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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花歌九度 当前章节:15002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8: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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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携笑归荭尘去

[作者名] 花歌九度

文案

一次无意的邂逅并未给两人带来太过深刻的印象,然而数年后他们却再度相遇……

她是江湖上颇有名气的赏金猎手,有着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

他是武林中最富盛名的杀手首领,有着一段无法释怀的感情。

他们会擦出怎样的火花?

这是一个流露出淡淡忧伤却又温馨有爱的小故事。

正文

第一章 [本章字数:2489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16 22:42:02.0]

“什么?都这么多天了,还没有找到尸体?”绯衣青年负手转过身来,一头青丝下是遮掩不住的风华,他淡淡地看向跪在自己脚边的属下,一字一句地缓慢说道。

寒色却是面有愧意,不敢抬头去看那颠倒众生的容颜,额上冒出涔涔冷汗,咬牙道:“回楼主的话,我等派人在山下反复搜索,均未看到人影。那人上次被楼主打下山崖,想必已是粉身碎骨……”

“荒唐!楚夕武功高强,不可等闲视之,万一他还活着呢?这次的生意,雇主千叮万嘱我们,一定要亲眼见到尸首才算是成功!身为七色护法之一,楼里的规矩你这么快就忘了?”

听闻此言,寒色当即以头磕地,沉声道:“属下办事不力,请楼主责罚!”

看到他额上磕出的斑斑血迹,花陌尘的脸色稍缓,轻轻挥了挥手:“你下去吧,只此一次,下不为例,若有再犯,定不相饶。”

轻描淡写的语气,其中蕴含的那分冷意却是透骨逼人。寒色微松了一口气,马上又郑重道:“是,多谢楼主不罚之恩,属下告退。”说着退出了厅堂。

花陌尘踱步到窗边,看着天边的残阳如血,嘴角勾起一抹倾世的笑容,妩媚而妖娆。他漫不经心地拂了拂衣袖,长发在风中飞舞。“楚夕……相信我们很快就会再次见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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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努力地睁开沉重得好似灌了铅的眼皮,只觉身体四肢一片剧痛,仿佛全部散了架似的,稍微一动就疼得刻骨铭心,他刚想使劲将身子撑起来,便一下抽了口冷气,无力地重新滩在床上,再也动弹不得。

“你醒了?才刚醒来就这般不安分,担心会要了你的小命。”伴随着一个清清淡淡的声音传入耳际,一个水红色的身影立在了床边。这才惊觉房中还有人的男子艰难地转了转头,看清了那是一个眉目秀丽却平静无波的少女,清逸素雅。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神,幽深犹如一口的古井,莫测而神秘。

“是你……救了我?”男子强忍着一身的痛意,睁大眼睛仔细地注视着面前的少女,眸中亮起了一丝光芒,那是重生后的喜悦和感激。

“救你?……也算是吧。我只是给你吃了一颗九玄天还丹而已,顺便找人接好了你的断骨,剩下的便都看你的造化了。伤的这么重,你昏迷了六天,还真是命大。”那少女毫不在意地说。

“……”男子无言,只是给他吃了一颗九玄天还丹而已?

这可是鬼医一恬道人制出的当世奇药,救命良品,天下只有寥寥数颗,现在鬼医已死,此丹药更是千金难寻,她就这么随便给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吃了?

男子惊愕地瞠大了眼,不可思议地瞧着少女。

见此情景,少女哼的一声,冷冷道:“怎么,我给你吃九玄天还丹还有错了不成?”

听闻此言,处于头脑呆愣状态的男子才回过神来,无可奈何地笑了笑,当下正了正神色:“在下楚夕,多谢姑娘相救,此恩德必不敢忘。不知姑娘芳名?”

“你就是飞天侠盗楚夕?”少女上下打量着他道,“报恩倒也不必,我只是路过山下,碰巧见到你,就顺手把你捡回来了。救人什么的,我高兴救便救了,一时兴致而已,算不上什么。既然你醒了,我便去看看给你煎的药好了没。”少女甩手走向门外。

“姑娘……”楚夕急急叫道。

“我叫关荭月。”轻渺的声音顺着风飘进了耳中,门已被反手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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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夕习武已久,身体底子极好,加上九玄天还丹乃是当世灵药,加以日夜调理,仅仅过了二十几天,他就可以下床慢行了。

同时,他也慢慢习惯了关荭月的行事风格和说话方式,然而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他仍是摸不清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只觉得她像一汪深潭,行为莫测,让人捉摸不透。只是一天天过去,他越发觉得自己已被她深深吸引,无法自拔。

这里是一个偏僻的小镇,三面环山,人烟稀少,关荭月却偏偏在此建了一间居所。每逢她厌弃了走江湖的风浪生活,她便会回来小住。而且就像她说的,救了他确实纯属意外。

这日,关荭月外出未归,楚夕一人呆在房间里调息养神。忽闻窗外一声异动,睁眼时,已是一袭翩翩绯衣出现在跟前。那人眼波流转,眉目含笑,风姿斐然,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腰上还挂着那条熟悉的金鞭。

“……”无声地叹口气,楚夕心下黯然,看来今日果真是他命丧黄泉之时。

“想不到还是被你找来了,千秋色……”

“是,你可让我一通好找,竟然躲到这等幽僻之处,难怪我的手下搜寻不到你。”花陌尘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愉悦,似是毫不把对方放在眼里,“不过,你始终是在劫难逃。”他上前一步,眼光邪肆,“我很好奇是何人有这等本事救活了你?”

他抓住楚夕的手腕——自幼跟在师父身边耳濡目染,虽不会医术,但基本的把脉他还是会的。惊讶地出口,“九玄天还丹,究竟是何人,竟给你服了如此灵药?!”

“呵呵……救了你,还将你匿藏在此处让我苦寻不得,看来我待会也得找他好好算算账了。”花陌尘的笑意中含着几分阴冷,让人不寒而栗。

“不要!不准你伤害她!”楚夕情急之下就想要拔出随身宝剑。

“怎么,想威胁我?你全盛时期尚不是我对手,你以为现在的你能把我打败吗?”花陌尘嗤道。

“千秋色,我和你谈笔交易怎么样?你放心,我不会要你饶过我的命让你难做的。我只想你能放过我的救命恩人。”楚夕镇定下来,一双墨色眸子一动不动地盯着眼前人。

“你有什么资格可以和我谈条件?”

“你难道不想得到东海白玉佛吗?我若是死了,谁也不知道它在哪里。我就用这个来交换,如何?”楚夕的心中充满了希冀,却冷静地抑制住自己的情绪,使其不外露。东海白玉佛是天下人皆盼望的至宝,几年前为他偶然所得,他不相信他会不动心。

花陌尘凝视着他半晌,忽而清浅一笑,“看不出你竟会为保住一人性命做到如此地步,罢了,我应允你便是。”楚夕这才放下心来,杀手的信誉一言九鼎,江湖上没有人会怀疑。

得知了宝物所在之处后,花陌尘敛了敛衣襟,肃然道:“你是一代侠士,又是至情至性之人,我千秋色虽身为一介杀手,却也是对你有几分钦佩的。可惜你我如今所处位置不同,不然说不定可成为至交好友……今日我虽不能放过你,却也愿为你留几分情面……你,自我了断吧。”

楚夕苦笑:“想不到与我惺惺相惜的,竟是一个送我上黄泉路的人……这世间之事,真是何其讽刺……我并不惧死,只是想到此后不能报她恩德,无法相伴于她之左右,实为我人生中最大的遗憾……这凤吟剑乃是伴我一生的随身之宝,就留下给她,权当做是回报她救命之恩吧……”他惨然一笑,“也罢,关姑娘,若有缘,你我来生再见吧……”

一声凤鸣,长剑出鞘,温热鲜艳的血顺着白皙修长的脖颈缓缓流下。

第二章 [本章字数:2486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16 20:38:12.0]

一手将楚夕的尸体扛在肩头,一手提剑打开了房间的门。看到门前那个背对着他的纤细身影,他漠然道:“楚夕死了,他要将这柄剑送给你,说是给你最后的回报……”早在花陌尘和楚夕交谈之时,他就察觉到门口有人回来了。楚夕重伤未愈,自是无法感知到,门外就正站着他拼死维护的救命恩人——关荭月。

花陌尘真是不明白,若是一个普通人,畏于他也就罢了,这个面有一分熟悉的女子的身手明明绝对不弱,但她为什么会在当初为救楚夕而不惜喂他服下奇药,现在却眼睁睁地看着他自尽于己前而不试图动手相帮,甚至是对他的死丝毫不动容呢?

他没有细想,与他和身边人无关的事,他向来是不多费心思的。

少女转过身来,淡淡的脸上并无多大表情,只是清言道:“既是死了,又何必给我留下什么呢?我并不做此念想……是他随身之物,那就一同埋了吧。”

花陌尘只觉此人的心思更是如一团迷雾,说不清道不明。

“你在好奇我为什么不救他?”关荭月似是看透了他心中所想,淡淡一笑。“且不说我能不能打得过你,并且带着重伤的人逃走……就算当初救了他,那也是我一时高兴有了兴致,而且活了下来是他心性坚韧,我并无太大功劳……现在我已救了他一次,他依然面对死亡的威胁,那也便是他的命数,强求不得……一个注定要早死的人,我又何必再为他动手?”她细细地凝视着眼前的年轻男子,唇角勾起一抹亮色。“只是我没想到,你便是七色楼的头领,千秋色。”

听了这番话,花陌尘恍然,但也敏锐地注意到她最后所说,疑虑地挑了挑起眉。“怎么,我们曾经见过面吗?”

“真是贵人多忘事。”关荭月微微低下头,长长的耳线荡漾着,轻轻垂在肩上,语气淡然。“我当时可是说过,若再见你第二次,就会请你喝酒的。”

似曾听过的话语,一道灵光闪过脑海,想起数年前自己在马蹄下救起的那个路边女子,花陌尘细细思索,随即了然笑道,“原来是你。”

他兴致盎然地说:“真是个有意思的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关荭月。”如二十几天前一般,她态度清漠地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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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了楚夕之后,关荭月领着花陌尘来到了后院,只见她动作干脆利落,转眼间就从一棵大树下挖出了一坛美酒。

在院中石桌旁坐下,她取出酒具摆好,为自己斟上满满一杯,也不招呼对面之人,便自顾自地喝了起来,一杯下去已是双眼迷蒙,面带恍惚之色,似乎想起了过往的回忆。暮春午后,思绪远飘,那一双熟悉的容颜仿佛重现眼前……

花陌尘好笑地看着她,见对方压根不理自己,便也倒上一杯,小啜了一口,顿时脸上的神色就有所变化,戏谑的笑容不见了,表情沉静而缥缈,恍若被带入了一个遥远的梦境。

酒味香醇,起初入口时口感浓重馥郁,带着丝丝苦涩,宛若要将人尘封的记忆全数撕裂,将那汹涌波涛推澜而上,淹没人的思绪……而随后又能回味到一丝丝甘甜,让人在回想过去的同时,既苦涩又甜蜜,夹杂着繁花的芬芳……

“好酒!这酒叫什么名字?”花陌尘如身处云雾之中,心意飞扬,对着那沉迷其中的少女说道。

一连问了好几遍,关荭月才晃过神来,敛了敛表情,淡淡道:“这酒……名残思。”

“是你自个儿酿的?”花陌尘玩味地说,见到少女颔首,便又低头转着自己手上的酒杯。“残思……果真好名字。”

残思,残思,遥寄相思歌明月,谁忆天涯初逢时……

花陌尘眼波流转,忽而低低地叹了口气,举杯将杯中之物一饮而尽,伸手又去取那酒坛:“如此美酒,倘若能天天喝到,也不枉来这人世走一遭,赛得过神仙了。”

“哦?”关荭月眉宇一动,轻笑道:“没想到堂堂七色楼楼主,居然这么容易满足?”

“……世人苦苦追求的,不过惟名利二字而已,可我不一样……”满足?他想,他此生怕是再也不能满足了,因为,那个能让他满足的人已经选择了别人,离他远去了……

“你可知,我真正追寻的,到底是什么?”他望着她,眼神清明,如一汪明亮的潭水,蕴含着无尽的光华,好似要将一切事物都深深吸引进去;而那赛过紫玉胜过繁花的容色,此刻更是耀眼得令人不敢逼视。

“难道你想要的,并非是站在高处,权倾天下?”她有一丝奇道,不经意间对上他华光四射的脸庞和深邃的眸色,不禁暗暗一惊。她本不是个容易被人打动的人,然而这样看着他,却发觉自己的心跳猛然漏了好几拍。

她将酒杯迎在脸颊边,掩住自己的失态,却听对面那人抑制不住的低低笑声传来:“呵……权势算得了什么?天下又与我何干?我只想和那个人一起,或游戏人间,或笑傲江湖,只要随她心意,我做什么又何妨呢?只是……”只是,这个心愿,他将它牢牢埋在心底,而她,也永远也不会知道了……想到这里,花陌尘原本魅惑诱人、欣然向往的神色全然黯淡下来。

“呵……我跟你说这些作甚?”他自嘲一笑,自己怎么会跟一个才见面两次的姑娘说出这些深藏在心底的话呢,倘若是往常,断然不会如此的,他今天这是怎么了?

“来,继续喝!这般好酒,可不能轻易浪费!”花陌尘又重新满上一杯,脸上挂着妖邪妩媚的笑容,已然不见片刻前的惆怅哀伤。

关荭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也不作声,继续自饮自酌。两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

一个下午转瞬过去,直到日落近黄昏,夕阳的余晖洒落在两人的脸上,花陌尘才起身告辞,临别前还甩下一句话,“饮得如此好酒,这一趟可算没有白来!”轻笑一声后便洒脱离去。

望着那个在霞光中迅速远去的孤寂背影,带着几分落寞,几分凄清,她渐渐出了神,连同口中香醇的残思也淡出了味道,仿佛饮下的只是白开水。她放下酒杯,只觉得心里原本坚实牢固的一角有裂缝产生,慢慢扩大,就如一潭平静的湖水,面上泛起了丝丝漪涟。

夕阳完全落了下来,昏沉的天色中,夜幕降临。她最后朝那个方向望了一眼,随即收起桌上的器皿,悄然无声地,独自隐没于黑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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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目的,姑娘可是听好了?”

“蔡大人就放心吧,我已经完全清楚了此行的任务,定会不负所托,让你满意!”清浅寡淡的声音传来,关荭月神色淡淡,好像在讲着于己无关的事情一般。

早已习惯了她的态度,蔡瞿的脸上满是舒展开的笑容:“那就有劳姑娘了!只要他贪污粮饷的书目和账册一到手,能够趁机扳倒那个老匹夫,蔡某绝不会亏待了姑娘,重金定当双手奉上!”

“这件事就交给我了,希望到时候大人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在下告辞。”关荭月简洁明了地说完了要说的话语,作了一个揖,飞身翩然离去。

第三章 [本章字数:2447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17 18:23:37.0]

作为一个江湖上颇有名气的赏金猎手,就算不自吹,关荭月也无疑是有一定本事的。敏捷轻盈地潜入看护严密的杨府,她在书房搜索许久也未发现异常,于是径直摸着路径来到了杨总督的卧房,趁其无人,当即小心而仔细寻找起来。

听到远处的长廊处隐隐传来一阵脚步声,她顿时警觉,朝房间四处扫了扫,果断地一侧身,钻进了卧房的床底。

鼻间充斥着陌生而又熟悉的阳刚气息,关荭月一个激灵,这才反应过来床底下竟然还有一个人,呼吸内敛,清静无声,显然是个武功高手,不禁暗暗心惊。然而没等她完全缓过神,一只大手就朝她的嘴袭来。

一个猝不及防被他捂住口鼻,关荭月眼神一冷,双掌生风向对方挥舞而去,两人就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激烈地拆起招来。由于相隔的太近,那人无法躲避,连忙用另一只手格挡住她的攻击,动作利落而干脆。关荭月也毫不示弱,抬起腿就朝对方腹部扫去,谁知那人竟迎身而上,牢牢地用自己的双腿将她固定住,一个猛力把她的身子压制得死死的,丝毫动弹不得。

此时两人一上一下,身体贴得紧紧的,不留一丝缝隙。那人的手捂在她的口上,头就侧在她的颈窝旁,温热的气息呼出,喷在她的脸颊,青丝轻轻飘动,弄得她痒痒的,却对眼下的情景无可奈何。

还想要再有所动作,却听得脚步声越来越近,为了大局着想,她便也不再挣扎,安然躺着不动。这时,门被推开了,有人走了进来。

只听得那人在房中走了一圈,似乎是取什么东西。

床底下的两人都屏息着,沉默着,不知在想些什么。关荭月在这蔓延的暧昧纠缠的气息中,不由感到心绪一阵纷乱。

待听得来人已经离开了房间,眨眼间的反应,她屈起膝盖一拱,又一掌朝那神秘男子拍去,听他闷哼一声,趁机脱离了他的控制,一个翻滚从床底下脱身而出。

一个箭步跃起,素手拔出了腰间的双剑。剑名“摘星”,比普通的三尺青锋要短一些,锐利清寒,已经陪她走过好些年头,此时握在她那双柔弱无骨的手中,更显得她娇俏玲珑,纤弱中增添了几分英武。

“来者何人?!”关荭月寒声道。

此时那名神秘男子也从床下现身出来,身姿挺拔颀长,轮廓俊秀,腰挂金鞭。看到对面少女蒙着的脸上那双似曾相识的眼睛,他忽而低低一笑:“丫头,是你。”伸手揭开自己的面纱,顿时,一张含笑,妍态天成的脸露了出来。

关荭月的姿势一凝。

在那个瞬间,她的心神有一刹那的恍惚。

她原本以为,两人不会再有交集了,此后便是陌路。然而没想到,冥冥之中上天自有缘分注定,他们竟是以这样的方式再度见面。

持剑的双手微微放下,但她没有忘记自己此行的任务,仍是没有放松警惕。“你来这干什么?”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和你一样的目的。”花陌尘悠然自得地笑着,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她:“这等机密的任务居然有人派你前来,真不知道他是不是嫌自己命太长了……”说着,他还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

关荭月的脸色冷下来:“你看不起我?”

花陌尘伸出右手食指左右晃了晃,浅笑道:“你身手虽然不错,但是潜伏屏息和搜索寻物的经验却是有所不足……”他凑近身来,在她耳畔边轻声道,“记住,下次不要再接这种轻易掉脑袋的任务了。”

关荭月微愣。

这算是……关心她吗?……传说中一向不管身外事的七色楼楼主,也会关心一个并不熟悉的人?

她心中百味交加,她已经好久没有感受到别人真切的关心了,当下不由地生出了一丝暖意。然而嘴上却不服软,哼了一声,强说道:“既然都是为同一个目的,那我们各自去找,谁先找到算是谁的。”说罢立刻收起双剑,在房中不留痕迹地翻箱倒柜起来。

花陌尘噙笑看了她一眼,随即也开始搜索寻找,敲着墙壁听声音,床头、烛台、花盆、字画等处也皆是一个不落。最后他终于在地面上发现玄机,找到了地板下的一个暗格。打开暗格中的小盒子,目光落到其中之物上,定睛细看,正是他此行的目标。

他的动作引起了关荭月的注意。回身看着他手中的账册和书目信件的那一刻,她清醒地意识到:自己这次的任务正式宣告失败了。

既然已经失败,那她也不打算再停留在此处了,淡淡地再看了他一眼,关荭月提起真气,就要从屋中离去。

手腕被一只修长的手有力扣住,转过头来,见到他笑意浅盈,透出丝丝妖娆的面容。

关荭月不动声色地瞧着他,眼角露出一丝疑问。

花陌尘将怀里的东西揣到她手上,清浅地道:“这个给你了。带回去复命吧。”随即就想转身。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拉住他,不解中含着一份淡淡的不悦。“你以为我需要你可怜吗?”

“……”他只是拂去她的手,毫不在意道,“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失败而归罢了。”他的眼中闪过一道算计的流光,邪肆恣意:“你若觉得欠我人情,不如就拿残思的配方来交换吧。”

关荭月细细地凝视着他,轻勾唇角。“三天后午时,临花客栈。”

“呵……”,花陌尘低笑一声,毫不流连地离去。

她静静地伫立在那里,眼里划过一丝看不懂的深色,收好物件,也即刻遁出杨府。

——————

……

春去秋来,已是半年多过去,天气清爽下来,带着几分凉意。

她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随波逐流,步伐虚浮,眉目茫然,目光所及之处尽是一片热闹繁华的景象。

“娘,我想吃那个!买给我好不好,好不好嘛?”喧闹的夜市中响起一个清脆稚嫩的声音,关荭月向身旁看去,只见一个年幼的孩子抱着母亲的手臂,一脸可掬的憨态,正朝着母亲撒娇。那妇人一脸笑意,摸摸孩子的头,慈爱地说着:“好,乖孩子,娘这就去买给你吃!”

看着孩子手拿糖葫芦时的愉悦开怀,看着那对母子离去时的幸福神色,那种天伦之乐的温馨一下子笼罩了她,让她不禁忆起过往的岁月。记忆中的母亲是那么清婉可人,温柔体贴,总是在她身边嘘寒问暖;父亲虽然有时过于严厉,但他高大的身影就像一座山,总在危难时挡在她面前,他温暖宽厚的胸膛,就像一个港湾,为整个家庭遮风避雨。那时的日子安睦谐和,就如涓涓细流,让人舒适不已,而她,也天真地以为自己拥有了全世界……然而现在,时过境迁,曾经的一切都不复存在了。

她望着那母子俩一大一小的背影消失在茫茫人海中,不禁自嘲:那些温暖是属于他们的,而她,什么也没有……

她摇摇头,视线落在那立在一边的糖葫芦小贩身上。走到他面前,关荭月甩出一锭银子,淡漠地开口:“我都要了。”声音清冷,却让小贩欣喜若狂,当即把插满糖葫芦的木棒整个递给了她。

第四章 [本章字数:2567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17 18:54:53.0]

来到江边,关荭月一脸木然,找了个地方就随意坐下,也不顾周围人的窃窃私语,伸手就将木棒布包上的糖葫芦一根一根拔下来,径直扔到水中,溅起一阵阵小水花。

“姑娘,你这是做啥呢?这般多浪费啊,虽然只是一些不起眼的小食物,但也是别人的一番心血啊……”一位上了年纪的大娘终于看不过去,上前劝说道。

对周围的一切都充耳不闻,她只是继续着自己的动作。没有人知道,她曾经也是极爱吃糖葫芦的,小时候望着那颜色鲜红的零嘴,总是缠着父母给她买……但是自从祸事一出,她便再也没有吃过。

那段生不如死的日子历历在目,深刻铭记。她的理智告诉她要恣意洒脱,看淡这人世间的悲欢离合,可是在她对一切无所动的外表下,隐藏着的是一颗深深被情感羁绊纠缠的心。万事万物皆拿得起,却叫她如何放得下?曾经发生的种种,叫她如何能够忘怀?

关荭月在想放不能放的极度矛盾中,丢出手中的一串串香味四溢的糖葫芦。望着清静缓流的江面上泛起的圈圈漪涟,内心的郁结似乎得到了一定的舒缓。

见劝说没有任何效果,大娘无奈地叹息,四周的人群也无趣地散去。

……

凝视着杯中晶莹通透的桃红色液体,花陌尘兴趣盎然地晃动着白玉杯,倚靠在床头,享受般地喟叹了一声,花容上尽是满足之色。

不愧是残思啊!味美醇厚,唇齿留香。得到配方的那一天他才知道,这造酒的法子是她三年前无意间想到而自创的,因此可算得上是世间独一无二、绝无仅有的了。然而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酿的酒和她的比起来,似乎少了那么一丝让人回味的余韵?这一次技不如人,让一向事事强于他人的他有了些许挫败感。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七色楼里只有少数几个人可以出入他的卧居。这个时候,是谁打扰了他这份悠闲?花陌尘敛起内心那一丝不悦,慵懒地说了声,“进来。”

门开了,一个寂寥的身影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单膝在地面上跪下,低沉的声音掩不住那份酸涩:“参见楼主。”

“寒色?你怎么……”敏锐地感觉到他的不对劲,花陌尘不禁有了一分错愕:寒色虽然不像死去的琉璃色一般沉稳内敛,但一向也是轻易不为世事所惊的,怎么今日似乎有些异常……待到他看到寒色抬起的面庞上那双红红的眼睛和容色上遮不住的疲惫悲怨时,心里更有几分诧异,当下蹙起了好看的眉头。

“到底怎么回事?”他沉声道。

“禀……楼主,属下的妻子和母亲从老家随商队一同赶来此处看望属下,途经三石山时……不幸被山上贼匪残忍杀害……被我派去接应的人找到……连尸首都不完整……”寒色哽着嗓子,好半天才说出了整句话。

听了这话,花陌尘沉静了刹那,他手下的本事,他自然是清楚的,调查的结果必定属实。眼角微微上挑,凤目危险地眯起,他忽而妖娆一笑,神色是说不出的妩媚动人:“竟敢动本座的人……胆子真是不小……寒色,既然三石山的主人这么热情,不如本座领你好好回访一下,如何?”

寒色一愣,原本是想请求他允许自己派遣几个手下去剿灭那帮山贼的,没想到这次楼主动了怒,要亲自帮自己,有楼主出手相帮,仇人自是死期不远。

“那……楼主,是否还要多带几个兄弟?”寒色不确定地问。

“有本座在,你还担心什么?你且去把亲人的后事料理好,事后我们便即刻启程。”花陌尘冷酷地回答,气势天成,霸意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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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换岗的人交错而行,留下了一个片刻的真空,方便行动的时刻来临了。关荭月从怀中取出一个纸包,将包中粉末尽数倒入水井之中,拍拍手,挥挥衣袖,她满意地全身而退。

估计等到明日,这里的人都该被她送往黄泉轮回去了……这样,也算是为那些无辜的受害者报了仇了吧。她轻轻扬眉,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昏暗的天色中。

四天前——

天已黑,附近好像也没有什么客栈,刚执行完一个任务后散心回来的关荭月瞧着这个偏僻的城郊小村,决心找一户人家先过一夜,以免自己又要沦落到露宿荒郊野外的地步。

快步走到最近的一间小院,她敲开了户主的门。片刻后,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个身穿孝服的年轻妇人,面容憔悴,一双明眸里尽是悲伤落寞之色。她望着眼前陌生的过客,有一刹那的惊诧。

“这位夫人,在下路过贵宝地,无奈天色已晚,周围找不到歇脚的地方,只好叨扰夫人,望夫人不介怀,收留在下一夜,在下自有报酬奉上。”关荭月简单地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那妇人微微一笑:“姑娘何必拘谨?小女子轻兰,若姑娘不嫌寒舍简陋凌乱,就随小女子进来吧。”

随她进了屋,轻兰送上一杯热茶。关荭月接过,见她依然满脸悲切,不由淡淡开口问道:“夫人如此神伤,可是有亲人遭遇不幸?”

“让姑娘见笑了,家夫……刚刚过世,轻兰不甚自禁。”女子黯然道。“家夫……随商队出行,归来途中遭遇三石山山匪……”

“原来如此,人死不能复生,夫人节哀。”关荭月在路上也曾听当地百姓说了这一次山贼犯下的大凶案,不禁了然于心。她性子淡漠,本不会怎样安慰人,但如今客居屋主之家,情势所致,也不得不说上两句体己话。

“多谢姑娘关心,姑娘安心歇息吧。”轻兰以袖拭泪,默默地退了出去。

入夜。

关荭月躺在床上,意识渐渐模糊,眼看就要昏昏沉沉睡过去。忽然外面传来一阵优美的箫声,乐音婉转,清扬之中含着缠绵悱恻,带着无尽的哀怨和绵绵情意。她当下清醒起来,顺着箫声走了出来,看到院子里正有一人背对着她,宛然未有察觉自己。她细细回味着,没想到吹出如此动听乐声的,竟是这个看起来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年轻妇人。

关荭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直到一曲吹毕,轻兰无意中转过身来,这才发现了一动不动,凝神细听的来客。

“姑娘怎么还未休息?”她微笑道,“莫非是轻兰打扰了姑娘?这真是过意不去。夜里更深露重,姑娘要小心自个儿的身子,别在外站着了。”说罢她转身便回到了屋中。

关荭月随着她在桌边坐下,思索的眼神淡淡地投射在她身上:“夫人说的哪里话,这是我听到过的最动人的乐音了……夫人……可是在思念尊夫?”

轻兰微微叹气,神色幽婉哀戚。“近日心中郁结,若姑娘不嫌弃轻兰啰嗦,可愿听听我倾诉和亡夫的故事?”

“夫人但讲无妨。”关荭月点点头。

轻兰的眸光流转在幽幽跳动的灯火之上,仿佛忆起了过往的岁月。“轻兰本名姓沈,自小家境殷实,也因此念了几年书,学会了箫这乐器……只是后来渐渐长大,家逢突变,一夜间落魄,父母双亡,从此家道中落……”关荭月的心一动,这遭遇,与她何其相似!当下便引起了她的共鸣。

“亡夫名音,是大户人家蓝家四公子。虽出生于商贾之家,却一丝不染俗气,满腹经纶,擅长诗赋……”提起自己的夫君,轻兰的眼光霎时柔和下来,婉转而多情。

第五章 [本章字数:2311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18 16:33:29.0]

初次相见的情景,依然如昨日般,历历在目。那年她16岁,他20岁,都是大好的灿烂年华。

那个春天,万物生机盎然,朵朵艳丽的桃花,开放得如她的笑容一般璀璨。清晰的剪影,深深地映在那人的瞳中,永生不忘。

她在湖边吹着洞箫,沉醉在自己悠扬清悦的乐声里,思绪不知几万千转。双目微眯,身体舒展,尽情地享受着这美好无边的春色。长长的一曲吹毕,她从自己的意识中清醒过来,身后传来一阵鼓掌声,转头望去,一时间竟不知今夕是何夕。

彼时,那个人站在树下,阳光从浓密的枝叶间漏下,倾洒在他细致秀丽的脸庞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宛如一副神仙画卷。他的笑容清浅温和,双眸明亮亲切,谦谦君子,散发着如玉石般的光彩。

衣袂飘动间,他已来到她身边,含笑以对,润泽低沉的嗓音传来:“好一曲《春山与共》,姑娘这一曲可真是天上之音,人间少闻!在下蓝音,不知是否有荣幸结识姑娘?”

她落落大方中带着一丝被人欣赏的甜蜜和喜悦,脸颊微红,她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小女子沈轻兰,多谢蓝公子夸奖。”

相谈甚欢,时光在不经意间流去。日落西沉,金红色的余晖将两人重重包裹,平静的湖水上,映出他们相视而笑的镜面。

得知他的具体身份是在不久之后,那是他们的第二次见面。

人群熙攘热闹非凡的诗赋大赛上,她在观看者的重重包围中,看到了他英姿风发,力战群英,在才艺众多的青年公子脱颖而出,独占鳌头,最终获得胜利。接过来之不易的大赛奖品,他将装着那对南海明珠的锦盒小心翼翼地揣在怀里,穿过层层人群,来到了那天正好身穿白衣的她面前。是的,他早就看到她了,感觉到她对自己的注意和关切紧张的视线,他笑得如沐春风。

把南海明珠递到呆愣的她手上,他目光柔和,轻轻抚摸她发烫的脸颊,悠悠吟道:

“出其东门,有女如云。

虽则如云。匪我思存。

缟衣綦巾,聊乐我员。

出其闉阇,有女如荼。

虽则如荼,匪我思且。

缟衣茹藘,聊可与娱。”

她听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心一阵乱跳,双手也微微颤抖,眼中却充满了汹涌澎湃般的欣喜和欢悦。不敢置信地抬起头,对上他柔情四溢的温润眸子,她激动地嗫嚅着,却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握住她的双肩,语气期期然,清悦的声音回荡在天地间,回荡在她耳边。“轻兰,你可愿意与蓝音携手并肩,共度剩余的光阴,一同欣赏这美丽的大好河山?”

她低柔的声音仿佛带上了点点蜜意,含着女子不经意间的一丝娇羞:

“我愿意。”

……

得知小儿子和一个家道中落的贫寒女子陷入情网,而且不惜私自去首富金家退了幼时定下的娃娃亲,蓝老爷勃然大怒,将他软禁在家中,不让他踏出房门一步,想要生生将相爱的两人分开。

家仆怜悯这对苦命鸳鸯,暗中给沈轻兰传递信息,并于半夜帮助蓝音出逃。到了约定相见的地方,两人躲在偏僻无人的小巷里,等到天亮后又马不停蹄地离开了本城,流落到别处,终于辗转多地,最后定居在现在的小村中。

“我和蓝音在此定居后,生活落魄,生计难以维持。我原本想出去当乐师挣钱,但他不同意,说不能让我抛头露面。于是他就凭着自己打理生意的技艺去商铺当了伙计。本来日子还算和睦,不料前些日子我们夫妻俩吵了一架,越吵越激烈,后来我便也没怎么搭理他……他一气之下就随商队远行,没想到在归来的途中就传来了噩耗……”

“谁曾想到这一诀别竟是永别,我好悔好恨,要是当初我多体谅体谅他,他就不会怄气出行了,这悲剧便不会发生,都怪我太任性了……现在回想起来,我只恨自己没有多多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日子,如果早知这样快就要分离,我宁愿自伤其身也不会让他受到一分一毫的委屈……”轻兰嗓音喑哑,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关荭月看到她那凋零凄迷的神色,不禁轻叹一声,想必蓝音临死前也是万般思念惦记着自己的妻子吧?明明如此相爱,历经千辛万苦才争取到了在一起的机会,最后为什么敌不过日常生活的磨练,要互相伤害呢?这般恣意,造就了一个人终生的悔恨,两个人一世的遗憾……

要珍惜啊。她想着轻兰的话,脑中却不由忆起了那风姿斐然的身影,魅惑众生的面容。心里咯噔一声,心下一片茫然:为什么,为什么会想起他?……她细细考量着,顺着自己的心意捋过思绪。一道开窍的灵光闪过,她下意识地牢牢抓住。倾听着自己的心声,带着几分不知所措——原来……原来,她竟是将他不知不觉地放在心上了吗?

原来,那个时而温言笑语,时而冷酷无情的青年,就这般悄无声息地走进了她的心里啊……

是什么时候的事呢?是从他把她从马蹄下救出之时,还是他俩对日饮酒之时?亦或是两人在床底下打斗那刻……关荭月的眼中光华乱颤,回忆起了两人相遇的点点滴滴。虽然才与他共见了不到几次面,连他的真名都不知晓,但他的一言一行却深深地刻在了她脑中,如画面般走马观花不停地回放着。

只是,他的心里一直住着一个人……而那个人,终究不是自己。

她的眼光黯淡下来,顿时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

估摸着药效已经发作得差不多了,关荭月持剑走进山寨大厅,冷眼看着倒下的一大片垂死挣扎的人群,手中的“摘星”止不住饮血的欲望,“嘤嘤”一阵颤鸣,想要清除那些引起警惕而没有来得及喝水的余孽。

“什么人?!”沿路几乎没有收到什么有力的阻拦,关荭月直插而入,浅笑着看着眼前暴跳如雷的那些人。

“你们饮用的水可好喝?我送的大礼你们可曾满意?”她笑意淡淡,眉梢处掩着一分漫不经心。

“是你!你这个狠毒的妖女,竟然在水井里下毒谋害我们?!你到底是什么人?!”首领血涌上脑,怒火中烧,当即暴喝道。

“我是什么人?呵——要你们命的人。”关荭月轻描淡写地说着,挥了挥手中的双剑,“你们作威作福,杀烧掳掠已经够久了,是时候该上路了。”说着不慌不忙地向山贼首领逼近,“你们就安心地去吧。”

所有人看得怒意燃烧,只听一声大喝,“兄弟们,上,杀了这个妖女!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顿时残留的余匪各持兵器,一拥而上。

第六章 [本章字数:2547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18 16:14:53.0]

花陌尘和寒色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地来到山上,驻守山寨前的山贼已经倒下,了无生息。

继续往前走,陆陆续续地看到地面上的尸体,有的是中毒而死,有的身上却有着致命的伤口。

“看来……是有人先我们一步而行动了。”花陌尘淡淡挑眉道。

寒色惊异地看着发生在自己跟前的一切,双目瞠大,“这……究竟是何人剿灭了这些悍匪?莫非是官府?不对,不像……”

“再往前看看。”丢下一句话,花陌尘就自顾自地向前迈去,身后的寒色连忙跟上。

只是没走多久,两人就停住了——

那个娇小的身影出现在他们眼前,映着灼热的日光,好似自然中的一幅风景。然而她白皙的面容上和身上却到处都是斑驳的血迹,甚至有血将她低垂的长长银色耳线染成了红色,衣裳上也被割破了道道口子……但此时此刻,别人却不能说她狼狈,只因她站在那里,周身便有一股独特的气势散发出来,摄人心魄。

花陌尘看着她那双恍若相识的眼睛,心旌微微一动:那双平素淡然无波的眼眸中,正透出坚定的意志和无尽的冷意,仿佛一个完成任务的杀手,又犹如一个面对敌军的将领,角色多变,让人看不透彻。他不禁蹙了蹙眉,这些穷凶极恶的匪徒都是她一个人杀的?

他几个飞身落在她面前,轻轻擦去她脸上的血迹,不悦地开口:“不是说让你不要接这些危险的任务了么,怎么不听劝?”

触碰到脸的那一刹那,关荭月的身子微微一震,神色却复杂难辨,只是一动不动地凝视着他,任由他动作。直到他将血迹擦拭得差不多时,她才淡淡地说:“一群不中用的匪寇而已,不是什么棘手的任务。”她细细地凝视着他,语气飘渺仿佛来自天外,“你……可否告诉我,你的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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