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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节:病里人娇贵

作者:爱喝水 当前章节:15056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7:24

原来我陶心馨的屁股也能成为小护士们的最佳心情写照。

这些天我很苦闷,因为我被人表白了。

按理说被人表白我应该高兴才对。在男女比例为五比一的T大,要是没被人表白过,才应该苦闷呢。但是,我说的“五”当中可不包

括我们班长啊!

没错,我被我们班长表白了。他说我在比赛场上英勇无畏,有男子气概,和他正好互补,很合适。靠,鬼才想跟你互补呢!

喜欢一个人本没有错,但弄得人尽皆知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还发动全班同学做你的亲友团,这更是错上加错。

班长大人你有选择追求谁的权利,我也有不坐你占的座、不和你一起上自习、不接受你的邀约的权利吧?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在人民群众中树立起绝种痴情男的形象的,但凡我有一点儿拒绝你好意的苗头,准会被人嫌弃以及说三道四。我

都快混成绝情女了,我还能不以这里疼那里不舒服为借口躲着你吗?

唉,有些事,不能语,一语成?。

我真的病了,吃过药,我用棉被把自己裹成国产热狗,趁没人的宿舍比较安静,打算舒舒服服地睡一觉。刚闭眼,枕头边的手机却

响了,糟糕忘记关机。我万般无奈地伸脖子一看——唐逸飞。

“喂——”

“陶心馨,待会儿学生会有   你怎么了?声音听起来不对劲。”

“感冒发烧了,现在要睡觉。”

我捺着性子等一字一字飘进听筒,才按下红色键,丢开手机。鼻子不通,脑子又昏沉沉的,我不得不重新酝酿睡意。

就在我感官渐渐失灵,即将走进安眠殿堂的时候,该死的手机又跟我杠上,欢快异常地唱了起来。我眼都没睁地摸起手机,姑奶奶

我今天不管你是谁,先骂舒服再说。可我人称代词还没出口,那边已经有预感似的果断打断我。

“陶心馨,我在你宿舍楼下。多穿点衣服下来,我带你去校医院。”

一听校医院,我便不自觉摇头,攥紧被子,极不情愿地说:“不用了吧,我吃过药了,睡一觉准好。”

手机那头没有停顿,不容置疑地道:“不行!”

唐逸飞,你断我两次睡路,我都不跟你计较了。竟然还要逼我去校医院,此仇不共戴天!

我强打精神,哑着嗓子叫唤:“不要,我才不要去那种活马当死马医的校医院。”

“不行   ”

他接下来的话像按了慢放,拉长音走了调,我丁点儿没听清,只觉得像催眠曲,催得我眼皮重似千斤。大概药效发作了,得遵从睡

意,我管不了架在耳边的手机,沉沉地闭上了眼。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远远的有类似敲门的声音传入耳朵,先是隔山隔海,似有似无。而后越走越近,渐闻渐强。最后,一声声好似

敲在我的太阳穴上,扰得我不得安眠,头痛欲裂。再不能装作听不见,我拍着床板,咆哮:“谁啊?”

敲门声戛然而止,半晌外面响起个怯生生的女生:“同学,楼下有个学长让我告诉你,如果你十分钟内不下去,他直接打120上来拖

人。”

用十秒钟拨开脑子里的糨糊,我才反应过来:糟糕,唐逸飞还在楼下死强着走啊!我抓起手机再看向屏幕,都快疯了:通话中,通

话时间42分37秒   

我触电似的摁掉手机,一个病鲤鱼打挺坐起来,弹下床,用最快的速度裹上最厚的衣服,有捂上围巾,戴好手套。拉开门就看见刚

才叫我的女生还站在门口,用一种既羡慕有怀疑的目光好奇地打量我。我扯紧围巾,匆匆地道声谢,直冲下楼。

深秋的下午,天阴霾得像把整个世界都渲染成了黑白两色,唐逸飞推着自行车站在宿舍门口,像天地间唯一一道色彩斑斓的风景,

引人注意。

我突然停下脚步不敢上前,吸鼻子,顺头发,难得地在乎自己的形象不要太糟糕,杀了风景。

唐逸飞看到我,抿唇微笑,骑上车向我挥手又拍拍后座:“愣着干什么,快过来。”

在旁人的艳羡的注目礼中,我一扭一扭地走向他,没办法,天冷穿太多,不自觉就得瑟起来。

我艰难地攀上车座坐好,唐逸飞转过头,笑着提醒道:“抓紧。”

我点点头想也没想地张开双臂环住他的腰,脑袋靠上他的背。他的外套冰冰的,正好为我发烫的脸降温。

唐逸飞的身子微微一震,我听到他的轻笑声从头顶划过,然后车行带起的凉风轻抚脸庞,我懒洋洋地闭上眼,或许这种感觉就叫幸

福。

一路上,他没有和我说话,我则细细品味着刚刚体会到的幸福感。哎呀,出门在外,生病有人关心的感觉真好;天寒地冻的四十多

分钟,有人等还不生气的感觉真好;他骑车带我,还让我贴着他的背,有人依靠的感觉真好。幸福的感觉真好,晕晕的,晕晕的。

到了校医院的门口,停好车后,他很自然地抚上我的腰。我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小鸟依人,现在可不能犯别扭,我抬起头冲他感激地

咧嘴一笑。没想到他竟愣了愣神儿,才还我个笑脸,且我腰上的手明显更紧了。

可能最近感冒发烧的人特别多,挂完号,大厅的护士问了两句,就给我根体温计让我到内科门口坐着等。

我夹好体温计,屁股刚沾凳子,整个人就跟气球泄气一样软了下来,我四仰八叉地摊在凳子上,头疼,腿疼,浑身都疼。

唐逸飞坐在我身旁,默默地伸手绕到我耳边,轻轻地把我头顺带到他的肩上。我虚弱地扬起眼睛看他,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

有说出口,只调整了一下肩膀的高度,尽可能地让我靠得舒服些。然后握住我的手,静静坐着,整个人像消失于空气中,却又温暖

地存在着。

本来两人很安静,一切很和谐,可是   

唉,我说几位护士姐姐,如果你们想看或者想搭讪唐逸飞,请自便。不要以我为借口,一而再再而三,貌似关心地来提醒我夹好体

温计,好吗?你们就可怜可怜我这个难受得话都不想讲的病人吧!

好不容易挨到医生叫号,我竟然觉得自己是哆嗦着站起来的。刚到门口,唐逸飞的手机响了,他接通电话,挥手示意我先进去。

从走进内科到医生旁边,医生头都没抬过,只冲我摊开手。我立刻心领神会地掏出体温计,毕恭毕敬地双手将其递到他手里。

瞧瞧,这年头做病人多不容易,还要揣测医生的所思所想,跟得上时代不算什么,要跟得上医生的节奏才行!

小时候遇到的秃瓢医生造成我心理上的阴影,现在一进医院看到穿白大褂的医生,我就莫名畏惧。特别是眼前这位人过中年,头发

还乌黑茂密的医生。

他说什么,我做什么,他问什么,我答什么,小心翼翼的,生怕出纰漏。直到他开始写病历本,我才敢低声下气地问,怎么样。

中年黑发医生手里的笔不停,冷冷地说:“打针。”

我好不容易生一次病,在唐逸飞面前当回病黛玉,摆脱了他心目中我那女超人的形象。如果要脱裤子打针,我还怎么气质怎么文艺

啊!我得吃中药,不行,宿舍不能开伙,换个法子。

我踌躇半天,壮起胆子,唯唯诺诺地提议:“大夫,该打吊针,行吗?”

中年黑发医生终于抬起头好好看我,他那皱纹横生的脸上写满不悦以及不明所以。

我指指门口在讲电话的唐逸飞,嘿嘿笑两声,给了他一个“不言传,你我都懂”的眼神。

他偏头看了看门口,有瞅瞅我,突然露出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挑挑眉毛,笑着说:“男朋友,有什么好害羞的!”

大叔啊,正因为不是男朋友,才害羞啊!

我正绞尽脑汁想说服他时,唐逸飞已经走进来站在我身边,肯定地说:“大夫,就打针。”

大叔赞赏地点点头,特感叹地看着我道:“不错,不错。”

我的文艺,我的气质,短暂的令人心疼!

一走出内科,我怕唐逸飞误会,赶紧编理由解释:“我非典型晕针,专晕屁股,不晕手。”

唐逸飞跟逗宠物似的扫扫我头顶的发,又搂住我的腰,笑得很和乐:“我知道,我知道。”

你不知道,你一点儿也不知道,我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我坐在注射室的高凳上,小护士已经高举针筒,做出凌空摊针这个最

可怕的动作了。唐逸飞还站在门口,将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冲我明媚地微笑,一点儿要回避的意思都没有。

我忍不住哀怨地看向他,委婉地问道:“要不,你到外面等我?”

这世间,除了生死,哪一桩不是闹事?

他执着地摇摇头,做出给我打气的样子,坚定地说:“我怕你晕针,得守着你才放心。’

我含恨回头,又眼巴巴地望向小护士。我认得她,我量体温的时候她在我面前出现过不下三次。我幽怨地撇撇嘴,女人心,你懂的

“护士,能不能请他先出去。”

小护士妩媚的眼波流转过唐逸飞,又不屑地扬扬下巴示意我脱裤子,她举起针筒,仗着手拿凶器,盛气凌人地回答:“他,我管不

了。只要你不跑就成。”

一朵花儿开,顿时我就一朵花儿败了。我扭屁股使劲儿转往与唐逸飞相反的方向,咬唇迅速扯下裤子后,忙把整个头埋进大围巾里

,委屈地塞了满嘴的毛线。我不小心斜睨到唐逸飞,那家伙总算识相,已侧过身。不过,我看见他握拳抵在唇边,嘴角分明上扬的

厉害。要命的小护士因为打发,不断要求我再把裤子拉低一点,再低一点。

我的文艺,我的气质,咱们就此永别吧。

反正我裤子也脱了,脸也丢了,打针嘛,忍一忍就过去了。谁知小护士针推得极慢,要多不舍就有多不舍得。针筒里是青霉素,又

不是肉毒杆菌,你精贵个什么劲儿!弄得我进医院是内伤,出医院就变外伤了,走起路来一瘸一瘸的!

连打了一个星期的针后,我终于明白了。只有唐逸飞陪我打针,不管哪个小护士必然放慢退真速度到极致,大有不把我打瘸不罢休

的架势。如果哪天我自己去的,肯定吸口凉气的工夫,针就打完了,还得忍受小护士们烦躁不耐烦的脸。

原来我陶心馨的屁股也能成为小护士们的最佳心情写照。虽然这一个星期唐逸飞对我照顾有加,送粥送饭,还不忘帮我占座督促我

学习。我仍不免恶毒地希望他也能紧跟潮流,流感一把,好让他也尝尝青霉素被当成肉毒杆菌打的滋味。

咒自己可以,咒别人准不灵。身边有我这么个巨型流感病菌陪伴,他还始终意气风发,健康得令人发指!

唉,病里娇贵,病外人心碎啊!

有心来把那花儿栽

我以为生病一场是契机,能完成我大学生活劳碌命的华丽转身。没想到,转过头,直接360度兜回原点了。

初冬清晨,难得冷清的校园萧索地只有黄叶随风飞扬,同时夹杂着各式各样的宣传单,偶尔有两三只早起的鸟儿也是夹紧身子

,行色匆匆。

我站在五食堂门口哈欠连天,又跺脚又搓手,还不停捂耳朵,自我感觉很像卖火柴的小姑娘。没有火柴来许愿要命的唐逸飞赶

紧出现,我只能掏出手机,用先进的通讯设备召唤他。

“陶心馨。”

抬头,苏涣淇正精神抖擞,朝气蓬勃地向我走来。衬着半拉朝阳红光辉映,整个人神采飞扬,活脱脱正装八十年代的新一辈!

奋勇向前,为四化建设做贡献那种。

“又等学长吃早餐啊?”他拍拍我肩膀,红扑扑小脸上笑得居心不良,“不错嘛,挺敬业的小跑腿!”

我抖掉他的手,也酸溜溜地说,“你也不错啊,一大早起来给学姐买爱心早点!”

“嘢,你怎么知道?”他惊讶地看着我,跟看外星生物似的。

我踮起脚够着他肩膀也拍了拍,摆出副心知肚明的过来人样,语重心长地说,“男人,你的路还很长,努力吧!”

“你又怎么知道?”他更惊讶地看我,跟看外星生物满口京腔似的。

“是真的?”本来还萎靡不振的我立刻幸灾乐祸地笑开了花,勾起他胳膊进食堂。

这孩子越看越像我同一战壕的盟友,我陪上级领导吃早餐,他给属性未定的意中人打早点,同病相怜,惺惺相惜啊!

我很豪气地买了杯豆浆牌白开水请他当面喝,顺便八下小卦以助兴,

“你怎么还没把刘斯珂追到手?”

苏涣淇猛喝两大口豆浆,又咬了满嘴肉饼,含糊道,“她说她有喜欢的人,暂时不打算接受另一段感情。”

喜欢的人?莫非真是唐逸飞。我瞅瞅苏涣淇吃东西的挫样,再想想唐逸飞精明的眼神,开始犹豫要不要让他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我瞎操心纠结着,苏涣淇已经吃完一个肉饼又开始进攻下一个,得空神秘兮兮地大豁油嘴凑近我,

“你觉不觉得唐逸飞对你挺特别的?”

他吃得太快,跳得也太快,我的思维还停留在他吃上一个肉饼的时态,怔了一下开始仔细回忆这段时间和唐逸飞相处的点点滴

滴,然后老实地点点头。

“他喜欢你!”他一巴掌下定论,餐桌上赫然出现他油光光的五指手印。

“不会吧。”我下意识摇头,有点不敢相信,“也许他太闲了,逗我玩儿打发时间。不对不对,他应该是太忙了,不得不找人

替他处理杂事,也不对也不对。”

我说得语无伦次,自己都绕晕了,极其恳切地望向苏涣淇,求解道,“你说他不会真喜欢我吧?”

他一耸肩,“我哪儿知道!”又偏脑袋想了想,贼笑道,“要不你给他介绍个女朋友。如果他生气不同意,证明他喜欢你。如

果他同意,他闲就让他忙起来,他忙就让他更忙,忙得没工夫搭理你,自然就不会差遣你了!”

虽然他的提议有点损,但他说得头头是道,我不得不竖起大拇指,“苏涣淇,我钦佩你,损得有格调!”

顾不上他一口没咽下哽在脖子猛捶胸口,我忙掏出手机边翻电话簿,边思索到底什么样的女生适合唐逸飞。

要漂亮,要聪明,要在北京,要跟我关系铁,不会因为我略微不纯的动机恼我,要……

哟吼,找到了!屏幕里闪闪发亮的“豁牙宁”三个字映得我双眼冒光,正挥动着小手绢召唤我。电话接通,那头一声睡意朦胧

的喂,我才想起时候还早。

在苏涣淇鄙视地眼神里,我捂紧手机,谄媚地问道,“陈大美人,你还在为首都的公交事业操心忙碌呢?”

这世间,除了生死,哪一桩不是闹事?

“陶心馨,你有什么事儿直说。”

我了解我家陈宁,最讨厌人拐弯抹角,磨磨唧唧,索性直切主题,“我想给你介绍男朋友。”

电话那头没半点迟疑,“成啊,什么时候?”

“周六下午,我们学校见。”她太爽快,我又有点担心,“要不要我先给你汇报一下那男生的情况?”

“不用,我自己考察。“她斩钉截铁地回答。

挂了电话,苏涣淇感叹于我的行事果然,难得的表扬我,“行啊,动作够快啊!”

我看着双手捧着不知道第几个肉饼的他,觉得自己应该为眼前这位如同他嘴角肉末一样耀眼的盟友做点什么,于是默默地掏出

张餐巾纸,递与他。

他扬扬手里的半个肉饼,把整张脸凑过来,丝毫不难为情地说,“你帮我吧。”

对付喜欢得寸进尺的人,就得下手狠一点。我点着头把纸巾往他嘴边一杵,拿出刷马桶的劲儿,死命擦。

“哎呦,哎呦,你轻点!”他躲闪不及,歪起嘴抱怨,眼睛掠过我,忽然一亮,“学长,你来啦!”

为什么我一做怨女,唐逸飞准会出现?我的手僵在半空中,慢慢回头,他的脸色已经难看到我不想再形容了。

一向没义气的苏涣淇夺过我手里的餐巾纸,边擦嘴边说,“我吃饱了还有事,先走一步。两位再见,再见!”然后人和这个“

见”字一同消失在五食堂。

我不敢再看唐逸飞,擦桌子擦凳子请他老人家入座,又屁颠屁颠地跑去买了热粥和他爱吃的小菜,特地多买了个煮鸡蛋。直到

他拿起筷子开吃,我才抹掉额头冷汗,长舒口气,开始拨蛋壳。

双手奉上白嫩嫩的胖鸡蛋,我殷切地说,“吃个鸡蛋吧,对身体好。”

我自认为长得挺好看,不至于让人难以下咽,可他的表情明显被恶心到了。貌似很困难才咽下嘴里的粥,他放下筷子挺直上身

远离鸡蛋,一只手捂住嘴,另一只推了推我的手,

“不用了,你吃吧。”

凑近鼻子闻闻鸡蛋,没坏啊!我一拍大腿,“你不吃鸡蛋啊!”

他没好气地点头承认,连看都不想再多看鸡蛋一眼。

奉承唐逸飞方向搞反了,我要修正,大口咬起鸡蛋,让它尽快从唐逸飞面前消失到我肚子里。

吃完鸡蛋,他的脸色好了很多,还递豆浆给我,再缓和一下尴尬的气氛,才能进入主题。看到桌上的蛋壳,想起唐飞小时候关

于鸡蛋为什么不能孵出小鸡的问题,于是眉飞色舞地讲起来。

他听得很认真,甚至停止吃饭,专注地微侧过头,像在听一个扣人弦心的故事,最后剑眉舒展,勾唇浅笑,眸光璀璨地看着我

,一扫之前的阴霾。

“陶心馨,你知不知道,我就是因为有人跟我讲过同样的话,才不吃鸡蛋的。”

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唐逸飞就是唐飞,多么相似的名字啊!不对,唐飞跟我同岁,一样年级。而且遇到苏涣淇就够神奇的了

,不可能唐飞也在T校。如果他真的是唐飞,就更没必要藏着掖着,不告诉我了。

“是嘛,好巧哦!”我笑道。

或许因为我的敷衍,他轻得几乎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无聊地挑动粥里的米粒。我不能再等了,再等肯定说不出口,一攥拳头,

放开胆子问道,

“唐逸飞,你有女朋友吗?”

他诧异地看着我,料是意想不到我会突然问他这个问题,半天都一言不发。我握紧的拳头开始冒汗,被他目不转睛盯得心虚极

了,终于,他缓缓摇头。

一鼓作气,我又问,“那我给你介绍个女朋友,行吗?”

这次他没有思索很久,只双手环胸,眼眸一沉面带寒意,冷冷地问,“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被他冻得连吐沫都在嗓子眼结了冰,支支吾吾道,“我,我有个很好很好的朋友,我觉得很,很适合你。

“你怎么知道她很适合我?”他紧接着问,寒气十足。

“她很漂亮,很聪明,很有气质……”我被他的咄咄逼人瓦解得愈发没有底气,声音越说越小。

“够了。”他即刻打断我,双手按在太阳穴上,很痛苦的样子,艰难开口,“什么时候见面?”

“你同意啦?”我惊讶地挺起身子,他冷冰冰地看着我颔首,像不愿和我多说一句话,咬紧牙我说,“周六下午。”

他放下还没吃完的粥,站起来走向门口,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深深看我一眼,一字一顿地说,

“陶心馨,你好样的。”

我闹不明白他什么意思,只懵懵地点头,目送他离开。心里怪不是滋味,说不清什么感觉。

虽然不相信,更没指望唐逸飞喜欢我,但他答应见面,我又有些失落,像悬在空中,一颗心没着没落的。我想象着他对别的女

生好的画面,突然不愿意这些都成为现实,希望他只对我一个人好。

敲敲脑袋我对自己说,这样不好,这样不好。人家是你什么人呐,凭什么只对你一个人好,你不能太自私!要成人之美,愿有

情人终成眷属!

这世间,除了生死,哪一桩不是闹事?

无心插柳柳成荫

周六中午,阳光灿烂,学校附近的肯德基,告诉你,常有美女出没。

环顾别桌的各位美女,不是拿相机自High自拍,就是端小镜子整理门面,要不就明媚忧伤地扑闪美目,放空再放空。

我面前的这位美女在吃掉我一全家桶钱的薯条后,又命令我为她买了个草莓圣代。我不是心疼我的钱,是真心疼她的小腹,眼

瞅着就凸出来了。白白一件藕荷色修身毛衣,又典雅又淑女,全毁于一腹了!

“陈宁,我知道当美女的前提条件是能吃长不胖,可你也悠着点!”

她心满意足地抿着圣代,白我一眼,“谁说长不胖,还不得回去练几个小时舞消耗掉。”见我紧盯她的圣代不放,又孜孜教导

道,“人的一生总共那么几十年,不要跟自己过不去,尤其不要跟自己的嘴过不去。”

我一听在理,立刻心安理得的也为自己买了个圣代,巧克力的,与她对坐而吃。

陈宁瞄了眼桌上的手机,看向窗外,问道,“你学长什么时候来啊?”

“他临时有急事,晚点来。怎么,你有事?”

“没有!”

硬生生的两字一砸完,她手机就震起来。陈宁一怔,只静静地注视活蹦乱跳的手机,一点要接的意思都没有。

“谁啊?你不接?”我凑近头,好奇地问。

她一把抓起手机,重重按下关机键,看似满不在乎地说,“一老男人。”

老男人?又老又胖的男人?又老又胖又猥琐的男人?又老又胖又猥琐又有钱的男人?

眼望我家陈宁这朵空谷幽兰,香水百合失足成路边野花,我拉住她的手,痛心疾首地呼唤,“陈宁,你不至于吧!”

“你乱七八糟想什么!”她甩掉我的手,怒目圆瞪,挖一勺圣代塞进我嘴里。

妄想我吃人嘴短,不追问,也不看看这东西是谁买的。我护着自己的,又大吃了几口她的圣代,接着审犯人一样质询她,

“老实交代,不然不让你走。”

陈宁似乎知道我一定会刨根问底,把剩下的圣代推给我,拿起纸巾擦了擦嘴,不急不缓地说道,

 “前段时间我不是迷上坐公交吗。刚开始没经验,就瞎乱坐,有一次坐了趟到市郊的公交,等坐到终点站,正好赶上收车。

那地像城乡结合部,挺荒凉的,又快天黑了,我没办法只好沿路往回走。没走多远就看见路边停着辆宝马,我想干脆直接顺风车,

反正开宝马的人,不至于见财起意。”

“你就不怕见色起意?”我打断他,忍不住问。这姑娘胆儿也太大了吧!长得不安全做事也不安全。

她眉眼一斜,拿出豁牙宁的刚烈气势,义正言辞道,“谁要敢,我跟谁同归于尽。”

我被她烈女气质吓得一缩脖子,咬着小勺,“你继续,你继续。”

“后来我上前一看,车主正靠在椅背上睡觉,车门都没锁。长得人五人六的,醉得跟摊烂泥似的,不醒人事。我当时只想赶紧

回学校,就把他推到副驾上,自己开车往回走。结果车开到一半,人就醒了,不知道把我当小姐还是当成什么人了,骂得我狗血淋

头。我一生气,看到后座上有半瓶酒,就硬给他全灌了下去,又赏了他两巴掌,管他晕还是睡,先回学校要紧。”

听到这儿,我眼珠子都不会转了,眼前分明就是那战神阿西娜,好汉花木兰嘛!太彪悍太有范儿啦!空有一身好武艺的我也只

能高山仰止,望而却步。

“回到学校,我想不能让他醉死在车里,就拿他手机给最近联系的人打电话,没过多久一女的来把他接走了。本来我以为这事

儿就这么结束了,没想到他找到我,还弄到我手机号码,总约我吃饭,要谢我。”

我脑子没转过弯,直截了当说,“那你就去啊!”

她斜睨我一眼,没好气地说,“我灌他酒,又扇他巴掌,还没驾照擅自开他的车带着他。你说,我脸皮得多厚啊,让他谢我,

请我吃饭。”

“对对对,你说得对。”我顿悟地点头,“不能见他,得当这事没发生过。”

让故事(高)潮迭起的女主人公此时情绪有些低落,若有心事地又双眼飘向窗外,忽然不经意地说,

“心馨,你看那个是不是你学长?”

我探出脖子望外一瞅,没错,还真是唐逸飞。他敞开的深灰色大衣里,穿着件黑色高领毛衣,简单清爽,正往肯德基里走。

隔着玻璃,还那么远,我没头没脑地乐呵呵冲他挥手。他像有感应一样,陡然抬头,目光一下子就锁定到我身上,微微颔首,

加快脚步走了进来。

我兴奋地对陈宁说道,“你看,你看,你和我学长多有缘,你这样都能猜到是他。”

这世间,除了生死,哪一桩不是闹事?

她樱唇薄笑,别有深意地看我,“是吗?”

唐逸飞一走过来,我马上起身,准备让他坐我的座,正对陈宁,方便眼神交流,火花四射。哪知他看也不看我,直接在我旁边

的位置坐定,把我困在他和玻璃之间。

我尴尬傻笑坐回原位,正想做介绍。唐逸飞已经礼貌客气地伸出手,绅士地说,

“你好,我叫唐逸飞,陶心馨的学长。不好意思,有点事耽误了。”

陈宁回握他的手,落落大方地说,“不要紧。你好,我叫陈宁,陶心馨的姐妹。”

两个人除各提到我名字一次,压根儿没把我放在眼里,彼此对视,自然融洽。

陈宁投给他自信的微笑,“既然我们都知道见面的目的,我想先问学长几个问题,不知道可不可以?”

唐逸飞浅笑颔首,“请说。”

陈宁双手交迭放在桌上,一脸认真,“请问学长身高,体重,视力,有无做过重大手术,有无家庭遗传病史。有何喜好,有无

不良嗜好,饮食穿衣性生活有无偏好。是否独生子女,父母从事什么行业,什么职务,政治背景,对你又有什么期望。学长对未来

有何规划,毕业后是出国,考研还是工作。出国去哪个国家,学什么专业。考研是考本校还是外校。工作是留京,还是回老家,或

者其它城市。什么时候结婚生子,有没有处女情结,重不重男轻女,打算生几个小孩……”

陈宁说得口若悬河,我听得一愣一愣的,见她越问越离谱,才想起来制止她,扑过去握住她的手,整个人都贴在桌子上了,哭

哈着脸哀求,

“陈宁,第一次见面,不用问得这么详细吧。”

她若无其事地摇摇头,立正严词地说,“如果两个人交往,这些问题迟早有一天要面对,或许就会变成继续相处的障碍,不如

现在一次问个清楚明白。”她偏过头看着唐逸飞,笑得天真可爱,“学长,你说是吧?”

陈宁姐姐,你就是一奇才,走奇招,出其不意。

唐逸飞比起我,显然要淡定许多,风平浪静,不意外更不惊讶,从容地说道,“陈宁同学,你刚才问的问题有些涉及到我的个

人隐私,不方便当外人面回答。”

他说着眼风若有似无地扫过我,我冲他眨巴眨巴眼睛,满目茫然。又想了想他说的话,难以置信地指指自己的鼻子,他点头,

我又指了指,他还点头。

“唐逸飞,你说得外人,不会是我吧?”

他笑着又点了点头。

我瞪大眼睛,又问“你的意思是让我这个外人先回避?”

他不说话,笑得更开怀,又跟安抚宠物似的搔搔我的头,那眼神分明是说,你终于有点识相了。然后站起来腾地,我赶紧消失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有了媳妇忘了娘。我瞬间觉得自己老了十岁,垂头丧气地端起两杯圣代,有气无力地往楼下走。

回头看到谈笑风生的一双璧人,真是男才女貌,又女才男貌,再老十岁,人生无趣,千里孤独,无处话凄凉,唯有泪两行。

一个人坐在一楼,我无聊到把两杯圣代混在一起搅成奶昔,越搅越恶心,一口都吃不下去。时不时往楼上张望,他们到底在聊

什么,陈宁问的那些问题,我也好想知道答案。

他们单独相处聊了很久,久到我更加无聊地数起肯德基里有几对情侣,几位女单身,几位男单身,再看看哪个男的和哪个女的

比较配,开始为他们编制五彩的爱情人生。

我神游太空有点入迷,猛地被人拍下肩膀,吓得惊跳起来,陈宁也被我吓得身子一挺,抚着胸口笑容灿烂,

“陶心馨,我现在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去办,先走啰,Bye!”

她等不及我道别,人已经脚步轻快地走出去,拦出租车。

这是什么结果?成没成啊?我莫名其妙地看陈宁坐车离开,又满腹疑问地看向唐逸飞。

他也笑得眼角弯弯,拉着我手坐下,仿佛知道我心中疑惑,说,“她不适合我,她也有更适合她的对象。”

此时此刻,我好像再不关心他们成没成,有另一个问题脱口而出,“那你呢?有没有合适你的物件?”

他带笑的眼睛牢牢抓紧我的视线,幽深眸子里的光彩如冬日暖阳般和煦温柔,他的声音也好像掬了阳光的风,直沁人心,

“我还在等。”

什么?他说得太艺术了,艺术到下里巴人的我一点没听懂,到底什么意思啊!

这世间,除了生死,哪一桩不是闹事?

被强吻与强吻

我们应该破除封建迷信,可事前预兆这事儿,你信不信?

左眼跳灾,右眼跳财。出门遇喜鹊,有喜事迎门;出门遇乌鸦,等坏事光临。今天考四级,也是我生日,你说是好预兆还是坏

的呢?

我觉得应该是好兆头。听力,我基本听懂了,阅读理解遇到的生词也全不影响阅读做题。连作文我都没遇到个不会写的单词,

以至于我整个人高兴地颠三倒四,盛情邀请舍友出去庆祝,玩通宵。

她们纷纷表示不能理解,严厉拒绝,说,又不知道能不能过,有什么好庆祝的。

我竖起食指晃了又晃,推推鼻梁上莫须有的眼镜,循循善诱道,“你们想想,等成绩出来,如果没过,痛失放肆庆祝的机会。

如果过了,大不了再庆祝一次呗。”

她们深觉我言之有理,欢乐地出门,决定去买六级数据以示庆祝,再上个自习算喜上加喜。

在我心如刀割,站在宿舍门口久久语不成句的时候,苏涣淇的短信拯救了我,

“心馨,晚上七点,西门烧烤摊不见不散,庆祝考完四级!”

西门外烧烤摊的价格不是最实惠,东西也不算顶好吃,但老板在小桌子中间架起炭火,既可以烤猪肉又可以烤人肉,贴心又周

到。

天寒地冻的晚上,坐路边围着火吃烤串,像三伏天吃火锅一样,一个字,爽!

我紧盯烤架上刺啦流油的半熟猪肉串,猛吞口水,还得时刻提防苏涣淇的快手,于是忙找话题转移他的注意力,“你怎么不多

请几个人?人多才好庆祝。”

他望眼欲穿,看得见吃不着,狠狠啃下口厚着脸皮管老板要的大白萝卜,感叹道,“唉,生活费告急,请你都是勒紧裤腰带。

喂,你考得怎么样?”

“还不错,应该能过。”我颇为自信地回答。考试状态奇佳,八成一次过有戏。

他就着手里的萝卜,抡起来拍我脑袋,“挺好,挺好,没白跟着唐逸飞上那么多自习。”

“去你的。”我歪头躲过,瞪他一眼。他说得倒真没错,我要不过,最起码对不起唐逸飞撕掉的答案。

想着我拿出手机给他打电话,约请他吃饭。连拨三次都无法接通,我又发短信,问他在哪儿,给我电话。

只不过短短几分钟,等我再抬头,烤架上只剩发黑的猪肉末粘在架子上飘白烟儿,苏涣淇一手五串冒着浓郁香气的猪肉串,砸

吧嘴吃得正欢。我伸手去抢,他仰仗身高优势,高高举过头顶,努着下巴说,

“那儿还有,你自己烤吧,我饿得不行了!”

感情我饿肚子忙乎半天,全让他占便宜,我不落好啦!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我一拍桌子,大喝道,“老板!”

他被我青筋暴跳的震天一声吼吓得赶紧进贡,连带自己的份全部上缴我手里。我还来不及在他面前海吃炫耀,老板已经乐颠颠

跑过来,操着东北口音热情地问,

“姑娘,啥事?”

我咬口猪肉,啧啧嚼着冲他心满意足地嘿嘿笑,诚挚说道,“老板,猪肉串真好吃,人间美味!”

五大三粗一汉子顿时娇羞不已地搓着身上栓的围裙,腼腆地说,“好吃就好,好吃就好。”

苏涣淇呆呆看老板转进厨房,一脸不可信地问,“你就为这事叫老板啊?凶我干嘛?”

“废话,我不把你整得摸不着头,你能乖乖交出来吗?”我压低音量,神叨叨地说,“你看着,他待会儿还过来。”

苏涣淇看看我,又望望店里,更胡涂了,挠着头开始老老实自给自足。

“咣当”果然,只一会儿老板走到桌旁,豪气地一掷手,笑容满面地说,“姑娘,请你们喝,不要钱!”

我望着桌上瓶身渗着水珠,瓶口窜出泡沫花的两瓶啤酒,傻眼了!我刚刚明明强调的是猪肉串好吃,猪肉串好吃呀!

苏涣淇眉开眼笑地冲老板道谢,手脚麻利地倒上两杯酒,推给我一杯,貌似义气地说,“教练平时不让喝酒,今天特地为你破

例一次!”

我看向桌上铝盘里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猪肉串,怒视苏涣淇,直喝到,“都是你,肯定把老板的猪肉串都点光了,害得他没得送

!”

他嬉皮笑脸道,“瞧你这话说得,你不是自己想喝酒啊!?”

“喝!”我端起杯子,不喝白不喝,一仰头,“今天高兴,不醉不归!”

无奸不商,老板只送两瓶啤酒,我们吃兴浓,又多点了四瓶。我先是贪小便宜,后又瞎逞能,一下子喝掉两瓶。这可是我第一

次喝酒,本来就兴奋,结果酒精全随热血冲进脑袋里了。

我脸颊发烫,觉得自己意识清醒,可头却昏呼呼乱转,不听使唤,趴在桌上才勉强好些,再看看对面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苏涣

淇,傻呵呵笑。

他手指在我面前乱转,横眉毛问,“你笑什么?”

我晃晃悠悠直起身子,哼哼唧唧,“我乐意,今天我过生日,想笑就笑。”

他的脸突然放大,桃花般妖娆,“你过生日,为什么不早说?有什么愿望赶紧讲,我帮你实现。”

回忆来袭,我叫陶心馨,该穿粉红色泡泡裙,蕾丝长袜,小黑皮鞋。不应该像个皮猴儿似的,上窜下跳,不应该学功夫……

想起小时候,我无意识地断断续续,自言自语起来,“我妈妈怀我的时候,看了好多童话书,她希望把我生成小公主…… 很小

的时候起,我就没穿过鲜艳的衣裳…… 我想学跳舞,妈妈却给我报武术班……”抬起头,眼前花成一片,我却很肯定地说“我想当

回公主"    

苏涣淇微愣下,缓缓起身,坐到我身边,扶我的双肩转与他面对面,笑得似雪纯洁,温柔道,“把眼睛闭起来。"

摇曳的鹅黄色灯光投射到他英俊的脸上,如梦似幻,我慢慢闭上双眼。南瓜马车,水晶鞋,华丽的舞池,满天的玫瑰花瓣……。

突然,我唇上一热,惊恐地睁开眼,我和苏涣淇脸贴脸,他,他吻我

酒醒一半,我使劲儿推开他,攥紧拳头,气得人发抖,半天说不出话。他竟然舔舔嘴唇,笑得牲畜无害,邀功似高唱,。

“当当当当,睡美人!怎么样,我厉害吧!”。

我彻底崩溃了,再克制不住情绪,暴跳而起,揪起他的衣领,高声怒喝,“你再说,我就把你衣服扒光,让你在街上(裸)奔,当

回国王!”。

屏气运功狠狠一拳直捅他肚子,我头也不回地冲进夜色里……。

一路用尽全力奔跑,我反复拼命擦着嘴,直到跑到学校中心花园的长椅坐下,还控制不住自己的动作,嘴皮已经磨得有些疼,仍停

不下来。。

我不断告诉自己,一个吻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又不会死人,强行把双手摁在屁股底下,才稍稍冷静下来。

他把接吻当什么?儿戏吗?礼物吗?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怎么会有这么随便的人!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初吻全让那酒疯子白瞎了

!。陶心馨,你也是,喝酒干嘛?说你过生日干嘛?许什么愿不好,许愿当公主!公主会遇到流氓吗?以后再也不过生日了,提都

不提!。

我越琢磨越埋怨自己,拳头一个劲往自己脑门上敲,没把自己敲醒到把酒精敲醒了,头又开始亢奋地犯晕。我抬起双脚抵在椅子边

沿,手环住双腿,整个头埋进膝盖里。。

似睡非睡,似醉又非醉。寒风吹在我发烫发热的身上好舒服,舒服地手机响了很久才想起来接,电话那头唐逸飞的声音还是那么好

听,。

“陶心馨,你在哪儿?”。

“嗯。”我有点分不清东南西北,四处看看,不明所以地笑起来,“呵呵,中心花园。”

“等着我。”

我还没说话他又挂了,指着手机屏幕里唐逸飞三个字,我嘟起嘴念叨个不停,没礼貌,没礼貌……

我想我是真醉了,没礼貌念到最后变成了想睡觉。头靠在膝盖上,我昏昏欲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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