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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薇梓 当前章节:14864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7:24

这个孩子真是倔强得要命,顾玫无可奈何的摇摇头,心疼的摸着沈曼的头,“孩子,老师也没有办法。”

是的,世界上总会有那么一个地方能让她安身立命的。沈曼放下了咖啡杯,默默的走出了餐厅。

安静的小路上,微风中隐隐约约的吹来了夏天躁动的温热。蝉鸣蛙叫,又一个夏天如约而至。万物都没有改变的交替,或许改变的只有人类自己。

沈曼站在宿舍的大门前,低着头沉默。时间真是个奇妙的东西,它治愈一切,也磨灭一切。只是,它把单柔改变了,把当初那个宛如白花一般的女子变成了这样的黑心肠。

最后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扭动了金属质感的钥匙。

“谁?”单柔警惕的看着开门进来的沈曼,眉宇中的敌意十分强烈。沈曼没有在意,从袋子里掏出两罐子的啤酒放在曾经如此熟悉的桌子上,纤指熟络的打开,递给单柔,然后大口的灌了一口。啤酒的酒花在她的脖子上划过,引起了她一阵阵的鸡皮疙瘩。

世事无常。沈曼打死都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能这样心平气和的坐在那个抢走自己名额的始作俑者面前,跟她惬意的喝着啤酒,然后畅谈过去的那些喜伤。

“是啊,世事真是奇妙,我原来以为这里就会剩下我一个人了,没想到你还会回来……”酒过一旬,不胜酒力的单柔靠在空荡的床边,脸颊泛红的说着胡话。

沈曼没有出声,继续闷声的喝着酒。

宿舍里安静的只剩下被风刮起的窗帘和帘下那一片莹白洁净的月光。沈曼望着那抹淡雅的色彩,手不自己觉的微微颤动。

沉寂笼罩。

仿佛是过了一个世纪,沈曼深深吐了一口气,细若游丝的问道:“为什么?为什么最后还是要走了那个名额?”我以为自己已经够坚强,可是却容不得这样一丝丝的背叛。

沈曼抬头,接着月光她看着单柔。月光遗落在她光洁的手臂和脸上。她的眼睛里有些慌张。

单柔仰头把酒灌到了嘴巴里,空荡的易拉罐在她收紧的手里变形,发出了清脆的呻吟。

又过了很久。

单柔轻轻的吸吸鼻子,说道:“沈曼——你知道么?从来,我都嫉妒你。嫉妒你能这样的淡定,嫉妒你能这样受欢迎。凭什么你什么都没有做就能让所有的人喜欢你,就能让教授不顾一切的推荐你,可是我呢?因为晓恒,我已经被学校记过了,差点就没有毕业,我能做什么?”

“为了毕业,为了所谓的虚荣,就能用身体去换么?”沈曼很镇定。

“我除了拿身体去交换,我才勉强的得到张学位证和毕业证,你还要我怎么办。你知道么?安东生那个畜生伸手摸着我的身体时,我几乎可以吐出来……”

“够了,别说了!”沈曼制止她,“别再说起你那些闺中密事了,我不稀罕。”她慢慢的站直身体,右手一挥,易拉罐就这样稳稳当当的落在垃圾桶里,只是地上遗漏了几滴黄色透明的液体。沈曼没有转过头,盯着地上的啤酒,淡淡说道:“单柔,谢谢你——”

“我原来不知道怎么去恨你,现在我知道答案了!我只能对你说,作为女人,你真他妈不是个东西。我看不起你……”

说完,她挺直胸膛的走出了宿舍,正如四年前她昂首挺胸的走进来一样。感谢这四年,不然现在的她也没有勇气头也不回的离开。她一点也不恨单柔,只是对她感觉到深深的可怜。

那种深入骨髓的可怜她这样的处事方法。

走到门口的时候,沈曼停了下来。顿了顿,她说道:

“一个人要成功,不光靠的是身体。女人显露智慧比显露大腿更性感。陶瓷、丝袜、名誉,都是容易破碎而且一破就无法修补的东西,你好自为之吧!”

走出操场的时候,沈曼已经泪流满面。为的是曾经有那么一个渴望爱情的女孩子,也为的是这四年来如履薄冰的女人间的感情。

突然,她扶着操场边的大树,放声大喊:”去你的青春。我讨厌长大……”

她的声音回荡在安静的校园里,静谧的树丛将镜头上拉,最后在皎洁的月光下定格。欲望在城市的边沿和静谧拼盘。前途在那一刻变得很茫然。

沈曼觉得很无助,可她更不想打电话给李胤钏。有些女人是发生关系之后觉得自己找到了依靠,要男方负责。而沈曼却不是,她再也不打电话给李胤钏,也不会留下任何讯息。李胤钏似乎也不会打电话给她。

似乎这一次就应该这样平和的划上句号。

风头过了之后,龙娇打算去找个工作,虽然大学没有毕业,还是能找到工作的,龙娇天天的找,天天的碰壁。

正值大学生毕业的高峰期。招聘会是一场一场的举行,应聘的人也是一群一群的涌进去。因为错过了时间,沈曼去到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了。在那个空旷的会场里,每个摊位的旁边只剩下一堆堆白花花的简历。蹲下身随手翻了几本,有很多还是装订得非常精美的,而且学历都很高。

沈曼拿出自己的那份比较了一下,然后努努嘴,悻悻的又放回了包包。

“那个……同学,专场招聘会已经结束了?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一个浑厚的声音叫住了她。沈曼迟疑的转过头,只见一个穿的西装笔挺的青年人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心想那应该是用人单位的招聘人员。

她指了指那堆白花花的简历,问道:“这些简历都是你们不要的么?可是他们都很优秀的……”

那个青年人缓缓的走过来,点点头,说:“每一年都会有这么多,已经没有人会在乎了。”他说的轻松,嘴角还露出了一丝不屑。

“难道,你们就不害怕会流失人才么?”沈曼依旧露出微笑,孜孜不倦的继续问道。

“你的简历在里面?所以觉得惋惜么?”那个青年人从容的反问。每年像这样愤愤不平的年轻人多得去了。

沈曼摇摇头,“我的简历没有在这里。”

“那为什么你还会留在这里?”青年人挑眉。

“只是想看看刚才繁华的样子之后,还会留下什么东西。”

“那你看到了什么?”

“看到的只有一堆高学历的废纸。我揣摩着还是算了吧,今年就随便找个小公司做个文秘得了,做什么编辑呀,这么高的学历别人都不稀罕……”沈曼把简历放在了桌面上,然后平平整整的正好并自言自语道:“别人不珍惜你,是因为你没有摆对地方吧。现在我看到你了,虽然不能给你工作,但是我尊重你的勇气!”

拍拍手,沈曼转身刚要走却被那人叫住。

“您需要什么帮助么?”沈曼有些疑问的望着他,那个人有些惊讶,问道:“你怎么知道我需要帮助?”

沈曼继续笑了笑,“看你的打扮,应该是刚才在那里一副严肃样子做台的人,如果不是有事情的话,也不会再回来的。忘记拿东西么?”

那个人尴尬的笑了笑,“是啊,落下一样很重要的东西。”他看了看沈曼,又问道:“你有带手机么?借我打一下吧……”

接过手机,那人在键盘上飞快的摁了几下,便把手机放了下来。空荡的招聘会场里,只能听见沈曼手机里的那个嘟嘟声,还有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震动声响。

“应该在那里吧。”沈曼指着刚才捡起简历的桌子。那人笑笑,把手机还给她。“谢谢你……”

“举手之劳而已。”她微微的露出招牌式的微笑,便想转身离开。

“今天连简历都没有投,你就这么甘心的走了么?”那个一边从桌子里取出手机,一边问道。

“哦,也对……是有那么一点不甘心。”说着,沈曼掏出简历,然后胡乱的放在了那堆废弃的简历堆了。心满意足的站了起来,对他说:“这样就好了,我甘心了,谢谢你提醒……拜拜!”

她冲那个人再一次露出无懈可击的微笑之后,便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过了几天,她接到了出版公司的电话,说她已经通过甄选,要她明天去上班。沈曼接到电话有些惊讶甚至是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怎么就入选了,是不是又骗子?

第二天,她将信将疑的去了那个公司,然后就这样莫名其妙的的当上了主编的助理。而她的老板就是那个在会场问她问题的青年人。那个人叫江亚山。自己创立了这个公司,虽然公司的规模不大,但是运营的还上轨道。能者多劳的又做老板,也做总编。

见到沈曼的时候,江亚山舒了一口气。他说:“小姑娘,你的简历放在那一堆山里,还真难找。我把它们全部拿回来翻了一个下午才好不容易找到你的。你可让我好找……”

沈曼望着他,心里有些好笑。

终于她找到了工作,第一次得工资的时候她请龙娇去吃饭,龙娇当然不会放过煮熟的鸭子,连忙屁颠屁颠的跟了去。

去的是一个日本寿司店。龙娇兴高采烈的从回转的输送带上拿下一盘盘的寿司,然后大口的吃了起来。她还不时的问,这个盘子要不要放回去?

沈曼笑得打跌。

快结账的时候,龙娇突然兴奋挥手。顺着她的目光,沈曼看到了好久没有见的欧阳逸。欧阳逸还是一身的白衣,整整齐齐干干爽爽的样子。笑起来两个小酒窝让他看起来如邻家的大哥哥一般。

龙娇高兴的打招呼:“欧阳,好久不见……”

“娇娇,你可是让你妈好找……终于舍得出现了?”欧阳上来就是一个热讽,可是龙娇丝毫不介意。

“哪儿,别挖苦我了。最近过得怎么样了?”龙娇生怕她提起一些事情,连忙换了话题。

“还好。我回我爸的公司去做个小职员,每天早九晚五。哪像李胤钏,一回家就坐上了最高的位置,羡慕死了。娇娇,你知不知道,你妈在到处的找你?还是快点回家吧!”欧阳逸终究还是欧阳逸,无论怎么逃避还是能拐上他想要的话题上。

更让沈曼佩服的是他处事不惊的微笑和淡定。她不禁感叹,人长有个慈眉善目的,无论做什么,都值得原谅。

欧阳跟龙娇聊了近况,欧阳说希望龙娇可以去他那里上班,说李胤钏那小子已经开始不花了,开始为自己家的事业奋斗了。

龙娇觉得很稀奇。

回家的路上,沈曼一直对李胤钏的事情决口不提。龙娇也没有再说什么。在进门的时候,龙娇憋不住了,她小声的问:“你跟李胤钏到底怎么了?”

沈曼嘭的打开门,然后叫龙娇进门。龙娇悻悻的望着她,再一次哪壶不开提哪壶,“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就那样了呗!”沈曼没有多说,进门就直接拐进房间。龙娇分要问个明白一样的跟着走了进去。

“李胤钏……”

“娇,以后不要再提这个人的名字了……好么?”沈曼打断了龙娇的话,龙娇只好作罢,悻悻的走出房间。

留下了一头浆糊的沈曼。

有些东西,即便是你藏的有多深,总有一天你还是会找到它。只是,找到它的时候,你就不会有任何的欣喜。就好像是那份已经藏得很深的感情,如今剩下的只有一份感伤。

chapter 3 无言的再见 chapter 3 <7> 龙娇走了

更新时间:2012-5-25 11:58:26 本章字数:4395

 我曾经以为,真爱可以大于一切。而事实却一次又一次残忍的告诉我:生命中没有不能承受的重。只有难以承受的轻。

——龙娇

十月上半个月的时候,沈曼已经适应了每天早上就早九晚五的白领生活。助理的工作即烦琐又忙碌,那段时间的她几乎没有任何的时间去想其他的事情。老板人很好,虽然有时候很优柔寡断,甚至有点丢三落四,每次都要她收拾收尾工作,但作为老板,他还是比较平易近人。小小的公司里,大家相处得很融洽。

想必之下,龙娇的工作就更轻松。龙娇找到了工作,给欧阳当秘书,每天花枝招展的出门,并且醉眼惺忪的回家。欧阳的应酬极多,龙娇几乎都是挡酒的份儿。酒过三巡,自然就会有人嘴巴会松一点,合同也就好签一点。

月中夜半。

龙娇东摇西摆的走在空荡荡的马路上。午夜已过,夜里的凉风微微吹过头顶。脸上微带红晕的龙娇踏着那双几乎要了她半个月工资的高跟鞋摇摇晃晃的行走在斑驳的电灯杆之间。她清脆的高跟鞋踉跄的脚步不时的引来一些流浪汉的注意。他们满脸淫秽而土灰的嘴脸咀嚼她柔美的身段,正要走过来的时候,龙娇连忙加快脚步。直到走进小区里,看到了保安室的灯光之后,她才舒了一口气。

她单身靠在墙壁,将嘴巴的污秽全数吐出之后。从容的从袋子里拿出一张餐纸擦了嘴,便把它扔到了污秽之上。

眼前的大门紧闭,墙外倒影斑驳。

龙娇站在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房子前面驻足了很久。微风吹起她卷翘的头发,她的脸上露出了从未有的淡定。

站了一会儿,龙娇踏起莲步打开了房门。

屋子里一片漆黑。

一阵莫名的恐惧让龙娇有些不敢走进去。似乎是预感到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一样,龙娇的心在莫名的躁动,似乎什么燥热的东西在胸脯之下鼓动着。她慢悠悠的往上走。

黑暗中弥漫着一股让人窒息的诡异。

龙娇顺着走道一直往前走。那条童年时跌跌撞撞的走道,如今在黑暗中却能摸索着不会撞到。这是不是一种讽刺呢?龙娇自嘲的勾起嘴角,继续拐回房间。

转角第一间。

那是妈妈的房间。龙娇下意识的看了一下,之间门缝中有一些微弱的灯光。还有一些哗哗的水声。

水声哗哗的一直打落在浴室的地板上。似乎没有人洗澡。

怎么这么浪费水?

龙娇下意识的推门进去。走道里的灯把空间分成隔成了黑白的部分,房间里漆黑一片,只有一盏浴室的灯在发着微弱的光。透过磨砂玻璃的门,似乎看到了浴缸里坐有人。

“妈——是你么?”龙娇故作镇定的问了一句。

浴室里依旧安静如初。水声哗哗的一直往外冒,此时的龙娇酒醒了大半。她小心翼翼的推开门。

.

花洒里的水没有停止的在喷出。

浴室里一片湿气弥漫。

在浴缸里,躺着一个面容苍白的女子,而她坐的大理石浴缸里,满是猩红的液体。刀疤就如一朵美丽的花在她的手腕上蜿蜒,然后变成了永远不会变身的苍白。

龙娇冲到浴缸前,双腿发软忽的就跪倒了浴室的地板上。

“妈……”仿佛是永远都开不清楚的烟雾,永远都看不清楚。血水染红了龙娇的高级时装。她用力的抱紧着浴缸里渐渐失温的女人。她曾经有高级化妆品所保养的脸,现在只剩下苍白的枯槁。

等沈曼到的时候,看到的是龙娇抱着伯母哭喊的情景。她用力的掐着浴缸里的人,用力的拧。只是纹丝不动。沈曼看到伯母的手上胡乱的绑有一道绷带。可以联想得到,那时候的龙娇是在多么慌乱的情况下给她打的电话。

龙娇她说:“曼曼,我妈……我妈她好像没有气了!”

李胤钏赶忙把龙妈妈送去的医院。

抢救室的医生摇摇头说,你们怎么把死人送来医院了呢?白布直接就蒙上了龙妈妈的头。龙娇无力的跪在医院白色的地板上,伸出手紧紧拉着冰冷的铁架床。

“放手吧。”边上那个穿着白衣的工人摇摇头,这样的场景他每天都看,已经麻木了。

龙娇大声的哭喊着,旁边的医生都没有办法,只好给她打了镇定剂。龙娇因为刺激过度,在医院里躺了三天,一直粒米未尽。沈曼好说歹说的她才不情愿的喝了一碗粥进去。最后她挺起精神,四处的打电话要处理龙妈妈的后事。她一定要亲力亲为,不让李胤钏和欧阳逸插手。整个人被折腾得就只剩下皮了。

她出院的那天,正好是龙妈妈出殡的日子。

龙娇跪在了灵堂里,低着头烧着纸钱,眼睛里没有一丝的泪水。或许真正的悲伤是没有眼泪的。前来上香的人走过她的身边都会拍拍她的肩膀,或者是低下身子跟她说节哀顺变。她依然只是点点头。

龙妈妈葬在了预先就找好的墓地里。在她决定自杀之前就准备好了一切后续的事情。说是龙娇没有办法弄好。

龙妈妈一辈子都是那种会为自己着想的女人。自从她二十二岁嫁给龙父的时候,她就预先算好自己会有那么一天。她的爱情不属于自己,而她不爱那个男人,那个男人爱的也不是她。三十岁的时候,龙父去世,她撑起了整个家,却永远都学不会做一个好妈妈。从小开始,龙娇就不会顺从她的意思。只要是她觉得对龙娇好的事情,她都不会老老实实的去做。

四十岁的时候。她以为自己终于遇到了真正的爱情。却发现原来自己在爱情面前也是这样灯萤扑火,所有的理智都化为无有。她选择了离开,也选择了把龙娇一个人留下。

龙妈妈死后,龙娇把房子卖掉了。把一半的公司股份交给了欧阳逸。她对欧阳逸说:“我不要多,公司给你了。你只要每个月给我打工资,然后年底发我花红。让我能了此残生就好!”

在给欧阳逸当秘书的时候,龙娇就意识到了欧阳逸的处境艰难,他的爸爸永远都不愿意给他机会出头。欧阳逸又是那种光有一身才华无处释放的愤青。这样一来,龙妈妈的公司给了他,让他一展拳脚也不失是一种尝试。欧阳接管了龙氏的服装公司,而龙娇却打算带着这辈子花不完的钱周游世界。

她离开前一天,梓莲上从农村里上来投奔沈曼。一副灰头土脸的样子的农家妇女的样子,她见到沈曼的时候只说了句“家里的男人有了别的女人嫌弃她没有文化了,我早就预料到有这么一天,所以准备好一切的东西就等这一天了。”

沈曼一直不理解当初那样的一个简单的女人,怎么注定都没有一份真正的爱情么?

梓莲气冲冲的坐到了沈曼家的沙发上,大口的喝着茶。说道:“你真不知道,有多久没有来这里呀,这里的司机还真好色!”

“说来听听……”龙娇望着梓莲,淡淡的笑道。沈曼微微眯起眼,这样的龙娇已经不是当初她认识的那位侠义心肠永远不会低头的烈焰玫瑰了,她虽然一身鲜艳的红色,脸上却有着不符合年龄的苍老。

红色——原本骄傲鲜艳的色彩,现在却是那样一抹猩红得带着感伤。

梓莲继续说:“你不知道,我刚才电话叫车,让它在汽车站门口等我,谁知道他问我穿什么衣服。我跟他说我穿白色上衣,蓝色裙子。接着他问我到哪里,我只好跟他说到膝盖。”

梓莲还没有说完的时候,沈曼和龙娇已经笑得打跌了。

沈曼依旧摸着梓莲的脑袋问,“那最后你怎么来的?”

“后来他骂了我一句神经病之后就挂了电话,所以我最后是在汽车站门口坐小巴来的。”

“是我也会挂你电话……”龙娇继续捂着肚子调侃梓莲。这个梓莲,真是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了。

那个晚上,她们三人在沈曼家的楼顶聊天,喝酒,讲到伤心的事情的时候大家一起哭。

“不容易呀,这一年。我以为真正的幸福就这样来了。可是还是胜不过距离啊。刚结婚不久,他就回学校去了。医学院里有多少美丽护士呀。长时间的在异乡,他怎么可能不寂寞呀。”

爱情可以很远,也可以很近。可是青春就只有这么一次。沈曼望着梓莲,不禁为她感到惋惜。这一场青春的烟火还没有在她的世界里绽放,或许就已经灭掉了火。

“都别说我了,你们呢?你们过得好么?还有单柔那个家伙怎么样了?”梓莲举着酒瓶子傻傻的问道。

沈曼沉默了。

龙娇也沉默了。她狠狠的瞪了梓莲一眼,咬牙切齿的说:“要不是这个白眼狼,曼曼现在已经在学校里读研究生了。”

“是啊,人生有多少个如果啊,还不如没有如果呢……”沈曼拿起酒瓶子,仰头就是一口。

许久,龙娇率先的点点头,“是呀……没有假设,人生就没有猜疑了。很好呢。对了梓莲我跟你说,我明天就要去环游世界了。有了新的开始,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日本的浮世绘多好啊,活在当下……”

龙娇举起酒杯,“为当下干杯吧!”

“对……今朝有酒今朝醉,管他什么世界末日的!”

梓莲虽然替沈曼气不过,但是她还是能理会龙娇所说的话。三人就在楼顶喝酒喝到天亮。天亮的时候龙娇已经不见了,她一个人带着她所有的难过,一个人离开了这个城市,或许她会出人头地,或许她会远走他乡。破晓的时候,沈曼依稀的感觉龙娇坐起身,她望着她,然后轻轻的吻了她的额头,在耳边说了句:“沈曼,你一定要幸福……”接着一滴温热的液体就这样重重的掉落在她的眼皮上。

幸福,幸福真的很遥远。沈曼望着天空中渐渐远离的飞机,默默的为龙娇祈祷。愿天底下真的有那么一个人,能给龙娇带来真正平凡的幸福。

“叮铃铃……”就在她发呆的时候,接到了老板的电话。

“沈曼,那个商业巨子我知道用什么方法能去请到他了。”电话里传来的是江亚山略带疲惫的声音。但是,却又是异常的兴奋。

“什么?”沈曼有些丈二脑袋摸不着头脑。

“我打听过了,那个人他有一个习惯,就是每天一定要吃叉烧味的鸡腿。而会做这个鸡腿的师傅前几天扭到手了。如果我们能够找到那个师傅做那么一个,我估计他应该会接受我们的采访。”

“可是老板,叉烧味的鸡腿怎么听起来那么怪?”

“管他怪不怪的,只要这一次能采访到这个头条,我们就很快能打响知名度了。事成至少给你加工资,去给我找吧!”

江亚山虽然有些迷糊,但是做起事情绝不含糊。沈曼洗漱了一下,换了衣服出门。

叉烧味的鸡腿。

真是一种不同於别人的口味。

chapter 4 再见不如不见 再见罗晓落

更新时间:2012-5-25 11:58:26 本章字数:5523

 有些事情,原本以为烙印在骨头里,永远不会忘记。相信这时间永远都不会把它洗刷过去。可是年华老去时,我却发现:原来有那么一些一定要记住的东西忘记了,而永远想要忘记的却深深记住了。

——沈曼

过去的,就这样悄然过去了。

一晃眼之间,两年就这样在岁月长河里流逝了。

沈曼依旧是江亚山最得力的助手,只是她的单身让办公室里的人各个都虎视眈眈。后勤部的主任姜阿姨要给她介绍对象,江亚山年初抱得美人归之后,命令她快点嫁出去,免得在办公室里影响团结。可是她依旧还是一个人。每天穿着龙娇送的高级小裙子,擦着小香水,淡妆小白领的样子。每天依旧跟着江亚山的屁股后面收烂尾。

而母亲依旧不在身边。

龙娇继续她环游世界的梦想,每天东飞西飞,今天保加利亚,明天比利时的。虽然时而会打电话回来给她,还会寄一些工艺品给她。但是关于自己的任何近况都只字不提。

或许,真的没有什么可以提。一个孤单而年轻的漂亮女人,在异乡的国度里,只希望过去不来打扰。安静的成长,安静的欣赏。

可以想象,龙娇穿着热情如火的大红色长裙站在巴黎圣母院下,眯着修长的眼欣赏着午后三点钟阳光照射在彩色玻璃窗的光怪陆离。教堂里大风琴的长长弦音回响在哥特式繁复的花纹上。

龙娇媚眼如丝的微微的笑着,就好像是巴黎圣母院的吉普赛女郎一样。她要等的不是一份轰轰烈烈的爱情,而是一个男人,一个平凡的可以给她幸福的男人。仅此而已。

他可以金发碧眼,也可以鼻梁高挺眼窝深遂。可以热情如火,也可以绅士儒雅。只要有人能给她一个家。一个眷恋的地方。她们就可以生活在一起。

即便是巴黎圣母院的撞钟人格兰古瓦,只要一个能给予幸福的有缘人。

经历所有轰轰烈烈的龙娇,改掉了喝酒的坏毛病,却永远改不掉红裙和香烟。没有了骄子和爱喜。她却能光明正大的抽起DJ。

右手夹着细长的烟蒂,然后呆呆的坐在爱情海边的沙滩上。看着那个不知道能不能看到的日出。看到了就会旅馆扑被大睡,若看不到就静静等到天亮。

戏剧一样的生活。

就好像是梓莲。她跟那个村长的儿子陈世美离了婚。从此决绝的不愿意再见他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傻人有傻福。龙娇在离开前,打过电话给欧阳逸,让他给梓莲一份工作。欧阳逸照做。让梓莲在他公司里接任了龙娇的工作。

龙娇心里知道,梓莲和她一样。都是为了爱情,而浪费了生命中最宝贵的青春。她们学不会沈曼的处事不惊,更学不会单柔的不择手段。

梓莲天生迷糊,虽然经常做错事被欧阳逸骂到臭头。但是欧阳逸不舍得炒掉她。因为有她,他才不至于和龙娇失去联系。

作为一个秘书,拿着一个经理的工资。虽然欧阳逸觉得没有什么,可是梓莲却觉得不好意思。所以每次发工资的时候,她会把欧阳逸和沈曼叫出来。要么吃饭,要么泡吧。而欧阳逸每次都会欣然前往。

池田。

还是那样吵闹,只是人都变了。

梓莲坐在卡包里,身子缩到了角落里。角落里始终是欧阳逸淡淡微笑。沈曼依旧一个坐另一头慢慢品味她的伏特加和盐。

“你们觉不觉得今天的池田特别的优雅?”梓莲没话找话的望了一眼欧阳逸。欧阳逸想了想,说道:“对了,这段时间换了一个新的Singer,说是音乐研究生来的。很的老板器重,所以就特意弄了几个专场!”

沈曼丢了一个鄙视的眼神给梓莲,懒洋洋的说道:“这个事情,我前几天就跟你说过了,你又给忘记了。哎……”

不知道什么时候,悠悠的蓝调回荡在整个酒吧里。舞台上没有开灯,只有微微的灯光照在那杆暗红色的吉他上。一双苍白有力的手轻轻抚弄的琴弦。沈曼记得那个吉他的装弦盒。一条雕工很精细的鱼形木片。

那杆吉他很多年前,她很多年前曾经很喜欢。只是后来没有多少零用钱,所以就没有买。香港一个很有名的场子作出来的纪念版。因为它太有纪念意义,价格自然也高,所以沈曼只是放学路过的时候,走过看两眼,心存侥幸的妄想着属于自己。

琴弦轻轻震动,手影在灯光下撩拨,音乐油然而生。伴着那些旋律,黑暗中有人在轻轻的吟唱:

如果海会说话/如果风爱上砂

如果有些想念/遗忘在漫长的长假

我会聆听浪花/让风吹过头发

任记忆里的爱/在时间潮汐里喧哗……

那是范逸臣的《国境之南》。在那个酒吧里面,悠悠的传来了他的声音,他的歌——国境之南。就在那一刻,沈曼似乎回到了大学的时光,白色的长裙,美丽乌黑的头发。

“沈曼……”

梓莲轻轻的唤着她:“我发现有份很重要的文件放在办公室了,明天早上我要去开会的,我和欧阳先赶回去拿。你要不要也回去了?”

“你这个迷糊虫啊,谁愿意请你真是他的损失……”沈曼淡淡的笑了一下,眼睛不知觉的瞟向欧阳。欧阳尴尬的抽动嘴角,只是隐没在黑暗中,没有人留意的到。

“你们先回去吧,我再听一下。晚点我自己会回去……”沈曼推着梓莲离开,“下次你好好工作,被跟我出来又惦记着你忘记的东西!”

这就是二十四岁的沈曼跟梓莲说的话。

她说完继续坐在角落里静静的宛如莲花一样依靠在卡座的沙发里,然后目不转睛的看着黑暗中那杆吉他。然后轻轻合唱。

如果海会说话/如果风爱上砂/如果有些想念/遗忘在漫长的长假/我会聆听浪花/让风吹过头发/任记忆里的爱/在时间潮汐里喧哗/非得等到春天远了夏天近了/我是在回首时终于懂得

当阳光 再次/回到那飘着雨的国境之南/我会试着把那一年的故事再接着说完

/当阳光 再次/离开那太晴朗的国境之南/你会不会把你曾带走的爱/在告别前用微笑全归还

……

声音似乎越来越远,远的有些让人恐惧。 随着演唱的结束,酒吧里变得吵闹起来,只是那样的吵闹没有能把她从迷糊中唤醒。

不行……一定不能睡着。一个女人在酒吧里昏睡过去,将会发生不能想象的后果。她不是三岁孩子,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她可以想象。

沈曼望着私下无人的时候悄悄的扶着墙想要去洗把脸。黑暗中却被几个人拦着。她看不清楚他们的脸。只是下意识的要逃。

黑夜。

这一次她是如此的渴望自己能隐匿在黑暗中。第一次希望自己在黑暗中清醒如初。可是那只是梦境。

“这里……”一个熟悉的就如梦境中的声音,一只手把她拉到了光明的地方。未及清醒,沈曼吃疼的抚了抚头。低下头才发现自己的衣服缠到了那个人的口子上。灰色白条的格子衣,身上清爽而温馨味道。

温馨的让人不知觉的想要贪婪的多吸几口。

朦朦胧胧之中,沈曼似乎听到:“怎么是你?”

“救我……”

是谁?谁的声音如此的熟悉?只是熟悉到让人放弃了芥蒂,只愿意闭上眼睛。

.

将近午夜的小巷。

路灯的影子随着步行逐渐变短再变长。

罗小落慢慢的弓着背走进斑驳的拐巷,寒冷的空气凝结成了轻雾在巷子口回荡。日升日落,四时交替。这条巷子伴随着他走过了这几年的岁月。拐巷里,忽然没有了灯光,罗小落没有任何感觉,只是背上的人微微的抓紧了他的肩膀。

她微微的蹭了蹭他的背,然后企图在他的背上找到一个舒适的姿势。罗小落停了下来,等着她调整好才缓缓的继续走。

沈曼被下了**,罗小落跟老板请了假,便带着她回自己的廉价租屋。

狭小的30坪的房间里,只有几样简单的摆设。罗小落放下沈曼还有胸前的吉他,微微的喘了口气。

借着灯光,他凝视着格子床单的一米长旅行床。床上那个外衣扣子微微散开的女子。如烟火一般微笑的绽放,然后静静的微笑。因为不适,她微微的翻了一个身。

胸前的口子骤然松开,底下深邃的沟儿若隐若现。似乎知道他靠近了,她轻轻的吟出吸若游丝的气息。罗小落低下头拉起被子,却被她伸手拉了下来。

沈曼一直紧紧的抱着罗小落,一直不肯放开。她清瘦的娇躯如藤蔓般缠上罗小落逼的罗小落不敢呼吸。

罗小落望着她,深吸一口气,冷眼一沉。便并把她拉到了卫生间里。

冰冷湿凉的浴室地板,花洒的开关被罗小落硬生生的打开,哗啦啦的被彻骨的水自头上浇灌下来。初春刚过的天气里,水还是很冰凉的。沈曼下意识的伸手推开。而罗小落却故意的将她置于冷水之中。

冷水顺着身体流至脚上,沈曼打了一个哆嗦。不记得是过了多久,花洒被打落到了墙上,摇摇晃晃的继续在到处喷着水。

罗小落急忙拿来浴巾围在全身湿透的沈曼身上。沈曼一直挣扎,以至于后来罗小落也全身湿透。终于沈曼的药力好像是退一些,脸上已经没有了红潮,她安静的躺回床上。

罗小落褪去了身上的棉质衬衫,换上黑色背心靠在床边继续擦拭。幸好沈曼喝得不多。不然他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深夜里简单而舒适的廉价租屋。

手提电脑的微弱光线下,一个隐忍的脸庞紧盯着屏幕,他的手不知觉的比划着拨动琴弦的动作,嘴里轻轻的哼着一些简单的旋律。

五线谱里渐渐的多了一些旋律。

沈曼微微的睁开眼,只看到了一个陌生环境。格子的窗帘,格子的床单。还有格子的柜子。她坐起身,正好惊动了认真的罗小落。

他转回头,挽起一抹微笑,道:“你醒了!”

沈曼有如被吓到,楞了好一会,才缓缓的笑了起来:“是啊,我醒了!”两人就如同是默契的情侣,淡淡的微笑,然后没有人说话。

手提电脑的屏幕忽闪忽闪的,就好像是过去再一次重演。她跟罗小落,再一次因为头发而纠缠在一起。

“你说,当时在酒吧救我之前,你救过几个迷途少女,还把他们带回家?”很多年以后,沈曼有这样问过小落。

小落摇摇头,轻吮一口咖啡道:“只碰到你一个,只救你一个。”

“那遇到别的,你也会带回家么?”

沈曼一直对这件事情死缠着不放。只是,罗小落每次都坚决的说:“不会!”

那个再一次重逢的夜晚,似乎有太多的话没有说完,也似乎有太多的事情没有回忆。所以他们选择了沉默。

“毕业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你了……”首先是罗小落打开的话匣子,“原来听说你会继续读研的……”

沈曼遭到黑幕的事情,其实他早就耳闻。想想这是别人的伤疤,罗小落就停下了嘴巴。

沈曼点了点头,“是啊,本来说要读研究生的,可是最后还是被人抢走了名额。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沈曼看了看罗小落放在床边的吉他,眼珠子一转,立刻换了话题:“你现在做什么呢?我记得你以前是雕塑的。现在怎么会在池田唱歌呢?”

罗小落点了点头,“一切说来话长。”

毕业后的罗小落把自己的第一件作品卖出了之后,便发觉自己根本就不喜欢雕塑。后来家里人逼着他考研究生,他没有办法,只好偷偷去学了一年声乐。考上了学校的硕士。现在是学校的研究生,快要毕业了。

小时候父亲有带他去学过几年的大提琴,所以学起器乐他还算是得心应手。只是为了生活,只能白天上课,晚上去酒吧唱歌赚些外快。

“这段时间,一直都在打听你的消息。只是没有想到,我们就这样见面了!对了,你最近好么?”

沈曼笑笑,“现在在杂志社里上班,每天都在为老板搽屁股。要么就是当跑腿的小妹。替别人打工的,当然只能看别人脸上。哪像你们,还能生活在象牙塔了,都幸福!”

“哎……象牙塔里也有烦恼。”

“你给我看看你那杆吉他吧?”沈曼突然指着吉他问道。

“好看么?很多年以前我爸送的。”罗小落小心的放在了沈曼的手上。

“真的是当年的那款鱼形的吉他!”沈曼抱着吉他蹭了又蹭,甚是喜欢。

“你见过么?”小落询问。沈曼轻轻的拨动琴弦,流畅的弦声在斗室中回荡,“曾经很喜欢这杆吉他,可惜那时候没有那么多零用钱,买不起。”

“现在还想学么?”

“老胳膊老腿了,还能学得好么?”沈曼将吉他靠在身上,双手撑着床,轻声叹息。已经不是当时闲适的心态了。以前一直希望要长大,可是长大后却是不一样的光景。

“来,我教你吧……”罗小落漾起了熟悉而美好的微笑,沈曼静静的错愕。那一抹轻轻的淡如清水的微笑,如一股温暖的气流瞬间包裹她的心。

第二天,天微微的亮起来时,罗小落抬起了微微发麻的手。阳光缓慢的射进窗户里。银白色耀眼的光在沈曼的肌肤上跳跃。她宛如天空中绽放的烟火,绝美得稍纵即逝。

罗小落摇摇头,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这样的女子,应该被人疼惜。

chapter 4 再见不如不见 chapter 4 <2> 沈曼你就嫁了吧!

更新时间:2012-5-25 11:58:27 本章字数:4692

 罗小落依旧在原来的学院里读他的音乐研究生。

每天抱着他的大提琴走在爬满藤蔓植物的音乐楼的走廊上。唯一只有阳光在他的脸上跳跃和流逝。

教授是一个戴着墨镜的老年人。很古板很严格,有时候甚至会因为一个弦音不很准而严厉的责备他。只是他很少见教授拉琴。唯一的一次是在深夜,那天他去宿舍楼拜会以前美术学院的老师时,在他的楼下无意中听到了大提琴的声音。

那种忧伤的让人心碎的低压弦音。

过了很久,罗小落才在无意中听说,以前的教授曾经有过一个美丽的妻子。他们是所有人最羡慕的一对。只是后来因为心脏病发死了。而他妻子生前最喜欢的就是那首曲子——F小调大提琴协奏曲。据说从那之后,教授再也没有拉过这首曲子。也再也没有结婚,直到现在都是孤单的一个人。

孤单?一辈子都是这样的孤单下去么?

罗小落的眉头轻轻触动,温润的手指摁下第三个琴格上的G调的弦。然后才意识到今天教授要他演奏的是巴顿的。

思及教授的故事,罗小落微微抬头认真的看着乐谱。教授背对着他,站在窗边。衰老而有些佝偻的背影被阳光倒影在琴谱之上。罗小落下意识的想要好好的演奏这首曲子。

有些事情,你费尽心机去做,却比不上别人一个轻易间的动作。就是所谓的无心插柳柳成荫。

只是。

“错了……”教授用教鞭拍拍桌角,背着身看不到任何神情。而他也没看到罗小落。

“你从第7小节开始,重新拉一遍——”罗小落望着琴谱上教授的倒影,有些力不从心。无论他如何的改变技法,却无法演奏出曲子原有的那种感觉和态度。

音符飘荡在教室里。

教授没有出声,只是安静的伸着手指轻轻的敲击窗台,枯槁而细长的手指一下又一下的打落在窗台上。他微微的眯起眼睛,只是眉头有些紧皱。

“这里……应该慢一些……”教授沉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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