里肯定也要送信,先告诉他淮州的猫腻,然后走不走就由他选了。”她仿佛已经预见到左虓的决定,所以带着几分遗憾惆怅叹息,“嫂子舍不得女皇,我哥舍不得嫂子,大概会留下陪她……不过没关系,我哥这么滑头狡诈,可以对付黄鼠狼。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女皇陛下应该……不会让我哥去打仗吧?”

她说得不是那么自信,声音微微打颤,有些恐惧。

“朝中并非无将,排队也轮不上驸马,放心。”沐乘风先是安抚了她,却又说了一句,“但王权更迭,广厦倾覆,谁又说得清。”

“木头,我害怕。”

左芝缩进他怀中,紧紧搂住他:“我们就这样走了,会不会再也见不到哥哥?还有嫂子、团圆、叮叮铛铛,我会不会再也见不到他们?”

沐乘风抱紧她,轻描淡写道:“那就不走罢。”

左芝使劲摇头:“不能不走,在此多留一刻,我们就多一分危险。很可能连明天的太阳也看不见。”

“不会。年年春花,日日朝阳,我都陪你看,我保证。”

沐乘风低眸,温柔目光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问:“你知道今晚我为何能与你做戏吗?事先你并未给我任何暗示,我却立马配合了你,这是为什么?”左芝道:“我们有默契。你是清楚我脾气的,我若真生气也不会是先打你,我会先打黄鼠狼狐狸精,然后再把你拎回房罚跪。”

“呵呵,”沐乘风揉着她的头轻轻笑,道:“这些都是缘由,却不是关键。吱吱,因为我信你。”

“我始终相信你做任何事都是出自爱我之心,所以我从不怪你、怨你。”他捉住她的手牢牢握着,恳切看她。

“你也要信我。”

当朝右相的夫人伤了眼睛,急着回京都寻名医医治,是故天还没亮淮南王府前就有仆人往马车上放东西。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照在眼蒙白布的左芝脸上,除了苍白憔悴,显不出其余神色。

淮南王闻讯匆匆赶来,披头散发衣衫不整,鞋跟都靸着。他见沐乘风也站在大门口,出口劝道:“沐大人,其实本王府上也有几名不错的大夫,虽然比不上宫中御医,可医术还是过得去的。不如叫他们先给尊夫人瞧瞧?”

沐乘风抿着嘴,冷冷看着左芝。左芝听见淮南王的话,傲慢道:“江湖郎中也配给本郡主把脉,哼。”

淮南王在人前窝囊惯了,闻言不仅不生气,反而把姿态放得更低:“本王也是为郡主着想。此地距大都远有千里,路程少说也要十来日,万一延误了医治时机,岂不是有损郡主千金贵体?”

“延误就延误,瞎了不是更好!正好遂了某人心愿,看不见他那些龌龊事!”左芝指桑骂槐的,伸手搭在丫鬟臂上,颐指气使道:“扶我上车。”

她眼睛不便,一步三跌地上了马车 ,竖起耳朵听周围的动静,发觉其他人都没吱声,沐乘风也没过来。于是她又开始吼:“愣着干嘛!还不滚过来!”

淮南王望向沐乘风,只见沐乘风冷着脸僵在原地,视线往下见他袖中拳头已然捏紧。淮南王赶紧打哈哈想缓解这僵凝的气氛:“哎呀呀郡主急甚么,二位远道而来,本王还没尽地主之谊……”

“多谢王爷美意。”沐乘风打断他的话,抱拳道,“在下送内子一程,告辞。”

沐乘风大步过去上马,衣袂飒飒。左芝终于满意地哼了一声,下令:“走吧。”

淮南王笑意不减,作揖恭送:“二位慢走。”

行出几步,沐乘风微微侧首,回头看了眼大红朱门的位置,却又很快转回头去,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眸中隐忍的神色。

“父王,”他们走后,嘉兰从门背后走出来,怅然遥望模糊车马人影,“就这样让他……走了?”

淮南王干笑了两声,谄媚的眼神骤然化为冰刺,道:“不愿为本王所用,呵。”嘉兰垂下眸子,弱弱哀道:“能不能别对他……女儿真的很喜欢他。”

淮南王叹息:“傻丫头,待到大业一成,天下豪杰无不对你趋之若鹜,你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你在宫里多年耳濡目染,难道还不明白,只有权力才能让人喜欢和臣服。别以为沐乘风就有多与众不同,他此刻的隐忍不发,只是因为被强权压制,一旦有机会,他势必反噬其主。”

他爱怜地摸着嘉兰头顶,安抚道:“你也不必难过,为父以为他会回来的。你且耐心等待。”嘉兰惊讶:“真的?”

淮南王含笑点头:“别忘了他身负皇命,疑案未明,他不能走。”他负手在背,嘴角扯出轻嗤,“留与走,生或死,全凭他一念之间。”

城外十里亭,沐乘风送到这里便拽缰勒马,隔着咫尺距离望着静垂的车帘。队伍也随他而停,莺儿从车厢内探出头来,目带询问:“姑爷?”

帘子挑起,沐乘风透过缝隙看了眼静坐在内的左芝,很快把脸别过去,淡淡道:“我该走了。”

莺儿一惊,赶紧抓了左芝一把,意思是叫她服个软,别这样赌气走掉。哪知左芝就像块石头无动无衷,定定坐在那里不吭气。

莺儿急了,几乎是哀求沐乘风:“姑爷您再送小姐一程,翻过前面那座山头再走也不迟,姑爷……”

沐乘风昂首,看着前面连绵起伏的群山,却是摇了摇头:“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不如在此……了断。”他垂首敛眉,看着发白的指节紧捏缰绳,慢条斯理地说话叮嘱,“好好照顾你家小姐,饮食别由着她性子来,春秋温补夏热去暑,寒冬要保暖,每日热茶不能断。她畏寒怕热,晚间你守在榻前,谨防她踢被子,天气热就打打扇……”

他说了半晌,左芝还是一动不动的样子。莺儿急得直掐她:“小姐小姐,你快说句话呀!”

终于,沐乘风交待完毕,最后凝望车内一眼,拽着缰绳转过身:“我走了。”

“你——”

马蹄踏动,左芝忽然出声了。她端正坐着,没有转过脸,只是张了张嘴:“你不和我走么?”故作平静的音色里,隐隐含着几分央求意味。

沐乘风身子僵了须臾,却没有作答,而是一挥鞭子抽在马儿腿上,风驰电掣般消失在官道尽头。

眼前的白布遮挡了视线,眼睛被缚得难受。左芝吸吸鼻子,很沉稳地下令:“我们走。”

淮南王在安闲堂泡好了一壶茶,坐在太师椅上慢慢品啜,时不时看一下那块题匾。终于,他等的人回来了。

沐乘风缓缓走近:“王爷。”淮南王吹了吹茶花:“想好了?”

沐乘风视线也落在题匾之上,道:“普天之下,唯有王爷此处担得起此字。良禽择木而栖,贤士当为贤主效力。”

“哈哈——”淮南王把茶杯重重一搁,朗笑着过来拍沐乘风肩膀,“说得好!你先在此安心住下,以后的事,还要多多仰仗沐大人这般的高士。”

沐乘风眉梢微挑:“王爷过谦了,在下实乃平庸之辈,真正的高手,王爷不是已经纳入囊中了?您不予引荐?”

淮南王一怔,随即装起糊涂来:“什么高手低手,沐大人您说的本王不太懂……”

沐乘风不屑地扬起嘴角:“王爷的防人之心略重。不过无妨,在下自会显出诚意,而后,希望王爷也坦诚相待。”

他一挥衣袖,回眸时眼角都是志在必得的肯定。

“官银的下落,王爷有没有兴趣?”

作者有话要说:周末监考四六级,累shi了,然后剧情又很关键,所以写得很慢。瓦努力努力,争取今天双更=3=

☆、V章

60、妻人之福

王府,冰窖,沐乘风与淮南王来到了这里。

外间春暖花开,冰室内宛如寒冬腊月,冻得人骨裂肌痛。淮南王裹着厚厚皮裘,手掌拢在暖手里,缩着脖子跺脚问:“难不成失踪的官银在这儿?沐大人,这种玩笑可开不得!”

沐乘风不言,沿着冰砖垒成的高墙徐徐往里走,漫不经心问道:“淮州有多少年没下大雪了?二十年?”淮南王不明所以,回答时有所保留:“这样大的雪,确实罕见。”

“那——”沐乘风眼角斜睨,似笑非笑又问:“王爷与波斯国往来,时日也不短了吧?”

淮南王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淮州地处疆界,波斯商人通过关口进入我朝做买卖,这是律法准许的事情。外族人在本王的地盘上走动,本王自然要过问一二,不知沐大人说的‘往来’,是否这种意思?”

“王爷以为是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沐乘风眼帘微垂,娓娓道:“波斯国与我朝相距万里之遥,很多人都只曾闻其名,不见其实。从波斯国传入我朝之物,有两样最受世人追捧。”

“一是西域葡萄酒,酒浆红艳清亮,入口绵柔醇厚。至于第二样,”沐乘风扬手,取下冰墙上搁置的一块不规则冰砖,轻轻吹去表面凝霜,“是波斯国的锡制首饰。”

在南楚及相邻国家,作为流通货币的贵重金属都是金银,百姓日常所用的金属器物多是铜和铁所制,至于自古以来就有的锡,却因为矿石产量与冶炼工艺的缘故,在民间十分少见。锡分两种,白锡和铅锡。铅锡混有杂质,色泽灰暗,而白锡纯度高,表面颜色更接近银,但却没有相同体积的银份量重,做成首饰也相对灵巧,所以波斯国的锡制首饰极受南楚女子喜爱。

“物以稀为贵,南楚锡少,所以锡价要贵于银价。但是对盛产锡石的波斯国来说恰恰相反,如果有人用银换锡,应该能换不少罢?”

沐乘风挑眉询问淮南王,同时把手里那尊冰雕小像递到淮南王眼前。只见面容模糊的冰人儿上头挂着一只锡制耳环。

淮南王的脸庞划过一丝仓促惊愕,但他很快掩饰下来,又哈哈笑道:“哎呀呀,沐大人不愧是一国之相,这脑瓜子就是比常人转得快!天下间不知多少人想发财想破了脑袋,瞧瞧您,三言两语就说出条生财的好道。对对,应该用银子多买点波斯国的首饰回来卖,肯定发财……”

沐乘风微微含笑:“王爷说的极是。白锡似银,如果有人以假乱真,用波斯国廉价的锡锭换了南楚的银锭……您说这招偷梁换柱,是否高明?”

淮南王听到这句话忽然不笑了,停下来对上沐乘风幽静的眸子。沐乘风捕捉到一种类似猎人想要斩杀猎物的锐利目光。

“呵,高不高明本王不知道。本王只记得沐大人刚才说过,锡比银轻巧,这样以次充好难道不会被发现?”半晌,淮南王却是冷淡淡发出了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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