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竹觉得自己一定猜对了。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赵檀对柳狸有多重要。
他冷笑了一声。
想用泰安帝换赵檀,得看他同不同意了。
小竹现在弄不清自己的想法,他只知道,若是放走了赵檀,这辈子怕是再难看到了。
而且凭借直觉,他觉得柳狸有嗜血的本能,只是被刻意地压制住了。
若是丢了赵檀,柳狸没了顾忌,自己的小命如何能保?
东方大陆三国中,只有东枢临近大海。
如今已是深夜,狂风暴雨自海上而来,夹杂着电闪雷鸣,袭击着京都及其周边。
暗道的出口在西城的一个小河边。
小竹钻出了出口,阖上出口之后,又在风雨中做好伪装,这才背着赵檀飞跃而出,瞬间消失在墨黑的雨夜之中。
胡八冒雨来到茶馆,大喇喇走了进去。
他们手里有赵檀,有什么好怕的?
柳狸扮演的中年书生正坐在靠里的一个桌子前,捧着茶杯悠闲地品着茶。
胡八走了过去,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他也要了一壶茶,慢悠悠喝着。
外面的风雨愈来愈大,雷声愈来愈响,间或会传来树枝被劈断的“咔嚓”声。
茶馆里空荡荡的,只有两个客人——中年书生和胡八。
子时之后,中年书生的小厮浑身**地奔了进来,附到中年书生耳边说了几句话。
中年书生微笑着看着胡八:“胡八,泰安帝在我们手中,拿明珠郡主来换吧!”
说罢,他起身离去。
胡八身子僵直——这不是柳狸的声音,这是柳莲的声音!
得赶紧去告诉小竹!
胡八顾不得披上油布雨衣,也冲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圣诞节快乐哦~
☆、60
胡八走得太匆忙了,他冲到街角的时候,没发现在黑夜和风雨的掩护下,一条黑影悄悄跟上了他。
回到荣华街的据点之后,胡八冲到小竹的房间,这才发现已是人去屋空。他刚走进卧室,打开密室入口,忽然觉得脖子一凛,一股杀气逼近,身后传来柳莲冷冷的声音:“带路!”
胡八僵直着身子,最后带着柳莲进入了密室。
站在空荡荡的密室里,看着没有了赵檀连被子也不见了的硬板床,胡八感觉到冷汗在背上蜿蜒流动。
柳狸预先在胡八他们这个荣华街据点外面布置了暗卫,似松实紧地把这个宅子围住了。柳莲接到暗卫的回报,知道赵檀并没有被带出去,那么这个密室应该还有一个出口。
“另一个出口在哪里?”柳莲运力入刀。
“我不知道!”胡八被柳莲的杀气吓得浑身发软,嚎叫了一声,“我真的不知道!”
柳莲微一用力,胡八的脖子就被割断了,鲜血喷涌而出。
一脚踢开他的尸体之后,柳莲闭上眼睛,开始回忆柳狸事前给他看的这座宅子的示意图。
片刻之后,他走到暗室的北边,盯着北边墙壁看了看,伸手在一处颜色稍深的地方一摁,一一个黑洞洞的暗道出现在眼前。
柳莲正要进暗道,台阶上传来柳狸的声音:“师父我来!”
一身**黑衣的柳狸大步走了进来。
“泰安帝呢?”柳狸转身问道。
“已经送出城了!”
柳狸拦住了柳莲,站在了师父身前:“我先进去,师父为我掠阵!”
夏季天亮的早,可是因为风雨,已经过了寅时了,天地之间还是黑魆魆的,狂风暴雨依旧肆虐着。
柳莲和柳狸站在暗道的出口,默默无言。
柳狸仰起脸,雨滴打在他的脸上,顺着鼻翼和鬓角流了下来,他精致的脸带着一丝决绝和狰狞:“师父,我已经命人守住了他们的老巢,您去负责审问吧;我已经命我在东枢军机的人派人守住京都四个城门,接下来,我要和泰安帝去谈判了!”
柳莲点了点头。
师徒两人各奔东西,消失在雨幕之中。
已经是巳时了,天应该亮了,可外面依旧是风雨如晦。
京都东城的平民居住区清华里,有一条僻静的小巷,名叫白杨砦。
白杨砦最深处的那座宅子,破旧的木门,洁净的院落,院子里种着一株白杨树,深蓝的瓦房房顶上生着野草——一切看起来都很普通。
早换了一身灰色粗布短衫的小竹,端着熬好的小米稀粥走进了东边的卧室。
卧室的床上躺着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她脸色苍白削瘦异常,枯瘦的脸上只有一双大眼睛有一点神采。看着端着碗走进的俊秀的年青男子,她眨了眨眼睛,用沙哑低声问道:“你……是谁?”
小竹愣住了。
他皱着眉头打量着这个女孩子,最后却没有说话。
女孩子脸上现出迟疑之色,又问道:“我……是谁?”
小竹心里盘算着,默默走了过去,把碗放下,把枕头垫在她身后,扶着她靠在枕头上,端起碗开始喂她喝小米粥。
女孩子吞咽有点困难,一次只能喝下一勺的三分之一。小竹因为有心事,所以显得极有耐性,慢慢地喂着。
女孩子只喝了小半碗就喝不下去了,再喂就流了出来。
小竹重新把她安置好,走了出去。
他坐在堂屋的椅子上,端着碗把剩下的小米粥全喝了下去,然后开始盘算:赵檀到底是怎么了?难道吓傻了,把自己是谁都忘记了?
小竹决定再试试看。
他走进卧室,发现赵檀已经睡着了。
暴雨连下了两天,小竹易容出去了一趟,发现京都的禁军正在挨家挨户地搜索全城,手里拿的画像正是他和赵檀的画像,而且,他遇到的那队禁军,还跟着一个大金南安王府的暗卫。
看来,泰安帝确实是被柳狸掳走了。
小竹计算了一下,照这样的速度,搜到白杨砦也就在这两天了!他最喜欢这种冒险的刺激,好像走在刀尖上一般,步步惊心。
小竹买了些菜肉等食材,不紧不慢地走了回去。
赵檀已经醒了,她还没有力气坐起来,依旧躺在床上,可是一看到进来的小竹,她的大眼睛眯了起来,带着惊喜的笑意:“你回来了!”
小竹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一个时辰后,他端着熬好的鸡汤走进了卧室。
这次,赵檀喝了半碗鸡汤。
小竹端着碗正准备出去,却听到身后传来赵檀怯生生的声音:“谢谢你!”
他的身子滞了滞,端着碗出去了。
到了晚上,小竹又喂着赵檀喝了半碗鸡汤。
收拾了厨房之后,小竹走进了赵檀住的卧室,站在床前开始脱衣服。
他一边解衣带,一边观察着赵檀。
看到他脱衣服,赵檀先是瞪大眼睛,一幅很吃惊的样子;然后把脸悄悄缩进了被子下面,一幅害羞的模样。
小竹解开了衣带,脱去了外面的粗布短衫,然后脱去了外面的裤子,只余下中衣和亵裤。
他站在床边,抱起赵檀往床里移了移,掀开被子,做出上床睡觉的架势来。
赵檀依旧是害羞的模样,轻声问道:“我们是……夫妻么?”
夫妻?小竹的动作一下子滞了滞,他才垂下眼帘,做出一副随意的样子,“是啊!”
赵檀大眼睛眨啊眨:“那我是谁?”
小竹挨着她躺在了床上,拉着被子盖住自己:“你是我老婆!”
赵檀似乎是被吓住了,没有说话。
小竹能够感受到她的身子有点僵直,故意往赵檀那边移了移,快要挨着赵檀了。
“真的?”她的声音怯生生的。
“真的!”小竹肯定地说。
过了一会儿,赵檀的身子悄悄动了动,挨着小竹了。
小竹平躺在床上,旁边紧挨着就是赵檀。
刚才那微微的移动似乎用去了赵檀全部的力气,她很快昏睡了过去。
听着赵檀均匀的呼吸,小竹默默想着心事。他以前听说过这样的事情,有人因为受伤或者受打击,把以前的事情都给忘记了。
难道赵檀是真的忘记了前事?
若是这样的话,自己不如……
小竹开始细细谋划起来。
金京郊外大金的暗桩里,柳莲和柳狸坐在正堂的椅子上,他们对面的椅子上绑着一个只穿着中衣披散着长发的青年男子——泰安帝。
柳莲端起一杯茶轻轻啜饮。
柳狸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似乎很平静的样子,只有放在腿上的青筋绷起的手能够看出的情绪。
泰安帝有些无精打采。他脸上虽然没有伤痕,可是白色的中衣和裤子上血迹斑斑,显见这两日受了不少折磨。
“这是第三天了!”柳狸沉静的声音打破了房里的岑寂。
听到他的声音,泰安帝身子不由颤抖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柳狸:“竹笙,求你了,我们,我们毕竟是亲兄弟啊!”
柳狸站起身来,手里握着他的无影刀,黑色的刀刃散发着幽幽的光泽。
泰安帝眼睛瞟到他的刀,想起这两日受的苦楚,身子哆嗦了一下:“竹笙,真的,朕……不,是我、我的母后,正在命人全力搜索!说不定朱琪已经把人带出城了,我让我母后命人全国追捕,定要捉到朱琪,救出郡主!”
柳狸无声地笑了,笑容极冷:“他们没有出城,就在城里!看来,是你的人不经心啊!”
他恨极了。若不是泰安帝,就不会有这场风波,他的赵檀就不会受这场磨折!
泰安帝眼睁睁看着柳狸捏着他的右手中指,放在了桌子上,然后举起了刀。
他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身子一抖,裤子已经被尿湿了。
柳狸手起刀落。
“啊——”泰安帝惨叫起来。
雨终于停了。
院子里到处是浑浊的积水,几株大树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有的树冠被劈断,有的树枝折了下来。
柳狸和柳莲站在廊下,背着手看着院中的景象。
“通知天昊帝和南安王了么?”柳莲轻声问柳狸。
“我离开金京的时候已经通知了大哥。上午已经接到信报,大哥禀报了天昊帝,天昊帝命东疆戍兵集结在大金和东枢的边境,而大哥,”柳狸抬起头,声音带着些涩意,大金是他第二个祖国,可他毕竟是东枢人,内心深处还是不希望大金和东枢爆发战火,“大哥率领禁军和新军精锐火速赶往东疆。”
柳莲默然。
柳狸颤声道:“师父……”
柳莲转身看着他,形状秀美的眼睛里满是悲悯与了解:“柳狸,赵檀一定会没事的!”
他眼神转深,声音平静却极有说服力:“那个朱琪化装成小竹,在花卷身边潜伏了两年零七个月,他不会对赵檀毫无感情。你应该知道,赵檀那么善良、可爱、美丽,只要是男子,一旦接近赵檀,一定会对赵檀产生好感,他不会真的伤害赵檀的!”
柳莲转向柳狸,眼含深思:“若是赵檀被人……你会不会——”
“我不会!”柳狸眼睛发亮看着柳莲,“师父,我知道赵檀和我一样,若是换成了我,她也不会在意的!”
柳莲心中一阵欣慰。
柳狸道:“从韩秀川那里调过来的易容高手明日就要到了,我命人交代过他们带着灵犬过来,有他们,又有灵犬,何愁识不破朱琪的易容!”
柳莲知道柳狸是在安慰自己,他点了点头。
小竹从来不睡懒觉,天刚蒙蒙亮他就醒了。
他一动不动,闭着眼睛装睡,想再看看赵檀到底是不是真的失忆了。
过了一会儿,赵檀也醒了。她睁开眼睛,侧着头看了看睡在旁边的小竹,迟疑了一下,然后悄悄往小竹这边移了移,挨着了小竹。
小竹意识到赵檀的接近,他依旧闭着眼睛装睡。
赵檀挨着小竹躺了一会儿之后,放在被子下面的手握住了小竹的手指,轻轻抚摸着,一根又一根。
小竹感觉到似乎有一股电流从指尖进入,瞬间全身都是麻酥酥的,舒服极了。他一动不动,任凭赵檀抚摸着。
☆、61
当赵檀的手离开的时候,小竹感觉被赵檀抚摸过的手空落落的,心里也空荡荡的,有点若有所失无所依傍的感觉。
他想起了一个春日的午后,刚洗过澡的赵檀披散着油黑的长发坐在窗前的贵妃榻上,柳狸枕着她的腿躺在榻上,她的手缓缓地抚摸着柳狸的长发,脸上带着爱娇的笑,同柳狸喁喁细语着。
那时候,他就盼着这双手有朝有日也能这样抚摸着自己,那嫣红的唇也能附在自己耳畔说着甜蜜的话语,那明亮的眼睛也能没有别人只看着自己……
小竹睁开了眼睛,侧脸看着赵檀。
赵檀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慌乱一丝羞赧,她拉起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脸。
小竹移开了眼睛。
若是那时候赵檀没有一直催着自己和小松赶紧找个好男人嫁了,大概自己不会这么快行动吧,毕竟,他一直以时机不成熟为借口,已经向泰安帝推脱了那么多次。
小竹叹了口气,从床上坐了起来,舀过夏衫披在了身上。
按照他本来的计划,他是要带着赵檀来到东枢,引柳狸过来,帮泰安帝杀死柳狸,然后圈养赵檀,日日对赵檀猥琐之极上下其手地满足自己对她所有的幻想的,没想到赵檀居然失忆了!
真是既让人失望,又让人惊喜啊!
赵檀的身子依旧很弱,小竹准备给她熬一锅大米粥。他做什么事情都极有条理,添水烧火淘米下锅,稀粥很快就熬好了。
端着碗走进卧室,他把赵檀扶了起来,靠着枕头歪在那里。
赵檀身子依旧无力,夏日的阳光透过窗子照了进来,在房间地上留下斑斑驳驳的阴影。赵檀眯着眼睛,有气无力地说:“今日好像是个大晴天呢!”
小竹尝了尝,粥还有点热。他一边用勺子搅着稀粥,一边道:“下了好几天的雨,到处都潮乎乎的,幸亏太阳出来了!”
赵檀闻言,湿漉漉的大眼睛带着一股渴望看着他,好像一个小狗似的,怎么看怎么可爱。
小竹面无表情地搅着稀粥,心里却在骂娘。
他不能看赵檀这个表情。
以前赵檀的这个表情是只在柳狸面前才有的,别的人她才懒得施舍呢,现在她却用这样带着期盼的渴望的让人不能拒绝的眼神看着自己,只为了想出去晒晒太阳!
小竹舀起一勺粥尝了尝,温度正好。
“你若是把这碗粥喝完,我就让你出去晒太阳!”
“真的?”赵檀的眼中满是惊喜,声音都带着点娇气,“我能喝完呢!”
小竹垂下了眼帘。
又来了,就是这种娇气的声音,就是这样撒娇的语气,真的是让人难以拒绝啊!她以前可是常常用来对付柳狸和她的亲人的,现在用来对付自己了!
小竹觉得赵檀失忆这件事,如果不是假装的话,现在看来,大概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了。
喂了赵檀喝了一碗粥之后,小竹检查了大门和大门内破旧的看不出原来颜色的影壁,确认外面的人隔着大门的门缝什么都看不到了,他这才把西边卧室的竹床搬到了院子里,收拾干净之后,铺上了被褥枕头之物。他走进东边的卧室,抱起赵檀走了出去。
小竹的个子在男人里面不算高,和赵檀差不多,身形也很瘦,却很有力气,抱起赵檀就出去了。
把赵檀安置放在院子里的竹床晒太阳之后,小竹进了西边的卧室,开始忙活自己的事情。
他预备出去一趟,看看外面的形势,确定接下来的安排。这次,他准备化装成一位荆钗布裙的大嫂。
小竹把要用的药水粉末发带头饰都准备好之后,又找出了一套碎花布夏衫、一条酱色的裙子和一双青布绣花鞋。
临出去前,小竹把赵檀又抱回了卧室里。
“你要出去么?”赵檀躺在床上,怯生生地看着他。刚刚晒了一会儿太阳,她苍白的脸似乎带了点红晕。
“嗯,”小竹端起早已准备好的水,“晒了半天太阳,喝点水吧!”
他一手扶起赵檀,一手舀起杯子对准了赵檀的嘴。
赵檀张开嘴,毫不迟疑地把水全喝了下去。
看着赵檀闭上眼睛进入梦乡,小竹咬了咬嘴唇,其实他知道用布塞住赵檀的嘴是最简便最快速的方式。
他走进西边的卧室,很快易容成一个布衣荆钗的大嫂。
挎着篮子正准备走出去,小竹转身从包裹里舀出自己的银包和随身物件,塞进了怀里——既然要出去了,还是以防万一的好!
京都城外大金的暗桩内,柳狸正在地下密室单独审问胡八。
他面无表情很少说话,身上依旧穿着那身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如今硬邦邦的黑色劲装,挺直如松站在密室中间,两手各捏着一条细细的黑色金属丝的两端,眯着眼睛看着被铐在墙上的胡八。
在墙壁上火把的照耀下,他手中的黑色金属丝闪着冷幽幽的光,看起来似乎很柔软。
胡八早已吓得浑身瘫软,却因为双手被铐在墙上勉强支撑着。
他在南安王府呆过,如何不知道这位柳狸柳统领毕生最是好洁,有时一天要换好几次衣服洗好几次澡的。可是如今,柳狸身上的这套衣服已经好几天没有换过了,虽然脸依旧漂亮得人神共愤,可是胡八还是能够看出他已经好几天没洗过脸了!
胡八恨自己到了这个关头还想些有的没的。
刚才柳狸在他面前杀人了,杀的是那个杀死小松,然后把小松的尸体同赵檀放在一起的那人,胡八记得他叫严福。
柳狸只对严福说了一句:“你不该这样吓我的妻子!”
然后,他把那根黑色金属丝的一端对准严福。
柔软的金属丝在他手中瞬间变得笔直,直直地□了严福心脏。
看着犹在抽搐惨叫半天没死的严福,再看看低头用布擦拭金属丝上血迹的柳狸,胡八把什么都交代了,譬如如何奉命潜伏,如何被小竹指挥着掳走明珠郡主,如何按小竹说的逃回东枢……就连如何带着赵檀来东枢的过程也详细地交代了,只想求个速死!
柳狸听完,无声地靠近他,金属丝“唰”的一声变得笔直,对准了胡八:“你照顾过我的妻子,所以,我会给你个速死!”
他的声音寒冷如冰,对胡八来说却犹如仙音,他闭上了眼睛,静等死神的来临。
柳狸止住了脚步,右手缓缓伸出。
没人知道,没有赵檀在身边的他,不仅会救人,更会杀人!
胡八是在瞬间死去的。
看着胡八和严福的尸体,柳狸闭上了眼睛。
出身黑暗习惯寒冷和黑暗的他,从小就跟着他的赵檀是他唯一的救赎,是他生命中唯一的温暖。
为了她,他放弃早已习惯的黑暗与血腥;为了她,他甘心扮演细心认真全面负责的柳统领;为了她,他安置自己厌恶的母亲和姐姐,只为了给她制造幸福圆满生活的假象……
可是,有人想从自己身边把她带走!
柳狸睁开了眼睛,又是一夜过去了,泰安帝左手的中指似乎在向他招手呢!
炮制完泰安帝,柳狸心情平静了许多。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这群明目张胆牵着灵犬进入东枢的手下暗卫,再看看一同进来的易容高手,对柳四道:“带他们去荣华街的密室!”
泰安帝如今在他手中,他可是完颜太后唯一的儿子,还是一个没有留下子嗣的儿子,她老人家处心积虑,害死了福全帝所有的子嗣,除了他和泰安帝。
完颜太后投鼠忌器,是不敢轻举妄动的。
再说了,大金军队大兵压境,多年来因为自己的岳父赵贞军事上一蹶不振的东枢敢轻举妄动吗?
暗卫们牵着灵犬和易容高手们随着柳四一起退下了。
柳狸没有动。
他看着廊下摆放的珍品浅绿月季花,心里一阵苦涩:若是赵檀看到花朵是浅绿色的月季花,一定很喜欢,她最喜欢浅绿色了!
没有赵檀,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小竹挎着竹篮,步行来到了距离东城清华里有一段距离的刷子胡同。
他眼睁睁看着一群黑衣人和青衣人牵着一条体型巨大的狗在前方五十步外的街口向东边冲了过去,后面跟着随着一队东枢的禁军。
他当即立断,转身就走。
回到清华里白杨砦宅子,小竹关上大门,快步走进堂屋,掀开了东边卧室的门帘。
赵檀依旧在床上沉睡。
她露在外面的脸苍白里透着点红,浓秀的眉毛好像刚刚用笔描上去的,长长的眼睫毛微微颤动着,发白的嘴唇紧紧抿着……和以前相比,虽然瘦了很多,可是下巴更尖了,五官也似乎更立体了。
小竹从怀里摸出了一把匕首,去掉刀鞘,把匕首抵在了赵檀的脖子上。
他知道,有了这些灵犬的侦查,自己这里很快就会被那些人搜索到的,到时候怕是要被人给瓮中捉鳖,只好束手就擒了。
所以,一定要速速逃走。
不过看样子,赵檀是无法带走了。
他清秀白皙的脸上闪过一丝似痛苦似压抑的神情,盯着眼前熟睡的赵檀:只要自己轻轻一划,赵檀就会在睡梦中离开人世,毫无痛苦。
与其白白把人留给柳狸,不如让她以为是自己的妻子而死去。小竹想着,握着匕首的手微微用力。
匕首外观朴实无华,刀锋却极厉,赵檀细嫩的肌肤很快被割出了一条血痕,一线鲜红的血流了出来。
小竹看着赵檀,她依旧睡得挺香呢。
他笑了,因为长期装扮女人,所以笑得很娇很媚,眼睛眯着,嘴角翘起,声音温柔:“赵檀,到另一个世界等着我哦!”
小竹握着匕首的手蓄势待发。
☆、62
匕首抵在了赵檀的喉咙,可她依旧睡得很香,大概做了什么好梦,嘴角微微翘起,在梦里面都在笑。
小竹盯着她的睡颜,握着匕首的手收了回去。
他侧耳倾听,似乎听到了远处传来犬吠声。
临走前,小竹俯身在赵檀干涩发白的唇上吻了一下,哑声道:“你可是承认自己是我的妻子哦!我的妻子,我会去找你的哦,等着我!”
说完,他转身离开,被浆洗过的宽大的酱色裙子发出“沙沙”的声响,这种“沙沙”声越来越远,很快就消失了。
一阵子犬吠声在白杨砦的小巷里响起,接着是错杂的脚步声。
赵檀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刚开始只是一条细细的缝,然后睁大了一点,接着又睁大了点,最后,她终于确定小竹不在房里,挣扎着侧身,试图用手撑着床坐了起来。
她浑身的骨头都是疼的,做了这么一个动作已经让她精疲力竭,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外面传来“咣当”一声巨响。
接着是清晰可闻的越来越近的犬吠声。
“赵檀——”是柳狸的声音。
赵檀终于支持不住,颓然倒下。
柳狸并没有闲着。
小竹的父母早已去世,在这个世上没有亲人。
柳狸的手下审问了无数小竹的师兄弟和小竹在东枢暗卫的熟人,逐渐把范围缩小到了东城的清华里,经过盘查询问后又缩小到了白杨砦这一带的几个巷子。
嗅过赵檀衣物的灵犬冲向屋内。
一身黑衣的柳狸紧随其后,如离弦的箭般冲了进去。
他站在卧室门口,卧室门帘的珠串挂在他的头上脸之上,兀自“噼啪”作响。
“赵檀?”他盯着躺在床上的赵檀,苍白、瘦弱,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赵檀!
赵檀看着柳狸,扯起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眼泪早已流了出来。
柳狸大步上前,在灵犬的狂吠声中小心翼翼抱住了赵檀。
他属下的暗卫走了进来,牵走了那几头灵犬。
赵檀已经忘记如何哭泣了,这些日子的遭遇,让她明白,哭是没有用的,只有在爱你的、在乎你的人面前,哭才会有用。
她只是无声地流着泪。
柳狸抱着失而复得的赵檀,心脏剧烈地抽动,仿佛被人恶意地用力捏着一样,他的鼻子发酸,从看到赵檀的那一瞬间就喷涌而出的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滴了下来,滴在了赵檀披散的长发上。
他压抑着自己,低声安慰赵檀:“赵檀,不要怕,一切都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赵檀意识有点涣散了:不,没有结束,他说了,还会回来找我的!
她酸楚地闻着柳狸身上的味道。
有点酸有点发馊,但是却是熟悉的狐狸哥哥的味道。
她环在柳狸腰上的双臂终于使出了力气,环住了柳狸的腰。
狐狸哥哥也瘦了呵……
她终于支撑不住,昏睡了过去。
柳莲和柳狸带着赵檀,率领众人离开了京都。
在大金和东枢的边境,柳狸他们和赵梓汇合。
柳狸喂着赵檀喝了碗鸡粥,看着赵檀睡着了这才离去。
柳莲和赵梓陪着昏睡不醒的赵檀,柳狸去和泰安帝进行了一次秘密谈话。
泰安帝看到柳狸进来,浑身不由打起哆嗦来。
他从出生到现在,从没有受过这样的苦。
原来,柳狸的真面目是那样的可怕。
他很后悔,后悔自己把柳狸心中暗藏的那头猛虎给释放了出来,也后悔自己居然会信任朱琪那样一个猪狗不如的混蛋……
看着瑟瑟发抖的泰安帝,柳狸这次没有像往常一样出手,而是好整以暇地拖了一张椅子,在他对面坐了下来,道:“分别在即,我有一个东西想让你看一看!”
随着他的动作,泰安帝的心再次提了起来,他看着柳狸修长洁白的手,伸进了绣着奇怪的银色花纹的白绸衣襟里,掏出了一块明黄色的丝帛。
柳狸看了他一眼,把叠着的丝帛递了过来:“我的弟弟,你想要的是不是这个?”
泰安帝结果丝帛,但是没有立即去看。他扫了一眼柳狸的衣服——柳狸今天没穿那该死的黑色劲装!
他终于愿意换衣服了,这大概是一个喜讯吧!
他展开了丝帛。
果然不出所料,父皇还是想让柳狸这个私生子继位。
柳狸伸手取回了丝帛,叠整齐之后,小心翼翼地放回了怀里。
他站起身来,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条黑色金属丝。柳狸松开左手,看起来极为柔软的金属丝一下子变得笔直,闪着寒光的尖端指向竹筝。柳狸脸上带着笑意,眼中却一片冰冷:“竹筝,我想要杀谁,就能杀死谁!”
他笑了笑,放松地靠在椅子上:“我想你明白以后该怎么做了!”
说罢,他转身离去了。
他得去照料赵檀,懒得和竹筝多说。
赵檀睡了很久。
等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看起来很熟悉的房间里。
赵檀迟疑地转动眼珠,看着自己所处的环境。
白色绣花的枕头和床铺,柔软馨香;浅绿色的蝉翼纱帐一层又一层,在微风中轻拂着;温暖的阳光从朝南的窗子照射了进来,陈设精美的房间里亮堂堂的毫无阴霾;床边的小几上摆着一个青花美人觚,里面插着几支盛开的浅绿色的月季花……好像她在金京和润阳的闺房。
赵檀觉得眼前的这一切真的很像一场美梦,她很怕一旦自己醒来,这美好的一切就瞬间消失。她怕惊醒自己,闭上眼睛,小声叫地叫道:“狐狸哥哥……”
她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狐狸哥哥含笑的眼。
狐狸哥哥含笑的眼出现在她的眼前,他正在整理拔步床东边的衣柜。
“狐狸哥哥……”赵檀握着柳狸的手,闭上了眼睛。
柳狸抚摸着赵檀的手,然后低头吻了一下。
赵檀回来了,真好!
只是,大夫不是说赵檀已经无碍了,只需好好修养,可是她怎么一直在昏睡呢?
柳狸脱去外衣,也躺在了床上,他得好好想一想,接下来该做什么。
天昊帝微服来到了东疆的首府稻阳。
面对前来迎接他的东疆总督孙家毅和赵梓翁婿俩,他只说了一句:“朕先去见明珠郡主!”
天昊帝一直坐在床边,等着赵檀醒来。
他观察了好几次,赵檀真的只是睡着了,只不过睡得很熟罢了。
柳狸双手抱肩侧身靠在窗前,看着窗外繁花似锦的花园,并没有离开的打算。
救出赵檀之后,他也仿佛入了魔障,他不愿意让赵檀离开自己的视线,一刻都不愿意。
赵梓试图带走他,让天昊帝单独见赵檀,却被他推开。
这些人里,只有柳莲有能力带走他,柳莲却带走了赵梓:“这是他抒发情绪的一种方式罢了,别管他了!”
天昊帝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柳狸。
二十年前他就认识柳狸了。
来自润阳延庆坊夜市黑暗垃圾堆里的柳狸,却有着最炫目的美貌、最温和的笑容和最温柔体贴的举止,若不是因此,他怎能拐走亲爱的小花卷?
可是现在的柳狸,眼睛死气沉沉,浑身一片冰冷,只有看向赵檀,眼中才出现一抹温柔。
他还是他,洁净、迅捷、静若处女动若脱兔;他却又不是他了,他释放出了不一样的东西——黑暗、寒冷。
赵檀醒来的时候,看到天昊帝,只是牵着唇角微笑:“饺子哥哥?这是梦吗?”
看着她又要闭上眼睛,柳狸慌忙喊道:“和她说话,别让她睡着!”
天昊帝忙伸手摸赵檀的唇:“花卷,我是哥哥,你的饺子哥哥!”
他凑近在赵檀唇上吻了一下,然后迅速看了一眼柳狸——他不想惹怒半疯的柳狸!
可是柳狸却没有注意到他,柳狸正从侍女手里接过早就备好的小米粥。赵檀每次醒来,都只醒一小会儿,他得趁她还没再次进入梦乡,喂她吃点东西。
天昊帝坐在床上,扶起赵檀,让赵檀靠在自己怀里。
柳狸端着一碗小米粥,舀了一勺尝了一下,温度正好,于是开始喂赵檀。
赵檀的眼皮沉甸甸的,大眼睛又有些睁不开了,她想这是梦,狐狸哥哥和饺子哥哥都在自己身边,得赶紧睡着,免得又回到现实,又看到小竹。
她的意识开始恍恍惚惚。
天昊帝这时候已经明白过来了,他一手托着赵檀的背部,一手伸到前边轻轻拍打赵檀的脸:“赵檀,不准睡,赵檀!”
柳狸速度很快地喂着赵檀,他既需在最短的时间内喂赵檀把这碗粥喝下去,又得保证不呛着赵檀。在这样的忙乱中,他听到了天昊帝威胁赵檀的声音——“赵檀,小花卷,你若再睡着,哥哥可要亲你了!”
一碗粥很快喂完了。
赵檀也睡着了。
天昊帝轻轻把赵檀放在床上,盖好了被子。
柳狸看都不看他一眼,把空碗递给他:“帮我舀出去吧!”
天昊帝很想拒绝,可是看看沉睡的赵檀,他还是接过碗出去了。
他感觉到,此时的柳狸似乎已经处在爆发的边缘了,还是不惹他的好。
泰安帝虽然被接回了宫里,但一直继续称病未曾上朝。皇帝病了,宫妃们也不敢游逛作乐,东枢的皇宫里终日静悄悄的。
撷英殿的小厨房里,负责烧火的宫女红香正在烧火,砂锅里炖着汤。
主厨的大宫女梁姑姑正站在案板前切着鸡腿菇。她一边干着活一边说着话:“皇上这几日食欲可是不错,太后天天命咱们给皇上炖汤,前几日从来没让小厨房准备过御膳呢!”
红香清秀的脸微微笑了笑:“是啊!”
那几天,皇上怕是在柳狸那里受苦吧!哈哈!
☆、63
到了稻阳之后,柳狸随着赵梓住进了东疆总督孙家毅在稻阳城外的别院。孙家毅在东疆经营多年,这个别院依山傍水风景优美,园林设计极为精妙。
这日上午,虽是初夏,但是艳阳高照,花园里姹紫嫣红景色宜人。
赵檀依旧在熟睡。
柳狸坐在床边,用丝巾从金盆里蘸了点温水,轻柔地帮赵檀擦拭着。
赵檀缓缓睁开了眼睛,看着柳狸:“狐狸哥哥……”
柳狸马上丢下丝巾,向外叫道:“把排骨汤端过来!”
一个一直在外等候的美貌丫鬟端着托盘走了进来。孙家毅官声清贵,但不妨碍他在这个别院里豢养了不少美貌丫鬟,就连在园子里打扫落叶的粗使丫头都是清秀佳人。
赵檀反应有点迟缓,她的眼睛从柳狸身上转移到了美貌丫鬟的身上,突然开始瑟缩起来,拉起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脸,嘴里念叨着:“你来了……你来了……你真的来了……”
柳狸明白了过来:原来赵檀以为这个丫鬟又是小竹扮成的!
他一边隔着被子轻轻抚摸着赵檀,一边低声斥责愣在那里的丫鬟:“还不出去!”
丫鬟被吓坏了,端着托盘转身就要跑。
“把东西放下!”柳狸眼神阴厉。
丫鬟趔趄了一下,战战兢兢放下托盘,提着裙裾跑了出去。
柳狸微微用力,掀开了赵檀的被子,在闭着眼睛的赵檀眼皮上吻了一下,又在赵檀的唇上吻了一下,柔声道:“赵檀,不要怕,狐狸哥哥陪着你呢!我们明天就出发回家,父亲和母亲都在府里等着我们回去。”
赵檀睁开了眼睛,盯着柳狸:“赵檀不回家!”
“好!”柳狸眼睛有点湿润了,毕竟赵檀愿意和他说话了,“我们去云泽别院好不好?”
他突然福至心灵道:“云泽别院有好多精卫呢,身材都很高大,能帮着狐狸哥哥保护小花卷!”
柳狸记得小竹个子可是不高的,即使是最高妙的易容术,怕也难以大幅改变天生的身高吧!
赵檀一幅认真思考的模样,最后道:“那好吧!”
她自从醒来之后,好像变成了一个小孩子。试验两次之后,柳狸觉得赵檀变成了八岁左右时的情形,他就把赵檀当成一个小孩子照顾起来。
柳狸赶紧趁她清醒,喂着她把那碗排骨汤给喝了,又抱着她到净房里方便了一下——他现在根本不愿意和赵檀分开,一会儿都不行;赵檀也是的,只要醒来,就开始找他,像个小孩子一样对他很依恋。
这次,赵檀醒的时间长了一点。不过,她还是下意识地刻意回避着提起那段黑暗的经历,仿佛那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而她,只是陪着狐狸哥哥出来玩。
柳狸一直陪着她说话。
他知道赵梓和赵桐都很担心赵檀,趁着赵檀清醒,就命属下去通知南安王赵梓。
天昊帝赵桐和南安王赵梓很快就联袂而来。
他们赶到的时候,赵檀再次睡着了。
两人一人搬了张椅子,双双坐在床前,盯着赵檀看着,等着赵檀从睡梦中醒来。
可是,赵檀一直睡得很香。
她好像一直在做梦,常常在梦里微笑。
柳狸现在谁也不相信,他也在房里守着。
半个时辰过去了,赵檀依旧没有醒。
天昊帝出了个主意:“要不,给赵檀洗个澡试试?”
赵梓深以为然,道:“我叫几个丫鬟进来!”
谁知道立在窗前的柳狸马上大步走了过来,急急道:“不用了,这个事情我自己来!”
听了他的话,赵桐和赵梓都像看到怪胎一样看着他。
柳狸深吸了一口气,耐着性子解释道:“那个东枢的暗探朱琪,就是扮成了赵檀的贴身丫鬟小竹,赵檀现在很怕女人,尤其是丫鬟打扮的女人!”
第二天,柳狸借口要回润阳找神医许文举和侯林生给赵檀诊病,不顾赵梓和赵桐的挽留,带着赵檀离开了稻阳。
赵梓需要节制军队护送天昊帝回京,只好让他们离开了。
柳狸让人准备了一辆外形很普通,但是有特殊装置能减少颠簸的马车,在马车里铺了一张软床,让赵檀睡在里面,自己也不骑马了,一直呆在里面陪着她。
他再也不敢托大,这次跟着他的暗卫和精卫都是经过特别挑选的,个个人高马大,骑着高头大马护卫着马车。
柳狸知道依小竹的外形,扮演女人是很容易的,所以一行人中一个女人都没带,除了赵檀,全是男人,而且全是高大的男人。
他不怕小竹,但他要给赵檀安全感。
这次柳狸做了完全的准备。预先派了一队人马在前方布置,每次休息,都要确保居住的环境安全、舒适,适合赵檀休息。
这一路行来,他们白天休息夜里赶路,速度虽然慢了一点,但是赵檀清醒的时间却越来越长了。
这一日,他们行到了东疆和南疆的中点——馥州。
暗卫准备的住处是当地一个富户的别墅。
这个别墅小巧舒适,围墙极高。小小的花园里种满了月季,盛开的各色月季花,在夏日的阳光下美不胜收。
赵檀醒了过来,她想晒太阳,柳狸就在月季花从里摆了一张躺椅,他抱着赵檀坐在玫瑰花从中晒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